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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追-- 重生之糕點大師(中)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杜齊悅去醉福樓就遇到了吳明耀,吳明耀想要買昨天那七個點心方子,還有那個做面的法子,他以為杜齊悅會像前幾次一樣爽快的答應下來,但這次杜齊悅卻想都沒想就給拒絕了。
吳明耀有些不解,杜齊悅就告訴自己想要靠著那八道點心以後去別人家壽宴上賺點錢,如果賣給了吳明耀,這八道點心他以後肯定就不能在醉福樓以外的地方做了。
倒不是說杜齊悅想不出其他的點心方子來了,事實上除了長壽麵的做法其他七道點心的方子他真不在意賣給吳明耀,只是他最近已經賣了他好幾道點心方子了,再賣下去就該惹人懷疑了。畢竟少數幾道點心方子他可以解釋說是自己以前空閒時在家搗鼓出來的,多了可就說不過去了。原主以前十天有八九天都是住在書院裡頭的,哪可能有那麼多的時間來做出那麼多的新鮮點心,這事要換做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說給杜齊悅聽他也都不會相信的。
吳明耀聽了杜齊悅的解釋覺得確實是那麼回事,以杜齊悅昨天在壽宴上的表現,他相信很快就會有人來請杜齊悅過去做點心了,杜齊悅要是把方子全都賣給他最多也就賺一二百兩銀子,可要是自己留著往後一直幫人做壽宴,用不了多少年就能賺滿這些銀子了。
“是我唐突了,還請樂雅別見怪。只是我想請樂雅去我家為我表哥做一次面,他身子不好,常日只待在院子裡不出去,怪無趣的。”吳明耀做了個揖說道。
“上次過去表少爺的風寒看起來好些了,不知道現在好了沒有?”杜齊悅想到趙逸雲總是蒼白又虛弱的臉色,不由問道。
“正是因為風寒好了,我才請你過去做碗面好慶祝一下呢。”吳明耀說道。
“成,那我中午吃完飯就過去。”杜齊悅應道。
“是要請樂雅去漱玉院裡獻藝一次……”
“那就請東家讓人先把東西抬去漱玉院吧,今個兒天好,擺在院子裡就行,別放到屋裡煙薰火燎的熏著了表少爺。”杜齊悅說道。
“好,那我這就吩咐下去。”吳明耀說道,然後樂顛顛的走了。
杜齊悅和吳明耀說完話就進了廚房,剛走進去就受到了廚房裡眾人複雜的注視。今個大毛一來,廚房裡的人就拉著他詢問了昨天在何家鏢局的事情,大家從大毛那裡聽到杜齊悅得了賞賜,各個心情都有些複雜。特別是那幾個大廚,心裡都在嘀咕,醉福樓是大湖鎮第一酒樓,他們這些廚子都是最好的,怎麼何老大就不把他們全都請去做壽宴,卻只請杜齊悅一個做點心的過去,要是他們都去了,說不準也能得到一些賞錢呢。
這事原因其實很簡單,何老夫人是西南那邊郡裡的人,喜歡吃酸辣的重口味菜系,而醉福樓的大廚們都是大湖鎮本地人,做的菜口味清淡鮮甜,何老夫人吃不慣,不然以何老大的作風,說不定當天就把整個醉福樓給包了。
“小悅,出息了啊,你爹知道了一定得高興壞了。”雷成走到杜齊悅面前,拍了拍杜啟玉的肩膀說道。
雷成算是這廚房裡的老大,其他大廚看他這個做派,就紛紛跟著誇獎杜齊悅出息了,那些學徒更是把杜齊悅的手藝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似的。好在衛大廚不在,不然說定給氣成什麼樣呢。
其實衛大廚現在已經不好過了,昨天去何家鏢局做菜的廚子裡頭有一個是衛大廚以前工作的酒樓裡的大廚,和衛大廚的關係不錯,壽宴一結束衛大廚就跑去向那人打聽了杜齊悅在何家的事情,一聽杜齊悅得了何老夫人賞的三個荷包,立刻就氣的頭痛起來,現在還趴在床上直哼哼呢。得虧杜齊悅做事低調,那個廚子不知道杜齊悅除了得了三個荷包以外還得了五十兩的賞錢,不然衛大廚非得氣的當場吐血不可。
衛大廚抱病在家休息,來順那個做徒弟的就告了假照顧他,一早上廚房裡沒有這兩個討厭的人,杜齊悅幹活比以往舒坦了很多,沒覺得多久就到了吃飯的時候。杜齊悅想起早上和吳明耀說好的事情,隨便扒了幾口飯填飽了肚子就去了吳府。
吳府門口蓮茗已經在等著了,見到杜齊悅過來就直接把人帶到了漱玉院裡頭。
如今天氣越發熱了,趙逸雲的病也養好了許多,並不如何畏寒了,這會兒太陽正好,便和吳明耀坐在院子的樹蔭底下下起了棋。兩人見杜齊悅進來,也沒說什麼,只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又把目光轉回了棋盤上。
杜齊悅見兩人下棋下的認真,便也沒出聲打擾,走到了一邊擺著案桌爐子的地方開始準備揉面。院子裡除了吳明耀和趙逸雲以外,就只有吳明耀兩個貼身侍郎蓮茗和流茗,還有趙逸雲的奶娘舒慈嬤嬤與貼身侍郎琴韻,其他一干下人都不在,而那六人的眼睛又都盯在棋盤上,所以杜齊悅也不擔心會有人學了他調麵團的配方,配好麵粉後就大大方方的揉了起來。
趙逸雲從來沒見過別人揉面,下棋的時候眼角餘光不由自主看向了杜齊悅的方向,一看卻再也收不回目光了。杜齊悅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特殊的光彩,他的表情看上去專注極了,那雙修長的手就像是在跳舞一樣帶著一種特殊的韻律在桌子上舞動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表哥?”趙逸雲遲遲不落棋子,吳明耀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立刻笑了起來:“表哥我們先下棋,現在還不到拉麵的時候呢,不用守著!”
“我覺得這個也很好看。”趙逸雲說道,乾脆放下了手裡的棋子專心看了起來。
“這有什麼好看的?”吳明耀有些不解,在他看來揉面實在是一個無趣又煩躁的過程,根本不值得一看。
“很厲害不是嗎,明明只是淡而無味的粉末,在他的手裡卻一下子變成了潔白如玉的麵團,真的很漂亮。”
“潔白如玉!?”吳明耀挑著眉頭看向杜齊悅手裡拿個麵團,可是無論橫空還是豎看,他都不覺得這個麵團有什麼好看的,倒是杜齊悅做出來的點心都挺好看的。
“嗯。”趙逸雲點點頭,靜靜的看了起來。
杜齊悅看到大家都看向了他,抬頭笑了笑做的更加認真了,“馬上就要拉麵了,請大家看好。”
接著趙逸雲就看到了這輩子讓他印象最深刻的表演,粗短的麵團在杜齊悅的手裡逐漸變的細長,最後變成了潔白的細絲,就像變戲法一樣,讓人印象深刻。
趙逸雲專注的眼神杜齊悅很快就發覺了,借著溜條的功夫,杜齊悅快速的看了趙逸雲一眼,然後他的心跳速度不知不覺變快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緊張,這並不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看著他做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被趙逸雲這樣看著他就覺得渾身的肌肉都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杜齊悅咽了下口水,在心裡告訴自己之所以會覺得緊張只是因為趙逸雲這個人太有存在感了,又用那樣專注的眼神看他,讓他想忽略都不行,覺得緊張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樣想著杜齊悅的心跳才慢慢恢復了正常,注意力又回到了手裡的活上面。
同樣的麵條杜齊悅已經做過了千百遍,所以就算他剛才的心思飄到了九霄雲外,雙手也依舊憑著感覺做出了讓他滿意的麵條。杜齊悅擔心自己剛才的異樣被看出來,便抬頭看了一眼吳明耀和趙逸雲,見兩人依舊饒有興味的看著他的動作,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隨手抖動了一下手裡的麵條,讓每一根面都自然的分散開後他才將麵條放進了煮沸的開水中。
“昨天在壽宴上坐的太遠了,沒有看清楚所有的動作,今天坐的這麼近,總算是看清楚了,可是我還是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面圖案會在甩動和拉扯的時候變細。樂雅,你能告訴我原因嗎?”吳明耀用扇子低著下巴不解的問道。
今天做的麵條比較多,一下子並不能煮熟,杜齊悅一邊用筷子在鍋裡攪拌,一邊隨口編了個理由:“這個我也說不清,只是我在嘗試著做新的點心時突然就發現了這一點,後來又經過很久的練習才做出來的。”
“很久的練習,大概是多久?”吳明耀問道。
“好幾年吧,做這麼細的面需要豐富的經驗。”杜齊悅說道,他這一手活可是學了六七年才學會的,一般的拉麵師傅根本來不出那麼細又那麼長的拉麵來。
“昨天跟在你後天的那個是我們酒樓的學徒對吧,你打算教他這個嗎?”吳明耀又問道。
杜齊悅將煮熟的麵條分成兩團倒進兩個面碗裡,說道:“這個就算是看一百遍都學不會的,我只是讓他打個下手而已。”
吳明耀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麼,其實他挺想找個人來學學杜齊悅這一手本事的,就算不拿去做店裡的招牌麵點,自己在家裡時不時的吃一吃也是好的,不過看杜齊悅的樣子是真的打算留作自己的獨門手藝了。
麵條很快就被端到了趙逸雲和吳明耀的面前,吳明耀不怕燙的迫不及待吃了一口。趙逸雲卻並沒有馬上拿起筷子,而是看著面碗裡如細絲般纖細的麵條還有被雕刻成精巧花朵的配菜笑了起來。
“這可真像是一副畫,我一直覺得杜郎君做的點心特別漂亮,總是好看的讓人不捨得去吃呢。”
“那我下次可不會做這麼好看了。”杜齊悅說道。
“為什麼?”
“因為我做的這麼好看就是希望少爺能吃的更加高興,如果少爺你不捨得吃,那我就不能做的這麼好看了。”杜齊悅說道,他的視線不敢多停留在趙逸雲的臉上,便把視線停在了趙逸雲的雙手上。
那是一雙並不纖小的手,手指很細長,看起來卻很有力度,手也有些槽,甚至不如吳明耀的手看起來柔嫩,那是一雙屬於男人的手,好看的吸引人的手。
第四十三章
好看的人總是容易吸引人的目光,不過杜齊悅也注意著分寸,盯著人家的手看了幾眼,在心裡感歎了一下,就垂下眼睛收回了視線。
吳明耀吃了幾口面,看杜齊悅還拘謹的站著,就招呼他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然後砸吧了一下嘴巴,對著這碗面評價道:“面是好面,火候剛好,嚼著也有韌性,配菜雖然簡單但是吃著爽口,樣子也好看。就是這個麵湯差強人意了一些,熬得太油膩了,味道還雜,好好的雞湯裡頭非得放些肉骨頭下去,弄得不倫不類的。”
麵湯用的是吳府裡頭現成的,就算不好吃也不管杜齊悅的事情,所以他並沒有接話。
吳明耀也不管,自顧自的評論了一通後就側頭看著杜齊悅說道;“我昨天問了何家管家,他說你那麵湯是專門提前了兩天去何府熬的,味道特別好。樂雅,你也給我熬一鍋唄?”
“就你嘴最挑。”趙逸雲咽下嘴裡的麵條說道:“我吃著倒還好,搭配著配菜,倒也不是很膩口。”
“表哥,我就吃這一個愛好了,還能不整的仔細點啊。”吳明耀眼睛只管盯著杜齊悅,說道:“人生在世,唯吃最大,自然是能嘴挑就嘴挑,樂雅,你說是不是?”
杜齊悅嘴角抽了抽,在心裡腹誹了一句,說道:“東家如果要喝這個湯,那我等下寫個單子出來,有幾味香料得去藥鋪子裡買,怕是府上沒有準備的。”
吳明耀眉毛一抬,說道:“拿藥材做香料?這道挺稀奇。我只聽說過有人拿補藥當飯菜吃的,倒是沒有聽說過專門用了藥材熬湯。”
“都是些辛溫的藥材,對身體又好處卻沒什麼大的藥性,不過是借了個香味兒罷了。”杜齊悅說道。sk
“那你等會兒寫了單子就給蓮茗吧。”吳明耀聽了點了下頭,倒底是要用到藥材的,雖然杜齊悅說了沒什麼大礙,還是要仔細看看才行,蓮茗做事穩妥,交給他最合適。
杜齊悅知道吳明耀肯定是要去問過大夫確定不會有事才會讓他用藥材熬藥的,其實他也不想用這些讓人疑慮的藥材,只是大豐朝的調味料太少,香味重些的更少,但是想要把湯熬得好喝,就必須得香,這個用香料最好,上輩子他做點心的時候也時常用到十三香這類的調味料,可惜現在這種東西根本沒有,他只好費心自己買藥調配。
吳明耀嘴上雖然嫌棄麵湯不好吃,筷子卻沒怎麼停,沒一會兒就把一碗面給吃光了。吳府的大碗除了湯碗以外其他都很精巧,所以看著是滿滿的一碗面,其實裡頭東西並不多,吳明耀又是個能吃的,只吃一碗肯定不夠,就伸著手把只剩點麵湯的空碗舉到杜齊悅面前,問道:“樂雅,還有嗎?”
“還有。”杜齊悅剛才是按著兩個成年男子的食量來做的面,所以還有剩下的,他拿過那只碗,看了眼趙逸雲的方向,見他碗裡頭的面也不多了,便問道:“趙公子還要嗎?”
“不用了,這些夠了。”趙逸雲搖了下頭,本來還很好的心情突然多了一絲陰霾。要換做以前在軍營裡的時候,這樣一碗的面,他一口氣能吃下四五碗,就算是沒去軍營以前,他也能和吳明耀一樣吃個兩大碗。只是自從吃了那個藥丸之後,他的整個身體就在慢慢改變,如今連胃口也變小了許多。
每每想到這些,趙逸雲的心裡就十分難受,他知道吃這顆藥丸是為了救他的命,可是這顆藥丸引起的身體的變化對他來說是無比痛苦的,甚至是恥辱的。趙逸雲身上原本壯實的胳膊腿變得纖細起來,原本硬實的肌肉如今也已經所剩無幾,他的皮膚越來越潔白細膩,臉部輪廓也變得柔和起來,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個完完全全的哥兒了,真是諷刺不是嗎,一個頂天立地可以開疆拓土的漢子卻變成了一個只能深藏在深宅內院的哥兒,這簡直是老天給他開的最大的玩笑。
吳明耀看到趙逸雲的臉色變了,就知道他又想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了,他在心裡歎了口氣,滿心只覺得可惜。趙逸雲原本性格樂觀爽直,生生被那顆藥丸該死的藥性給弄得多愁善感鬱鬱寡歡起來,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吳明耀只希望趙逸雲身體完全變化好後,等那顆藥丸的藥效完全消失了,他的性格能夠恢復過來,哪怕沒有原本那樣爽朗,至少也不要向現在這樣子。
杜齊悅不知道趙逸雲的情況,見他的臉上又籠上了一層憂愁的情緒,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便閉上嘴不敢在搭話。
趙逸雲自覺有些失態,忙斂了表情,說道:“杜郎君做的每樣東西都好吃,我可得多吃些才能走。”
杜齊悅聽了眉頭為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不由自主問道:“趙公子要走了?”
“嗯。”趙逸雲點了下頭,因為他身體不好,一路上已經耽誤了很多時間,現在天氣又熱起來了,如果再不快些趕回大都,怕是等他父母下葬的時候要不好看了。
“表哥,日子已經定了嗎?”吳明耀問道。
“定了,嬤嬤去找了巫師卜了一卦,下個月初三就走。”趙逸雲說道。
吳明耀聽了心裡有些不舍,雖然他的許多親友都建在,可真正親近的卻只剩下趙逸雲一個人了,趙逸雲一走也不知道他們表兄弟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吳明耀想著便站起來對著端面過來的杜齊悅正正經經做了一個揖,說道:“還請樂雅明天開始多來幾次,多做些新鮮的吃食。”
杜齊悅被吳明耀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忙放下面碗壓下吳明耀的手,說道:“東家不必如此,趙公子喜歡我做的吃食,我自然願意過來給趙公子做吃的。”
“那我就謝過樂雅了。”吳明耀收回手說道。
趙逸雲雖然覺得這樣未免太麻煩杜齊悅了,可是也不好拂了吳明耀的好意,便對杜齊悅感謝的笑了笑說道:“杜郎君,這些日子就勞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杜齊悅忙搖頭說道,其實除了頭兩次吳明耀沒什麼表示以外,後來他來這邊做點心吳明耀都會給他加工錢的,趙逸雲也會給他賞些雅致的東西,他一點都不虧。而且杜齊悅心裡也挺樂意給趙逸雲做點心的,就為這個笑容他就覺得值得了。
杜齊悅在何家鏢局做了一次面,可謂是大出了一次風頭,沒兩天整個大湖鎮裡就傳遍了那天的事情,到後來甚至把他做面的情景傳的神乎其神的,說他把麵團放在手裡一揉一拉就拉出了一根一百尺的絲線般的麵條,而且那麵條奇香無比,煮完後閃著金光,吃了真的能夠長命百歲。
聽到大毛描述這樣的傳言時,杜齊悅簡直無語至極。說他做的麵條奇香無比就算了,反正他熬得湯確實挺香的,可是竟然還有人說他的麵條會閃金光,他又不是神仙,還能自帶視覺效果的。吃了真能長命百歲就更扯了,就算神醫下凡大概也做不出能夠讓人長命百歲的東西來吧。
不過不管怎麼樣,杜齊悅出名了卻是真的,之後幾天更是接到了好幾個請帖,全都是去請他做壽宴的。
要是平時,杜齊悅一定很高興,因為這可都是賺錢的機會。可是他現在答應了趙逸雲要去給他做點心,這就讓他覺得有些煩惱了。杜齊悅有心推掉幾家,可是以他的身份又推不掉,畢竟辦得起壽宴的都是有錢或者有權的人家,那些人又恭恭敬敬的給他下了請帖,要是他推了未免有些不好,說不定還會招來麻煩,便只好應了下來。
第一家做壽的人家在離柳樹灣村十來裡的張家村,做壽的是張家村的一個族老張五成,這個張五成是個老秀才,大兒子在外鎮做縣令,女兒嫁給了鎮上的富戶,小兒子在張家村有而二十多畝好滴,在鄉下算是非常有錢有勢的。
說來也巧,這張家村正是杜富金老婆張桂花的娘家村子,張桂花和張五成算起來拐彎抹角的也沾著點親戚關係。這張五成的小兒子張仁舉來找杜齊悅的時候就借著了親戚關係這個說頭,大概是怕杜齊悅忙著接城裡老爺的壽宴請帖,以為沾親帶故的能好辦事一點。
只是這親戚沾的杜齊悅可是丁點都不高興,膩味的他恨不得當場就給拒絕掉,可惜不管是不是親戚他都拒絕不掉。張五成那大兒子現在在外鎮做官是管不了大湖鎮的事情,可是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調到大湖鎮來,或者會不會高升上去,杜齊悅既然打定了要考科舉,官場裡的人就萬萬不能得罪了,不然保不准以後考科舉的時候就有人在背後給他下絆子呢。下絆子也就算了,要是和他以前電視劇裡看到的那些情節那樣,來點陰謀詭計什麼的,他這個升鬥小民人家真是動動手指就能把他給滅了。
第四十四章
張五成家是一座兩進的大瓦房,有一個特別大的院子,裡頭滿滿擺了三四十張桌子,只在井邊的地方空著一塊地兒,擺著一些灶具。
“杜郎君,等會兒你就在這裡做面,你看成不成?麵粉都備在這裡了。”張仁舉指著那些炊具說道。
杜齊悅拉開麵粉袋子抓了一點麵粉在手裡撚了撚,見這麵粉很是不錯,才說道:“面在哪做都可以,不過麵團我得提前揉好了,這是特殊的方子不能讓人看到,勞煩你給我找個沒人的房間,趁著宴席沒開始,我先弄好了。”
宴席雖沒開始,張家的院子裡也待著好些人,都是提前來幫忙的親戚鄰居,進進出出的還挺熱鬧。張仁舉站著四處看了一圈,說道:“這會兒廚房裡都是人,各個房間裡也都有人待著,杜郎君你看這麵團能不能在柴房裡揉,就那裡沒人。”
“只要乾淨沒人就可以,什麼房間倒是沒關係。”
“唉,那我這就讓人抬桌子進去,杜郎君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喝杯水歇歇腳。”張仁舉會來事兒,讓杜齊悅坐下後就招呼來了自己的夫郎,讓他給杜齊悅端了茶和瓜果點心出來招待。
杜齊悅抓了一把花生,說道:“張家夫郎,你去忙吧,不用特意招呼我。”
張仁舉的夫郎吳麼麼是個很和善的人,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今天實在是有些忙亂,招呼不周,杜郎君千萬別見怪。”
“沒事,張家夫郎只管去忙吧,我在這裡坐著就成。”杜齊悅說道。
張家夫郎真是忙不過來,既然杜齊悅這麼說了,便順勢回了廚房。吳麼麼走後杜齊悅一個人坐著倒也自在,張家村和柳樹灣村離得比較晚,所以這一院子的人他一個也不認識,沒人來找他說話是最好不過了。
這院子裡的人確實沒人上前和杜齊悅搭話,不過大家可都在關注著杜齊悅,特別是那些長舌頭的人,三三兩兩的全都聚在一起悄悄的對著杜齊悅指指點點。
李秀花是張家的表親,最喜歡說人是非,這會兒看到杜齊悅就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用胳膊肘推了推張仁舉十歲的小女兒張小香,問道:“我說小香啊,這就是你爹請來那個大廚啊,看著咋才十來歲的模樣,真會做那個長壽麵?”
張小香手裡拿著一個小錘子,敲著桌上的山核桃,頭也不抬的說道:“可不是,聽說人家只給城裡的有錢人家做壽宴,因為和我們家沾上點親戚關係我爹才給請來的。”
“和你家有啥親戚關係啊?”李秀花聽了立刻問道。
張小香將敲出來的核桃仁塞到嘴裡,說道:“我十七叔家的桂花堂姐嫁的就是這位杜郎君的大伯。”
“這樣啊。”李秀花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知道這請一趟花了多少銅錢不?”
“我阿麼說花了三貫錢。”張小香伸出三根手指頭搖了搖。
“什麼,三貫錢?”那婦人驚得瞪大了眼睛,三貫錢那可是他們普通農家人幾個月的收入,不過是來做碗面,竟然就給三貫錢。
“哦呦呦,怪不得只有城裡的老爺能請得起呦,這來一趟的工錢就要三貫,回去的時候還要收紅包,這可真是了不得了!”旁邊一個張姓夫郎滿臉羡慕的說道。
“就是,三貫錢,這一桌席面也才多少錢啊,都夠做上十來桌席面的了。”李秀花咂吧著嘴說道。
迎面做來一個小哥兒被李秀花和張夫郎兩人驚訝的模樣給引了過來,看著兩人問道:“兩位嬸子麼麼,你們這是在說什麼趣事呢?”
“是雲哥兒啊,唉,你姑姑不就是張桂花嗎,過來過來雲哥兒。”李秀花看到雲哥兒忙把人招到了身邊,按在凳子上問道:“我問你,你知道你姑父侄子婚配了沒有?”
“什麼我姑父的侄子,誰啊?”雲哥兒有些奇怪的問道。
李秀花悄悄伸出手指指了指正在認真的剝花生殼的杜齊悅,努努嘴道:“喏,就那位郎君,聽說叫你姑父大伯,也能算是你表兄弟了,你認識不?”
雲哥兒隨著那夫郎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個年輕爺們坐在那裡吃花生,那爺們也正好抬起頭來看了這邊一眼,那俊秀的模樣讓雲哥兒覺得自己的臉一下熱了起來。他忙收回了眼神,心裡砰砰跳著面上卻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位元郎君我不認識啊,李嬸子你倒底有啥事?”
“你咋會不認識呢,你姑媽嫁的不就是這位郎君的大伯子嗎?難道她沒和你說過這位郎君的事情?”李秀花明顯不相信的問道。
張桂花最近並沒有回過娘家,所以雲哥兒自然沒有聽說過杜齊悅做了點心師傅的事情,被李秀花這麼一問,就皺起了眉頭來,說道:“李嬸子你是說那位郎君是我姑父家的侄子對麼?他和小香家應該沒有親戚關係吧,那他過來做什麼?”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了。”李秀花又指了指杜齊悅說道:“是小香他爹請來給老族叔做壽麵的,我聽小香說了才知道是你們家的親戚。”
“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我姑媽不常回來的,我也沒聽她說過。”雲哥兒說道,心裡快速的把張桂花家的事情過了一遍,他知道張桂花有兩個小叔子,一個叔子只生了一個爺們,是個讀書人。另一個叔子生了兩個爺們,大的那個爺們已經娶親了,小的那個才十二三歲。這麼想著雲哥兒便知道了杜齊悅就是那個讀書的爺們,只是上次張桂花回來還說杜齊悅爹爹麼麼死了,他書也讀不成,親事也退了,日子估計過不下去,現在杜齊悅突然成了麵點師傅,倒也是奇怪。
李秀花聽了撇撇嘴,誰都知道這王桂花剛嫁出去幾年是常常回娘家來的,而且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是空著手,回夫家的時候卻是大包小包的。雲哥兒他娘魏蘭芝是王桂花的大嫂,剛開始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娃來,在張家裡站不穩,所以管不了王桂花這個小姑子。後來魏蘭芝生了個小爺們在張家站住腳了,看到張桂花回來拿東西就必定要吵一場,最後使得張桂花不得不減少了回娘家的次數。前些日子張桂花回娘家來想要抓豬崽子,魏蘭芝還和張桂花大吵了一頓,逼著張桂花出了錢才讓張桂花抱走了豬崽子,當時鬧得可熱鬧了。
張夫郎倒沒有想到這些,只是半真半假的說道“那雲哥兒你可要好好打聽打聽了,你這親戚啊,可能賺錢了,你們家可得扒緊點了。”
雲哥兒假裝沒聽出張夫郎話裡的意思,看了眼杜齊悅身上穿著的舊棉布短衫說道:“看著可不像是能賺錢的。”
“那人家有錢能讓你隨隨便便看出來啊!”張夫郎砸吧了一下嘴,湊到雲哥兒耳邊說道:“剛才小香說了你這親戚來這麼一次工錢可要三貫錢呢,你說他就算一個月給人做一次壽麵,那一年也能賺三十六貫錢。他平日裡又在鎮上的酒樓裡幹活,少說一個月也能賺個貫把錢,這麼算算,哎呦喂,賺這麼多的錢,日子豈不是能過的和財主似的滋潤了!”
“這麼多啊?”雲哥兒聽了這話立刻吸了口氣。
“可不是!”李秀花嗑了顆瓜子,吐了殼對雲哥兒說道:“我說雲哥兒,你知不知道你家這個表兄弟定親了沒啊,要是沒我可是要我們家芳兒問問的,這郎君長得好,又能賺省力錢,可真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是的呦,我看著這郎君年紀還小,不像是娶了親的,要是沒定親我可也要為我們家的竹哥兒問問的。”
“兩位嬸子麼麼,這位郎君是我表兄弟這事還是你們告訴我的,我又哪裡會知道他結沒結親呢!”雲哥兒乾笑著說道,眼睛卻悄悄的看向了杜齊悅,越看越覺得自個兒的臉越來越熱,心也跳的快了起來。
杜齊悅正喝著茶,感覺有道視線盯著他,就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的雲哥兒,便禮貌的笑了一下扭回了頭。杜齊悅這副臉蛋子是長的真好看,他平時在外頭走的時候也沒少被大姑娘小哥兒偷看,所以也沒把雲哥兒看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頭雲哥兒被杜齊悅看了一眼,心裡突然就有了計較。杜齊悅長得好,有學問,現在賺的也多,真真是個好的結親對象,這如果他嫁給了杜齊悅,豈不是以後也能過好日子。雲哥兒心裡頭這麼想著,又坐著和李秀花和張夫郎聊了會兒天,然後就藉口有事急急忙忙的回了自己家裡頭。
魏蘭芝這會兒正在家裡後院裡頭翻地,看到雲哥兒急匆匆的回來就問道:“我不是讓你過去占著座位嗎,你個死孩子回來做什麼?”
“娘,我問你,你記不記得我姑媽二叔子家的那個爺們叫什麼名字了?”雲哥兒沒理他娘的問題,喘著氣問道。
“你問這個做啥,快點回去,我估摸著再過不久就要開席了,可別讓人把位置都給坐了,倒時坐不上啊。你爹也是,知道今天吃酒還非要帶著你哥出去幹活,萬一回不來,禮錢也不能少給。”魏蘭芝嘀咕道。
“我嫂子不是在那裡幫忙嗎,她會占好位置的,娘你先告訴我那爺們的名字。”雲哥兒催促道。
“你嫂子就是個木棒槌,除了吃什麼都不會,你讓她幫你占位置,等著下輩子吧。我說你個小哥兒,沒事問你姑父叔子家爺們的名字做什麼?”魏蘭芝伸手戳了戳雲哥兒的腦門問道。
“哎呀娘,你可真是煩,這不耽誤事兒嗎,我告訴你成了吧。剛才秀花嬸子告訴我張家請來的那個做面的師傅原來是我姑父的侄子,我想了下應該是我姑媽二叔子家那個爺們兒。我聽秀花嬸子說張家請他過來花了三貫錢呢,他還在鎮上的酒樓裡做活,一年能賺老多錢了。秀花嬸子還向我打聽他有沒有婚配,說是想為他們家芳表姐說親呢!”雲哥兒嘟囔著說道。
“那你這是來幫人家打探消息來著?”魏蘭芝拄著鋤頭說道:“你這小哥兒,自己連親都沒定著,這就想著給人家做媒婆了?再說那芳姐兒長的什麼樣你不知道啊,除非老天瞎眼了,否則怎麼嫁的了這麼能賺錢的爺們。”
“娘,你說啥呢,誰要為芳姐兒說親了,我們不是也算親戚嗎,我就是想知道他名字好和他說說話!”雲哥兒跺了一下腳說道,想到杜齊悅的模樣臉就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魏蘭芝一看雲哥兒的表情就才到了雲哥兒在想什麼,她捏了捏雲哥兒的臉故意說道:“說說話,說什麼話,你一個沒定親的小哥兒找一個沒定親的爺們能說出什麼話來?”
“娘你幹啥啊,非要我把話是清楚啊,我就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成不成啊?那爺們那麼好的條件,和我們家也算是親戚,要說親也該先輪著我們家的,所以我就想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好先和他熟識熟識。”雲哥兒羞惱的說道。
“果然是哥兒大了留不住,八字還沒有一撇呢,就想熟識熟識了。那爺們的名字娘記著呢,叫杜齊悅。不過我聽你姑的話,好像這爺們的日子過得不好啊,怎麼成了酒樓裡的糕點師傅,還會做這個什麼長壽麵了呢?”魏蘭芝抹了把汗說道。
“人家爹以前不就是糕點師傅,說不定是子承父業呢。這些和我們沒關係,反正我只要知道他能賺錢就成了。娘,我不和你說了,我得趁著他還沒幹活去和他認識認識呢!”雲哥兒說道,也不等魏蘭芝說什麼急匆匆的就跑開了。
“這傻哥兒,就這麼急匆匆的過去了,也不知道好好的盤算盤算。不成,我得一起去看看,萬一這爺們不好,就算是賺得了錢我也不能把哥兒嫁給他。”魏蘭芝站在院子裡想了想,最後丟了鋤頭就追了過去。44
第四十五章
張家的柴房是用來堆積家裡用舊了不捨得扔掉或者多餘用不了的傢俱等物什的,零零碎碎倒是有不少東西,所以柴房裡雖然還算乾淨,收拾起來倒也要一些功夫。
杜齊悅坐在院子裡已經喝了三四杯茶了,灌了一肚子的水,不免有些不耐煩。他本以為收拾個柴房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誰知道都過去大半個小時了張仁舉還沒有把柴房給收拾出來。眼看著周圍坐著的那些婦人夫郎們蠢蠢欲動的就要過來搭話了,杜齊悅倒是有些後悔剛才沒有讓吳麼麼陪著了,至少吳麼麼看著不像是那種纏著別人什麼話都要問個明白的人。
喝完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茶,杜齊悅準備去後廚看看,剛站起來就聽到邊上有個少年喊他:“齊悅哥,你還要喝茶麼,茶壺裡的水都涼了,我幫你去廚房添一壺吧!”
杜齊悅扭頭看去,就見說話的是剛才盯著他看的那個哥兒,這哥兒杜齊悅以前從來沒見到過,原主的記憶裡也沒有這個人,現在這哥兒跑過來喊他齊悅哥,話裡還透著一股熟識勁,倒是奇了怪了。
“這位哥兒你是哪個,我記得我們之前並未見過?”杜齊悅問道。
“齊悅哥,我們見過的,還見過好幾次哩,只是你不記得了。”這喊住杜齊悅的正是雲哥兒,他見杜齊悅和他說話了,就笑了起來解釋道:“我是雲哥兒,我姑姑張桂花就是你的大伯母,當初幾個表弟的滿月宴我都有去的,只是我們沒說的上話,所以表哥怕是沒什麼大印象。”
杜齊悅擰著眉頭想了想,怎麼也沒能在腦海裡裡挖出和這個雲哥兒有關的記憶來。不過想想也是,杜家三兄弟裡頭杜富貴和杜富金的關係最是差,幾個表弟的滿月宴原主一家子都是去交個禮錢,然後吃頓飯就走的,根本不會和張桂花的親戚有什麼交流。原主這種謹守禮節的人,更是不可能會去注意張桂花親戚裡的哥兒姑娘什麼的,又怎麼可能會記住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哥兒。
不過以他和杜富金夫婦的關係,張桂花的親戚應該很討厭他才對,這小哥兒特意過來和他攀親戚關係,一會兒齊悅哥一會兒表哥的喊,稱呼一個比一個親近,簡直就像是黃鼠狼給雞百年一樣,讓人覺得裡頭沒鬼都不行。
按照杜齊悅的個性,直接走開不理會才對,但是這個雲哥兒一過來,周圍那些婦人夫郎的眼睛就直直的盯著他們這邊看著,如果杜齊悅轉身就走,估計等不到開席,這些人就能給他扣上一頂目中無人瞧不起親戚的大帽子了。
所以杜齊悅只好站著說道:“原來是這樣,只是親戚間不常走動,我給忘記了。我正好要去廚房看看,就不用勞煩雲哥兒去添茶,我來順道把這茶壺帶過去就是了。”說著杜齊悅就想伸手去拎桌上的茶壺。
雲哥兒哪裡會放過跟著杜齊悅的藉口,手快的拎走了茶壺,摟在懷裡說道:“正好我也要去廚房幫忙的,表哥,我與你一起走吧!”
“那就一起走吧。”杜齊悅乾笑著說道,轉身就往廚房裡走了過去。
雲哥兒連忙跟上去,邊走還邊和杜齊悅說道:“表哥,前兒我聽到幾個挺好的句子,想繡在荷包上,可是句子裡頭有幾個字不識的,不知道表哥可否告訴我。”
“是什麼句子?”杜齊悅問道。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雲哥兒小聲背誦道,這幾句句子還是他之前纏著村長家小兒子時特意學的。
杜齊悅一聽,腳下步子一頓。這幾句詩句主要是讚美君子品德的,這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最後一句表達的卻是寫詩之人戀慕君子對君子無法忘懷的心情。這樣的句子既然是要繡在荷包上的,那麼雲哥兒應該是知道這詩句的含義的,現在念給他還問他不認識的字怎麼寫,那就有些意思在裡頭了。這樣的事情杜齊悅不能直接去問,便只當做沒明白雲哥兒的意思,繼續往前走著,頭都沒回說道:“你哪幾個字不認識?”
“裡面七八個都不認識。”雲哥兒嘟噥道,想著說自己不認識的字越多杜齊悅就能和他多說幾句話。
“這裡的字可都比較難寫,認起來怕是不容易。我這沒有紙筆,不方便寫給你,且我這就要幹活了,也沒時間寫給你,我看雲哥兒你還是問問其他人吧。我記得這裡老壽星的孫子讀書是很好的,你可以去問他的。”杜齊悅說道,大步一跨就進了廚房,根本不給雲哥兒再說話的機會。
“杜郎君,廚房裡髒亂,你怎麼進來了。”吳麼麼正在洗菜,看到杜齊悅走進來,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來。
“我在外頭坐著也是坐著,倒不如進來看看有什麼菜蔬,等會兒也好做面裡頭的配菜。”杜齊悅笑了笑,走到灶前看了看地上大盆裡放著的豬肉,這豬應該是早上現殺的,豬肉看著非常的新鮮。
吳麼麼指了指桌上擺著的各種菜蔬說道:“杜郎君只管看,鄉下人做宴席,備的菜不多,杜郎君可別見笑了。”
“張家夫郎說的哪裡話,這些菜可算是多的了,做的宴席一定豐盛。”杜齊悅說道,這可是大實話,張家有資產,時鮮的蔬菜全都有,雞鴨魚肉各種肉類都備了許多,桌上還有幾盤昂貴的水果點心,就算是鎮上的人家,也不一定準備得了這些東西。
雲哥兒見杜齊悅光顧著和吳麼麼說話,根本不搭理他,只好恨恨的拿著茶壺添茶,眼睛卻沒離開杜齊悅的身上。
雲哥兒的大嫂叫做劉小草,也在這廚房裡幫忙,她見著雲哥兒眼睛都要粘到杜齊悅身上了,就不悅的走過去擋到雲哥兒的面前,說道:“雲哥兒,茶都要從壺裡溢出來了,你還不快拿著出去。”
“嫂子,我來幫忙洗菜吧。”雲哥兒蓋上茶壺蓋子,撩了撩衣袖說道。
“洗什麼菜,小心把你身上這身月白的衣裳給弄髒了,還不快出去,要被娘看到我讓你在廚房裡洗菜,回頭挨駡的還不是我。”劉小草將茶壺往雲哥兒手裡一塞,推著人就出了廚房。
雲哥兒沒辦法,只好走了出去。劉小草對著雲哥兒的背影撇了撇嘴,這才回了廚房。與劉小草交好的一個年輕媳婦就走到她身邊小聲說道:“你家那個雲哥兒莫不是看著這個郎君了吧?他原先看上的不是村長的小兒子嗎?”
“那村長的小兒子不是定親了嗎,他當然要換個人盯著了。得了,別理他,也沒長的多好看,心卻比天都高,成天的妄想著嫁給有錢又俊俏的爺們,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少嫁妝。”劉小草哼了一聲說道。
“那你怎麼不好好說說他,他那樣子多難看。”
“我怎麼說他,我在他們家就只能算是半個人,我那個婆婆我不管事她還每天嫌三嫌四的,我要是想管她的寶貝哥兒,肯定又要刁難我了,我才不管。”
“那他名聲壞了對你也沒好處啊!”
“他就算名聲好了,嫁了個有錢的爺們,對我也沒丁點的好處。”劉小草說道,一臉的不耐煩。
話說魏蘭芝追著雲哥的來張家,半路上遇到了趕回來吃宴席的自家爺們張大良和大兒子張大柱。張大良見自己婆娘急忙忙的樣子,就一把拉住了魏蘭芝問道:“你這是做啥?”
“今個五成老叔家不是請了那個做壽麵的師傅嗎,原來是你妹子二叔家留下的那個爺們,說是來一趟工錢得要三貫錢,咱哥兒聽了就上心了。這不剛才跑回家裡來問我那爺們的名字,說要和人家熟識熟識,我怕他又做錯事,現在正要去盯著呢。”魏蘭芝喘了兩口氣說道。
“真是胡鬧!小哥兒家家的成天就知道盯著人家爺們看,之前跟在村長小兒子屁股後頭跟了那麼久,也沒看他根出個屁來。現在又這樣,我看他是連臉面都不要了。”張大良說起家裡這個哥兒來就氣不打一處出,也不知道怎麼就養出了個任性妄為的性子來,他這個做爹的說了好幾次就沒有一次聽進去的,做事已經不管不顧。
魏蘭芝在張大良胳膊上用力擰了一下子,說道:“你這個死老頭子,你怎麼這麼罵自己家的哥兒!如果你出息點,給哥兒多賺點嫁妝,他犯得著自己操心自己的婚事啊,還不是家裡頭窮,咱哥兒怕嫁個窮爺們,想自個兒爭一把,找個好點的爺們嗎!”
“好好好,你這個做娘的就寵著他吧,等他丟了臉,找不到好爺們的時候,有你哭的!”張大良拉開魏蘭芝的胳膊,哼一聲往張家走了去。
張大柱卻沒有走,而是眼睛一轉拉著魏蘭芝問道:“娘,你說的這個爺們靠譜嗎?”
“我這不就是去看嗎,不過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哥兒的眼光有多高,想來樣貌肯定是不會差的。只是不知道人品怎麼樣。如果人品看著不錯,那這事就靠譜了。”魏蘭芝挑著眼皮子說道。
“那爺們真的做一次面能賺三貫錢?”張大柱又問道。
“那能有錯,如果賺不了錢,咱家哥兒怎麼看得上。”魏蘭芝說道。
“我看這事我們得好好謀劃謀劃,娘,你也知道我姑姑和她二叔家的關係不怎麼樣,我怕到時候雲哥兒相中了人家,人家卻看不上雲哥兒。”張大柱說道。
“大柱,你這是啥意思?”魏蘭芝問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看著那爺們不錯,我們就趁著今天這次的機會把他和雲哥兒的事情給定下來!”
第四十六章
壽宴沒多久就開始了,整個院子裡坐滿了人。鄉下人家裡窮,有許多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幾次肉,所以一旦參加宴席,就必定是拖家帶口的把能帶的人都帶著,因此只能坐八個人的方桌上基本都坐上了十一二個人,看著就擠得慌。而且這些人眼睛全都緊緊的盯著端上來的菜盤子,往往一道菜端上來沒一會兒,就能被吃得底朝天。特別是那些葷菜,一端上桌,一桌子的人就都伸著筷子死命的往自個兒碗裡夾,每人不過兩三筷子,滿滿一盤子的肉就消失無蹤了。
壽麵要在宴席吃到一半的時候才做,所以杜齊悅也被安排了一個座位,就坐在張五成隔壁桌上。杜齊悅這桌坐的都是住的距離比較遠的客氣親戚,大家互不相識,吃相就沒有其他桌來的兇猛,不過也讓杜齊悅看著有些倒胃口。有人筷子上夾了東西也不抿乾淨,油膩膩的就伸到帶肉的盤子裡翻撿,非要把一整盤的菜都沾上自己的口水才甘心。還有兩個邊吃邊說話,唾沫星子都濺到了飯桌上,大半的菜都遭了殃。
“杜郎君,別客氣,吃啊吃啊!”隔壁桌上坐著的張仁舉看到杜齊悅不到動筷子,很是熱情的側頭招呼道。
杜齊悅乾笑著敷衍著,勉強在自個面前那盤幾乎被同桌遺忘的燉茄子裡夾了一大塊,裝模作樣咬上一口,剩下半塊放到自己碗裡,準備接下來一次被人招呼的時候再次應用。
張仁舉喝了一些酒,性子上就沒有剛才那麼圓滑了,看到杜齊悅這樣敷衍,面上就有些不高興,還想再勸,卻被坐在邊上的吳麼麼拉住了。
吳麼麼出生也算是好人家,飯桌上的一些基本禮節自然都懂得,他知道杜齊悅是個書生,又是富裕著長大的,現在雖然落魄了,可也在鎮上最好的酒樓做大廚,見過的世面不同,大概是看不慣鄉下人難看的吃相的。就湊到張仁舉耳邊小聲說道:“也是我想的不周全,杜郎君又不是你這樣的糟爺們,怕是吃不慣我們這種鄉野席面的,你別性子上來了鬧事。”
張仁舉一想也是,杜齊悅是個讀書人,讀書人向來事兒多,他哥別說現在做了官老爺了,就是以前沒考上秀才那會兒,也是從不樂意去親戚家裡吃宴席的,原因就是嫌棄鄉下人吃飯不乾淨。這麼想著張仁舉撇了撇嘴,也沒再管杜齊悅吃不吃,橫豎等會兒多塞點紅包,不怕杜齊悅做壽麵不盡心。
因為統共也就十來個菜,所以前半段的宴席過去的還算快。杜齊悅離開桌子的時候真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再待下去他今天晚飯都不用吃了,吃空的盤子粘著菜沫子和油汪汪的湯汁,被啃得的亂七八糟的骨頭吐了一桌子,想想就覺得反胃。
做面的麵湯是杜齊悅從家裡帶過來的,之前一直煨在張家的廚房裡,這會兒杜齊悅就進了廚房去端。吳麼麼跟在杜齊悅的身後走了進去,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杜齊悅,說道:“接下來做面就請杜郎君費費心了。”
杜齊悅不客氣的收起錢包,塞到袖兜裡說道:“謝謝張家夫郎,這個你放心,既然請我過來了,就一定把這麵條做的最好。還請張家夫郎幫我端一下桌上那些菜,也省的我再回來一趟。”
吳麼麼見杜齊悅爽快的收了紅包,就知道他並沒有計較飯桌上的事情,心裡松了一口氣便幫著端了杜齊悅之前準備好的配菜走了出去。
杜齊悅做面的技巧不用說自然又引起了一番驚歎,那極細的麵條把一幫子沒見過世面的農家人給驚得瞪大了眼珠子,直誇杜齊悅的手藝是巧奪天工。在杜齊悅測量麵條長度的時候,張仁舉更是好奇的走上去自己拿了尺子開始丈量,結果自然是不偏不倚正正好一百尺。
“杜郎君,你今天這一手,我張仁舉可算是服了。”張仁舉放下尺子後拍著胸脯大聲說道,當初他聽別人說杜齊悅能做這個細如髮絲的百尺壽麵他還覺得是別人誇張了,現在一看,可是給弄的心服口服了。
張五成的大兒子張仁德是前兩日帶著家人回張家村的,他的妻子閨名叫做羅晶珠,是他當初金榜題名之後娶的大都的一位官家小姐。因出生嬌貴,這位夫人從小被嬌寵長大,自然嫌棄鄉下日子不好過,所以自從和張仁德結婚之後連著這次回來拜夀統共也就回了兩次張家村。這次回來這位夫人也是千萬個不願意,這兩日心裡就一直不痛快。今個兒看到杜齊悅做面,好不容易來了興致,也不管杜齊悅正要下面,就開口說道:“我看郎君這面做的極細,可否拿過來讓我細看看”
杜齊悅來的時候張仁舉就和他說過他們張家村吃壽麵是講究時辰的,所以杜齊悅這是看著時辰下面的,這會兒張五成的兒媳婦要看面,是必要耽誤下面的時間。杜齊悅手裡的動作就停了下,看向了還站在自己邊上的張仁舉,用眼神詢問他要不要把面拿下去。
張仁舉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便也拿眼睛去看張五成。張五成聽到羅晶珠的話就心裡有氣,可是羅晶珠在大都的娘家勢力大,以後張仁德升官還要依靠他們,便只好強忍著怒氣笑著說道:“那杜郎君就把面拿下來給我們看看吧,也讓老夫見識一下。”
張家的家務事杜齊悅不會去管,當即就拿了面走到張五成他們那桌給張五成他們看。羅晶珠剛才遠看就覺得杜齊悅做的這面有趣,現在近看更是覺得稀奇,便說道:“杜郎君,你這面怕是可以如同絲線一般穿針引線的吧?”
“張家大夫人,這面當然可以穿針引線的,而且折上幾段都穿的過針去。”杜齊悅對此非常的胸有成竹,當初他師傅考校他做面技巧的時候,就是用繡花針來試驗的。一根針上面穿過去的越多就證明面做的越好,杜齊悅最好的成績一根針能穿過二十六根拉麵,那面細的簡直和蛛絲似的。不過現在杜齊悅是做不出那麼細的面了,畢竟當初他用的麵粉可是精製的,每個顆粒都磨得非常細膩,而這裡的麵粉都是用石磨磨出來的,磨再多遍也不會細到哪裡去,單獨的麵粉顆粒大概就比蛛絲粗了。
“當真?”張五成問道。
“老壽星要是願意,可以拿根針來試一試。”杜齊悅點頭說道。
羅晶珠聽了立刻迫不及待的朝著吳麼麼招了招手,說道:“弟夫郎,你快去拿根針來試試呀,快去呀!”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自己的大嫂命令著拿東西,吳麼麼多少覺得有些丟了臉面,不過看到羅晶珠身上穿著的羅錦的衣服,還有戴著的亮閃閃的珠寶首飾,吳麼麼就沒了脾氣,飛快的看了眼自己的公公,見張五成沒有反對的意思,才跑回屋裡拿了一根繡花針出來。
“杜郎君,這根針可以嗎?”
“可以。”杜齊悅接過吳麼麼的針,用酒沖洗了一下,才將手裡的麵條對著針頭穿了過去,然後一連將麵條折了六下,看差不多了便說道:“麵條折了六下,老壽星今後一家子一定順順溜溜的。”
這話聽得張五成笑的拍起了手來,邊上的人也應景的跟著笑了起來,杜齊悅看著大家都在笑,羅晶珠插不上嘴說話,就立刻回了爐子那,將手裡的麵條扔進了鍋裡。
麵條很快就好了,杜齊悅跟著又露了一手雕花的手藝,把在場人都給鎮住了,才顛顛的回了剛才的位置上。
張五成吃了長壽麵,心裡頭高興的不得了,見大家已經將桌上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招呼著請來幫忙的幾個婆子把桌上的空盤子還有骨頭渣子給清理一下,然後上了後面幾道大肉菜,又上了幾大罎子酒,整個壽宴的氣氛就更熱鬧了。
杜齊悅一早就趕路過來,胃裡的早飯早就消化掉了,剛才做了面,聞著香味兒就覺得餓的很,這會兒桌子清理乾淨了,肉菜上來他就來了胃口。有了剛才的經驗,這次杜齊悅也學乖了,沒有吃一口夾一筷子,而是在好好的肉菜沒被同桌的人糟蹋之前就往自己碗裡頭夾了幾筷子,然後低著頭自顧自的大口吃了起來。
上了大肉,又有不錯的酒,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些平日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漢子們,現在能夠讓他們暢快吃喝了,便都不客氣了,沒一會兒院子裡就哄鬧了起來,好幾個能喝的漢子還開始給認識的親戚朋友敬起了酒。
杜齊悅本以為沒自己的事情,畢竟他在這裡沒什麼認識的漢子,可沒想到他夾到碗裡的菜還沒吃幾口,就有一個喝的明顯上了頭的漢子拎著酒罈子過來,往杜齊悅的碗裡倒了一大碗的酒,不由分說就要杜齊悅喝掉。
“齊悅兄弟,咱們親戚間住的遠,平日也見不到面,我張大柱最佩服你們這些讀書人,今個杜郎君可一定要賞臉喝一碗,不然就是瞧不起我們這些不識字的田裡人。”張大柱咋咋呼呼的說道。
杜齊悅並不認識張大柱,不過他剛才看到張大柱和那個雲哥兒坐在一桌上,就猜想張大柱應該也是王桂花的家人。現在聽了張大柱這番話,杜齊悅心裡腹誹自己和杜富金一家是天生的命裡不和,面上卻只能笑了笑端起了酒碗。實在是這酒不喝不行,像這種大喜的日子裡,別人來敬酒本來就不好拒絕的,張大柱又說了不喝就是瞧不起不識字的人,杜齊悅如果不喝那就尷尬了,要知道這院子裡坐著的可基本都是不識字的人呢。
在大豐朝,酒可是奢侈品,好點的酒隨隨便便一小罎子價錢就要用兩做單位,張家雖然有錢,供客人隨便喝的酒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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