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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追--重生之糕點大師(上)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一章
開春的清晨,太陽剛剛升起不久,柳樹灣村東村頭最好的那座大瓦房裡又傳出了藥味。劉麼麼坐在一個小泥爐邊上,紅著眼睛扇著扇子,時不時抹把眼淚,為他好友趙麼麼一家哭一哭。
劉麼麼的好友趙麼麼原名叫做趙青,一直是劉麼麼羡慕的對象。趙麼麼出嫁之前家世和劉麼麼差不多,兩人長的也差不多的好看,出嫁時選擇的爺們也都是一個村子裡一樣靠著老天爺吃飯的老實人。可是出嫁之後兩個人的命運在一個小小的村莊裡,就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的了。
趙麼麼的丈夫杜富貴結婚不到一年就到鎮上酒樓的後廚做下手,沒幾年就成了皰師,專門制做糕點,一個月可以賺上三貫工錢。趙麼麼自己繡活做的好,靠繡活兩三個月也能賺上一貫的錢,靠著這些收入,杜家的日子在柳樹灣村算是數一數二的。至少劉麼麼這樣普通的農家半年也不一定能賺到杜家兩個月的銀錢,不知道多被人嫉妒。
趙麼麼十四歲嫁給杜富貴,因為肚子不爭氣,快到二十六歲才生了一個孩子。這孩子是個小爺們,名叫杜齊悅,今年十六歲,在鎮上最好的書塾裡頭讀書,時常被師傅誇獎學得好。聽說明年開春就可以去考縣試了,要是考中了就是童生,再爭一爭考上個秀才的話就能靠著朝廷吃飯了,每個月可以領一定的俸祿,還可以免交稅賦,更不用上徭役。雖然現在為止還什麼都沒考上,可是為此眼熱的人家可不少。
但是半年前杜家突然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是杜家的頂樑柱杜富貴突然生了一場風寒倒下後就再沒有起來,請醫買藥拖了兩個月,花了許多的錢,最終還是沒熬住去世了。接著杜富貴下葬後不到半年,趙麼麼因為傷心過度身體很快垮了下去,在床上躺了十來天也跟著去了。
杜家存了二十來年的錢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因為請醫問藥以及辦了兩場喪事給花了個乾乾淨淨,家裡的十來畝好田也變賣掉了七畝。好在杜家原先的房子是好的,是兩年前剛造的六間的青磚大瓦房,裡面的新傢俱都是成套的,這在附近幾個村子裡也算是小有資產了。而且那三畝田只要伺候的好,也完全足夠杜齊悅一個小爺們吃喝了,到年底交了稅還能剩下不少存糧。
且杜齊悅之前和隔壁柳樹屯村的錢家是定了親的,錢家家世不錯,在村裡頭開著一家豆腐坊,家中又只有一個小哥兒,將來嫁妝必定不會少。雖說一般守孝需要三年,但是鄉下規矩不大,只第一年有諸多禁忌,後兩年只要不穿顏色鮮豔的衣服,不整天吃葷腥就可。所以杜齊悅一年以後就可以和錢家小哥兒成親,到時候那錢家小哥兒把嫁妝帶到杜家來,杜齊悅的日子肯定會好過上許多。
這麼想著,劉麼麼心裡總算有些安慰,可是偏偏前幾天又出事了。
杜齊悅因要在家中帶孝至少一年不能出門訪友,便找了個機會去鎮上還之前向同窗借的幾本書。沒成想,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後就無端端的病倒了。要不是劉麼麼不放心杜齊悅,前天吃完晚飯後去看他,都不知道杜齊悅暈倒在了地上。
劉麼麼想著又抹了把淚,大夫說杜齊悅是氣急攻心外加鬱結於胸導致氣脈不順,說白了就是心病,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心病,還不是因為父母突然過世給傷心的。
廚房裡濃重的藥味一直飄進了東面的臥室,杜齊悅睡著睡著就給熏醒了,一醒就再睡不著,只好盯著木梁屋頂發呆。
現在的杜齊悅其實已經不是真正的杜齊悅了,他內裡靈魂的名字叫做杜曉陽,今年二十七歲,十八歲時父母車禍去世,因為親戚有意要分遺產一天到晚纏著他,他就乾脆退了學賣了房到了自己遠方表叔在滬市開的大酒店做糕點學徒。
杜曉陽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工作了九年,上個月好不容易考上特級廚師證了,正等著加薪呢,卻突然穿越了,穿到了一個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國家大慶國,成了一個農村小爺們身上。
爺們,這是大慶國對男人特有的稱呼,因為在大慶國除了男人和女人以外還有一種人,大慶國的人管他們叫做哥兒。哥兒的外表看起來和男人一樣,但是他們有著和女人一樣的生育能力,為了和哥兒區分,真正的男人就被稱為爺們。
如今的小爺們杜曉陽心裡別提多慪了,他死前每個月的工資是八千塊,還不算出去給人家做酒宴賺的外快,他一年到頭吃住又都在酒店,除了每季度給自己整幾套衣服幾雙鞋,基本花不了什麼錢。所以杜曉陽雖然只有二十七歲,存款卻已經有三十來萬了。
在杜曉陽原本的計畫裡,過兩年他就找個物件,等關係確定之後他會用當初父母去世時得到的五十來萬賠償金加上自己的存款在滬市買一套小房子,然後結婚生子安定的過一生。他又考上了特級廚師證,以後一個月最起碼能賺一兩萬,只要不出意外,他未來幾十年的生活都會是幸福快樂的。
而現在他莫名其妙成了一個倒楣的農村小爺們,父母剛剛去世,全部存款不到五兩銀子,還因為守孝不能繼續學業,最重要的是這個小爺們是被活活氣死的。
原主杜齊悅前天去鎮上還書,回來之前到了一家雜貨鋪買油鹽,無意間聽到那家的夥計在討論柳樹屯錢家的事情,說是錢家小哥兒攀上了鎮上的一戶商戶家的爺們,錢家正策劃著要到杜家來退親,而他們準備的退親理由則是杜齊悅命硬克死了父母,他們錢家擔心自己也會被克死才要退婚。
在大慶國,女人和哥兒的人數加起來比爺們少一點,所以在沒有結婚之前爺們家去退婚並不是大事,只要女人和哥兒沒有明顯的缺點他們依舊可以嫁的出去。但是一個爺們被退婚,卻是一件相當丟臉的事情,程度只比被戴綠帽子好上一點。
而杜齊悅如果真的被錢家用克死父母的原因退婚的話,那就不只是丟臉的事情了,以後杜齊悅娶親會非常的困難,別說好人家的女兒和哥兒,就連普通人家也不會隨便把自己的女兒和哥兒嫁給一個會克死家人的爺們。而且他的名聲會非常不好,一輩子都會被人嘲笑和歧視,因為名聲不好他以後也不能再去科考,所以錢家這一招相當於是要毀了杜齊悅一輩子啊。
杜齊悅作為一個讀書人自尊心比常人強上許多,當時就氣的氣血上湧,頭暈目眩。因為不想在外頭丟人被笑話,強忍著回了家才暈過去。結果耽誤了治療,生生給氣死了。
“唉!”杜曉陽歎了口,他覺得杜齊悅真的有夠倒楣的,不過更倒楣的卻是他杜曉陽,杜齊悅雙眼一番兩腳一蹬就煙消雲散了,留下他杜曉陽卻要來承擔他的一切倒楣事。
劉麼麼端著一碗藥進了房間,看到杜齊悅醒了,又是高興又是難過,他吸了吸鼻子把藥放到桌子上,說道:“小悅你可醒了,你這孩子身體不舒服了也不說,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可怎麼對你死去的阿麼交代,當初他閉眼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了我要好好照顧你的。”
杜曉陽從小就是個個性獨立的孩子,父母死後更是什麼事能自己扛著的就決不讓人幫忙,以他的個性絕對是希望自己私下裡悄悄的料理了錢家這件事情,可是他現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原主杜齊悅生前又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問聖賢書的人,對錢家的事情瞭解的並不多。現在杜曉陽想要自己解決錢家的事情,一時也想不到辦法,所以杜曉陽就想著找劉麼麼商量一下,從杜齊悅的記憶裡可以知道這個劉麼麼是真心為杜齊悅好的,杜曉陽有事他一定願意幫忙。
所以杜齊悅在劉麼麼的攙扶下坐了起來,靠在枕頭上咳嗽了兩聲後邊一臉憤怒的說道:“麼麼,我……我也不想生病,可是那錢家實在可惡,我一時氣急就暈了過去。”
“錢家,錢家怎麼了?”劉麼麼立刻問道。
“我前天去還了書就去了鎮上雜貨鋪,那裡有個夥計是柳樹屯人,我聽到他和別人說錢家那個小哥兒在鎮上攀上了一個有錢商戶家的少爺,錢家打算和我退婚,理由就是……就是我克死父母家人。”杜曉陽不用裝臉上就是一副傷心憤怒的模樣,當初他父母出車禍的時候他也沒少被鄉下那些賤嘴皮子說過克父克母,那種痛苦的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清楚,簡直是在人心口上狠狠的戳刀子。
“什麼!他們怎麼能這樣,這不是要毀了你一輩子嗎!”劉麼麼聽了氣的臉一下就漲紅了,錢家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退婚也就算了,畢竟現在杜家這樣他們想要退婚也可以理解,可是他們家既想要退婚又想把自己的責任都摘出去,就想給杜齊悅按上克父克母的臭名聲,那可真是殺人不見血,如果這樣的留言真的傳了出去可是會讓杜齊悅一輩子被人詬病的。
第二章
“劉麼麼,我絕對不能讓他們毀了我。只是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先吃藥,我等下就去柳樹屯村,我倒要好好和錢家說道說道,這婚要退也是我們退,那樣不守規矩隨便勾搭爺們的小哥兒你可不能娶。”劉麼麼氣憤的拍著桌子說道,那樣子恨不得立刻就擼袖子沖到錢家去大鬧一場。
杜曉陽連忙制止他,如果大鬧一場能解決,原主早就沖到錢家去了,那樣也就不會被氣死了。
“麼麼,你聽我說,我們不能去鬧,我們現在什麼證據也沒有,要是去鬧那錢家肯定會倒打一耙,到時候反污蔑我們想要毀了那小哥兒的名聲,那我們可就有理說不清了。”
“要不我直接就以你要守孝的原因去退婚吧。”
“麼麼,這也不成,這個原因去退婚站不住腳,到時候錢家的小哥兒只要站出來說他願意等我,他們再找人傳出我克父克母的事情,我的名聲不光壞了,反倒還會成全了那個小哥兒的名聲,那時就算他嫁給了別人,外人也不會說他的不是。”杜曉陽說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麼辦才行?”劉麼麼拍打著雙手問道。
杜曉陽右手握著左手的食指,右手的大拇指在食指上不停摩挲著,這是他思考事情時的習慣性動作,他想了想說道:“捉賊捉贓,捉姦捉雙,我們得先找到證據才行。麼麼請容我想一想,這事現在牽扯著三家人和兩個村子的顏面,我們貿然沖上去最後反倒落不到好。”
劉麼麼把藥碗遞到杜曉陽嘴邊,歎口氣道:“唉,那你再想想,來先把藥喝了。”
杜曉陽看著碗裡黑乎乎的藥液,皺著眉頭一口灌了下去,苦的差點沒給吐出來。劉麼麼看他眉頭皺的兩條眉毛都要擰斷了,忙從外頭拿了一個小竹罐子進來,然後從那竹罐子裡拿了一顆醃制的甜果子塞到杜曉陽的嘴裡,“快甜甜嘴,你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喝藥。”
“劉麼麼,哪來的醃果子?”
把竹罐子放到杜曉陽床頭上,劉麼麼幫杜曉陽掖了掖被子說道:“你杏子姐昨天回來帶了一些零嘴兒給虎子和柳哥兒,我拿了一點過來給你吃藥吃。好了,你先睡會兒,我得回去一趟,給你有青叔他們做飯。做好了飯我讓柳哥兒給你送過來,再讓他拿著繡架子過來陪你,我要去田裡幫忙,晚上再來看你,你看成不?”
劉麼麼總共生了三個孩子,最大的叫杏子,是個女兒,好幾年前就嫁到了離柳樹灣村不遠的下坡村。杏子的夫家家境不錯,也很會做人,杏子又是個孝順的,就時常會帶點子東西回娘家看看,當然她每次回夫家的時候劉麼麼也不會讓她空著手的。劉麼麼第二個孩子叫做虎子,是個小爺們,今年十七歲了,長的非常的壯實,人也憨厚,已經說好了人家,這兩年就要結婚了。最小的那個孩子叫做柳兒,是個很愛笑的漂亮小哥兒,今年只有十一歲,最擅長做家務事,這兩年已經有許多人家來提親了,只是劉麼麼最疼愛這個最小的孩子,有心讓他長大點自己做主,便一直沒有答應。
原主杜齊悅是個守死禮的書生,要是聽了劉麼麼讓柳哥兒來照顧他,定是不會同意的。雖然柳哥兒只有十一歲,算是個小孩子,他卻依舊會覺得自己一個快成年的爺們兒和個小哥兒單獨待著不成體統。
杜曉陽也不怎麼想同意,倒不是因為在意那些繁文縟節,而是他實際上是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怎麼能讓個小孩子來照顧自己。不過現在杜曉陽有些身不由己,原主這具身體實在有些不給力,不過是發了個燒暈了一回,就渾身虛的一點力氣也沒有,根本爬不起床來,如果沒個人照顧當真是不行的,便點頭答應道:“麼麼,你不用擔心我,柳哥兒很是會照顧人,不會有事的。”
劉麼麼見杜曉陽答應了,這才松了口氣,說道:“我就怕你會覺得讓柳哥兒來別人會說嘴,你答應就好。要我說真沒什麼,村子裡的都知道我家和你家交好,時常來往的,而且柳哥兒還小著呢。”
“柳哥兒年紀雖小,也總有人不說點別人的是非就渾身難受。等會兒麼麼就讓柳哥兒敞著大門坐堂屋裡頭刺繡,這樣人來人往的都看得見,就算有那長舌頭的非要說閒話也是沒人信的。”杜曉陽說道。
“成成,就按你說的做,那麼麼先回去了啊。柳哥兒手雖巧,做飯卻還不如我好吃。”劉麼麼又幫杜曉陽拿來了一個茶壺放在床頭桌子上,然後才匆匆回了家。
劉麼麼嫁的男人叫做陳有青,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很是會侍奉田地。最近忙著春耕,陳有青和虎子兩個人每天都是天沒亮就下地,一直到天黑才回家,劉麼麼心疼自己的爺們和兒子,做吃食總是特別用心。劉麼麼回家的時候柳哥兒已經在灶間煮飯了,他忙帶上圍裙進了廚房,拿起桌子上的青菜邊洗邊對柳哥兒囑咐道:“柳兒,下午我去田裡幫你爹和哥哥,你替我去照看一下你齊悅哥。”
柳哥兒應了一聲,從灶台後面探出頭來,問道:“阿麼,齊悅哥還好嗎?”
“燒退了,看著還好。不過……唉,你聽了可別往外說去,你齊悅哥前天去鎮上聽到有人說錢家那個小哥兒攀上了鎮上的一個商戶家的爺們,錢家打算說你齊悅哥克父克母,想退婚呢!”劉麼麼放下手裡的菜,歎著氣說道。
“啥!”柳哥兒嚇的一下站了起來,從灶後頭跑了出來說道:“錢家這不是想毀了我齊悅哥嗎?去年元宵節我還遇到錢家哥兒來著,這哥兒說話聲音細細軟軟看著極溫和的模樣,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呢!”
“你懂什麼,越是那種看起來整天溫溫和和的人,心計才深呢。你別看有些人脾氣不好,整天這吵那鬧的惹人厭,這樣的人才是直脾氣,你看得透。”劉麼麼趁機教導道。
“那現在怎麼辦?”柳哥兒擔憂的問道。
“我也愁呢,你齊悅哥說要想想辦法,我想著他心裡應該有些想法了,我晚上去問問。柳哥兒,今天的事情你可別往外說。”劉麼麼說道。
“我懂得。”柳哥兒點了點頭,滿臉憂愁的坐回了灶後頭。
杜曉陽躺在床上,身上累的很,卻因為心壓著事情絲毫也沒有睡意。他盯著床頂盤算著,錢家這事他就算找到了證據辦起來也得有點手段,否則這婚就算是他退的,他也得不到好處,非但得不到好處,弄不好還得得罪一大堆人。畢竟這種情況放在現代也就兩家子的事情,最多再牽扯到一些親戚關係,可是放在這裡牽扯就大了。杜氏和錢氏兩個氏族,柳樹灣柳樹屯兩個村子,還有鎮上那家商戶,這一個個可都是大麻煩。
不過想這些都還早,現在最主要的是他要找到錢家小哥兒在和他有婚約的情況下水性楊花勾搭其他爺們的證據,他只有手握證據才能讓錢家無法辯解,可是這證據一點也不好找。杜齊悅摩挲著手指,在腦海裡過濾著所有能夠讓他得到證據的人和事,最後停在了那個雜貨鋪夥計的身上。
錢家小哥兒勾搭爺們,他們家還想要算計杜齊悅,這樣的事情外人肯定是不會知道的,估計那夥計是錢家其親近的親戚所以才會知道。不過正是因為那夥計是錢家極親近的親戚,杜齊悅如果不給他足夠的利益那就基本別想要找他出來說幾句話作證對付錢家了。
而杜齊悅現在身邊只剩下不到五兩銀子,除了家裡的房子、三畝田地、還有一屋子用過的舊書,就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房子和三畝田地不到萬不得已他肯定是不會去動的,那些舊書他倒是想賣掉一點,可是這也不是想賣就能賣得掉的。
大豐國現在還沒有發明能夠大量印製書籍的方法,書籍還是靠著人工抄寫而成,所以又昂貴又稀少。這導致杜齊悅的那些舊書想買的人出不起價格,買得起的人又看不上這些二手書。如果杜齊悅有個功名,哪怕只是個童生,這些書就能賣個好價錢,可惜他現在什麼都不是,誰會喜歡看他的筆記心得。
至於那不到五兩的銀子,就算杜齊悅全給了那夥計人家大概也不開眼,更別說為了這五兩銀子得罪親戚了。大豐國雖然不是杜齊悅知道的任何一個古代的朝代,可它確確實實是個封建王朝,這裡的人都非常的重視氏族血緣,輕易是不會得罪族人的。
不過這個夥計杜齊悅雖然不能找他出面,可是證據還得從這夥計身上出。錢家的算計可以說是非常的無恥又不仁不義的,肯定是不能往外說的,可是這個夥計還是在和別人侃大山的時候隨隨便便說了出來,可見他是一個非常喜歡道人家是非嘴裡沒個把門的人,這樣的人只要找對了方法,想要從他嘴裡得到有用的消息並不是難事。
第三章
杜齊悅正想著怎麼才能從那夥計嘴裡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柳哥兒就拎著個籃子進來了,籃子裡放著的是給杜齊悅送來的午飯,食物的香味隨著柳哥兒的動作飄到了杜齊悅的鼻間,杜齊悅不由咽了口口水。前兩天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只喝了一些藥,現在肚子裡一點存貨都沒有,聞著香味只覺得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齊悅哥,你醒著呢,我來扶你起來吃東西。”柳哥兒將籃子裡的陶罐和盤子放到了杜齊悅床邊的小桌子上,然後將杜齊悅扶了起來,“今天做了豆花滑肉羹和蓑衣餅,可好吃了。”
“聞著真香,柳哥兒,你吃過了嗎?”杜齊悅眼睛瞄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食物問道。
“吃過了。齊悅哥,要我喂你不?”柳哥兒手裡拿著小勺子問道。
“不用,我自己吃。”杜齊悅接過勺子搖搖頭,他一個大男人讓個小孩子照顧就算了,哪能再讓人孩子喂他吃飯呢。
杜齊悅自己拿了一個蓑衣餅咬了口,巴掌大的蓑衣餅色澤金黃,酥層清晰,咬上去香脆酥鬆,味道微鹹又有一絲絲的辣味,還帶著一些蛋香味和蔥花的焦香味,非常的好吃。杜齊悅四五口就吃完了,把手掌上托著的餅屑倒進嘴裡後,杜齊悅問道:“柳哥兒,這餅怎麼做的,味道可真好。”
“這餅可好做了,把麵粉混了冷水調成麵團,揉幾下後擀薄了,卷起來後再擀薄。然後在上面刷上一層蛋液,再均勻的鋪上豬油蔥花,撒上一點鹽和辣椒末,再卷起來擀成薄餅,最後切好了用豬油煎黃了就成。就是太費油了一點,做這麼一次我們家的油罐子裡的油就少了一大截,也就遇上農忙我們家每天都能吃點肉,不缺豬油,不然我阿麼可捨不得做。不過我聽說有錢人家做這個蓑衣餅都是用麵粉混豬油揉成麵團子的,而且人家撒的都是白糖、芝麻和果仁,嘖嘖,一頓做下來得費多少東西和銀錢。不過一定好吃,就是糖太貴了。”柳哥兒說道。
杜齊悅覺得這蓑衣餅其實做法和酥油餅差不多,不過大概因為用的是豬油,麵粉的品質也不是很好,吃起來就膩了點糙了點。杜齊悅以往自己做酥油餅的時候也更講究一點,面皮上都是倒上厚厚一層的蛋液,還會撒上肉沫,再加上一點胡椒粉,吃起來簡直噴香。
“齊悅哥,你再喝喝這羹,今天的羹是我在阿麼指導下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麼樣。”柳哥兒把那個小瓦罐推到杜齊悅面前說道。
那瓦罐開口大概有三寸寬,高度大概四寸左右,和個小湯盅差不多,裡面裝著滿滿一罐子的乳白色羹湯。出於農家人做飯菜都講究實在的習慣,羹湯放了一些米飯,可以看到那些米粒已經煮的完全脹開了,顏色淡粉、紋理清晰的滑肉和雪白色的豆腐堆在上面,上頭還撒了一些翠綠色的蔥花,看著就讓人覺得饞。
杜齊悅舀了一勺隨便吹了兩下就塞進了嘴裡,滑肉口感滑嫩,米飯軟糯可口,豆腐更是入口即化。湯汁雖然不是特別的鮮美,可是透著一股子家的味道,吃的人胃裡暖暖的,渾身都覺得熨帖。
“好吃,柳哥兒這做飯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杜齊悅誇獎道。
聽了誇獎,柳哥兒難得靦腆的笑了下,自己也拿了一個蓑衣餅坐在一邊吃了起來。他性格不像一般的小哥兒一樣文文靜靜的,不過吃東西卻很有教養,不大不小的咬一口餅,然後抿著嘴鼓著一邊的臉頰慢慢嚼著,滿臉都透著滿足,讓人看著就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齊悅哥,你看我幹啥?”見杜齊悅看著自己,柳哥兒疑惑的問道。
“嘴邊有餅渣,快擦了。”杜齊悅指了指柳哥兒一邊嘴角胡說道。
“啊喲!”柳哥兒叫了一聲,滿臉通紅的急忙掏手帕擦了擦,“還有麼還有麼?”
杜齊悅本來就是騙柳哥兒的,看他這樣子就笑了起來,正要回答便聽到一個尖細甜膩的女孩子的聲音說道:“什麼還有麼?柳哥兒你臉怎麼紅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就回去吧,我來替你照顧齊悅哥。”
柳哥兒一看到來人臉就拉了下來,走到門口擋著不客氣問道:“錢鈴兒,你來幹什麼?”
“我當然是來看齊悅哥的,齊悅哥~~,聽說你生病了,我給你煮了雞湯。這可是我煮了一早上的,可鮮了。”錢鈴兒一扭腰,繞過柳哥兒走進了屋,邊說邊一屁股坐到了柳哥兒剛才坐的凳子上,然後從拎著的籃子裡拿出一把勺子和一大碗湯來,往湯碗裡舀了一勺就遞到了杜齊悅的嘴邊。
杜齊悅皺眉隔著衣袖推開了錢鈴兒遞過來的勺子,不動聲色的往後靠了靠。剛才錢鈴兒站在門口他沒有看到,現在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就升起了一絲防備。
這錢鈴兒是錢家哥兒大伯家的女兒,以往原身也見過幾面,對方態度就過於熱切的讓原身很不喜。在錢家有了那樣盤算後,今天錢鈴兒卻來這麼一出,不用想就知道心思不純。
而且這錢鈴兒今天一看就是特意打扮過的,農忙時節鄉下人家就算是小孩子也多少要幫著幹點活,因此穿的通常都比較破舊,就怕幹髒活時糟蹋了好衣裳。錢鈴兒今天卻穿著一身新制的鵝黃色長衫配翠綠色褙子,頭上插著幾朵鮮紅的絨花,這幅打扮配上她剛才說話做事的態度,不免讓人心裡多疑。
這錢鈴兒也正如杜齊悅想的那樣,別有來意,她是來勾搭杜齊悅的,所以才會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裳打扮了過來。
錢鈴兒小叔家因為開著豆腐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她家卻窮的厲害,錢鈴兒的爹是個異常懶散的老爺們,不怎麼會侍弄田地,她阿麼性子愚鈍不像別人家的麼麼那樣會賺零用,也不怎麼會持家,她還有一個潑皮無賴的爺們哥哥,不整天的吃酒賭博就謝天謝地了,更別說賺錢了,所以錢鈴兒雖然長得漂亮人又伶俐,家裡家外也是一把手,可是找她提親的卻都不是什麼好人家。想想也是,好人家的爺們怎麼會想要他們家這樣的岳家。
但是錢鈴兒她不信命,她就覺得憑著她的模樣人品定是能夠找到好人家的,因此這幾年她也試著勾搭過幾個好家世的爺們,可惜人家甜頭是給她的,但沒一個正經想娶她的,這讓她氣的心肝肺都疼。
前兩年錢鈴兒知道那個整天裝柔弱扮溫柔的表哥錢銀竟然和附近幾個村子人人都眼紅的杜家訂了親,別提多羡慕嫉妒了。杜齊悅家裡有錢,阿爹阿麼人品好,他自己前途也好,真正是個好的結親物件。錢鈴兒覺得自己可比錢銀長的漂亮多了,她又是個女人,怎麼想也不可能比不過錢銀這麼個哥兒,怎麼杜家相上錢銀卻相不上她,她心裡不甘,便多次嘗試著接近杜齊悅,但是杜齊悅是個萬分守禮的人,愣是不正眼看她。
現在錢銀看不上杜齊悅了,錢鈴兒就覺得自己機會來了,她現在接近了杜齊悅,等到她大伯家鬧出了因杜齊悅克父克母要退婚的事情,杜齊悅的名聲壞了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哥兒了,她趁著他傷心失意的時候表露一下衷腸,她就不信杜齊悅會看不上她。至於她大伯家,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相信他們也不會說什麼的。
這錢鈴兒心裡有了這麼個想法,哪裡肯放過杜齊悅,見自己的手被推開了,她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又往杜齊悅身邊坐了一點,聲音越發的甜膩說道:“齊悅哥,你怎麼不喝啊~~~,是不是嫌玲兒做的不好喝?”
柳哥兒雖然年紀小,但是也到了議親的年紀,所以懂得也不少,見錢鈴兒沒個樣子,忙上前去拉錢鈴兒,說道:“你是齊悅哥的誰啊?誰要喝你的雞湯,你快給我起來。”
“我是齊悅哥正兒八經的親戚,按關係齊悅哥~~~還得管我叫一聲玲兒妹子呢,怎麼就不可以喝我的雞湯了。”錢鈴兒年紀比柳哥兒大上幾歲,力氣也大,一把就甩開了柳哥兒的手,端著雞湯又要往前湊。
柳哥兒也不是好相與的,看著拿碗雞湯就啐了一口,說道:“呦,這可真正是雞湯,連一點子雞肉沫子都沒有,嘖嘖,雞油也給撇掉了吧,這樣子清湯寡水的東西也虧你好意思從柳樹屯村一路拎著來這裡送人,也不嫌丟人!”
錢鈴兒進屋的時候就看到了杜齊悅手裡拿的堆滿肉片和豆腐的瓦罐,心裡正想著自己失策呢。可是轉念一想錢鈴兒又覺得不能怪自己,這鄉下人家誰都不富裕,有碗雞湯喝就不錯了,誰能想到這陳家會對杜齊悅這麼好呢。那瓦罐子裡少說也有一二兩的肉,現在豬肉可是要三十文一斤呢,二兩肉就是六文錢,她看著那羹湯裡還有豆腐和米,豆腐現在要五文錢一塊,裡面得有半塊豆腐,就是兩文半,最普通的粳米是五文錢一斤,裡面得有一兩吧。乖乖,算一算,加上柴火佐料,這麼一碗羹少說也得十文錢,要是讓她送這麼一碗來是萬萬捨不得的。
飛快的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錢鈴兒先是想著陳家就是傻,誰都知道杜齊悅為了辦兩場喪事銀子都花光了,恐怕就剩這座大屋子和三畝田了,陳家人這麼討好杜齊悅,人家也不會把屋子和田地給他們。但是錢鈴兒以己度人又想了一下,陳家人如果得不到好處怎麼會又給杜齊悅又找大夫又買肉做好吃的呢,肯定是這杜齊悅手裡頭還有銀子,陳家人才會巴巴的湊過來的。
這可不行!錢鈴兒想到。她今天過來這裡可就是為了勾引杜齊悅的,她表哥錢銀哥兒現在扒上了鎮上的有錢爺們就看不上杜齊悅了,她可看得上。這附近幾個村子裡家裡人口少的能有三畝田不都得樂的不得了,杜齊悅一個人就有三畝好田,還有這附近幾個村裡數一數二的青磚大瓦房,這條件對她來說真是好的不得了了。等她勾搭上了杜齊悅,杜家的東西不都是她的,怎麼能夠讓陳家占了便宜。
第四章
錢鈴兒心裡正算計著這些,聽了柳哥兒的話就有些惱羞成怒,不過她並沒有發怒,而是紅著眼眶子看向杜齊悅委委屈屈的解釋道:“齊悅哥,我原是要給你帶兩隻雞腿來的,可是我阿麼說齊悅哥你生病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不然會傷腸胃的。以我就特意把湯裡的東西撈乾淨了,又撇了雞油才拿過來的。這樣清清爽爽的喝著才好呢!”
這樣顛倒黑白的話,倒也虧這個十來歲大字不識一個的鄉下丫頭說的這麼溜。明明是想要裝關心卻又不捨得送雞肉過來,被錢鈴兒這麼一說,看那意思杜齊悅倒還要謝謝她用心良苦的為他著想了,杜齊悅簡直要被她這樣厚臉皮給氣笑了。
柳哥兒真是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厚臉皮的人,這時他倒也不氣了,和這樣的人是說不清理的,而且為了這樣的人生氣不值當。想想柳哥兒嘴角一勾,一把搶走了錢鈴兒手裡的大碗,說道:“你說這些雞湯是送給我齊悅哥的是吧,既然你已經送了那麼就是我齊悅哥的東西了,既然這樣那我們想喝想倒也不由你管吧?”
“你想幹什麼?”錢鈴兒看出柳哥兒的意思,站起來就要搶回雞湯。
柳哥兒卻動作飛快的跑到門口一下把雞湯都潑到了院子裡,又飛快的轉身把碗放進錢鈴兒的籃子裡,然後將籃子塞給錢鈴兒,說道:“雞湯我們已經送給土地公喝了,齊悅哥也由我照顧,這邊沒你的事了,你就回去吧,好走不送啊!”
錢鈴兒氣的直哆嗦,早就忘了要在杜齊悅面前裝可憐了,尖聲叫道:“陳柳兒,你敢潑我的雞湯!看我不收拾你!”說著伸手就要撓柳哥兒。
柳哥兒平時和個小爺們似的調皮,動作靈活的很,看到錢鈴兒要打自己,一轉身就抓起了靠在門邊的掃把,舉到胸前說道:“錢鈴兒,你上來一個試試,信不信我立馬掃的你的衣服變成破布片兒。”
鄉下人家就算掃裡屋用的也都是大掃帚,那一掃帚下來錢鈴兒的衣服就算不壞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知道自己鬥不過,就扭頭去向杜齊悅求助,對著他嗔道:“齊悅哥~~~,你看柳哥兒欺負我,你快說說他呀!”
杜齊悅發燒還沒有好,被兩人吵得腦袋一抽抽的痛,也不想他們再鬧下去,便用看似教訓實則一點埋怨生氣意思也沒有的口吻對柳哥兒說道:“柳哥兒,還不快把掃帚放下,別弄髒了衣服。”
錢鈴兒聽了就笑了,她以為這是杜齊悅在幫她,立刻就雙手叉腰抬著下巴對柳哥兒得意的哼了一聲。
柳哥兒翻了個大白眼,他齊悅哥那話明明是在讓他注意別弄髒了身上的衣服,根本不是讓他別弄髒錢鈴兒的衣服,也不知道錢鈴兒腦子和耳朵是怎麼長得,得意個什麼勁。
見柳哥兒沒回應,錢鈴兒更得意了,眼含秋波的看向杜齊悅就喊了一聲:“齊悅哥~~~”
這聲音跟個夜風裡的妖精發出的似的,膩味的柳哥兒渾身都抖了抖,他甩了甩手裡的掃著說道:“別喊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了。你快走快走快走,再不走就算我齊悅哥攔著我也得打你!”
錢鈴兒知道自己今天是討不著好了,可是就這麼被人敢走了未免太難看,只好站在那裡看著杜齊悅希望他挽留幾句。
杜齊悅哪裡會挽留她,就裝作很累的樣子往床上一趟,說道:“錢鈴兒,這次你的雞湯我就替我們家的土地公公謝謝你了,以後就不用破費了。我們現在還不是親戚,你過來于情於理都不和。柳樹屯村和我們村隔得還是挺遠的,別耽誤了你幹活,你還是快點回去吧。我和柳哥兒就不送你了,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以後別來了。”
這幾句話不怎麼好聽,但錢鈴兒知道杜齊悅向來不怎麼搭理她,倒也沒有覺得怎麼樣。她心想著反正等過幾天錢銀和鎮上那商戶家的爺們定下了婚事,她大伯家一鬧起來,杜齊悅就是她的了,便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邊往外走邊說道:“齊悅哥,我們早晚會是很親的親戚的,你先休息啊,我下次再來看你!”
見那錢鈴兒一扭一扭的很快就走了,柳哥兒一臉厭惡的沖著大門外呸了一聲。
“齊悅哥,你說這錢鈴兒過來是打著什麼主意,我阿麼給我說了錢家的事情,她不會不知道的,這會兒卻到這來做出那副模樣,算是怎麼回事!”柳哥兒問道。
杜齊悅哼了一聲,說道:“這錢家怕是一大家子都活在算計裡頭了,錢鈴兒這是打算趁著事情沒出之前來討好我,讓我見著了她的好,等錢家把我克父克母的那些話傳出來之後,十裡八鄉估計沒有正經人家的哥兒姑娘會願意嫁給我,到時候她來訴訴衷腸,我只要想娶親自然頭一個就會選她。”
“我說這個平日裡一毛不拔的錢鈴兒會好心的送碗雞湯來呢!就他們家,長眼睛的都看不上,娶了她還不得被拖累一輩子啊。齊悅哥,如果真出了事,你寧可去人牙子那裡買個人回來,也別找那些個別有用心的人。我看買來的人也沒有什麼不好,我們村那個獵戶大山前年買的那個秋哥兒雖然長得醜一些,可是性子好,又肯吃苦,現在他們日子不是過的好好的。”柳哥兒說道。
沒想到柳哥兒小小的年紀還沒議親呢,懂得卻挺多,杜齊悅聽他為自己做的打算,笑著說道:“柳哥兒,你放心,無論如何我是不回娶錢鈴兒這樣的人的。”
等杜齊悅吃完了午飯,柳哥兒收拾了東西就拿著自己帶來的繡架子坐到了堂屋裡去。杜齊悅雖然還為著錢家的事情擔心,可倒底身子虛著,剛才又被錢鈴兒鬧了一通,身子有些吃不消,房間裡一安靜下來,他就躺在床上不怎麼安心的睡著了。
那邊錢鈴兒氣呼呼的拎著籃子走了,走出柳樹灣村的時候遇到了好幾個去田裡給家人送飯的哥兒婦人,其中一個長著容長臉大腦門的婦人見著她便停下了腳步,望瞭望她過來的方向,搭訕道:“妹子,你是柳樹屯村錢家的錢鈴兒吧,你來這裡做什麼,我記得這裡沒有你們家的親戚。”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多少都互相認識,錢鈴兒當初想要接近杜齊悅,是特意打聽了他的家人親戚的,這會兒一下就認出了這個大腦門的女人是杜齊悅大伯杜富金的老婆張桂花,便壓下心裡的怒氣,笑著說道:“你是桂花嬸子吧,是齊悅哥的大伯母是不?我剛才去給齊悅大哥送雞湯去了,他這兩天不是病了嗎,我去看看他。”
張桂花聽了這話眼神就有點不對,雖然錢鈴兒勾搭男人的事情瞞得嚴實,可是鄉下愛管閒事的哥兒婦人多的是,自然也有人知道點錢鈴兒不規矩的事情,今天錢鈴兒獨自一人來探望杜齊悅,別人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她的用心。張桂花心裡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問道:“那他喝你雞湯了?”
張桂花這話問的上道兒,錢鈴兒正想著散播一下她和杜齊悅關係不正常的流言飛語呢,自然願意說給她聽。可惜其他送飯的婦人都急著走了,不能讓多點的人知道。不過有張桂花一個也夠了,這附近的人都知道杜齊悅和兩個伯父家的關係很不好,特別是大伯一家,想來張桂花這個長舌婦人只要知道了杜齊悅和她有關聯,是必定會宣揚出去讓杜齊悅丟丟醜的。
當下錢鈴兒就說道:“那雞湯當然喝了,齊悅哥還謝了我呢。知道我忙著家裡的事,就讓我早早的回去,可好呢!”
錢鈴兒這話說的有意思,她不算是胡說,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和真正的情況大相徑庭,讓人聽了就覺得杜齊悅和她有一腿。張桂花聽了就高興了起來,一邊盤算著等會兒一定要去田埂頭好好的說說這事,一邊又問道:“你看著他身體還好嗎,是不是還要吃藥?我們這幾天忙著家裡的活計,也沒有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心裡擔心著呢!正好你去了,就和我說說。”
這話實在是太假,柳樹灣村算個大村子,全村有三百多戶人家,張桂花家和杜齊悅家一個在村東一個在村西,可是相距並不太遠,怎麼可能會忙的連自己侄子生病了都不去看看。不過就是不想照顧杜齊悅罷了,畢竟照顧病人可是得出錢請大夫,還有管吃喝拉撒的。
錢鈴兒知道張桂花說的是假話,不過還是回答道:“看著還好,我沒看到他吃藥,大概是不吃了吧。”
“不吃了,不吃了就好。好了,我不和你說的了,我們家那幾個爺們現在肯定餓壞了,我得去田裡頭了。鈴兒啊,咱下回見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張桂花拍了拍身上的束腰就走了。
第五章
到了田裡,張桂花的丈夫杜富金和兩個兒子三個大老爺們都已經坐在了田埂頭上,杜富金看到張桂花過來就訓斥道:“你來這麼晚是要餓死我們爺三個啊,還不快點把吃的拿來!”
杜富金脾氣差,三不五時就要發火打老婆,張桂花有點怕他,見他生氣了忙把籃子裡的吃食拿出來,擺在了田梗的平坦處。
張桂花的兩個兒子一個叫金鎖一個叫銀鎖,兩人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忙湊過來拿了自己的碗去盛大瓦罐子裡頭的羹湯。銀鎖只有十一歲,還是會撒嬌的年紀,看到羹湯裡只有幾塊油渣子混著煮爛的青菜葉子,頓時就不滿了,掛著臉對張桂花說道:“娘,怎麼就只有幾塊油渣子,連口肉都沒有。別人家的飯菜裡都有點肉,吃了才有力氣,你怎麼那麼不疼你兒子啊!”
“就是,娘,你也太省了點吧。”金鎖蹲在一邊跟著銀鎖說道。
杜富金也很不滿,但他知道家裡頭就那麼一點子錢,要省下來等油菜籽收好了去榨油時付加工費給磨坊,根本沒什麼遺錢買什麼肉,就瞪著眼睛說道:“有這麼點子油渣子吃就不錯了,我們家統共才四畝地,要養活七口人,你們兩個吃的又多,不省著點怎麼行。”
銀鎖膽子小,被杜富金一罵眼圈就紅了,張桂花看了心疼,忙用勺子在瓦罐子裡又舀了幾塊油渣子出來放進銀鎖的碗裡頭,勸說道:“晚上我給你們做雞蛋吃,快吃吧,別理你爹。”
銀鎖委委屈屈的蹲到了一邊,杜富金卻還氣著,一把將飯碗放下就走到了一邊,埋頭抽起了旱煙。杜富金不是個有本事的人,卻很是眼高手低,這麼多年來就一直為自己賺不到錢的事情心裡不爽快,現在被銀鎖這麼一說就氣的厲害。
張桂芳哪裡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什麼德行,當下就拿了碗走過去,小聲說道:“你也別為銀錢的事情操心,我已經有了法子了。”
“有什麼法子,銀錢還能從天上掉下來不成?”杜富金磕了磕手裡的煙槍,抬著眼皮子說道。
“銀錢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可是你只要有能耐,還愁拿不到銀錢。”張桂芳笑了下,湊到杜富金耳邊說道:“你那個三弟家裡不是有銀錢嗎?不只有銀錢還有好地和房子呢!”
“你什麼意思?”杜富金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婆娘問道,心裡卻已經有了底了。
張桂花臉上笑容越發大了,說道:“你侄子現在一個小孩子家家一人住著那麼大房子,聽說還生了病了,我們這些個做親戚的可不是得住、過、去照顧照顧他。現在農忙,他家裡的油菜想是沒人幫著收吧,我們自然得幫著收、回、家了。當家的,你說是不是?”
杜富金一想,可不就是嗎?侄子年紀還小,往日裡又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讀書人,家裡田裡的事情是一概不會做的,現在又病著,也不知道會不會跟著他爹爹阿麼去了,他這個做大伯的怎麼可以不去幫著他點呢!
“對頭對頭!”杜富金端起碗一口喝了小半碗的羹湯,美得眼睛的笑眯了。
杜齊悅還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算計上了,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了傍晚。杜齊悅喊了幾聲,並沒有聽到柳哥兒回應,就猜想柳哥兒大概是回去做晚飯了。一時之間杜齊悅意識到整幢屋子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這麼大的房子顯得特別空蕩,靜悄悄的杜齊悅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初春的溫度還是挺冷的,這時外面又刮起了風,冷風從門縫窗縫裡鑽進來,整個屋子似乎都是冷的。杜齊悅躺在床上,甚至覺得有風吹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十分的怪異,因為就算真的有一點風吹進房間,也不可能隔得那麼遠吹到床這邊來。
突然杜齊悅想到了什麼,渾身抖了一下,身上的汗毛也瞬間都冒了出來,他這時才想到這房子裡死過三個人,而他現在還占了其中一個人的身體,雖然他知道自己大概也是死了才會穿越的,可是他現在是活的,哪怕他是用別人的身體活著的,他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害怕,便拉起被子躲進了被窩。
可是沒過多久他就反應過來這被子是被真正的杜齊悅蓋過的,這床也是被真正的杜齊悅睡過的。這樣一來杜齊悅就不敢再躲在被窩裡了,他探出頭來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外面的天越來越黑,房間裡也越來越暗,再不點燈屋子就要全黑了。
杜齊悅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終於忍不住對著空氣說道:“杜齊悅,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的身體的,你別怪我啊。杜大叔、杜麼麼,你們也別怪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們兒子的身體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你們不要生氣。杜齊悅你放心,我一定會活出個樣子來的,你的怨恨我也會幫你了結的。杜大叔、杜麼麼,我會代替你們的兒子供奉你們的,不會白白佔據他的身體。”
話一說完杜齊悅就覺得自己有些愚蠢,卻又覺得放心了一些,他躺在床上冷靜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裡錯覺,周圍的空氣似乎並不像剛才那麼冷了,屋子也不在那麼沒人氣了。
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杜齊悅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點燃了床頭櫃子上的那盞油燈。這燈油並不是很好,冒著一些黑煙,燈光也並不是很大,但是那一點橘黃色的光芒卻把整間屋子都給點亮了,甚至讓這屋子還帶上了一點溫馨的味道。
杜齊悅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灌了下去,整個人就完全清醒了,剛才剛睡醒時頭腦不清醒想的那些神啊鬼啊也基本都被他丟到了腦後去。
睡了一下午,身上的力氣也恢復了一點,杜齊悅想著反正已經下了床,就索性披了件外套不回床上去了。他在房間裡簡單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外頭的天空已經呈現出一種濃濃的青黑色了,月亮也已經顯出了輪廓來,杜齊悅借著這些光亮,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不遠處一從從上升的煙霧,空氣裡也彌漫著一些飯食的香氣。
農忙時節,農家吃晚飯通常都很晚,所以現在大概都還在做晚飯。杜齊悅摸了摸肚子,他這具身體正處在快速生長的階段,正是屬飯缸的年紀,中午吃的那些東西早就被他消化了,現在聞到別人家煮飯的香味兒,就覺得肚子餓得厲害。
趙麼麼說好了晚上會來給杜齊悅送飯,卻也不知道倒底什麼時候才會來,杜齊悅想著杜家條件不錯,廚房裡肯定是有餘糧的,就托著油燈走了出去。
杜家的廚房在東南面,是一間很大很乾淨的屋子。廚房門朝東開,進去大概分兩個區域,南邊是一個大灶台,後面靠牆堆著許多的柴火。灶台邊上放著兩隻大水缸,再過去一點是幾隻木盆和臉盆架子。偏中間的地方擺著一張放著擀麵杖、蒸籠等東西的大桌子,大概是杜富貴用來做點心的地方,靠牆擺著一隻大碗櫃和一溜幾隻放各色東西的櫃子。靠北面則是一張吃飯用的八仙桌,桌子邊上有一個門洞,沒裝門,只掛著一塊布簾子,裡頭是裝米麵的幾個大缸,各種醃著東西的小罎子和裝著東西的麻袋,以及一個存雞蛋的大木桶,一角還堆著幾個小南瓜。
碗櫃裡肯定是沒有東西的,杜齊悅想吃只好自己動手,他看了看木桶裡放著的好幾十個雞蛋,想了想決定做兩個雞蛋餅填填肚子。杜齊悅是農村出來的,所以這裡的灶他也會用,只是做起來有些麻煩而已。
杜齊悅從木桶裡拿了兩個雞蛋出來,又那升子舀了一點麵粉,走到了灶台那裡。他先在鍋邊的小湯罐里加滿了水,然後點著了灶肚,這樣燒火的時候就可以順便煮水。
趁著熱鍋的時間,杜齊悅到後院采了一把小蔥回來,洗了切成段之後放在一邊備用。接著杜齊悅把升子裡大概只有一兩左右的麵粉倒進了一個大公碗裡,然後在一個小碗裡打好了蛋液倒進去。將蛋液和麵粉攪拌均勻,然後添上適量的水,攪成略稀的麵糊,打散裡面的小面塊,接著放上一點鹽,再把之前切好的蔥放進去攪拌。
這時鍋正好熱了,杜齊悅又添了一點柴火,然後找出油罐頭,舀了一勺子的油,在鍋子的底步位置,沿著四邊均勻的倒下去,正好在鍋底形成一個圓形的薄油層。等到油溫高了之後,杜齊悅就把大碗裡的麵糊倒了一半進去,使麵糊在鍋底形成一個平鋪的圓形。
沒用一會兒麵糊就凝固起來,杜齊悅用鏟子稍微掀起一點餅邊,等看到餅的底部變成金黃色之後就俐落的拿鏟子翻了一面,等另一面也變成金黃色的之後,第一個雞蛋餅就做好了。杜齊悅連忙把餅盛出來,放在之前打雞蛋的碗裡,接著重複剛才的動作開始煎第二個雞蛋餅。
兩個雞蛋餅,不到半個小時就做好了,聞著香味杜齊悅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他也顧不上收拾東西,拿了筷子就坐到八仙桌那裡吃了起來。雞蛋餅煎的恰到好處,吃著香軟香軟的,特別是那個雞蛋,自家養的雞產的蛋,蛋黃是紅彤彤的,吃著蛋香味特別足,小蔥的香味也濃。
沒幾口杜齊悅就把兩個蛋餅給吃完了,他簡單的收拾了廚房,剛回房趙麼麼就拎著籃子推門進了院子。
第六章
杜齊悅回到屋裡也不過一會兒,院子裡還飄著雞蛋餅的香味,劉麼麼一進來就聞到了味道,看著廚房的方向歎了口氣。要是杜富貴和趙青還在,怎麼可能會捨得杜齊悅餓肚子,更不會讓他餓著肚子自己去廚房弄吃的。
趙青當年嫁進杜家好多年不懷孕,試了許多法子都沒用,最後杜富貴帶著他大老遠的去了隔壁省一個聽說求孕很准的寺廟,兩人求了許久趙青才懷上了杜齊悅。夫夫兩個對杜齊悅這個得來不易的孩子懷有非常大的期望,一直希望杜齊悅將來能夠靠著讀書出人頭地,為此花了許多的銀錢在杜齊悅讀書上頭,買最好的筆墨紙硯,請最好的師傅,從來不計較銀子。在這十裡八鄉的,和杜家差不多家境的人家也不少,但是能做成杜家夫夫這樣的還真是沒怎麼見過。
劉麼麼抹了下眼睛,走進杜齊悅的房間說道:“小悅餓極了吧,麼麼在娘家耽誤了一點時間,回來做飯晚了,害你生著病還自己去廚房,明天麼麼一定會記得早點做飯的。”
“麼麼沒事,我都已經好了。”
杜齊悅走過去要接劉麼麼手裡的籃子,卻被劉麼麼推開了,劉麼麼指了指床,不可置疑的說道:“小悅,你去床上躺著,晚上天氣冷,別再著涼了。”
杜齊悅剛剛吃了兩個雞蛋餅,雖然沒飽卻也因為吃了東西身上暖呼呼的,不過他還是聽劉麼麼的話躺回了床上,把自己裹到了被子裡。
劉麼麼一邊把籃子放下一邊帶著點懷念的說道:“我記得你小時候總喜歡跟著你爹進廚房做小點心,後來你書塾的師傅說了‘君子遠庖廚’這句話,你爹和阿麼就不怎麼讓你進廚房了,只要你一心的讀書。你阿麼總說你以後是要進朝堂的人,怎麼能夠進廚房,你阿麼要是知道你現在生著病得自己做吃的,心裡得多難過。”
“可是我現在這樣,總有一天是要自己做飯的,總不能讓劉麼麼你給我送一輩子的飯。”杜齊悅說道。
“麼麼願意給你送一輩子的飯。”劉麼麼說道,“麼麼和你說句心裡的大實話,你是麼麼從小看著長大的,麼麼把你當做親兒子一般看待,你吃麼麼做的飯是天經地義的。再說你以後終歸是要考科舉的,要是讓別人知道你在家裡經常下廚房,別人會看不起你的。”
杜齊悅雖然被人尊稱糕點師,可實際上也是個廚子,而且還是一個做了十幾年的廚子,一個無比熱愛自己的職業的廚子。杜齊悅以前住在酒店的員工宿舍裡,除了正常的工作時間以外,平時也是有事沒事都在廚房待著,廚房就是他的家,揉麵團子的案板比他的床都來得讓他覺得親切,讓他這樣的人不去廚房那真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所以杜齊悅聽了劉麼麼的話,就立刻推辭道:“我知道麼麼對我好,現在我病著,麼麼給我送飯自然沒什麼。可是往後我好了,我們又不在一個家裡住著,麼麼要是每天還來給我送飯,長此以往的可怎麼好?就算我心裡過得去,麼麼也不嫌我煩,可是外頭那些人又會有多少閒言碎語。麼麼,要我說往後我的飯還是我自己來做吧。”
劉麼麼知道杜齊悅說的這番話很有道理,可是一想到杜齊悅去世的爹爹麼麼,劉麼麼就歎氣說道:“你爹爹阿麼活著的時候天天的盼著你出人頭地,你要是因為下廚房這種原因名聲有損不能科舉,那可如何是好。”
在原主杜齊悅的記憶裡,杜富貴和劉麼麼夫夫兩個倒確實是非常盼子成龍的人,並且有些偏執的覺得杜齊悅是人中龍鳳,將來一定會到朝堂上去,為此真是把杜齊悅當做是個未來大官在養著。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那麼的自信,雖然原主杜齊悅確實聰明,可是以杜齊悅看來他要是能夠考中秀才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再說現在杜齊悅還真沒怎麼想過科舉這件事情,當年痛苦的高考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如果可以杜齊悅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再去經歷幾次那種痛苦,而且現在在這個朝代科舉比起高考只會更難。
高考之前杜齊悅好歹是系統的學了十來年的,最後三年更是把知識填鴨式的往下灌,各種模擬考卷不知道做了多少張。現在呢,原主杜齊悅不過只不過是在鄉下小鎮上的學院裡學了幾年,雖然學的很不錯,可是內裡換了個魂之後,輪到杜曉陽他基本忘了個七七八八,想去科舉都是有心無力。就算杜齊悅那些知識都記得,科舉也能考,但是想要上朝堂那也是比登天還南。
大豐朝是個異常繁盛的國家,經濟、軍事、文化都非常繁榮,這裡科舉昌盛,文人地位很高,世人接相做文人,每年一次的科舉去考試的才子不知凡幾。在這種人才輩出的朝代裡,如果不是真的才智過人,想要靠著科舉入朝為官是非常困難的。每個做了官的人,腳下都是不知道踩著多少讀書人的‘屍體’才走到朝堂上去的。
而且文人事多又多好鬥,平時說個對聯、吟句詩就要比試比試,閑來寫幾個大字、畫幅畫兒也要比。這比的多了紛爭就多,紛爭多了各種小團體、小派系就出來了。這些小團體、小派系在朝下最多是寫幾篇文章,在文字裡頭綿裡藏針的鬥鬥,一到朝堂上那隨隨便便就能發起一場披著高雅外皮,沒有硝煙、沒有血腥的戰爭。在這種大情況下,哪怕是有做了官,沒點背景、沒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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