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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追--重生之糕點大師(下)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八十二章
“皇上也找我啊?”杜齊悅驚訝的有些無語了,他就是做了份好點心,為什麼皇上也要找他啊,他真的誰那裡都不想去,只想馬上出宮把那兩大箱子的銀子換成銀票子,然後妥帖的保存起來好嗎!
“是的,杜大廚,跟奴才走一趟吧!”陳福彎著眉毛笑呵呵的說道,怎麼看杜齊悅怎麼覺得喜歡。他跟在雎焱陽身邊快三十年了,是雎焱陽最親近的侍從,自然知道杜齊悅身份,他也知道雎焱陽喜歡杜齊悅這個親侄子,便也把杜齊悅當做小主子一樣看待,再說杜齊悅長的和雎焱陽真是一樣一樣的,看著杜齊悅他就覺得看到了雎焱陽年輕時的模樣,心裡總忍不住多喜歡一些。
杜齊悅站著不動,面上有些為難的說道:“公公請等一下,太后娘娘剛才也喊我過去呢!”
皇上和太后兩個都是宮裡權利頂端的人,按權利來說肯定是皇上大點,太后居後,所以他應該先去見皇上才對。可是太后是人皇上的親老娘,皇上就算是萬人之上的人也得尊敬親老娘,這樣看來杜齊悅又應該先去見太后了。但他要是見了太后不就是讓皇上等著了嗎,這世上哪有人敢讓皇上等著啊,那可是要犯冒犯君皇之罪的啊!
“太后?”陳福轉過身來,像是這才看到站在一邊的小六子一樣,他皺了下眉頭,問道:“小六子,太后叫杜大廚過去做什麼?”
“陳總管,奴才不知。”叫小六子的小太監明顯比陳福低了好幾個等級,被陳福一問連忙就縮起了腦袋。
陳福也不過是隨口問問,沒真覺得自己能從太後手裡的小太監那裡知道點什麼,他抬著下巴看了眼縮著腦袋的小六子,說道:“太后那裡是否著急,如果不著急你就回去稟報一聲,說是皇上急著見杜大廚出,我先帶杜大廚過去了。”
這話聽上去是打聽,實際上已經是決定了的,小六子為難的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卻不敢反駁,只好點頭應道:“陳總管,奴才這就回去稟報太后。”
“去吧。”陳福甩了甩手裡的浮塵,眼都沒眨一下的看著小六子跑開了,這才專櫃頭同剛才一樣笑嘻嘻的對杜齊悅說道:“那杜大廚就先跟奴才走一趟吧!”
“是是。”杜齊悅連說應道,趕忙對大毛囑咐了兩聲,讓他出宮後跟著齊子甯到錢店去把銀子換成銀票子,然後趕緊的換家安全可靠的客棧。
囑咐完後杜齊悅才跟在陳福身後慢慢往雎焱陽的寢宮走去,杜齊悅滿肚子都是一問,從第一次看到郞玉公主開始他就覺得對方帶他的態度有些奇怪,對一個衝撞了自己的廚子,那態度未免太親近了一些,索性後來他再沒接觸到郞玉公主,所以這種怪怪的感覺沒幾天就被他遺忘了,但是今天進了宮他心裡的怪異感就回來了,而且這感覺比之前更加嚴重了。
就拿皇上身邊的這位陳總管來說,雖然這位陳總管笑起來眉眼嘴角都是彎彎的,看著十分的和氣,但杜齊悅是絕不相信他一個太監大總管會是個和氣人,可是這個不是和氣人的和氣人對他確實貨真價實的和氣,但是他倒底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個小人物和氣呢?再說皇上,皇上剛才對他也是好的很,之前和他說話的那態度,就和上次郞玉公主同他說話時候的態度一樣,親和的讓杜齊悅覺得怪後怕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杜齊悅越是往宮裡頭走心裡就越是沒底,他看起來只是一個再不能普通的小老百姓了,為什麼這些人一個個的對待他都那麼的與眾不同呢,他可不相信那是因為自己廚藝太好了。
華全宮裡,郞玉公主扭著手帕坐在凳子上,眼神時不時的看向門口,滿心的又是期盼又是不安。
雎焱陽好笑的看了眼郞玉公主,說道:“多少年都等過來了,怎麼這會兒就等不及了?”
“哥,他怎麼還不來啊?”郞玉公主看著空空的大門口,有些擔憂的說道:“會不會是被母后喊過去了?”
“母后喊人過去做什麼?算算時辰,陳福過去的時候他們差不多要出宮了,這一來一回的,就算走得快也要一些一段時間的,別太急。”雎焱陽安慰道,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挺急,剛才在眾人面前他只能一句一個杜廚師的喊杜齊悅,心裡別說多憋氣了,那可是他親侄子。
“可是……”
郞玉公主還想說什麼,但話說到一半外頭就傳來了小太監的通報聲,“杜大廚到——”
“來了!”郞玉公主激動的一下站了起來,她看了眼門外慢慢接近的人也,仔細理了理頭髮,又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然後坐回了凳子上。
杜齊悅跟在陳福身後小心翼翼的站在華全宮的大門口,眼睛只敢盯著地面刷洗的乾乾淨淨的青石地面,連一眼都不敢往別的地方瞧。他在來的路上和陳福搭了一些話,聽陳福那意思華全宮就相當於他以前在清宮劇裡看到皇帝住的養心殿,那可是皇上辦公的地方,也是皇上的寢宮,是除了皇上以外宮裡任何一個貴人都不能隨便進的地方,是整個皇宮裡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杜大廚,進去吧。”陳福伸手示意了一下,請杜齊悅走進去。
杜齊悅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看了陳福一眼,不太敢一個人抬腿進去,他對宮裡的規矩可是一竅不通的,萬一進去不小心犯了什麼忌諱可怎麼辦。
雎焱陽看到杜齊悅有點膽怯的不敢進屋,便笑著對他說道:“快進來坐吧,外頭天氣熱得很,別站在外頭。”
“是,皇上。”杜齊悅應了一聲,低著頭縮著肩膀學著之前看到的小太監走路的模樣小心進了華全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小心恭敬一些。
雎焱陽看他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使了個眼色讓陳福帶著守在門外的宮人們離開,然後對杜齊悅招招手,說道:“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是,皇上。”杜齊悅又應了一聲,一邊小心的像前頭挪動了一步。
雎焱陽見杜齊悅就走了那麼幾步路,腦袋卻更往胸口埋了一些,臉上就笑了起來,他按住想要開口的郞玉公主,裝作威嚴的哼了一聲,說道:“再過來一點。”
杜齊悅聽雎焱陽口氣有點不對,似乎有些生氣了,不由心裡哆嗦了一下,立刻又往前面走了幾步,只是依舊不敢多走。他眼角餘光可是瞄到雎焱陽的座位的,那張桌子上鋪著明黃色的布料,上頭還堆了幾疊明黃色的小冊子,杜齊悅心裡懷疑那些是奏摺,如果真是奏摺,要是他走的太近那就犯大錯了。別看雎焱陽現在對他很是和氣,但是自古皇上翻臉比翻書還快,萬一雎焱陽覺得他走的離他的奏摺太近,突然就認為他是有意窺探國事的,那他是有理也說不清的。
“哈哈,難道我是老虎不成,讓你這麼害怕,連路都不敢多走了?”雎焱陽見杜齊悅還是不敢多走,便笑著打趣道。
杜齊悅在心裡撇了撇嘴,心道俗話說伴君如伴虎,皇上可不就是老虎,還是只掌握了所有人生殺大權的猛虎,他會害怕是再正常不過了的。
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杜齊悅立刻解釋道:“不不,皇上,小的不敢多走是因為小的不懂規矩,怕多走了會犯錯。”說完了杜齊悅雙膝一彎,就準備跪地上求雎焱陽恕罪。
杜齊悅這一跪自然沒跪到地上,在他膝蓋快要碰到地面的時候,雙手被郞玉公主給拉住了。
“公主殿下!”杜齊悅驚呼了一聲,心裡又是一哆嗦,忙小心掙紮了起來,他一個小老百姓可沒有命讓公主來扶他啊。
“別跪。”郞玉公主沒顧杜齊悅小小的掙紮,一把將杜齊悅拉了起來。按理雎焱陽是杜齊悅的親舅舅,杜齊悅跪他多少下都沒關係,但他絕對不能是因為這種事情給雎焱陽下跪。
“哥,瞧你把孩子嚇得!”郞玉公主將杜齊悅拉著往自己身邊的凳子上帶,不忘埋怨的對著雎焱陽瞥了一眼。
雎焱陽摸摸鼻子,他真沒打算嚇杜齊悅,只是好不容易有了個親侄子,忍不住想逗逗而已,誰知道這小子這麼膽小。
“公主殿下,這使不得,小的怎麼能做凳子呢!”杜齊悅不知所措的被郞玉公主拉著坐到了凳子上,想起來卻不敢推開郞玉公主的手,心裡為難的厲害,又不敢像雎焱陽求救,只能小聲的乞求道。
“郞玉,別急。”雎焱陽怕杜齊悅真給嚇著了,連忙從桌子後面繞了出來,把郞玉公主給拉開了。
郞玉公主一走開,杜齊悅就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又嗖嗖往邊上退了好幾步,這才恭敬的站住了。
“杜齊悅,你別怕,我讓你過來一定讓你覺得很意外,其實我讓你過來是想要和你說一件事情。”雎焱陽拍了拍郞玉公主的手,對杜齊悅說道。
“皇上找小的說事情?”杜齊悅滿心疑惑的問道。
“是的,找你說事情,你願不願意聽?”雎焱陽看了眼杜齊悅的後腦勺問道。
“皇上有什麼事情儘管說,小的在這裡聽著。”杜齊悅有些氣弱的說道,他真心是一點都不想聽皇上閒話二三事啊,但是他不敢不聽。
“那你先把頭抬起來,好好看看吾!”雎焱陽帶著一點點命令的口氣說道,他發現了,和杜齊悅說話就得用硬的,用軟的這孩子總是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聽話。
杜齊悅聽到雎焱陽說話的口氣,果真慢慢抬起頭看向了雎焱陽的方向,其實杜齊悅在初賽時眼光一直四散著,並沒有細看雎焱陽的臉,但要是說連大致的模樣都沒看到那就絕對是在說謊了。所以杜齊悅在抬起頭的瞬間在心裡設想過雎焱陽可能是個有著成熟魅力的美大叔,可能是有著精悍外表的帥大叔,卻唯獨沒有想過雎焱陽會長著一張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臉。杜齊悅腦海裡瞬間就像奔騰而過了一大排巨型卡車,把他所有清楚的理智都給壓癟了,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句話,這撞臉也撞的太不是時候了吧!
第八十三章
杜齊悅盯著雎焱陽的臉,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可算是知道剛才出宮的時候齊子甯還有那些廚子們為什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他,原來是因為他長的和皇上很像很像很像!簡直比皇上的親兒子們還像啊!!!
想到這一點,杜齊悅不由渾身一僵,在封建王朝和皇上同名都是犯大忌要殺頭的,他現在可是和皇上同臉,那不是犯了天大的忌諱了嗎?
瞧著杜齊悅臉色有點變了,雎焱陽立刻就明白過來他在想些什麼,忙說道:“不用害怕,杜齊悅,你和我長的很像,你應該也看清楚了,那麼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會和我長的這麼像?”
杜齊悅連忙搖頭,他要是知道自己和皇上長的像,打死他都不會大老遠的跑皇宮來參加什麼廚賽!
“那麼我告訴你,你之所以和我長的像,是因為我是你的親舅舅!”雎焱陽直接拋出了答案。
“什麼?!”杜齊悅震驚的張大了嘴看向雎焱陽。
雎焱陽說這話時的語氣就像是在說“我是你隔壁鄰居二麻子”,但是這話的威力對杜齊悅來說就像是個巨大的炸彈一樣,把他整個人都炸懵了。
皇上竟然說他是自己的親舅舅,那不就是說他是皇上的親侄子嗎?皇上的親侄子!誰能告訴他這倒底是怎麼回事,他明明穿越到的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子身上不是嗎,為什麼突然就成為了皇上的親侄子呢!
“我是你的親娘啊,我的孩子!”郞玉公主終於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她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自從上次在路上見到杜齊悅,她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和他說明自己的身份,現在她終於可以說了。
“我……娘?!”杜齊悅抖著手指著郞玉公主,聲音都跟著抖了起來。他的親舅舅是大豐朝的皇上,而娘是舒琉國的皇妃,基本可以確定會成為未來舒琉國皇后的女人!杜齊悅現在只覺得自己是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個可以遮天蔽日的大餡餅給蓋在了腦門上,這個餡餅太大,大的把他整個人都給壓底下去了,雖然現在這個餡餅是香的是臭的他還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個餡餅絕對會把他給砸暈的,因為他媽的他這段身世實在是太狗血了一點!
“是的,我的孩子。”郞玉公主說著站了起來,在杜齊悅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把將杜齊悅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杜齊悅只覺得自己聞到一股好聞的甜香味,然後整張臉就埋在了絲滑的綢緞不料裡頭,他整個人又嚇了一跳,伸手就想推開郞玉公主。
“我的孩子,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你出生之後娘都沒能好好的抱抱你,這麼多年娘也沒照顧過你一次。我的寶貝孩子,你別生娘的氣,是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啊!”郞玉公主哭的特別傷心,摟著杜齊悅的身體,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話剛說完,淚水就把杜齊悅的衣服染濕了一大片。
杜齊悅感覺到自己肩膀上濕了一大片,伸出去一點的手就收了回去。雖然杜齊悅被抱得渾身都變扭,但是他作為一個大男人,面對一個哭啼的女人應該多包容一些才對,而且這個女人還極有可能真的是他的親娘。
“您別哭了,公主殿下,您別哭了。”杜齊悅有些無措的說道。
“好了,你就別哭了,話還沒來得及說呢,就只知道哭,像什麼樣子!”雎焱陽看了眼自己沒出息的妹妹,本來他是想讓郞玉公主自己和杜齊悅說清楚的,現在看來還得他來幫著解釋。
“對對,我不哭了,瞧我,就知道哭。”郞玉公主連忙抬起頭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可是臉上的淚水剛擦乾就又流了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瞧你把孩子的衣服都給哭濕了。”雎焱陽從袖兜裡抽出一塊手帕遞給杜齊悅,然後一副長輩模樣把他壓到了凳子上。“先坐,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是滿腹疑惑,我會給你慢慢解釋的。”
杜齊悅拿著那塊代表了皇家身份的明黃色手絹,在手裡攥了攥,問出了讓他覺得最奇怪的問題:“皇上,您是怎麼確定我是您的侄子的,就憑著我的長相嗎?”
“不止,還有你身上的玉佩,你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會有那樣一塊玉佩嗎?”雎焱陽問道。
“玉佩?”杜齊悅趕忙把脖子裡掛著的玉佩拉了出來,“是這塊嗎?”
“就是這塊。”雎焱陽點點頭,當初他見齊雀帶過這塊玉佩,不會有錯的。
杜齊悅捏著玉佩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之前在洞澤縣時張浩淼和他說到玉佩的時候,他確實有一瞬間懷疑過自己的身世,想過自己會不會和太守有什麼關係,但是直到他離開洞澤縣都再沒見過太守府的人,於是就把這個想法給拋到腦後去了,誰能想到他的身世和太守沒關係,反而和皇上、公主有關係。
“可,這有可能是巧合啊。這塊玉佩是我爹麼在寺廟裡求來的,我們家一直都以為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已。”杜齊悅心裡還是有許許多多的疑惑需要解答。
柳樹灣村的人可從未懷疑過原主的身世,如果他不是杜富貴親生的,當初杜富金想要搶佔他的家產時杜氏族人就根本不會幫他,可見他的出生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如果原主真的是什麼公主的兒子,為什麼杜富貴和趙青在死前沒有透露過一分一毫,他們總會知道一點他的身世吧,這樣重大的事情他們怎麼可能一句話都沒和他說過呢。但是他既然是親生的,為什麼會和皇上長的想像,又為什麼會有這塊玉佩呢?
“你是你的爹麼在寺廟裡收養的,這塊玉佩當時就戴在你的身上。”雎焱陽解釋道。
“但是如果我是收養的,為什麼別人都不知道,而且我爹麼在去世時也什麼都沒有說啊?”杜齊悅繼續問道。
“因為他們謊稱你是在回家途中出生的,而且他們錯把你當成了另一個孩子,應該是為了保護你才沒有和你說過你的身世。”郞玉公主說道。
“另一個孩子,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啊?”杜齊悅覺得自己腦子裡都亂成一團漿糊了,明明說的是他的身世,怎麼又扯到了另一個孩子身上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聽我慢慢和你說。”雎焱陽給杜齊悅倒了一杯茶,慢慢的說起了當年郞玉公主和齊雀有私情後生下杜齊悅,後來齊家被判刑,聞竹鶯抱著剛出生的孩子被章惠太后的手下追殺,最後無奈將他與杜家夫夫真正要收養的孩子掉包的事情。
“所以我爹麼以為我是另外一個罪臣之子,所以一直沒有對我說過我真正的身世。”杜齊悅聽完歎了口氣,不管杜家夫夫把他當成了哪個孩子,其實他都是罪臣之子,這身世可真是夠曲折離奇的了。
“應該是這樣。”雎焱陽點點頭。
“那你們為什麼要認我?”杜齊悅問道,眼神看向了郞玉公主,事情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再認回來還有什麼用,再說他們還不是普通人家,而是皇室,像他這種私生子可是天大的醜聞,把他認回來不用想就知道會有多少麻煩在前面等著。既然這樣,這又是何苦呢。
郞玉公主感覺到杜齊悅身上的反感情緒,連忙說道:“這些年來娘每天都在找你,希望你能回到娘的身邊,娘知道你會生娘的氣,你就算不叫我娘也沒關係,但是娘求你去拜祭一下你爹吧,齊家如今就剩下你一條血脈了,至少讓你爹知道他還有一個兒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啊!”
“所以,把我認回來是為了讓我給齊……我爹上墳?之後呢?”杜齊悅詢問道,如果只是想讓他給齊雀上個墳,他們大可不必這麼麻煩一定要認他,就算不認,這墳他也是要去上的。皇上和公主犯不著編這麼曲折一個故事來欺騙他,所以他的身世應該是沒錯的,既然他這身體確實是齊雀的兒子,他如今占了他兒子的身體,自然要去好好的祭拜祭拜的。
“不全算是認回你,你真正的身份只有我們幾人知道,這能讓你安全一些,你的外婆她……種植內裡我們幾個清楚就好,對外你娘會認你做乾兒子,她想把你帶回舒琉國去。我知道你喜歡靖遠侯府的趙逸雲,到時候舅舅給你們賜婚。你也不必擔心你到那裡的情況,你娘如今只有你一個孩子。”雎焱陽說道。
“不……”
雎焱陽見他欲言又止,便說道:“你心裡有什麼想法,只管說。你母親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是我嫡親的侄子,不必太拘束。”
杜齊悅抿了下嘴,思量了一下,說道:“我從小在鄉野地方長大,沒什麼大的心思,如果不是遇到趙公子,我是連官都沒想過要做的,只想考個秀才免了賦稅兵役,就在鄉下安安穩穩的過上一輩子。公主殿下既是我親娘,我自然是想要盡盡孝道的,可皇宮實在不適合我待著。這裡就像一個鑲著珠寶玉器的黃金鳥籠子,而我是只披著金絲雀毛皮的土麻雀,愛在樹林子裡、田野低頭裡飛來飛去。”
“你不想跟我去舒琉國?”郞玉公主歎了口氣,她是希望杜齊悅能跟著她回舒琉國的,但她心裡也知道杜齊悅大概是不會願意跟她過去的,杜齊悅和齊雀的性子是一樣一樣的,都是淡泊名利又隨遇而安的人,這樣性子的人,怎麼會願意被她拘在深宮裡呢。
“我願意去,但不想常住。”杜齊悅撓了撓臉說道。
第八十四章
聽杜齊悅這樣說,郞玉公主總算笑了起來,欣喜的說道:“你願意過去陪娘幾天,娘就心滿意足了。那娘去挑個好日子,過幾天就把你認下來,到時候再讓你舅舅幫你給趙家那孩子賜婚,你看這樣好不好?”
郞玉公主語氣裡帶著一些小心翼翼,杜齊悅聽得出來她這話是真心的,便自己琢磨了一下,說道:“先等一等成嗎?我上次和趙公子表白,他沒應聲,我想讓他先答應了再說,不然像是逼他一樣,我知道他心裡有個結,直接賜婚他肯定會想不開的。”
“哎,你瞧瞧這孩子,真是整顆心都給了趙家那小子了,人家這還沒答應呢,就事事為別人想好了,一點都不捨得他吃虧。”雎焱陽笑著指了指杜齊悅,真是被這個侄子給逗笑了,這小小的年紀,怎麼想的這樣多。
“和他爹一樣,死心眼的。”郞玉公主幽幽說道,眼神深邃的望著門外,估計是想起了齊雀來了。
“成,舅舅可以先答應你,讓你自己去求趙家那孩子。不過你動作可得快著點,現在已經有幾個老臣在打趙家那孩子的注意了,如果你自己辦不成,舅舅就幫你賜婚。”雎焱陽說道。
“如果他並不討厭我,只是因為一些心結或者是世俗的問題不願意答應我的求婚,皇……舅舅就幫我賜婚。如果他討厭我,真的不想和我結婚,舅舅就不用幫我了。”杜齊悅說道。
其實依杜齊悅的眼光看來,趙逸雲應該也是有點喜歡他的,但是這喜歡肯定還沒有到要和他結婚的地步。所以他覺得還是事先把最壞的結果說出來,別到時候趙逸雲不願意,皇上卻賜了婚,那趙逸雲可不得在心裡恨死他。
“你這小子!”雎焱陽無奈的搖搖頭,說道:“我知道了,到時候趙家小子如果不願意嫁給你,我絕不逼他,還有其他人求我賜婚,我也絕不插手,這樣成了吧?”
“成了!”杜齊悅高興的不停點頭,笑的牙齒都露出來了。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事情,杜齊悅就出了宮,剛出宮門就看到秋兒站在路邊東張西望著,便走過去問道:“秋兒,在這等我的?”
“郎君,你可出來了!”秋兒見到杜齊悅全須全尾的出來了,立刻笑著躥了過去,說道:“郎君,我聽說你被皇上還有太后叫過去問話,心裡可害怕了,沒什麼事吧?”
有事,大大的有事,只可惜這事他根本不能和別人講,杜齊悅心道,搖搖頭對著秋兒說道:“沒事,就是把我叫過去隨便問問話的。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快些回客棧吧。”
“瞧我這腦子!”秋兒在自個兒腦門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巴掌,說道:“我正是過來和郎君說客棧的事情呢!齊郎君說我們帶著那些錢再住福臨門不太安全,就讓我們一道搬到了東市的喜客來客棧了。”
“是我疏忽了,那裡確實不安全,不過搬動南市就好了,東市那邊的客房價錢可不便宜啊。”杜齊悅有些肉痛的說道,東市的客棧普通客房一晚上比南市的要貴上兩三成呢,他現在的荷包雖然挺鼓的,可那些銀子都是攢著做老婆本的,他自己可是不捨得用的。
“我原先也是這麼說的,怕郎君覺得東市客棧價錢太貴。但是齊郎君說住在東市的客棧安全,南市雖然也富足,倒底混亂些。東市則不同,來往的都是富人,就算別人知道我們得了賞錢,也不會多放在眼裡的。”秋兒說道。
“可我還要留在大都趕考呢,天天住客棧怎麼行。秋兒,你說這東市有小房子租嗎,我想租上些日子,這樣住著又安全又方便。”杜齊悅撓了撓臉說道。
秋兒是土生土長的大都人士,以前又常在東市混,對這種事情很是瞭解,就說道:“這邊住的都大多是豪門巨富和達官貴人,普通一些的有錢人家,也是錢袋子裡滿滿揣著銀錢的,所以就算家裡有多餘的院子,也鮮少會有人為了幾個錢出租手裡的房子的。倒是南市那邊有挺多的,都是普通門戶的人家,但凡家裡有空著的院子屋子的,絕不會空放著的。”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租房子就應該去南市那邊找,可你剛還說了南市人口複雜,不適合居住。”杜齊悅說道。
“郎君,我看我們還是先去牙行看看,保不准在東市也能找到空餘的院子。”秋兒眼睛轉了轉說道。
“等等,這事明天再說,今天先回客棧,我累的很,想睡一覺。”杜齊悅揉了揉肩膀說道,他現在簡直是身心俱疲,實在是他今天受到的刺激有點多,這會兒還有點沒緩過來呢。
這邊杜齊悅跟著秋兒到了東市那家名叫喜客來的客棧,和齊子寧打過招呼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蓋上毯子倒頭就睡了個人事不省。
那邊皇宮裡頭章惠太后左右等不到杜齊悅,便急著派了個小太監去華全宮打聽了一下消息,看看雎焱陽什麼時候能把杜齊悅放出來。誰知道小太監跑去沒多久,回來就說皇上已經把杜齊悅給送出宮去了,章惠太后聽了臉一黑,就把手裡的茶盅子摔倒了地上,隨了個七零八落。
“他是越來越不把哀家放在眼裡了!”章惠太后咬牙切齒的說道。她點名了要見的人,皇上先叫過去見了也就算了,竟然還直接給送出宮去了,這算什麼,打她的臉嗎?
章惠太后這倒是真的誤會雎焱陽了,他和章惠太后還沒撕破臉,他就算有意忤逆章惠太后的意思,也不會做的這麼不講究,這麼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他今個直接把杜齊悅送出宮,一是認下了個親侄子心裡頭高興,所以把其他的事情都給忘了。二是他們三人聊完了太陽都開始落山了,晚上的皇宮從來都是不允許宮外的人隨便走動的,他現在畢竟還沒有認下杜齊悅呢,杜齊悅按規矩離開比較好,所以直接就讓人把杜齊悅給領出去了。
“太后……要奴才出宮把人找回來嗎?”回來稟報的小太監深怕章惠太后遷怒他,忙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不必了。”章惠太后抬手制止了一下,盯著小宮女把地上的陶瓷碎片收拾乾淨了,才接著說道:“傳我吩咐,今晚讓禦膳司多做幾樣皇上喜歡吃的菜品。你去告訴皇上,讓他披完了奏章就來賢承宮陪哀家用膳,哀家有事同他商量。”
小太監連忙跑了出去辦事,章惠太后盤起腿來靠坐在床榻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眯著眼睛也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剛才瑜哥兒來求她給自己指婚,而指婚的物件還是杜齊悅,確實讓她很驚訝。其實章家幾個孩子的婚事章惠太后心裡早就有了思量,小哥兒和姑娘在章惠太后眼裡全都是用來給她添加助力的聯姻工具,她已經早早的為瑜哥兒選好了夫君人選,就是平安候家的嫡長子,平安候如今是中立派,如果能爭取到他的支持,對章家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不過,如果郞玉真的把杜齊悅認做乾兒子的話,讓瑜哥兒嫁給杜齊悅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只要那杜齊悅能夠為她所用。
這些年來她和郞玉公主越發的離了心,近幾年更是根本沒辦法往舒琉國裡安插釘子。好在當年郞玉公主嫁到舒琉國的時候她就安插了好些人到陪嫁的下人裡頭,現在那些釘子大多數都被郞玉公主和子書博弈給除掉了,但是有幾個埋得深的釘子還是很好用的。
不過那些釘子畢竟接觸不到機密一些的事情,如果杜齊悅可以做她的棋子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第八十五章
在跨進賢承宮之前,雎焱陽已經想好了如何與章惠太后打太極,讓她不要阻止認下杜齊悅這個幹侄子的事情,誰知道坐下之後說的卻根本不是他以為的事情。
“我看著也覺得這個孩子不錯,主要是瑜哥兒那個饞嘴的小傢夥,看中了人家手藝,說是那孩子在夜市賣點心的時候他天天守著過去買呢。這不剛才廚賽一結束他就跑到我這來跟我求這事了。”章惠太后夾了一塊紅燒豆腐,放到碗裡吹了吹,慢條斯理的對雎焱陽說道:“皇上,你看這件事情怎麼樣,要不明天早朝後你找章太傅說說。”
雎焱陽看著滿桌子豐盛的飯菜心裡覺得沒滋沒味的,隨便夾了幾筷子青菜吃了兩口,說道:“母后,這事情是瑜哥兒自己來找您說的嗎?瑜哥兒這孩子向來有自己的主意,可這婚姻大事,向來都是講究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他一個小孩子怎麼能隨便決定這樣的大事呢!“
“誰說是他自個兒決定的,我不是他的長輩嗎?”章惠太后放下筷子問道。
“母后自然是他的長輩,可這事終歸要和章太傅夫婦說說。章太傅之前在朝上還戲說要等著這次科舉完了,挑個好後生給瑜哥兒呢。雖說是戲言,可也不全是假的,章太傅怕是看不上那孩子的出生。”雎焱陽沉著氣說道。
“這有什麼難的!”章惠太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說道:“那孩子不是讀過書嗎?到科舉的時候讓他過去考一考,皇上你讓下麵的官員睜隻眼閉隻眼,給他一個進士名額不就成了。”
“這怎麼能成?科舉大事防作弊都來不及,我作為皇上,怎麼能帶頭讓下麵的人作弊呢?”雎焱陽“啪”一下擱下筷子,很是不高興的說道。
“皇上,不行就不行,好端端的吃著飯呢,別動氣。”章惠太后拿勺子給雎焱陽舀了一碗冬瓜荷葉老鴨湯,讓小太監把碗端給了雎焱陽,不怎麼在意的說道:“你不願意在科舉上幫他,就隨意給他賜個名頭,不用有什麼實權,說出去好聽就可以了。到時候郞玉再把他認到名下,這樣的身份就足夠了。”
“母后!”
“這事我看就這麼定下了,你還不知道你叔叔的性子,最是疼愛瑜哥兒的,只要瑜哥兒喜歡,他還真恩那個阻止得了他不成?最後還不是要同意。”章惠太后滿不在意的說道,她並不覺得她弟弟會反對這樁婚事,只要杜齊悅能夠給他帶來足夠的利益,他會答應的。
“可這……”
“皇上,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我都答應你們認下個平民做侄子了,你就答應下這件小事又怎麼樣。好了,哀家已經吃飽了,皇上就在這裡慢慢吃吧。”章惠太后丟下這句話,在小太監端來的水盆裡洗了洗手,站起來直接回了寢室。
雎焱陽氣憤的哼了一聲,一口喝幹了碗裡的老鴨湯,丟下碗氣呼呼的走了。
此時坐在太傅府裡的章甫良也是氣的要死,看著跪在地上咬著嘴唇一臉倔強的小兒子,章甫良真恨不得跑上去抽他幾巴掌,可瑜哥兒又是他最寵的小哥兒,他心裡又捨不得打他,只好狠狠摔了手邊一方硯臺,指著瑜哥兒罵道:“平日裡你雖調皮,卻也是懂規矩知進退的,所以每每你犯了錯我並不計較,我一直以為這是對你好,今天才知道這是在害我們一家子!自來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你倒好,不聲不響去喜歡一個下賤廚子,你說你要做什麼,啊,做什麼?”
瑜哥兒哪見過章甫良發這麼大脾氣,臉上雖然依舊是一副倔強表情,眼淚卻還是被嚇了出來,只是他向來性子僵,就算心裡頭害怕,嘴上卻絲毫不退卻,梗著脖子故作膽大的回嘴道:“父親之前說過我可以嫁給我喜歡的人,如今父親難道是要說話不算數不成?再說廚子有什麼不好的,這世上哪能人人天生好命,只要肯上進,我就不覺得不好!”
“你,還敢頂嘴你!”章甫良抓起一把毛筆摔過去,說道:“簡直是不知好歹!看來是我當真是太縱容你了,讓你出去聽了不知什麼混帳話,生出這種亂七八道的心思來。以後你不准出門,給我好好待在房間裡反省,不知道錯了不准出房門一步!”
瑜哥兒之前雖然害怕章甫良發這麼大脾氣,心裡卻並不是太在意,因他知道章甫良是寵愛他的,並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但現在聽到章甫良要把他關起來,就立刻急了,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喊道:“你不能關我,你憑什麼關我,明明是你自己不講信用出爾反爾,是你自己說了我可以嫁給喜歡的人的,我如今有喜歡的人了,你沒有權利反對。”
“沒有權利是不是?”章甫良給氣笑了,指著站在書房門口縮頭縮腦的幾個下人,說道:“你們耳朵都聾了嗎,還要我請你們進來帶他回屋不成?都給我記住了,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能放他出屋子一步!”
見章甫良這次動真格的了,瑜哥兒拔腿就想逃出書房,誰知道剛才章甫良吼了那麼一嗓子,書房門口早圍了許多下人,這些人雖然沒有馬上將瑜哥兒抓住,但也嚴嚴實實的擋住了瑜哥兒的去路。
瑜哥兒心道不好,立刻就伸手用力去推面前的幾個下人,心想著這些下人必定是不敢真正攔他的,不過是大家做做戲,讓他做出一副奮力逃出去的樣子,各自好交代罷了。可這次瑜哥兒卻算錯了,要是往日裡瑜哥兒犯了錯章甫良說要罰他,大家都知道並不是真要罰,因此面上幫著瑜哥兒求情,但心裡卻並不當一回事,可今天不同,長著眼睛耳朵的都知道瑜哥兒這次是犯了該打的大錯了,章甫良這次也是真的發脾氣了,因此這些個下人哪裡敢放瑜哥兒走呢。
瑜哥兒使勁推了幾下推不開,心裡越發不安起來,便大叫了起來:“你們全都給我讓開,全都皮癢了嗎,給我讓開,我娘不會放過你們的!”
下人們被恫嚇住了,手上要抓瑜哥兒的動作就猶豫了起來,是的瑜哥兒反抗更加激烈了。
章甫良見這情況,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對著門口亂糟糟的一幫人說道:“誰都不許讓開,今天要是讓他跑出去,你們全都給我滾出府去!”
下人們雖然害怕事後會被主子太太責罰,卻也不敢輕視章甫良的警告,於是只好伸手抓住了瑜哥兒不停推打著的雙手,壓制住了瑜哥兒的身體。
“帶他回房!”章甫良冷聲說道。
“不,你們放開我,放開我!娘,娘,哥,哥,你們在哪,快來幫我啊!”瑜哥兒使勁扭著身體,但下人們死死的抓著他,他根本動彈不聊,只好扯著嗓子對著院子外頭哭喊了起來,乞求自己的母親和哥哥能夠趕過來救救幫!
第八十六章
王氏接到消息趕到外書房的時候,瑜哥兒已經被下人們壓著回了自己院子,只有掉在院子裡的釵子和玉佩等物件可以看出來瑜哥兒剛才掙紮的如何激烈。王氏也知道了瑜哥兒擅自讓太后為他賜婚的事情,心裡早就亂了章法,這會兒走進書房看到被章甫良扔了一地的東西,立馬就抽出帕子哭了起來。
章甫良看到嫡妻動不動就哭起來,心裡更是煩躁,指著王氏鼻子罵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讓你慣著他,現在慣出事情來了,你要怎麼收場!”
“老爺這話可有意思,如果老爺你不縱著,我怎麼敢那麼慣著他。再說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瑜哥兒小孩子隨便說說而已,再說知道的也都是自家人,老爺何必發這樣大的火。”王氏抽噎著說道,心裡雖急,卻也沒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是大事,太后娘娘都答應了,怎麼不是大事?”章甫良敲著手背說道。
王氏往門外看了看,遞了個眼神讓院子裡的下人們出去,這才不甚在意的說道:“太后娘娘怎麼可能同意把自己親侄子嫁給一個廚子,她平日裡可是最疼瑜哥兒的,肯定會給瑜哥兒安排一門好親事。照我說太后娘娘會答應瑜哥兒的請求,不過是哄哄他罷了!明天你遞個牌子進去找太后娘娘說一說不就什麼事都沒了,何必要把孩子關起來。”
下人們都走了,章甫良說話也不再顧忌什麼,他冷笑著對王氏說道:“哄他,她這是哄我們呢!她疼愛瑜哥兒,瑜哥兒憑什麼讓她疼愛,不過是個異母弟弟的孩子,憑什麼?她連自己親生的兒子女兒都不疼愛,除了她自己她誰都不疼!”
章家以前的事情王氏進門口也知道一些,章惠太后的親娘鄭氏在她四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章甫良的親娘韓氏是鄭氏的遠房表妹,韓氏死前時常到章府打秋風,在韓氏死後不滿一年就進了章家,算是踩著韓氏的屍體進門的,而她進門後對之前一直對她多是援手的表姐唯一的女兒並不多好,因此章惠太后和章甫良這個弟弟的關係實際上也並不多好。但是這些年來章惠太后對幾個侄子侄女卻很不錯,所以王氏覺得她不至於會在瑜哥兒的婚事上作梗。
“夫君,這對她並沒有一絲好處,把自己的侄子嫁給一個廚子對她來說只會丟臉而已!她怎麼會那麼做?”王氏有些猶豫的說道。
“沒好處?呵,從我記事以來她就沒做過一件對她沒好處的事情。那個廚子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成為郞玉公主的乾兒子,你知道她現在的掌控欲望越來越強了,而郞玉公主幾乎要脫離她的手掌心了!”章甫良有些諷刺的說道。
“就為了這個,那廚子就算真的成了郞玉公主的乾兒子,也不過是個笑話,她難道就會為了這樣的事情把自己的侄子嫁出去?”王氏依舊不信。
“不管她會不會,我絕對不允許瑜哥兒嫁給那個廚子。他的婚事我已經訂好了,他會嫁給三皇子殿下,年底就嫁!”章甫良拍了一下說道。
“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定下的,這事我怎麼不知道?”王氏又是一驚,瑜哥兒的婚事之前章甫良可從來沒有和她商量過一星半點兒。
“就在幾天前。三皇子到了娶妻的年紀,他需要一個能夠給他提供助力的內人,我本來打算這次廚賽結束之後就和你說的,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章甫良哼了一聲說道。
“三皇子,倒是個再好不過的人選。這下可該怎麼辦,要不你這就去宮裡找太后娘娘,把這件婚事給推了?”王氏焦急的說道。
“推什麼推,推的掉才怪。”章甫良撚著鬍子想了想,說道:“如今我們只能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在她頒佈懿旨之前先和三皇子把婚事定下來,等消息眾人皆知了,這事自然而然就解決了。”
“這可行嗎?”王氏擔憂的問道。
“三皇子母妃現在雖然受寵,可是他外家勢力太小,瑜哥兒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章甫良說道,原先他對這場婚事可是十拿九穩的,誰知道會鬧出這種岔子來。
“可哥兒那裡……”
“不用管他,這些日子就讓他在屋子裡頭反省,你們誰都不准和他說婚事的事情,等定下來了他不想嫁也得嫁。”章甫良說道,他這個做父親的是絕對不會虧待自個孩子的,瑜哥兒現在不明白,等以後就知道他這樣覺得是為他好了。
“是,老爺。”王氏歎口氣點了點頭。
杜齊悅全不知道有一個小哥兒為了他受了苦,他此刻正躺在床上無法入眠,手裡握著一隻寶石戒指,跟煎烙餅似的翻來覆去,心裡又是激動又忐忑。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杜齊悅頭腦混亂,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無法平靜,所以當他回到客棧看到一疊厚厚的銀票子時,他心裡一激動就跑出去買了這只寶石戒指,如果不是秋兒攔著他說不準已經跑去靖遠侯府向趙逸雲求婚了。
不過杜齊悅雖然回了客棧,這個怎麼看都不理智的決定卻並沒有打消。杜齊悅想著古代是沒有什麼談戀愛一說的,從來都是覺得不錯就直接找媒人上門求親,反正皇上說了讓他快點行動,倒不如他乾脆點直接上門求婚。畢竟以他和趙逸雲現在的情況找媒人求親並不合適,等趙逸雲答應了,他也被郞玉公主認作乾兒子了,到時候他再找媒人風風光光的上門才好。
這樣一來,就算趙逸雲一時不答應他的求婚也沒關係,俗話說“烈女怕纏郎”,他一直纏到趙逸雲答應就好了。
因為有了這個想法,杜齊悅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只在淩晨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眯了一會兒,天一亮就利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急匆匆跑到廚房去做要帶到靖遠侯府的點心。
等秋兒和大毛起了床,杜齊悅早就把點心做好了,已經換了一套體面衣服準備出門了。秋兒看到杜齊悅這副正經打扮過的模樣,想到昨天晚上杜齊悅的舉動,心裡一跳,忙跑過去擋到杜齊悅的面前,抓著杜齊悅的胳膊小聲問道:“杜郎君,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靖遠侯府,你和大毛快去吃早飯吧。”杜齊悅整了整衣領子說道。
“我的好郎君啊!”秋兒心道果然如此,抓著杜齊悅的手更緊了一些,整張臉皺著求道:“我的好郎君,你別這樣好嗎,這樣不行的,哪有帶著一隻金戒指就去求親的,既沒有沒人也沒有像樣的求親禮,這怎麼行!那可是靖遠侯府的世子,靖遠侯府的世子!你這樣人家會答應才怪,別被人打出來了……嗚嗚……”
杜齊悅聽他越說越不像,連忙伸手捂住了六兒的嘴,吃道:“別給我烏鴉嘴!”
“小悅,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烏鴉嘴不烏鴉嘴的?”大毛手裡拿著一條毛巾,一邊抹著臉一邊問道。
杜齊悅鬆開捂著秋兒的手,對大毛說道:“沒什麼,你和秋兒在客棧裡守著,我要去趟靖遠侯府。”
“這麼早就過去?”大毛望瞭望天色,這天可還沒有全亮呢。
“恩,這就過去。”杜齊悅草草點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正好趕上趙公子吃早飯的時間。”
“郎君……”秋兒猶豫的喊了一聲,想把杜齊悅叫住,但杜齊悅早一溜煙的跑了,只留下地上一行揚起的塵土。
杜齊悅提著食盒興沖沖的一路跑到了靖遠侯府的偏門處,卻發現門口一個人也沒有,門也是關著的。大概因為時辰還早,這一大早的又沒什麼人在這裡出入,所以守門的小廝就懈怠了。杜齊悅往前跑了幾步,抬手就要敲門,可手指還沒有碰到門板,心裡卻突然起了一些怯意,一時沒敲上去。
其實杜齊悅昨晚上就做好了趙逸雲會直接拒絕的心理準備,但這會兒他不知怎麼回事就想起了剛才秋兒說的話,萬一真被秋兒的烏鴉嘴說話中了,趙逸雲真的因為他這種簡陋的求婚方式生氣了可怎麼辦?
杜齊悅提了提手裡的食盒,心裡對要不要進去這件事情起了一些動搖。正當杜齊悅想著要不要等等再說時,門口傳來“咯吱”一聲,塗著鮮亮紅漆的偏門從裡頭打開了。一個打著呵欠的小廝伸著懶腰從門裡走了出來,他雙眼迷蒙的,差點就撞到了杜齊悅身上。
“啊喲,誰啊這一大清楚的木頭人似的杵在人家門口!”小廝口氣不好的說道,一邊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杜齊悅,臉上不耐與懈怠的表情立刻就變了,連忙道起了歉來。
昨天跟著趙逸雲一起進宮的下人回了靖遠侯府就把廚賽上的事情說了,因此現在府裡的下人們都知道最近時常來給他們家少爺送點心的杜郎君在比賽上得了第一,就快要進禦膳司做禦廚了,現在可是大人物,可不是他們這些個下人可以隨隨便便怠慢的。
“杜郎君,是您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剛才沒看清是您,您可千萬別怪罪!”
這小廝杜齊悅也見過幾次,聽說是府裡頭的家生子,老子娘在府裡的下人裡頭頗有些身份,因此平常一貫看不起人,對杜齊悅這種一看就沒錢沒勢的人也只是勉強客氣,從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點頭哈腰的客氣。
不過杜齊悅並沒有心思來想這下人突然改變態度的原因,打斷了對方不停道歉的話,問道:“你們少爺起來了沒,我現在可以進府嗎?”
“杜郎君您這是來送點心的?”小廝瞄了眼杜齊悅手裡的食盒,說道:“這時辰少爺應該是起來了,不過現在還早,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讓郎君進去,如果郎君不急的話,可否在這裡等一會兒,小的這就去通報一聲。”
“我今天早上醒的早,就做了一些吃食送過來,想著正好可以給你們少爺做早點吃。你快些去稟報吧,我在這裡等著。”杜齊悅說道。
“外頭太陽已經起來了,郎君還是來這門房上坐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小廝說著把杜齊悅帶到了門廊上擺著的一把椅子邊上,然後急匆匆的跑進了院子。
趙逸雲也是一晚上沒睡好,自從杜齊悅告訴他趙子慶有意把他嫁到章家去,他就提高了警惕。這兩天趙子慶好幾次有意無意的在他面前提起結婚的話題,都被他裝作不經意給打岔岔過去了。趙子慶倒是沒纏著一直說,不過趙逸雲知道他打定的注意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多早晚要攤開了說的。
所以昨天趁著參加廚賽的機會趙逸雲就求見了一次皇上,想要求皇上開恩讓他免了嫁人這件事。誰知道他話剛說了一半,還沒有把要求的事情說出來,皇上就說現在已經有好幾個老臣上奏請求皇上為自己兒子賜婚,說是想要迎娶他,又說他如果已經有中意的人了就快點定下來,不然過些日子那些老臣見上奏沒用直接上門求親就麻煩了。
這話可把趙逸雲給驚著了,回來後想了一晚上,卻終究什麼辦法都沒想出來,此刻正心裡煩躁的厲害。
這時正在院子裡為鳥雀的一個侍郎跑進來稟報道:“少爺,偏門上的小廝過來稟報說杜郎君過來了,說是做了早點專門送過來的,問一聲能不能進府。”
“這麼早過來做什麼?”趙逸雲自問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一邊讓琴韻伺候著穿衣裳一邊對那侍郎說道:“仍舊帶杜郎君到外書房去,我這就過去。”
第八十七章
杜齊悅被放進了府裡,沿著小徑心裡忐忑緊張的進了書房,趙逸雲還沒過來,只有幾個下人在院子裡灑掃。書房裡頭靜的很,下人們還沒來得及開窗戶,杜齊悅走進去還可以聞得到昨晚上熏香留下的餘味,清淡素雅,帶著一絲微乎其微的涼意,就如同趙逸雲給人的感覺一樣。
小丫頭端了茶來就迅速退下了,屋子裡又靜了下來,只剩下屋外大掃帚掃地發出的“刷刷”聲響。杜齊悅似乎不願意打擾了這份寧靜,動作也小心了起來,慢慢的把食盒打開,端出了裡面的早點。如今天氣熱,點心做好了並不容易冷掉,杜齊悅一路從客棧過來,竟然還冒著熱氣,燉盅裡的粥更是摸著燙手。
杜齊悅仔細的擺弄了幾下碗筷,在桌上擺出自己最滿意的樣子,這才坐了下來,手裡攥著大腿兩側的長袍下擺,眼睛望著門口,不安又期盼的等著趙逸雲過來。
趙逸雲並沒有讓他等多久,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過來了。杜齊悅連忙站起來去迎他,眼睛仔細的在趙逸雲身上看了一圈。趙逸雲今天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這些日子好吃好喝供養出來的些許紅潤又不見了,看起來有些蒼白,眼睛下面也有著淡淡的一圈陰影,渾身透著疲倦的氣息。
“你昨晚沒休息好嗎?”杜齊悅關心的詢問道。
趙逸雲搖搖頭,眼睛瞄了杜齊悅一眼,見他臉色也不是很好,心裡泛起一絲笑意,問道:“怎麼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有事!我想……”杜齊悅一直含在嘴裡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剛張嘴卻又咽了回去,他幫趙逸雲拉開凳子,說道:“你先吃早飯,吃完了我們再說。”
“你吃過了嗎?”趙逸雲坐了下來,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點,頓覺肚子餓了起來,他伸手夾了一個蛋捲到碟子裡,抬頭問道:“你吃過了嗎?這麼早就過來。”
“吃過了。”杜齊悅點點頭,其實他只在做點心的時候隨便吃了幾口,根本沒吃飽撬諛撓形縛誄允裁叢綬埂
趙逸雲抿了抿嘴,夾起蛋捲吃了起來,杜齊悅殷勤的為他盛了一碗粥,然後又坐了回去,只是眼睛一直巴巴的盯著趙逸雲,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的模樣。
趙逸雲自己心裡也有事情,杜齊悅不說話,他便也不再問他,於是兩個人便一個安靜的一口一口吃著早餐,一個安靜的坐在一邊看著,除了偶爾發出的碗筷相碰的輕微聲響,屋子裡靜的幾乎連兩人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楚了。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趙逸雲吃完了早飯,極度安靜的氣氛這才活泛了一些。杜齊悅立刻站起來,有些忙亂的將碗碟放進了食盒裡,然後又要拿自己的手帕擦桌子,卻被趙逸雲伸手擋住了。
“說話吧。”趙逸雲抬頭看著杜齊悅說道。
杜齊悅將帕子塞回袖袋裡,手裡抓著裡面那個放著戒指的小木盒子,咽了咽口水,雙眼深深的回看向趙逸雲,心一橫,直接問道:“趙公子,你喜歡我嗎?”
“啊?”趙逸雲沒想到杜齊悅開口就這麼的直截了當,當即愣了一下。
“你喜歡我嗎?還是討厭我,請告訴我!”杜齊悅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
趙逸雲眨眨眼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杜齊悅這個問題,他不討厭杜齊悅是肯定的,可是倒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這卻不好回答,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怎麼回答。
杜齊悅以為趙逸雲不好意思開口,說道:“你只要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我就好。我想知道答案,你告訴我。”
趙逸雲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反問道:“你問我這個做什麼?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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