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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落--天師執位第一部(五)精變

轉載自秘密論壇
 
書名:《天師執位五精變》
作者:樊落
出版日期:2009/07/02

第一章
這世上任何事物都有保存期限,過了保存期限,就算再昂貴的東西也會變得一文不值,就比如──過氣明星。
已過半夜,沈健正開著火紅跑車在路上飛馳,跑車很拉風,是那女人買給他的,代價是整晚他都在床上費心討好。
這是個笑貧不笑娼的世界,作為一個過氣明星,這是他唯一可以繼續享受奢華生活的手段。三十二歲正是男人事業起步的黃金時段,但在演藝圈裏,已經跟過氣畫等號了,尤其是像他這種靠長相來博取觀眾好感的藝人。
最近好累,等戲殺青後該去國外轉轉,正好女人剛給了他一大筆錢……不,也許他該把錢存起來,靠臉蛋吃飯畢竟不能長久,他得為將來打算一下……
跑車拐了個彎,迎面是筆直陡坡,正心煩意亂的沈健突然發現前方路上有障礙物,忙放慢車速。
這條路很僻靜,路燈稀疏,有幾盞根本沒亮,借著車的前照燈光芒,沈健依稀看到那團障礙物像是臥倒的人體。
他猶豫了一下,下車走過去,他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不過那人正躺在路中間,擋住了車道。
該死的醉鬼,三更半夜在路中間睡覺,幸好自己及時發現,否則撞傷了人,他的明星生涯也跟著玩完了。
沈健沒好氣地想,要是叫不醒這傢伙,就一腳把他踹到路邊去。
沈健向前走了幾步,發現醉鬼其實離自己很遠,他快步走過去,誰知障礙物還是遙遙躺在前方,似乎看得見,卻總是走不到。
「真見鬼!」
沈健耐心耗盡了,喃喃咒罵道,還好,他終于走到了醉鬼面前,醉鬼像是個老人,弓著背趴在地上。
沈健彎下腰,沒好氣的推了推對方,骨碌聲傳來,一截斷木在他的推動下滾到了路邊。
背後似有冷風吹來,沈健頓時僵直在那裏。
他視力很好,即使這裏光線陰暗,也不會滑稽到把根木頭錯看成人……
沈健回過神,突然發現路燈正發出陰森森的慘淡光亮,罩住自己全身。
好像有什麼不對……
沈健打了個寒顫,猛地想起剛才這段坡道除了坡下那盞路燈有亮外,其他的都是滅掉的,而從距離來看,他應該還沒走到坡中間……
身後傳來引擎發動聲,強光射來,沈健驚訝的看到自己此刻正站在陡坡盡頭,山壁的正前方。
他慌忙轉身,熾光已逼到近前,映入眼簾的是飛奔而來的跑車,黑暗中精巧車身閃爍出妖艷瑰紅,帶著死亡的氣息,瞬息即至。
這不可能,剛才他有拉上手剎車……
眼瞳裏的光芒已被血紅車身完全占據,切斷了沈健最後的閃念。
「今日淩晨在清灣路陡坡下發生一起車禍,死者被自家車撞至山壁前,當場死亡,事故起因目前正在調查中……」
「啊啊啊……快點,我受不了了,啊……」
放浪媚聲打斷播音員呆板的報導,瞬間響徹整間臥室,KingSize大床也很配合地在兩人劇烈肢體糾纏下發出同樣曖昧的聲音,畫面主角──聶行風,還有他的天師助理。
「嗯哈……啊……」
迷亂叫聲在男人大幅度動作下達到一個驚人高度,聶行風被震得耳膜發痛,劈手過張玄手裏的遙控器,換了頻道,扔到一邊。
「不許看收費電視!」
「錢都交了,不看白不看!」
談起錢來,張玄絕對六親不認,更何況是董事長,暫時放過跟聶行風的搏擊行動,探身拿過遙控器,轉到收費頻道,於是,令人面紅耳赤的勾魂叫聲再度響起。
「我們現在正需要這種氣氛,有好的情調和環境,才能兩情相悅,水到渠成,而不是在床上玩摔跤,你看,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到現在連衣服都沒脫……」
「那是因為你不讓我脫!」一個翻身把張玄成功按在床上,聶行風喊道。
他以為自己喜歡在床上玩摔跤?古人發明床的時候絕對沒有把它列為摔跤場所,可小神棍偏偏要這樣玩,還玩近身蒙古摔跤,結果半小時下來,兩人練得全身是汗,還沒進入情況。
「衣服當然是要由做主導的那方來脫才有情調,董事長你該乖乖躺著享受,剩下的交給我來做才對!」張玄不甘示弱地大吼,順便一個翻身,想把聶行風反壓過去。
誰知聶行風手腕一勾,扣住他脈門,將他壓了個結實,居高臨下看他。
「做主導的那個應該是我,不是嗎?」聶行風很淡定地說。
一場蒙古摔跤玩下來,張玄睡衣被扯開了大半,露出半邊漂亮的鎖骨,淡香彌散在空中,是他喜歡的味道,那雙熟悉的藍瞳在情緒波動下幻成了漂亮的湛藍色,定定看著他,月光石般的清澈,讓他想傾盡自己所有情感去愛憐。
可惜張玄並不領情,大吼:「憑什麼」
「憑我的身分!」跟小神棍沒什麼風度可講,聶行風直接切中要害,「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我還是你的董事長!」
「哈!」
對視張玄憤憤不平的藍瞳,聶行風嘴角勾起淡笑,「你吃我的,穿我的,連薪水都是拿我的,有什麼資格跟我爭上下位?」
「喂,你說這話太沒水準了,很傷我自尊心吔!」張玄藍瞳汪汪,一副受傷的模樣。
「我只是在讓你認清事實!」
聶行風才不吃張玄這套哀兵政策,他要是真那麼容易受打擊,早就不在自己身邊混了。
俯下身,貼靠在張玄身上,手掌輕輕揉捏他的腰間,並輕吻他微張的雙唇,唇上散著葡萄酒的清香,看來他趁自己入浴時偷酒喝。
為了驗明張玄究竟偷喝了多少酒,聶行風將吻落得更熱切。
「而且,你也不討厭這種感覺對嗎?」他用鼻音輕輕問。
「嗯……」
纏綿低回的呻吟在聶行風聽來比電視裏的A片刺激多了,男人堅韌有力的身軀在他的撫摸下輕輕扭動,挨得好緊,緊到他可以清楚感應到對方強力的心跳,帶給他從未有過的悸動。
「放鬆,交給我……」邀請中充滿誘惑,對於自己喜歡的人,聶行風從來就不是君子。
「好……」
張玄似乎被蠱惑了,輕吟著摟住聶行風的腰,忽然微笑變獰笑,語氣一轉,「才怪!」
聶行風只覺腰間一緊,已被張玄反壓到床上,跟著翻身坐起,並指在他額頭迅速畫了道符。
「你搞什麼?」
「董事長你沒想到我有螳螂捕蟬這招吧?咱們先小人後君子,你技不如人,可不準生氣。」張玄俯視聶行風,洋洋得意道。
要是師父知道他把天師門下的三花聚頂術用在這上面,只怕會氣得從棺材裏蹦出來,張玄想了再想,覺得可能性百分之百。
「該死的小神棍,你敢對我下符。」
「不是符咒,是三花聚頂術。」
張玄笑嘻嘻俯下身做挑逗式接吻,他不討厭和聶行風接觸,但是情事嘛,當然是主動的那個比較MAN
「不要小看三花聚頂,它可以讓你全身靜定,人神合一,還能感覺到舒服清涼,這可是天師不傳之秘,所以董事長,接下來你一定會很舒服的,哎喲……」
自誇未完,張玄手腕突然一痛,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被摔到了床上,聶行風上前壓住他,而且依樣畫葫蘆,在他額前畫了道符。
「你好像忘了黃雀在後那句話。」
張玄全身酥軟,動彈不得,忍不住大叫:「你什麼時候學會畫符的?」
「才不久。」
「一定是該死的小白教你的對不對?它多少錢把我賣掉了?」
身邊懂法術的人不多,張玄身子動不了,不代表思維短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罪魁禍首。
聶行風想了想,「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我是被賣的那個吔,有權知道自己的售價好不好!」
氣憤之下,張玄瞳色轉為深魅海藍,閃爍著炫目的亮。
「其實,我只是怕說出來打擊到你。」初次看到這種魅惑瞳色,聶行風心跳了跳,終於還是敗在了張玄的執著下,「我只用了三包鹹魚幹。」
上次的照靈事件讓聶行風明白,自己該學些法術,他不能每次都讓張玄來救,技不壓人,懂得多些沒壞處,所以前幾天他向小白請教過,當時正好路經超市,小白說想吃鹹魚幹,於是他就用三包鹹魚幹交換了一些道符口訣,當然,在那時他絕對沒想到要用在床上,不過看看張玄氣得緋紅的臉頰,聶行風瞞下了學道符的最初意圖。
他喜歡看小神棍生氣時的模樣,就像現在這樣。
果然,聽了這番話後,張玄發出一聲大大的呻吟,「原來我只值三包鹹魚幹的錢,董事長你殺了我吧。」
他會殺的,在床上慢慢的殺掉。
殺意在微笑的眼瞳裏蔓延,火一樣的激情,覺察到聶行風的意圖,張玄抖了抖,有些毛骨悚然。
「你不會是真打算……喂,我還沒調整好心態,再等等,再等等,不顧一方意願而實施的性行為屬於強奸,董事長,強奸是得不到快感的。」事關生死存亡,張玄放開嗓門大吼。
聶行風用嘴封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唇,「那就和奸吧,這樣不就彼此都有快感了?」
「虧你還是董事長,這種話也說得出來,唔……」
嘴被封住,怨言無法傾吐,不過感覺不壞,撇開情事的主導問題,張玄還是很享受的,不過……
「你該不會是頭一次跟男人做吧?」
聶行風動作一滯,抬頭,很奇怪地看張玄,「怎麼了?」
「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是新手啦,我不管,加薪加薪,你把我當小白鼠來練習,我要求加試驗費、風險費、人身事故保險費……」
既然魚在俎上,註定無法逃脫的話,那就盡量為自己爭取一些受益吧,張玄還在努力琢磨其他費用,聶行風的臉已經黑了一半。
「你能不能不在這個時候談錢」
「那你能不能不吃飯」
飯當然不能不吃,也就是說,張玄的金錢觀這輩子都不會改變。
及時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暫時的僵局,張玄眼神瞥瞥桌面,「董事長,你的電話。」
聶行風探身把手機拿過來,電話號碼顯示是馮晴晴,聶家世交馮邴成的獨生女。
想起馮晴晴的纏功,聶行風皺皺眉,不想接。
「馮晴晴這麼晚來電話,一定有事。」
馮晴晴有沒有事他不知道,不過只要招財貓接了電話,自己可能就沒事了,見聶行風猶豫,張玄連忙慫恿。
聶行風接了電話。
「行風哥哥,好久不見,我沒打擾到你吧?」
「你打擾了。」
而且打擾得很徹底,看著張玄分外燦爛的雙眸,聶行風知道今晚又讓他逃脫了。
「哇噻,好大的聲音,你在俱樂部玩吧?沒想到行風哥哥你也這麼花心……」
電視的音響效果太好,煽情叫聲完美無缺地傳到了電話對面,聶行風慌忙拿過遙控器想關掉,誰知按鍵不靈,怎麼按都沒反應。
見鬼?
習慣成自然,聶行風本能想到。
「我按了鎖定鍵。」
床上飄來輕悠悠話語,聶行風瞪了始作俑者一眼,說起家裏的電器,他遠沒有張玄瞭解,忙將遙控器扔過去,
轉身出了臥室。
對面還在蘿嗦,「行風哥哥,你不要學聶睿庭每晚泡俱樂部,那種地方很容易染病。」
「我沒有……」
「好啦,我知道對男人不能太苛刻,言歸正傳,我找你其實是有件重要事要和你說。」
「重要事?」
「是啊,你還記得我們靈異社嗎?」
當然記得,那個不學無術,整天往醫院墳地跑的小組嘛,講起鬼來個個頭頭是道,但真正遇到鬼了,跑得比飛毛腿都快。
「怎麼了?」
「我們發現了一具屍體。」馮晴晴刻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說:「太震撼了,所以我就想告訴你……」
「報警了嗎?」聶行風開始後悔接這通電話。
他發現馮晴晴整天在靈異社混,混得腦袋都秀逗了,發現屍體應該第一時間報警,而不是來找他八卦。
「報什麼警?是古屍!有幾百年,不,也許上千年的古屍!」
「你去埃及了?」
馮晴晴被聶行風徹底打敗了,再不顧得裝淑女,放開嗓子大吼:「行風哥哥,拜託你能不能感性些,像正常人那樣思考?誰說木乃伊只有埃及才有?不,我們發現的比木乃伊漂亮多了,我發誓,你絕對沒見過那麼漂亮的人……」
「屍體!」
再漂亮也是屍體,最多對考古學家有幫助,跟靈異完全不沾邊。
「不,如果你看到她,一定就不會這麼說了,她就像睡美人一樣安詳……」
聶行風看看對面墻上的掛鐘,時近午夜,他真沒興致在這裏聆聽馮晴晴口中的乾屍故事,半夜講古屍,她大小姐就不覺得驚悚嗎?
馮晴晴還在喋喋不休:「她的出現絕對是考古史上的一大飛躍,可我們不想將她公諸於眾,她太完美了……」
銷魂呻吟從臥室隱約傳來,張玄暫時動不了,無法關電視,這次真是看過癮了,不過,只能看不能動的感覺不是很好吧?
聶行風稍微閃了下神,等回過神,話筒那邊故事仍在繼續,他忍不住問:「小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總而言之,我們想讓你幫忙出出主意了,週末你還沒有安排吧?那明早九點我開車去你家接你,帶你去看古屍,晚安。」
「等等……」
電話已經掛斷了。
明天他的確沒安排節目,不過不代表他想去看古屍,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馮大小姐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
聶行風回到臥室,付費節目仍舊上演得如火如荼,呻吟不斷,再看床上,張玄抱著枕頭趴在那裏,已經睡著了。
看A片能看睡著,還睡得這麼香甜,聶行風此刻對張玄的感覺兩個字就能概括──欽佩。
他替張玄蓋好被,又關了電視,轉身去了隔壁臥室,KingSize的大床留給小神棍睡吧,反正自從他來後,自己跟這床就徹底絕緣了。
次日早上九點整,馮晴晴準時登門,見她一身登山裝,肩上背著大包,一副露營打扮,聶行風開始頭痛。
看到張玄,馮晴晴很高興,「張玄你也在,太好了,一起去吧?」
「咦,你們要去遠足嗎?不如再多叫幾個人,大家搞野炊BBQ。」
「不是遠足,不過你一定有興趣,開車才兩個多鐘頭,就當兜風了,晚飯我請。」
這麼養眼的帥哥天師,馮晴晴怎麼捨得放過,連忙極力邀請,張玄二話不說,跑去換登山裝,聶行風冷眼旁觀,很想告訴馮晴晴,即使她不邀請,張玄也會主動參加的,有熱鬧不湊就不是小神棍了。
馮晴晴開的是輛嶄新的紅色小跑車,很漂亮,不過駕駛員的技術可一點兒都不漂亮,開始在鬧市寬道上還好,等跑進蜿蜒山路,車便忽跑忽停,跑車的所有功效完全無用武之地,開得就像碰碰車,張玄坐在後座上隨車不斷前後搖晃,嚇得他慌忙系好安全帶。
「小姐,你有駕照吧?」
「有啊。」馮晴晴很自豪地說:「前天剛考出來,老爸就獎勵了我這部車,你們是第一個乘車的人。」
「希望不是最後一個。」
馮晴晴的駕駛技術怎麼說──爛,就一個字。
看著跑車順著山道外沿忽悠,好幾次差點兒蹭到圍欄,張玄心驚膽顫,覺得最近自己有夠倒楣,總被人當小白鼠來做實驗。
馮晴晴所說的古屍藏在一座叫雲霧山的山洞裏,雲霧山,顧名思義,終年雲霧繚繞,山峰險峻,並不適合登山初學者,不過卻有不少神怪傳說。
「最近我們靈異社組織探險活動,我跟周林林一組,好多人都說雲霧山很詭異,所以我們就來了,周林林通靈感很強的,不過鬼怪沒找到,卻發現了千年古屍……」
馮晴晴興致勃勃地講述古屍發現經過,可惜坐在後面的兩個人正隨車的顛簸而前俯後仰,沒餘暇給她回應。
山間多霧,盤路蜿蜒,更恐怖的是新手開新車,這還不算,車行到半途,天色漸陰,下起了小雨,山路變得泥濘,張玄緊握安全帶,覺得今天黃歷上寫的一定是大兇。
又是一個劇烈顛簸,見車窗蒙了一層雨霧,張玄大叫:「雨刷!雨刷!」
雨刷隨即劈哩啪啦在窗前瘋狂搖擺起來,原來馮晴晴緊張下把雨刷速度撥到了最高檔,張玄發出一聲呻吟,看看坐在身旁的聶行風,「董事長,你確定我們能順利到達目的地?」
「如果車不熄火的話。」聶行風回答得很淡定。
早在坐馮晴晴的車時,他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有了心理建設,他自然不會像張玄那麼大驚小怪,最多是感覺不太舒服而已。
「不會熄火啦!」馮晴晴在前面插嘴說:「我這車是全自動的,沒離合器,絕不會熄火。」
全自動的車能開出這種水準,張玄很無奈,「慢慢開就好,我們不趕時間。」
回應他的是一個急剎車,從後照鏡看到兩人臉色都不太好,馮晴晴乾笑:「抱歉抱歉,突然竄出一隻山兔。」
車在顛顛簸簸、開開停停下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個急剎車後停下了。
馮晴晴指著路邊一條蜿蜒小路說:「就是這裏,再往前沒有車道,我們得步行進山,不過別擔心,大白天不會有靈異發生。」
他一點兒都不擔心,能平安到達,張玄覺得這本身就是最靈異的靈異事件。
「我想,當年阿姆斯壯首踏月球時,他感受到的不是興奮,而是安心。」張玄下車後,靠在車身上有氣無力的發表感嘆。
前方是霧濛濛的山峰,一條小徑直通山裏,道邊立了塊斑駁石碑,年代久遠,只能隱約看出上面寫著「鬼界」二字。
「鬼界?我靠,這地碑立得有夠剽悍。」
臟話換來聶行風的怒視,馮晴晴跑過去撥開覆在石碑上的雜草,說:「是『魏界』,山下就是魏家村,這雲霧山是他們的地帶,不過再往裏走就是山神的領地了,所以他們才在這裏立碑為證。」
雨下得不大,聶行風和張玄穿好雨衣隨馮晴晴進山,經過石碑時,聶行風眼神若有所思的掃過「鬼界」二字,迷蒙細雨下朱紅色的斑駁字體透著幾分森涼。
第二章
天色很陰,加上叢林繁茂,山霧籠罩,整個山林顯得陰陣陣,馮晴晴打著手電筒雄赳赳走在最前方,張玄跟聶行風殿后。
「咦咦咦!」張玄邊走邊打量周圍。
「怎麼了?」
「很多楊柳槐喔,要是再有桑樹,四大鬼樹就齊全了,難怪這裏陰氣森森。」張玄抖了一下,覺得大雨天跑到深山老林看屍體簡直就是自找罪受。
聶行風也知道槐楊有招鬼之說,聽張玄這麼一說,他發現山裏這些樹還真不少,細雨下枝葉婆娑,帶著深秋的陰涼。
「嗯,明明就是這條路的,怎麼找不到了?」馮晴晴在山林裏轉了幾圈後,很奇怪地說。
「你記錯了吧?」
「不可能,進山就這一條路,怎麼會記錯?上次周林林就是在這附近找到洞口的,難道魏家村的人說的是真的,這裏有鬼打墻?」馮晴晴晃著手電筒嘟囔。
「不是鬼打墻,是結界。」張玄指指四面方位,悄聲對聶行風說:「而且,設界的是高人。」
「那上次周林林是怎麼闖進去的?」
「誤打誤撞,連監獄的高壓鐵絲網都有人能穿過,更何況結界。」張玄笑嘻嘻說:「不過放心,有我一流天師在,就算是再強力的結界也可以破開。」
「等等……」
聶行風想攔住張玄,既然有人在這裏設界,自然是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他覺得還是不要捅破得好,可惜張玄手腳太快,雙指並起淩空迅速虛畫符籙,低喝:「十方尋路,開!」
「哎呦……」
正在前方搜尋的馮晴晴一聲大叫,身影消失在空間中,聶行風忙追過去,發現草叢中露出一條暗黑通道,馮晴晴摔了進去。
「晴晴,你怎麼樣?」
聶行風急忙奔下去,馮晴晴已經爬起來了,她只是摔了一跤,大背包又替她墊了底,沒受傷,不過手電筒卻摔出好遠。
「好奇怪,洞口怎麼好像是突然出現的?」
聶行風沒多解釋,幫她撿回手電筒,向裏照了照,洞內深幽,只能看到兩旁嶙峋突起的山壁。
身後一亮,卻是張玄點燃了簡易火把,聶行風轉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傢伙還真是裝備齊全。
「跟我來。」
找到了入口,馮晴晴很興奮,也燃亮了一支火把,打頭沖鋒,洞裏只有一條通道,走不多遠就到了盡頭,她指著前方土臺上平放的棺柩說:「你們看,就是這具古屍。」
跳動燭火在透明棺柩上反射出奇異絢爛的光芒,一個身著古裝的修長人體靜躺在裏面,長發披散在石枕上。
「哇噻,睡美人吔,不知道一個吻能不能把她喚醒?」張玄瞪大眼,湊到棺柩前彈指輕敲。
「這美人是周林林的,他說當他第一眼看到她時就愛上了她!」馮晴晴幫朋友出頭。
「我不挑剔,把石枕和棺材給我就好了,乖乖,沒想到幾千年前就有玻璃棺材了。」
石枕和棺柩不出奇,不過如果是千年古物的話,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張玄現在眼前金燦燦的鈔票……不,金條滿天飛,只要把它們轉手一賣,那他今後也跟招財貓一樣腰纏萬貫了,上下位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是水晶!」
是水晶棺柩,白玉睡枕,顯示此人生前顯赫的身分地位,可為什麼他會被葬在這種荒遠地帶,並且歷久不腐?
聶行風走近棺柩,見古屍身著織錦緞便服,上繡祥雲牡丹,大襟寬袖,下長過膝,這服飾他很熟悉,是明朝貴族的打扮。
男人五官清亮,皮膚柔韌,雖雙目閉合,卻可看出其俊秀模樣,靜躺在棺柩裏,仿佛只是在沉睡,很難讓人認為這是一具古屍。
聶行風心臟猛跳起來,眼前迅速閃過一些畫面,很淩亂,讓他無從掌握。
「董事長?」發現聶行風的不妥,張玄緊張問道。
呼喚打斷了聶行風的晃神,他搖搖頭,「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不是吧?你又拷貝誰的記憶了?連千年古屍你都認識?」
「沒有千年,只是幾百年,他是明朝人,貴族。」
「行風哥哥,她是周林林的,你不可以橫刀奪愛!」馮晴晴在旁邊強烈聲明周林林的所有權。
聶行風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放心,我對男屍沒興趣!」
「男屍?這麼漂亮,是女生吧?」
「董事長說得沒錯。」
古屍長相雖然柔美,但從骨架和服飾來看,男人的可能性極大,可能馮晴晴和周林林剛看到時太過震驚,才會想當然的認為是女生。
「那、那怎麼辦?行風哥哥,周林林還讓我拜託你想辦法把古屍運出去呢。」
周林林今天被導師叫去訓話了,否則他一定也會來,他們學生想要搬運屍體而不被覺察很困難,但聶行風就不同了,這才是馮晴晴今天帶他們來的主要目的。
「放棄這個想法,不要為了一己私欲擾亂這裏的寧靜!」
聶行風心情很亂,不想在這裏多待,轉身匆匆離開,張玄連忙跟上,走到洞口時,聶行風小聲對他說:「你再加一重封印。」
洞外有結界,說明安置棺柩的人不希望這裏被打擾,這是屬於他的世界,而他們,只不過是不小心踏入的過客。
張玄對聶行風的話一向唯命是從,趁馮晴晴不注意,另加了封印,走出很遠,聶行風再回頭看,但見雨霧濛濛,樹蔭葳葳,已看不到洞口所在。
這人真在這裏沉睡了幾百年嗎?數百年不腐,是為了等待什麼?
才下午兩點,天空卻陰沉如夜,雨勢漸急,馮晴晴開車往回走,聶行風坐在後座閉目養神,忽然胳膊被推了推,張玄湊近小聲說:「董事長你說,古代人是用什麼防腐技術把屍體保存得這麼完好?」
聶行風沒睜眼,只淡淡道:「既然古埃及人能製造出木乃伊,那出現這種完整古屍也不奇怪。」
「可是,根本就是兩個檔次嘛,你見過這麼漂亮的木乃伊嗎?如果可以拿出來拍賣……」
不過照招財貓的個性,想也知道不可能,張玄放棄了不實際的想法,琢磨道:「設界的是道門中人,難道他是想借這裏的陰氣施法重生?我得回去好好查查師父的藏書。」
山路泥濘,天色又陰,馮晴晴車開得很慢,花了半個多鐘頭才到山下,聶行風閉著眼,只覺得周圍越來越冷,心不由自主地發慌,正想跟馮晴晴說車換自己來開,誰知剛睜眼就看到雨霧中一個佝僂人影橫沖過來,他忙大叫:「停車!」
劇烈晃動下,車剎住了,馮晴晴吃驚地回頭看他,「怎麼了?」
「沒事,我眼花了。」
是見鬼吧?
張玄用眼神詢問,聶行風點點頭。
剛才他的確看到有個花白頭發的老婆婆撞到車前,不過一閃就不見了,很明顯,自己又見鬼了。
張玄拍拍聶行風的手,以示安慰。
最近招財貓的磁場夠詭異的,見鬼跟見人一樣方便,通靈第六感太靈驗可不是什麼好事,自己得想辦法幫他把這靈力封住才行。
「晴晴,開車。」
馮晴晴的車還定格在原地,讓張玄懷疑她也見鬼了。
「車開不動了。」
油門在踩動下發出沉悶嘶響,卻不見車動,張玄咒罵了一句,掏出靈符,他好歹也是個天師,就算這裏是鬼界,極陰之地,惡鬼也太倡狂了吧。
「不、不會是見鬼吧?」
一個響雷很應景地落下,把沒防備的馮晴晴嚇得哇哇大叫。
「只是沒汽油了而已。」掃了一眼油量顯示,聶行風嘆氣。
「呀,真是沒油了!」
發現車停是因為油量不足,馮晴晴拍拍胸口,松了口氣,雖然她是靈異社成員,但並不代表就很希望見到那種東東。
「大小姐,跑長途你怎麼連油量都不提前確認?」
張玄手裏的靈符沒派上用場,他左右看看,這車停得真有水準,就在山腳下的岔路口,這種瓢潑大雨的天氣,有車經過的可能性幾乎是零,看來他們今晚有得拼搏。
「別擔心,前面就是魏家村,跟我來,我有辦法。」
馮晴晴跳下車,穿好雨衣,示意聶行風和張玄跟她走。
「我發現跟這位大小姐在一起,倒楣的可能性很大。」
張玄看聶行風,聶行風點頭表示贊同,不過……
「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有其他選擇嗎?」
答案是沒有,所以兩個倒楣蛋只得跟隨馮大小姐進了魏家村。
馮晴晴所謂的辦法其實是投宿,一個叫魏美鳳的女人的家。魏美鳳的丈夫很早就過世了,家裏只有一個八歲的兒子,靠經營小賣部為生,上次馮晴晴跟周林林來時就在她家借宿的,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魏美鳳三十出頭,說話乾脆俐落,是個很爽快的女人,不過她家有些陰潮,讓聶行風很不舒服,張玄也有同感,偷偷向聶行風聳聳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聽了馮晴晴的解釋,魏美鳳說:「這雨下得太突然,前邊河水一定暴漲,就是有車也不能開,太危險了,你們就留下來過夜,等明天放晴了再走。」
她去廚房泡茶,裏屋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聶行風見靠墻的桌角上放了不少藥,還有幾張皺巴巴的處方箋,不過紙角泛黃,看來過期很久了。
「小虎身體不太好,魏姐姐為了給他治病,跑過很多家醫院。」馮晴晴在旁邊小聲說。
聽到兒子咳嗽,魏美鳳把茶端過來後就急忙進了臥室,好半天才出來,見她眉間憂鬱,聶行風說:「不如帶孩子去聖安醫院看看,那裏醫療環境不錯,我朋友是高層主管,可以減免你的醫藥費。」
魏美鳳笑了:「謝謝,聽說那裏診費好貴,我從沒去過,而且醫生們都說小虎的病是虛癥,治不好,只能靠養。」
「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吧?有沒有打算找個人成家?」
張玄哪壺不開提哪壺,聶行風用手肘狠狠拐了他一下。
果然,聽了這話,魏美鳳臉色微變,笑著把話岔開了。
晚飯時魏美鳳把小虎的那份拿去臥室,等他吃了飯後,又哄他吃藥,一陣小孩哇啦哇啦的哭聲中,藥終於喂下了。
張玄看看聶行風,一臉詭笑,「原來有人怕吃藥是小時落下的病根。」
當晚馮晴晴一間房,聶行風和張玄同睡一間,聶行風睡得很不安穩,半夜醒來,只聽外面風雨更急,枝葉婆娑聲中還夾雜著孩子的低聲哭叫,吵得他無法入眠。
「喂,你聽小虎哭得好厲害,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推推身旁的張玄,卻換來一聲迷糊囈語,「哪有哭聲,你聽錯了啦。」
這麼大的聲音,小神棍怎麼會聽不到?
聶行風再推,張玄不耐煩,背過身繼續睡。
「也許是貓叫春,你要是忍不住,就DIY幾次好了……」
「白癡!」明知張玄聽不到,聶行風還是忍不住罵他。
哭聲時響時斷,風雨中聽來帶著莫名的淒厲,聶行風即使裹緊棉被,還是感到一陣陣顫栗,他終於忍不住,下床,拿起門旁的雨傘,推門出去。
哭叫聲從院外傳來,四下一片漆黑,聶行風尋聲慢慢走過去,推開院門,就看到前方樹下立了一個小孩子,一個身軀傴僂的老婆婆正雙手按住他肩膀,低聲喃喃不停,一團螢藍氣息從孩子頭部慢慢遊出,繼而彌漫到老人面前,孩子發出淒慘哭聲,卻絲毫不能動彈。
「住手!」
聶行風常見張玄捉鬼,知道那螢藍氣息是人的魂魄,老人正在吸孩子的精魂,他立刻沖上前大喝。
孩子哭聲倏止,老人轉過頭,冷冷瞪著聶行風。
兩眼黑洞,仿似沒有瞳仁,卻在閃電驟亮下反射出逼人的光,看出她是日間出現的那個鬼婆,聶行風吃了一驚,情急之下,順手扯下旁邊柳樹上一條柳枝甩了過去。
「放開他!」
柳條在空中劃過一道金光,狠狠抽在鬼婆臂上,她尖叫著松開了孩子,身形瞬間消失在雨霧中。
傳說柳條驅鬼,沒想到效力這麼大,聶行風忙奔到孩子面前想帶他回去,誰知探過去的手撲了個空,孩子身影也隨之消散在空中。
「想救他,就跟我來。」
老嫗嘶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隱約看到有團白霧奔遠,聶行風忙追了上去。
聶行風在雨中奔了很久,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湍湍流水聲,魏美鳳說的沒錯,河水在暴雨下泛漲了,閃電劃落,將渡河的石橋照亮,風雨中有個人影攀附在橋欄上,正不斷向外沿移動。
「小心!」
聶行風忙飛奔過去,人影已經滑落橋沿,緊急關頭,他只來得及探身抓住對方的一雙只手。
是個很年輕的男人,仰著頭,一臉的驚恐,他努力攥緊聶行風的手,指甲深深嵌進聶行風的掌心。
「別鬆手,求求你,我不想死……」
「我不松,別緊張,把另一隻手給我。」
聶行風將身子探出去想拽男人上來,誰知背後陰風逼來,他失去平衡,也翻落下石橋,還好墜落的同時來得及抓住橋沿,男人隨聶行風的墜落也跟著落下,嚇得奮力扭動身子,驚恐大叫。
男人的掙紮卸去了聶行風大半的力量,搭握在橋沿上的四根手指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隨時都有松脫的跡象。
聶行風仰起頭,石橋上鬼婆的冷厲眼神鬼火般閃過,一晃就不見了。
該死,她是故意引自己來送死的……
「救命,放過我……」
男人突然爆出一聲尖銳慘叫,聶行風回過頭,見一團詭異赤光自暗夜飄來,化成怪異形狀,迅速纏向男人腳踝,他慘叫聲中被硬生生拖進了水裏。
陰戾的力量牽引著聶行風也隨之落下,眼前亮光一閃,將他整個人旋了起來。
啊……
大叫聲中,聶行風睜開雙眼,胸前很溫暖,是張玄緊靠在他懷裏的證明,外面大雨已停,一切都那麼寧靜。
原來是小神棍趴在他胸口睡覺,害他作噩夢。
聶行風抹去額上冷汗,沒好氣地把張玄推到一邊。
他不該這麼怕,如果真有事,守護靈顏開一定會出現,當然作噩夢屬保護範疇之外。
聶行風之後睡得很香,等一覺醒來,張玄已不見了,他撐身坐起,掌心一痛,攤開手掌,上面幾處指印怵目驚心。
不是作夢?那只有一種解釋,自己又離魂了。
聶行風走出臥室,外面天已放晴,一個小男生正在門口玩耍,看個頭比同齡孩童要小得多,有些孱弱,不過眼睛亮亮的倒很有神,正是昨晚自己遇到的那個孩子,看到聶行風,小孩立刻奔進了房,只把門簾掀開一道縫偷偷看他。
「小虎認生啦,不過看樣子他的病已經好了。」馮晴晴走過來說。
「病真的好了嗎?」
張玄剛洗漱完,看到跑進房間的小虎,他皺皺眉。
這孩子陽氣不足,才會百病纏身,鬼界鬼界,聽名字就不是好兆頭,古屍能在這裏保存這麼久,看來這地界不是一般的陰,還是早走為妙。
魏美鳳已去小賣部開門做生意了,趁馮晴晴去找小虎玩,聶行風把自己昨晚的經歷跟張玄說了,聽到一半,張玄含在嘴裏的茶就噴了出來,「你又離魂了!還捉鬼!」
他抬起聶行風下巴左右端詳,還好,印堂明亮,雙目有神,沒有見鬼落下的晦氣,不過招財貓這招離魂似乎越練越純熟了,動不動就來個空間大挪移,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董事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多管閑事了?陰陽有序,互不相擾,鬼婆既然敢越界來纏小虎,自然有她的原因,你問也不問就打傷她,她推你下河已是最輕的懲罰了。」
「可是你不也是經常降妖捉鬼嗎?」
張玄用藍眸狠狠瞪聶行風。
「那怎麼一樣!我是天師,降妖捉鬼是我的本分,而你純屬多管閑事,我跟你最大的區別就是——我是收錢的!」
小神棍收錢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聶行風回瞪張玄,「那拉那個男人下河的又是什麼東西?」
「是落水鬼找替身吧,鬼婆一開始捉了小虎的魂,卻被你打散了,所以才故意引你去河邊害你。」
「那男人會死嗎?」
「回頭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不過要是他沒死,那才真叫見鬼了。」
飯後,張玄跟魏美鳳借機車去加油站買了汽油,他們灌好油把車開回來時,看到河流下游聚集了許多人,魏美鳳也在,張玄把車開到附近停下,跑了過去。
「出了什麼事?」他明知故問。
「有人跳河自殺了。」魏美鳳臉色有些蒼白,指指前方小聲說:「還是在校的大學生,聽說是因為失戀,留書自殺。」
聶行風撥開圍觀眾人走進去,溺水的人平躺在沙礫上,由於從上游沖下來,手臂臉上有不少撞痕,臉腫脹得厲害,在陽光下泛著青紫。
他絕不是自殺,是那怪物把他拉下水的,當時他臉上露出的絕望恐懼不是尋死之人會有的神情。
「董事長,我們走吧。」
見聶行風臉色不好,張玄拉他離開,不敢說昨晚可能是鬼魂在找替死鬼,註定有人要死亡的,不是小虎就是那個男人,這是命運,聶行風阻止不了。
中午他們向魏美鳳告辭離開,小虎的病似乎已完全好了,看上去很安靜,躲在母親身後,怯怯地看他們。
回程仍是馮晴晴開車,見聶行風心情不太好,張玄逗他,「董事長,你該慶幸自己昨晚及時回魂,你離魂時,我跟守護靈都感應不到你有危險,要是你出了事,讓我上哪兒再找一個一模一樣的招財貓?所以,為了我下半生的幸福,以後你要盡量遮罩自己的靈力。」
聶行風沒笑,卻說:「那男人不是自殺。」
「但他有自殺企圖,所以才留遺書,鬼魂不會隨便找替身。」
那團火一樣的紅光真是鬼魂嗎?聶行風總覺得赤光的形體有些熟悉,像某種獸類,而且動作異常敏捷,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那是什麼。
古山探險無疾而終,馮晴晴把聶行風和張玄送回公寓後,就直接開車去找周林林報導內幕了,看著小跑車一顛一顛的跑遠,張玄道:「我發誓,這輩子絕不再坐馮晴晴的車。」
聶行風點頭,深有同感。
兩人回到張玄的家,張玄剛打開門,一道淩厲白光就迎面飛來,好在他反應迅速,及時探手抓住,卻是個兒童用棒球。
再看房裏,祖師爺神案跑去蹲墻角了,兩套真皮沙發移到客廳正中充當戰壕,遊戲光碟、書本CD分別疊成小山狀,龍門陣般左右擺開,紙人式神滿天飛,好一個慘不忍睹。
「我靠,在自己家還要隨時提防暗器,什麼世道!」
張玄握著棒球沖進去,突然見大哥出現,變回狐貍原形的霍離有些怕怕,擺擺大紅尾巴,跑到小黑貓身旁。
「你們在搞什麼?!」
「我們來找你們玩嘛,可你們不在,小白就提議玩棒球,大哥放心,我做了結界,棒球飛不出窗外的。」
又是可惡小貓出的主意,張玄上前揪起小白頸上的毛皮,把它拎到棒球前,讓它們對視,「就你一隻貓還學人家玩棒球,一球就把你壓成貓餅了!」
「喵嗚!」
小白在抗議聲中被扔到了沙發上,張玄又沖霍離吼:「你變回原形幹什麼?」
「比較涼快嘛,而且都是動物狀態玩遊戲,對小白比較公平。」
見霍離搖搖尾巴變回人形,聶行風心一跳。
他想起來了,那道詭異紅光的形狀是狐貍模樣,跟霍離很像,但比它大得多,也兇殘得多,只一瞬間就將那男人拖進了水裏。
「狐精殺人……」他喃喃說。
張玄吩咐兩只寵物收拾房間,大哥命令小離不敢不聽,忙把還在空中亂飄的紙人收回來,又恭敬請祖師爺神案歸位。
「大哥,這是什麼?」
搬動神案時,有個銅色的東西滾落在地上,霍離撿起問張玄。
是張玄以前在聶氏公司捉鬼時順手牽來的銅符,不過他記得符上刻有敕字,背面還有玄武朱雀的圖案,可現在符面半絲紋路都沒有,如假包換的銅塊一枚。
好奇怪,不過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張玄隨手又扔回神案上,讓霍離繼續打掃,他拉聶行風去了樓上的家,問:「你剛才怎麼了?」
小神棍眼神還真利。
聶行風將自己的懷疑說了,張玄皺起眉,「你確定是狐貍?」
聶行風點頭。
霍離的狐貍形體讓他本來模糊的判斷明確起來,他看看張玄,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覺察到事情的嚴重性。
火狐為數不多,能修練成精的更屈指可數,要是它是小狐貍的族人就麻煩了。
張玄本以為是鬼找替身,現在看來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而且,更糟糕的是被聶行風碰上了。
氣湧上來,忘了上下級關系,張玄按住聶行風肩膀大吼:「招財貓你為什麼不招財,卻總是招麻煩?!我要求加薪加薪!」
第三章
當晚霍離離開時,張玄給他戴的天罡鐲上多加了一道護持,又交代他最近盡量少出門,少管閑事,霍離頂著一腦門問號答應了。
他們走後,聶行風去浴室泡澡,張玄坐在客廳看電視,隨便琢磨自己今後的性福生活。
聶行風泡完澡出來,見張玄一臉壞笑地盯著自己,直覺告訴他,小神棍現在腦子裏一定在胡思亂想什麼。
「你不是說要查師父的藏書嗎?怎麼還在這裏看電視?」
「那件事先放一放,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討。」
張玄手一揚,一枚精巧的骰子滾落桌上。
「董事長,我們整晚在床上練摔跤也不是辦法,不如一賭定輸贏吧,賭點大,一次為準,怎麼樣?」
小神棍助理做得不怎麼樣,原來把心思都用在這上面了。
聶行風不動聲色,「同意。」
「那你先。」
聶行風拿過骰子掂了掂,沒有做過什麼手腳,他隨手一揚,骰子在桌上滾了幾圈後定住了。
看到上面兩個大大的紅點,張玄抱著肚子笑倒在沙發上。
「你這幾天一定沒給祖師爺上香吧?他老人家好像不怎麼保佑你啊。」
「該你了。」聶行風微笑。
凡事不到最後,誰知贏家是誰?他並不認為張玄的運氣比自己好多少。
「噗哈哈……」張玄大笑著甩下骰子,「我再差也不可能擲得比你更小,那機率比零都……低……」
後面的話噎住了,張玄看著骰子慢慢定格,很詭異、很詭異的定在一點上。
他不會這麼衰吧?
抬頭對上聶行風戲謔的目光,張玄垂死掙紮,「不如我們再……」
「這個結果告訴我們,比零都低的機率有時也會發生。」
骰子被收回,聶行風道:「看來祖師爺也沒有保佑你啊。」
「等等,等等。」
此刻聶行風的微笑在張玄看來實在太恐怖了,他轉身想跑,卻被聶行風扯住胳膊摔到沙發上。
「願賭服輸!」
「服輸服輸,不過,可不可以先記賬?」
聶行風其實並不真想拿張玄怎樣,只不過喜歡看他乖乖求饒的模樣,於是笑道:「賬記得太多,你不怕到時還不清嗎?」
「只要你不怕精盡人亡,我一定捨命陪君子!」
躲一次是一次,擲骰子自己不可能回回都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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