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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容--幸災樂禍(下)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五十七章:變故
“如何?”
“摔下去了。”
“兩人都摔下去了嗎?死了嗎?”
“不知道,原本是傷得很重,但崖下是河流,根本見不著屍體,大家正沿著水流往下游尋去。”
“快,一定要比他們都先一步找到大師兄。”
荒間溪河邊見火光點點,順著河流蜿蜒遠去,人聲把潺潺水聲都掩去了。
河水冰冷,莫名已經不知第幾回夢見冰冷河水。他猛地自睡夢中驚醒,發現性寒的自己竟然汗流浹背了。
在黑暗中沉默半晌,莫名只覺這房間內悶得緊,披上大氅就推門而出。獨自走在王府內,此時已經是夜深,萬籟俱寂,巡衛多在週邊巡守,也極少深入大宅內院。
廊道是以木板架起的,高於地面的小廊橋,踩踏上去能聽見木板輕輕吱吖發響,這是在日間容易忽視的聲響。莫名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著夜色漫步於廊道上,眼睛偶爾捕捉到幾點螢光,卻未駐足觀望。
夜風送來風鈴清響,這改變了他的路線。下了廊道,踏上小徑,往湖邊走。只有那邊的霧容亭系著風鈴,他現在隨心所欲,就特別想看看沒有一絲亮光的湖泊會是何等景致,又或許他是想去看看湖水是不是似夢中河水一般清冷。
赤著腳,小石子鋪成的小徑有點硌人,寒氣自腳底下泛起,莫名卻不在意。一步一步接近湖邊,原以為自己是獨享這夜景,卻不想湖邊有一點昏黃淡光,是一人手裡提的燈籠。
玩心大起,莫名放輕腳步挨近,探頭吹滅那一點燭光,又迅速繞到另一邊去。
唯一的暖光沒有了,莫惑只是提起燈籠看了一眼,喃喃:“滅了……罷了。”
說罷,繼續對著浮光點點的湖面陷入沉思,一雙墨黑的眸子也映著粼粼波光。
莫名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說話:“站在這裡不怕著涼?”
“啊?!”莫惑嚇了一跳,手中燈籠脫手,他直覺便伸手要捉,結果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跌去,前方則是冰冷湖水。
幸得身邊人身手非凡,只一瞬間便撈住了他的腰,制止了可能發生的悲劇。
“你懂得游泳?”
莫惑驚魂未定,又聽這麼一句問話,語氣似乎比眼前這片見不著底的湖水還冷,他一時間竟然答不出話來。
見他愣愣地盯著自己,莫名皺眉,把他扶正了,訓話:“這是想試試被淹死的滋味?”
莫惑聽罷,苦笑:“是你突然……”
“突然怎麼樣?”莫名橫眉怒目,就差沒把弓起的食指招呼到他頭上了:“任哪人只要有心推你一把,你就完了。”
“……”知道他說的是事實,莫惑垂首認錯:“我日後會注意。”
他認錯了,若繼續說他,又不對,若不說,心裡又不舒坦。莫名乾脆不看他,改盯著這湖面,又發呆。
他的心思似乎穿透湖水,不知到何方去了,莫惑沒敢問,只能陪著他發呆。
看著看著,莫名不覺就蹲身去攪動湖水,涼意自指尖傳開,他打了個激靈。
“湖水涼,你還是別碰。”莫惑忍不住就提醒。
涼?
“有一點習慣了。”莫名笑著回話。
這是什麼話,就是平和的莫惑,此時也不贊同地皺眉:“怎麼可能習慣?”
“可能,失去依賴以後,就能夠習慣。”輕聲笑隨著話語溢出,莫名撈起泡在水中的燈籠,水滴滴噠噠地滴落:“哈,水燈籠。”
他笑,莫惑卻笑不出來,已經個把月,有很多事情變了。他的身體的角日漸康復,身為八王子的莫名與宮中關係也日益友好,嫣鳩粘著莫名的時間越來越長,因為莫名也越來越容易走神。
莫惑掃過水上螢光一眼,抿緊唇,但最終還是開口了:“很想念顧君初嗎?”
“啊?……呃,嗯。”手中玩意差點脫手,莫名眨眨眼睛,嘴裡含糊地應著,回避般偏開了臉。
其實回答很多餘,只憑有眼睛的人都看到莫名的不妥,因此嫣鳩也越來越急躁,他則越來越平靜了。
“有書信捎回消息吧?”
“有。”每隔一段時日便會收到簡單書信,大概只說著事情如何處理。
“是重大事件嗎?竟然一去數天。”
“嗯,是有一邦異族人士挑戰洛山,勾結上意圖顛覆武林的野心分子,鬧起事情,想趁機推翻洛山至尊之位,並取而代之。聽說領頭人本領高強,而且此事牽涉甚廣,因此一直未有太大進展。”
即使是不曾接觸武林的莫惑,憑藉耳濡目染的一點知識,聽完以後也大概瞭解。
“今天肖大夫說我的毒已經完全清除了。”
莫名一聽,大驚:“咦!他怎麼沒跟我說?好了嗎?太好了。”
說罷,就背手打量著莫惑,再拿伸手抹一把他的臉:“嗯,沒有易容,臉色是真的變好了。”
莫惑往後退一步,輕笑:“嗯,是好了不少。接下來只需要吃點補藥,好好養著,很快便比以前都要好。”
“那就太好啦,二哥還是長點肉才能更帥。”
仿佛應著這一說,風吹皺一片湖泊,也吹得眼前人衣衫凜凜。在夜色中,白衣灌了風,揚開便似是要隨風化去的煙雲,飄渺虛無。
莫名暗驚,伸手扯住那片潔白的袖子,迎著疑惑的目光又放開了,有點尷尬。
“……”見他又再失神,莫惑接過莫名手中燈籠,雖然已經點不著,他還是提著,回身:“要是想他,便去找他罷。”
說罷,人也緩緩往他竹院的方向走。
找他?莫名撫著胸膛,仿佛能感受到突然加劇的跳動,回過神來就發現那抹白色幾乎要被夜色潛沒了,他邁開腳步遠遠跟在後頭,直到將人送回竹院,看見燭光透欞以後,才安心離開。
他卻不知道自他轉身以後,有人站在窗臺前,直到天亮。
最終莫惑不再讓莫名去找顧君初,莫名沒有真的丟下大家跑去找顧君初。那一夜的插曲只有莫名和莫惑知道,但二人卻再也不提起,就似乎只是一場夢,又或許是當晚大家都情不自禁才流露的情感。
又是幾個日月交替,除卻王府所有的紡織業,莫名現今更要兼顧著顧家與茶家的茶業。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身體漸好的莫惑也前來幫忙。
得了這樣一個助手,莫名是輕鬆不少,而工作方面嫣鳩也出了不少力。那小子看似只懂玩樂吃喝,但除了要他核賬以外,但凡銷售,公關,監督等,他都做得有聲有色,三子說嫣鳩公子指不定早就被當成當家主母給教導的。
莫名直敲他腦袋,哪來的主母?不過有了嫣鳩,所有工廠都由他走,莫名又省了不少心力。這般內外協助,一切還能順利運作。
眼前突然出現一隻大手板,莫名移眸睞向茶修的笑臉,沒說話。
茶修一手捏著糕點往嘴裡送,見莫名有所反應,便對莫惑說笑:“你看這人,花了大半天時間發呆呢,像個七旬老頭似的,總走神。”
聽他說這話,見莫惑也注視這邊,莫名眉梢輕揚,笑露幾顆白牙:“茶公子,你的糕點不是要送給我和莫惑享用?你吃掉了多少?”
茶修啊了一聲,連忙吞掉嘴裡的,拍拂身上餅屑。不覺又把油膩膩的手搔向腦袋,對莫惑擠眉弄眼:“啊啊,我都說了這糕點好吃了是吧?看我吃著都停住不嘴呢。”
莫惑歎笑,莫名則不給他臉面:“是嗎?我看你是能放進嘴裡的都是極品,能看上眼的都是知己。”
這一句暗示他隨意和花心,茶修可不依:“行了行了,莫殿下,小的知道你嘴巴厲害,不要再損我了。”
他幾乎要拜下了,連忙給莫惑陪笑。
這小子打什麼主意,莫名還能不知道嗎?偏不從他意。
“你意思是說我誣賴你了?難道你忘記大紂冰雪小築裡的雪美人?還是忘記大鑫高家莊的姚娘?還有……”一數就是十數名,莫名記得清楚,茶修臉色青白。
他真的要拜下了,哭喪著臉求道:“莫公子,莫大人,莫殿下,你行行好就別說了……你分明知道她們是……人才。”
茶修這邊拜著,那邊看見莫惑不為所動,真是飆淚了:“你要相信我啊。”
莫惑見著了,頜首:“茶公子,廣納人才,知人善用是好事,何以痛哭流淚?”
“你!”茶修仿佛更傷心了,趴在桌子上嚎叫不止。
“……”莫惑頓了頓,無奈的目光投向莫名。
後者只是一挑眉,說:“他瘋了,你大可不用管他。”
趴在桌上的人叫得更淒慘了,然而莫名卻阻止莫惑安慰他,算盤打得劈啪響,繼續校對帳目。
茶修哭得嗓子眼發幹,直起身倒杯茶水喝光便又趴下去裝孟薑女。
莫惑哭笑不得,這種場面也不是第一回看了,但每每看到都是讓他不知如何反應……這人怎麼如此無賴。
未來得及讓茶修哭夠,門外來人傳信。原本哭得天昏地暗的人又直起身來,接過信淡定地讀起來。
見狀,莫惑不知如何反應,揉揉眉心。
莫名給他遞上茶杯,笑道:“別在意,他就是這樣瘋瘋癲癲的,讓他鬧夠了,便會找別的樂子。”
這是什麼話,莫惑搖首:“偶爾也要顧及他的感受。”
“……你莫對他心軟,他這人若是得了幾分顏色,便要開染房了。”
“是嗎?”
聽他這樣形容茶修,莫惑失笑。的確有幾回茶修大鬧,鬧夠了就哀怨地數金子,數著數著又心情大好……如此奇詭的性子,還真讓人無可奈何。
“要是你嫌他吵,我倒可以讓他睡一覺。”說罷,揚揚手,袖子甩響,可見這一手甚為淩厲。
他們聊著,茶修那邊卻撞翻了桌子。二人把目光調向他,困惑地看著臉色發青的他。
茶修拿信的手抖擻著,仿佛萬分驚恐地看了莫名一眼,臉色由青轉白,此時又似乎要轉為醬紫色。
“怎麼了?”莫名疑惑地問著,視線落在信件上,他三兩步過去,奪過來。
墨色楷體小字書寫工整,內容也沒有差錯,然而隨著內容被解讀,莫名卻把信紙抓破了,臉色比茶修還要慘。
“怎麼了?”莫惑也注意到不妥當,上前問。
莫名沒有回答他,一雙眼睛只懂得瞪著信件,一臉難以置信。
茶修不敢去奪莫名手中信件,就把莫惑往旁邊帶開,對連連探看莫名的他說:“顧君初出事了。”
“啊!”莫惑抽了口氣,強作鎮定:“究竟怎麼回事?”
“不知道,信裡只說顧君實與別人決鬥受重傷後摔落懸崖,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
“說是被急流沖走了,生死未蔔。”茶修一邊說著,一邊把他往外帶:“快走,先離開這裡。”
要是莫名發起瘋來,他可沒信心全身而退。
莫惑未反抗,卻遠遠喊了一聲:“莫名,我回府裡收拾,你也快點回來。”
莫名只是僵硬地點頭。
“唉?!”茶修不明所以,唯唯諾諾地跟著莫惑往外走,再回頭的時候,屋裡哪兒還有人影。
這時候還是中午,女王正埋首於國事,才要透口氣,就見旁邊侍從目瞪口呆,她淡定地把視線移落前方,看見莫名,心中驚訝,臉上卻沒有表露。
“兒臣向母王請安。”
“請安?”以這種方式?但他敢作,女王也敢受,當下笑得寬厚,頜首:“皇兒有何事特來見孤?”
特字加重了語音,莫名知道她是諷刺他以這種特別方式到來,但他如此做法,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母王,兒臣是前來告辭的。”
“告辭?”女王終於瞭解莫名所為之意,深宮重地都能來去自如,他若要走,誰攔得住?
“對,兒臣必須離開堇蘿。”
“去哪?”
“……洛山。”
“哦……”女王挑眉,食指輕點桌面:“去洛山所為何事?”
知道不能含糊,莫名直截了當:“君初出了點小事,兒臣需要前往幫忙。”
“他?”女王自然不好奇顧君初為什麼會在洛山,一座城牆不可能困得住他們。
女好奇的是出了什麼問題,才讓自己的兒子如此焦急。但她一再探問,仍是得不出結論。你來我往了一番沒意義的交談,只知道莫名去意已決,女王卻仍有所堅持。
“如果孤說不呢?”女王試探地問。
莫名勾唇一笑,從容的表情與女王有得拼:“那兒臣就當離家的小孩。”
“別忘了你家中還有二人。”女王反過來威脅。
她當初就考慮到有此等作用,才勉強讓莫惑和嫣鳩留下來,如今總算派上用場了。
莫名聽了她的威脅,當下惱怒,臉上依舊帶笑:“母王是不讓我去嗎?”
“是,顧君初尚不能解決的問題,你又有何辦法?何不讓孤派發人手給洛山,讓你們的師父自行處理?”
很好的做法,但這不是他要的:“解決什麼?我只要去尋他。”
“……”看著那雙眼神堅定的眼眸子,女王輕歎:“那你要放下家中二人嗎?”
“不,我會把他們帶上。”
“……我說了不放。”
“母王,你願望兒臣救不著自己的愛人嗎?願望兒臣與你有一般遭遇,經歷一般痛苦嗎?”這一句話莫名原不準備說,但他卻只是幼稚美好地想著,結果現實還是需要他殘忍。
母子再次對峙,然而女王卻處於劣勢,即使她手握絕好優勢,卻怎麼也無法壓倒莫名。她願意?不……她從來都不願意。
“若要孤答應也可以,但孤會派人監督你。”
“行。”
莫名回答得乾脆,女王反而有點應接不過來。
“反正兒臣若是說不,母王大概也會暗地裡派遣人手,那兒臣乾脆答應了。還有哪些條件?”
女王沉吟半晌,便艱難地開口:“答應孤,永遠不與大紂皇室有所接觸。”
“咦?”莫名愕然。
女王看在眼裡,卻不準備解釋,揮揮手便說:“下去吧,孤的人隨後便與你會合。”
她出奇的好說話,莫名反而猶豫了一下子,但也只是一下子,他就不顧這麼多了,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去。
等他走遠後,女王長歎:“玉扣,要來的日子終於還是來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金椅後出現一名清瘦黑衣衛士,正跪伏於地上,恭敬地應答:“小人知道。”
“那就去吧。”
話落,原地只剩輕塵揚舞。
第五十八章:洛山第三
“就是他嗎?”
“是他。”
“就這樣一個人?哼。”
“爺,接下來要怎麼辦?”
“怎麼辦?他們會處理,留命就好。”
“那邊……聽說還未找著人。”
“……增派人手,不能留後患。”
“是。”
***
八王子府的兩輛馬車花了四五天時間終於到達邊境。出了護衛堇蘿領地的最後一道城牆,馬車骨碌碌地與之拖開距離,高牆漸矮,最終消失在眾人眼界內。
莫名看著,手中摺扇無意識地敲擊窗框。
“冷嗎?喝點茶。”
莫惑端上茶水,莫名微笑著接過茶水喝光,再看看靠在窗邊撚著衣襟連連掀動的嫣鳩,不覺挑眉:“你要是受不了就到後面的馬車中去。”
嫣鳩狠狠地刮了莫名一眼:“你若少擺一個火盆,我會舒服不少。”
“可是我又會難受不少。”莫名淡笑著回了一句。
這車子出了堇蘿,氣候也漸漸轉涼,對別人是適中的清涼好天氣,對莫名卻是難受極了,身上衣服多了幾重,車上保暖用品也用得更多。
嫣鳩其實真的不必呆在這裡,畢竟他不像莫名畏寒,也不像莫惑無所感,這裡真的是人間地獄,連三子這個忠僕都只能耷著腦袋與趕車的同坐去,但他也知道嫣鳩肯定不願到後頭的馬車中去與那人相處,那對於嫣鳩是比酷熱更難耐的事情。
那人是誰?那人是女王派遣的隨從兼監督人——玉扣。
那天與女王告別以後,玉扣來到王府中,是男性,卻也是不比嫣鳩遜色的妖嬈美麗。但他又多了幾分冷漠,不像莫惑那般如絮揚花只是似雪卻仍是溫和,也不像嫣鳩的風行厲雷火炎花般的熱情且冶豔。玉扣是真正的雪花,能凍死人的雪花。
這讓莫名不想親近……因為他的身份,也因為他的性子。
而嫣鳩則仿佛害怕與玉扣相處,他從未解釋,莫名也不問。偶爾就像此時這般倜侃一番,然而說完,莫名又讓人去掉一隻火盆,給他一絲透氣的空間。
火盆被撤掉,嫣鳩真的松了口氣,見莫名耍著扇子,他伸手就要奪過來,但莫名躲開了,手上再次落空,他不是滋味地咂著嘴巴。
莫名合上扇子收回袖中,淡淡地說:“我的扇子不能隨意玩弄,記住了?”
聽罷,嫣鳩只是挑眉。他怎麼不記得?這話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但他更記得扇子曾經交到顧君初手中數天,教他怎麼也忘不了。
莫名將身體交給了顧君初,莫名為了顧君初強求出走,莫名想念顧君初寄情於身邊物質。每一個他都看得清楚,他就是不服。
“莫名,要是找不著顧君初,那我們怎麼辦?”
又聽這種問話,莫名還未反應,莫惑已經目帶責備地望向嫣鳩。
“我們?”莫名輕笑:“尋不著?沒有這種結果,因為我會一直尋。”
“嘖!他說不定就死掉了,不是嗎?信裡不是說洛山出動多人都尋不著他?說不定他已經成了魚蝦腹中食糧。”
他的假設不無可能,誰都知道不能自欺欺人,但終究結果如何,現在唯有天知道。
眼波流轉,莫名一笑魅人:“你沒有理解我的話,我說沒有尋不著,是人是屍,尋著了就是尋著了。若一直尋不著,便到死的那一天,說不定碧落黃泉那座奈河橋上正有他。”
說罷,莫名平靜地摩著手中懷爐,閉目養神。
車內一片寂靜,嫣鳩突然向前撲去,就伏在莫名環坐的膝上,沒說話。莫惑也靜靜地坐著,火棍攪動燒紅的炭塊,又撩起窗簾讓風吹散悶氣。
寂靜了許久,車子又進了林道,沙沙如浪濤的樹海翻騰,能掩人耳目。莫名籍此挨近莫惑,說:“玉扣給你捎的‘續香丸’沒有問題,你繼續服吧。”
莫惑了悟地頜首,他的情況被眾人刻意掩飾,女王仍以為自己穩操莫惑這張勝卷,不忘好好供養這‘有用之材’,殊不知她送來的救命聖藥被當作補品用了。
如今經肖雲鮫確定藥丹無異,莫名安心讓莫惑服用。
過了那片樹海,耳邊又聞骨碌碌的輪轉聲,又沒有人再說話了,但趴伏在莫名膝上的人卻進一步環上了他的腰。
“不是熱?別靠過來了。”
“但你身上涼……”
莫名看著那人像小貓一樣往他懷裡蹭,不覺輕歎:“最大限度了,再來就把你扔下車。”
但見那唇角扯起,現出幸福滿足的笑容。
莫名見罷,也失笑,這動作也只有他做著才不欠扁。要是他或顧君初做出來,大概會噁心死吧?想著,笑中又摻了一絲苦澀,他輕揉眉心。
莫惑見狀,又往袖中取出一隻囊袋,把裡邊風乾的草絲添進薰香中,淡香滲進鼻腔,讓人不覺深吸口氣,有點著迷。
“不錯的味道。”莫名不覺贊道,見懷裡人也張目搜尋,目光定在嫋嫋輕煙上。
莫名把袋子收好,笑語:“只是一些風乾的藥草,能寧神靜心,你們好好休息一會吧,這味道能助眠。”
“唉,好賢慧呢,連我都感動了。”
嫣鳩涼涼地念叨一句,但莫惑一向不易為別人說話所左右,所以只是回以點頭示意。嫣鳩自覺沒趣,眼睛一轉,也就真的閉上眼睛睡覺,只是姿勢維持。
莫名坐靠著軟墊,有人幫他加溫,他也不在意這點重量,只當是重一點的毯子,也指指另一邊的軟榻,對莫惑說:“你也休息一下吧,連日舟車勞頓,你也辛苦了。”
莫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安靜地頜首,也靠到軟墊上小睡。昨夜裡他與三子聊天,三子說能感覺到殿下不快樂。
那小子為了莫名開懷,連連耍寶,然而三子又一再沮喪,然後再接再厲。
那孩子根本不知道發生何事,只是直覺地做自己該做的事。與之相比,莫惑卻疑惑自己該做什麼了,日復一日地跟隨著莫名,卻不知道該如何做。也要像嫣鳩那樣不斷進取?還是該……繼續充當他可靠的兄長,供他依賴?
懷著煩惱進入夢鄉,車子顛簸卻為軟墊所化,車上人睡得安穩。
直到午間車子才進入一座邊陲小鎮,尋了一家小飯館,一行人準備在此用餐。菜刀先一步沖進店內,準備交涉借用廚房的事。
一行人陸續下了車,走進門面有幾分破落且裝修簡陋的小餐館,準備尋一處乾淨地方落座。嫣鳩是第一次出堇蘿,對各種事物都有一定地好奇心,不覺就站在門前抬首探望這‘悅來客棧’招牌。
木板子造的牌匾已經腐朽,原有色調褪得差不多了,徒留深淺痕跡教人分辨字體。
“咦……這客棧仿佛在堇蘿也有很多家。”
莫名聽見,失笑……這悅來客棧,雲來客棧什麼的,一向是通俗名稱,隨處可見也不出奇。
嫣鳩卻不知他心思,就指著牌子說:“莫名,以後我們也開這樣的飯館茶樓吧,穩賺。”
連鎖食店嗎?莫名失笑:“好,那就叫嫣鳩樓。”
嫣鳩聽罷,還真認真地想了想,否決:“不好,像哪處勾欄院似的。”
聽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將他自己的名字嘲諷進去,莫名歎笑:“那叫莫樓。”
“也不好,教人不要來嗎?”嫣鳩再否決。
見他竟然是真的認真了,莫名原本開玩笑的心情也消失,心裡掂量著自己有沒有能力實現他的想法。心中算盤劈啪一陣算計,他笑開了,拍拍嫣鳩的肩便轉身進店裡:“自己好好琢磨,店子的牌匾該寫什麼,就由你定。”
嫣鳩聽罷,是喜出望外,心裡有百回想法,仿佛看到客棧開張的熱鬧景況。正細想,身邊有人碰撞,他往旁邊讓開,卻不想那人卻粘上來,摸了一把。
嫣鳩一愣,立即反應到是怎麼回事,轉頭去看那兩個衣冠楚楚的傢伙,他們竟然還肆無忌憚地談笑。
“說了不是妞,酒錢算你的。”
“呸,一個爺們還長這騷模樣,不是妞也是個兔兒。”
嫣鳩怒火中燒,直想扭斷那倆人的脖子,但手上攥拳,他是忍住了。正急著趕路,總不好惹事生非,他盤算著離開前偷偷教訓一下這兩人便好,現在就忍了。
不巧這邊的事落入莫惑眼中,他看了那自在談笑的二人一眼,再看看嫣鳩。
“莫名。”
“嗯?”莫名原是在看客棧內有哪裡比較舒適,聽到叫喚便應了一聲,關心地看著莫惑,想看他有什麼話要說。
莫惑指指那邊二人:“他們剛才戲弄嫣鳩。”
聽此言,莫名微訝,看嫣鳩隱忍的模樣,又看著那二人談笑說的盡是些污言穢語,便明白莫惑已經將此事粉飾得十分太平了。
戲弄?恐怕是調戲吧?
莫名讓肖雲鮫照看著莫惑,回身靠近嫣鳩:“怎麼生氣了?”
嫣鳩撇撇唇,一臉蠻橫地甩袖:“哼,是館子太差了。”
“哦?”莫名一個單音拖得長長,尾間還繞了好幾個升降韻,突然又一臉驚訝:“咦,你的衣服髒了,像是手印。”
嫣鳩直覺就垂首看向腰帶下的衣料,哪能看到什麼。
“是摸到那裡了嗎?”
冷冷的聲音嚇了他一跳,嫣鳩抬首便見莫名的扇子不知何時又遮了半臉,只知道那雙眼眸是透著冷光。
“這……我一會便會教訓他們。”
“雲江浪虎,百渡神獸。”這倆人一向惡名昭彰,是素有浪名的色中餓鬼。
嫣鳩聽罷,挑眉:“你認識他們?”
“江湖行走,怎麼也要識得一二。”莫名輕笑著,又摻上幾聲輕咳,也不在意未曾壓低的音量招人注意。
那邊二人果然注意到有人提及他們綽號,往這邊一看,倒是不用莫名過去了,他們已經自行迎上來。
“咦,還以為是誰,這不是顧大俠身後的紅顏知己蘇瑛嗎?”
聽著,有人驚訝有人了然也有不動聲色。
莫名淡淡一笑:“哦,浪虎兄,神受兄,區區小人與顧大俠的一點師門情份不足掛齒。怎麼也及不上你倆鶼鰈情深。”
這話能聽嗎?這麼一說他們倆還不是一對兒?
當下虎和獸都漲紅了臉,原本只靠衣冠掩飾的綠林氣息此時盡露無遺,煞氣騰騰。
“哼!蘇瑛,當日是有顧君初在,我們才賣你賬。如今顧君初死透了,你這賤人仍不識抬舉?”浪虎說著,手上關節握得咯咯作響。
另一人的嘴巴也是狗嘴,當下猥笑上臉:“別說這麼多,讓他知道爺的厲害,今天爺就讓他在爺的這話兒下嘗嘗厲害,好讓他知道顧小兒算不得什麼。”
那二人說,莫名便聽,也不見有何動靜,別人看著,以為這單薄的哥兒被兩名惡霸給嚇著了。這是邊關地方,官府多不理事,眾人除了躲在角落探看,也沒有別的事能做,只暗念這清秀哥兒別落得太淒慘的下場。
莫惑緊張,但才踏出一步,就被肖雲鮫按住肩膀阻止了。
“別礙事。”他說。
見狀,莫惑也就乖乖站在原地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失態了,怎麼說莫名都是蘇瑛,即使是二人,也能對付吧。
他想著,觀看著,心中卻焦躁不安。
菜刀出來的時候,就見兩名惡霸堵著莫名,他二話不說就拔了菜刀沖上去。
“你們這倆大叔要對師兄做什麼?!”
見來人是小屁孩,二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反而莫名安撫菜刀:“幫我護著那邊的人,嫣鳩也過去,這裡我自己解決。”
他既這麼說話,菜刀悻悻然地收回兇器,帶著嫣鳩回歸大隊。空出來的地方只有三人對峙,氣氛緊張。
過去蘇瑛鮮少在眾人面前出手,總是擔著一副病秧子模樣跟在顧君初背後‘狐假虎威’,因此少有人真把這個洛山第三當一回事,只當是顧君初養的相好,耍權給在洛山摻和個名頭罷了。
浪虎伸手便要揪莫名的頭去,卻一手落空了。
莫名微微偏開身體,淡笑:“別在這店裡生事,會讓商家為難。”
“靠!這兔兒郎還顧著些雜七雜八的屁事,你少操心了,爺一會讓你再也記不起這事。”
話落,又探手抓去,還是未抓著,眼見兩回落空,一張煞氣的臉羞紅了,頓時猙獰的怒容上臉,一個虎撲便上去。
莫名閃身掃出一腳,這虎就成了地上的青蛙標本。
扇子前後繞換,輕輕扇著,莫名涼涼地說:“嘖嘖,這姿勢真醜。嫣鳩,哪天你若撲成這樣,爺我讓你再也想不起別的事情。”
嫣鳩一愕,在那邊回道:“我會好好學著,看你能把我怎麼了。”
原本緊張的氣氛讓他們這一互相揄揶,有人偷笑起來,菜刀和三子最沒神經,狂笑得整個客棧都能聽見。
百渡神獸這下大驚,見同伴怎麼也喚不起來,便拔了刀:“你這妖人,看你做的什麼好事,爺今天就劈了你。”
鋼刀虎虎地劈落,別人看得心驚膽顫,菜刀卻嗤了一聲:“廢物,全身都是空隙,虧他們敢找師兄麻煩。”
只見刀光中莫名左蹦右跳的,莫惑就沒有他們的淡定:“始終拔了刀,你們也幫莫名一把吧。”
嫣鳩卻環手而立,伸手一指:“著急什麼?你看著那趴地上的人,看吧。”
莫惑不安地將視線移落,不安神色一僵,暗地裡數著:一二三四……
只一瞬前,地上人已經被莫名踐踏十多回,他絕對有意。
莫惑哭笑不得。
大夥看著這鬧劇,著實有點摸不著頭腦,還以為莫名真是鬼神妖孽,有不少嚇得臉色發青,逃躥而去。
或許認為夠了,莫名不跟他們玩,伸手就像折一朵花一樣,緩緩探出輕輕一折,武器便易手了。莫名手上鋼刀轉一了圈子便架到百渡神獸脖子上,鋒利刀鋒劃開血痕兩三道。
他臉上笑容恭謙和煦:“啊,我不懂用刀,不知拿捏,傷著你還真抱歉。”
聽了這話,神獸只顧著哆嗦,哪敢罵莫名,只怕他手一抖,脖子上就要開一道碗大的疤了。
“蘇大俠,你大人有大量,小人是個睜眼瞎,不知道你厲害,你就放過小的一回吧。”
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他都要下跪了。開什麼玩笑,能這般輕易取去他的武器,這眼前的人還會是善茬嗎?當初是真的看走眼了。
莫名安撫地對他微笑,好聲好氣:“你這是什麼話呢?我也不想為難你們,正所謂君子不記小人過,我今天也不跟你們計較太多,但你碰了我同伴哪兒?我也就在你摸的相應位置上剮一刀便好,討回公道便罷。”
當下神獸的臉都綠了,差點沒失禁。要是往那兒剮上一刀,還不絕後嗎?
“不要啊!大俠饒命啊!”
見他這樣,莫名放下刀,輕歎:“看你怎麼嚇成這樣,我怎麼可能這般殘忍?行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後不犯便罷了。”
說著,他溫和地牽起神獸,為他拍拂身上塵灰。
神獸逃過一劫,喜不勝收,哪管得著這麼多,連忙道了謝就要逃。
莫名叫住他:“把相好帶上。”
神獸回過來扛起被踩得氣弱遊絲的浪虎,疾步奔走。
就這樣完了?簡直是一場鬧劇,大夥都不能理解。
肖雲鮫卻說:“陰損。”
莫名答:“過獎。”
看見別人困惑,菜刀就賣弄:“師兄可厲害的,看著吧。”
說罷,就跑去給掌櫃的繼續談借廚房的事兒。
大夥正困惑,只見走遠多米以外的人突然噴吐一口鮮血,倒下了。
……
客棧內一片死寂,掌櫃的呆呆地點頭應了借廚房一事。
莫名扇著扇子落座:“別擔心,死不了,躺一年半載就能動了。”
……是啊,比死好一點點。
“哼,武功盡失,四肢失控,五官失覺,六腑失調而已。”肖雲鮫掀他老底。
莫名倒不在意,愜意地搖扇子。
……這叫生不如死。
玉扣垂首掩住驚訝的表情,暗地思量著自己也不能太過張揚,明顯這位王子不好應付。
第五十九章:被喊娘的人
“成功了嗎?”
“回主上,還未……此人甚為頑強。”
“哼,都是廢物,既然他敬酒不吃,就給罰酒。”
“主上的意思是……”
“給他三倍。”
“但這有可能致死,那邊強調不能殺死他。”
“你敢抗命?”
“屬下不敢,一切尊從主上。”
“……還有那些人,找到了嗎?”
“屬……屬下已經加派人手,那邊也派出援手……”
“可是就一直沒有進展?”
“主上饒命!”
“滾下去,若再無進展,就拿你的腦袋養蠱。”
***
月上梢頭,莫名正對著地上一方銀光發愣,耳邊聽見隔壁有所異動,便豎起耳朵聽著。
他們的房間交替著安排,他的兩側分別是嫣鳩和莫惑,再週邊有雲鮫與菜刀然後就是三子等僕從,以此能注意著所有異動,防盜亦防有心人。
此時聽見聲響,是打嫣鳩房中傳出的,莫名不動聲色,因為並未聽見大響動。漸漸聽見嫣鳩開門,走廊外有特意放輕的腳步聲,雙在這門外止住了,同時敲門聲響起。
莫名揚眉,也就過去開門。
門外的嫣鳩只穿了單衣,髮絲散開,難得的看見他沒有穿紅色,素色給他穿著也顯不出淡雅,他的魅惑是多麼的強烈,然違和感反而帶來異樣的風韻。莫名不禁失笑:“怎麼?準備換個法子勾引我不成?”
他是開玩笑,但嫣鳩的確如此做過。
嫣鳩細長的眉也隨著一挑,惑人的媚笑上臉:“蘇公子,我原本也想好好勾引你,但如今我倒是想掐死你。”
隨著話落,他一雙手便掐上了莫名的脖子。感覺到脖子上的勒緊,莫名卻不抵抗,笑看他,直看得他又鬆手。
嫣鳩悻悻然地收手,閃身就進了他房間裡,不客氣地在八仙桌前落坐,自顧自地喝著杯茶。
莫名見狀,也關上門與他對坐。
嫣鳩扇著風,避開火盆湊近窗戶:“你不解釋嗎?”
“解釋什麼?”莫名笑問。
嫣鳩就恨他現在也不老實,一隻杯子砸過去,奈何那人身手了得,看也不看,伸手一抓便收回去了。嫣鳩看著惱火,卻莫可奈何:“你當初騙我說什麼?你說自己是洛山的一個嘍羅!”
就此事嗎?莫名對此卻不以為然:“沒騙你,莫名本來就是洛山的一個嘍羅。”
“但蘇瑛不是。”嫣鳩咬牙切齒。
“可你問的是莫名。”
“蘇瑛!”嫣鳩見不得他無賴的表現,差點沒撲過去狂扁他一頓。
莫名失笑:“你想怎麼樣?不怕變成地上的青蛙標本嗎?”
此言一出,嫣鳩愣住,看著莫名的笑臉,突然就挫敗地靠著窗臺坐落到地上,捂著額頭半天不說話。莫名見他竟然一言不發,等了一會仍是沒反應,便過去探看:“別鬧彆扭,起來吧,地上涼。”
“……就你怕這點點涼氣。”嫣鳩恨聲說罷,卻躲過伸到跟前的手,雙臂纏上莫名的肩膀:“接受我吧,快點接受我。”
“……你這是催眠嗎?你還得學學。”莫名輕笑著隨意地回話,他扯開嫣鳩的手,獨自走回桌案旁邊。
“催眠是什麼?是你對付單于大將軍的那種妖術嗎?”嫣鳩好奇,連忙湊上去。
對於莫名所做之事,他是充滿好奇心的,畢竟他曾經目睹了神奇的功效。
見他興致勃勃,莫名便潑冷水:“妖術?也可以這麼說,但此術可不容易,只能建立在互相信任或者對方鬆懈的情況下,所以就是你學會了,也不一定能對我使用。”
“……”嫣鳩睞了他一眼,摸出懷中香包:“這個,你就用這個醫治我的?”
女兒紅的醇香在空中擴散,莫名忍不住深吸口氣,臉上有一絲絲陶醉:“是很久沒有與你暢飲了。”
你都只顧著想顧君初,怎麼可能記得與我喝酒?嫣鳩腹悱,未把怨言出口,順勢便說:“要不現在喝?”
“嗯?”
“我去取。”嫣鳩不給他反抗的機會,回身便出了門,嚷著叫小二拿酒。
莫名聽見隔壁都有了動靜,正確地說就是整個客棧都有了動靜,低咒聲更沒少,不覺失笑。如此大動作行為,莫名怎好拒絕他的邀請,因此待他回來,便真的一起喝酒,但地點是屋頂上。
嫣鳩是無所謂,但他關心莫名:“到這裡行嗎?夜風有點涼。”
聽他關心自己,莫名拍拍酒罈子:“有酒,酒能暖人。”
說罷,哈哈地笑著,拍開封口,真的喝了。
過去莫名在王府中總會克制自己,因為顧君初不同意他喝烈酒,然而此時竟然如此的豪爽,嫣鳩不禁心存僥倖……是以為離開了堇蘿,說不定一切都有可能改變,包括莫名一直堅持的反對態度。
“喝。”莫名比比酒罈子,示意嫣鳩一起。
嫣鳩細細的眉襯上笑彎的雙目,順從地靠著莫名坐下,喝了口酒。液體辛辣卻奇香,讓人回味無窮的口感。
“是不是比起溫和的甜酒,這個要好多了?”
聽見得意的問話,還像是他家釀的,那般自誇。莫名失笑:“好酒,但身邊人不怎麼地好。”
身邊人?嫣鳩眯起狹長的鳳目,恨不得咬莫名一口。但他還是忍住了,他不想自討沒趣,也不想錯過此次機會。
他不說話,莫名也不繼續,靜靜地對月飲酒,沒有白玉壺也沒有夜光杯,只有醜醜的兩隻酒罈子,卻是喝得暢快。
酒意熏得二人臉上現了紅暈,眼神也漸漸迷離。
就等這時候,嫣鳩覺得酒到這份上,膽子壯了,人也糊塗了,什麼話都能說了,什麼事都能順勢了。
想罷,他把酒罎子扔出去。深棕色的瓦器墜落後發出刺耳聲響,驚動遠處狗只吠叫,卻驚動不了喝酒的人。
嫣鳩回身一撲,這一回真的把人撲倒了,另一隻酒罈子也骨碌碌地滾落屋簷。
雙眸對上,只覺對方處在朦朧中,顯得迷離飄渺。嫣鳩緩緩伏在莫名胸前,合上眼睛,話語聲輕慢卻清晰:“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喜歡得不想放手。你也喜歡我吧,分我一點喜歡,不能平分也給我一點,只要一點點……接受我,不接受全部,也接受一點點。”
話音落後,遠處狗吠聲漸息,風過聲也停息了,除了瓦片下的蟋蟀鳴叫不止,便沒有別的聲音。
嫣鳩沒得到應答,聽著耳邊心跳聲沒有任何變改,他不禁困惑地抬首,哪知道見著了一張安穩的睡臉。
竟然……在此時睡著了?
嫣鳩驚訝過後,恨得牙齒癢癢,隱忍了半晌才沒把拳頭招呼到那張臉上。恨過後,心裡忿忿,產生了沒有魚,蝦也好的心理。
“懂得顧及莫惑的感受,怎麼就不懂顧及我的?不公平,好吧,索償。”念叨著,他埋首便要覆上莫名的唇。
不想才親近,橫在跟前的卻是一手,嫣鳩的吻落在那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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