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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落--天師執位第一部(七)歸途

轉載自秘密論壇
 
書名:《天師執位七 歸途》
作者:樊落
出版日期:2009/07/02

第一章
深夜,一輛紅色小跑車在路上疾馳,夜寂無人,正是賽車的好時段,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身旁沒有美女相伴,大好車技無人欣賞。
好無聊,聶睿庭探手從塑膠袋裏拿出一罐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啤酒,打開了,連灌幾口,又將爵士樂音響調到最高,然後猛踩油門,將跑車狂飆出去。
邊喝邊開,正喝得起勁兒,放在欄板上的啤酒罐突然晃晃悠悠飄起來,在空間幾個迴旋後撞過擋風玻璃,飛了出去。
SHIT!」
看著完好無損的玻璃窗,還有外面那個在空中跳了幾圈迴旋舞,然後落進路邊垃圾箱的易開罐,聶睿庭很沒風度地沖身旁空無一人的座位豎了下中指。
完全靈異檔案,不過嚇不到他,迄今為止的幾個月裏,各種瞬間移動、物體騰飛,顛覆科學理論的種種怪異現象他不知看了多少,小膽也變壯了,沖無人空間大吼:「醜鬼你玩夠了沒有?賠我的啤酒,要不我讓法師打得你魂飛魄散!」
「開車不能喝酒!」
車裏傳來男子的清冷嗓音,不難聽,卻帶了股陰森森的氣息,若是幾個月前,聶睿庭早嚇暈了,不過現在他可不怕,和那只鬼鬥法這麼久,他早摸出套路了,鬼除了偶爾發威外,大多數時候都是他比較凶。
「你管我!該死的醜鬼,放著好好的輪回不去,卻偏偏死纏爛打地跟著我,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折騰,都別指望我給你燒一張紙錢!」
如果聶睿庭有陰陽眼,此刻他便可以很榮幸地看到自己身旁座位上坐著一位銀髮皂衣的年輕男子,因為他的口不擇言,男子臉上泛著幽慘慘的白光,額上印痕也深了幾分,不耐令他修長的鳳目微微眯起,那是他暴怒前的徵兆。
可惜聶睿庭什麼都看不見,所以依舊誇誇其談:「喂,你是不是真的很醜啊?所以才不敢露面,說得也是,跟我這種年少英俊,帥氣又多金的男人在一起,不自慚形穢的人的確不多,不過如果你是跳樓、撞車、或任何非自然死亡而導致形象不堪的話,那就不要勉為其難出來跟我見面了,當然,我是嚇不倒的,不過嚇壞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嘛……」
終於忍不住了,守護靈顏開眼神一掃,放在後座上的面紙盒淩空飛起,砸在聶睿庭的後腦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聶睿庭跟張玄那麼談得來了,這兩人根本就是拜把兄弟,一張嘴把死人都能氣得再活過來。
「喔!」
輕裝武器當然沒給聶睿庭造成任何傷害,他摸摸後腦勺,大叫:「講點風度好不好?說不過就動手,你這鬼做得真失敗!」
說著話,眼神還不斷掃射車裏空間,準備萬一再來個不明飛行物,自己可以及時躲過,不過等了很久都沒見敵情,於是警報解除,繼續專心開車。
沒有啤酒喝,聶睿庭退而求其次,取了杯飲料,心中歎氣,美酒美女美好人生什麼都享受不了,只能三更半夜在外面玩飆車,他這個鑽石王老五當得有夠窩囊,背後靈要是健談還好,偏偏是悶葫蘆一個,要不是自己故意說些話惹他發怒,幾天都聽不到他聲音。最近自己自言自語的行為明顯飆升,公司裏的人都以為他是工作壓力過重,哪知道他是在努力跟鬼交流感情。
「喂,你在不在啊?」過了好半天,除了那個飛來的面紙盒外,再沒靈異現象發生,聶睿庭不知顏開是否還在履行他的背後靈職責,於是問。沒有回答,聶睿庭歎了口氣,「拜託,大哥,我說了半天話,你好歹也給個回應,要是讓交通監視器拍到我一個人自言自語,搞不好交警們還以為我鬼上身,哎呦……」
車行到十字路口的綠燈前,突然毫無預警的急刹車,車輪急速摩擦地面,發出刺耳鳴聲,那刹車不是聶睿庭踩的,沒系安全帶的後果就是——他空中飛人般從座位上蹦起,兇猛地朝擋風玻璃上撞去……
肩膀一緊,無形中有只手及時抓住了他,讓他避免了跟玻璃的親密接觸,將他拉回座位,驚魂未定,聶睿庭這次真生氣了,沖著無人空間大吼:「醜鬼你給我有點兒節制……」
砰!
話音未落,橫裏一輛卡車猛地駛過,擦著小跑車的車頭向前沖去,卻因車速過快而失去平衡,撞在前方的安全島上,卡車傾斜翻倒,發出劇烈聲響。
「老天……」
聶睿庭下意識看看側邊,那邊是紅燈,顯然是卡車司機違規駕駛,要不是背後靈及時攔住了他……不敢往下想,他握方向盤的手指發著顫,冷汗滲了出來。
「謝謝,醜鬼。」他喃喃說。
腰間一緊,被道極強大的力量扣住,聶睿庭只覺眼前白光驟閃,身子已隨顏開從跑車頂蓬躍了出去,一沖就是數丈,隨即身下劇烈震響傳來,烈焰騰空而起,瞬間將跑車湮滅在火中。
綻亮火光炫亂了聶睿庭的視線,景象太壯觀,他嚇得用力抱住身邊之人,看不到不等於摸不到,事出突然,顏開也沒像以往那樣躲開他的觸摸,讓他抱了個結實。
顏開念動咒語緩緩落下,聶睿庭只覺眼前銀光爍爍,輝霞此消彼長,將周圍景物盡罩在銀輝之中。他側過頭,看到一位玄衣男子,銀髮長至腰間,隨風翩舞,周身銀光旋繞,雋秀臉龐在發絲下若隱若現,額上有條長疤,給男人優雅的氣度中平添了份剛毅,眼瞳如墨,野獸般的狠戾,卻又透著高貴氣質。
他全身都透發著邪惡的力量,但同時又帶著嫉惡如仇的氣息,絕對不同的兩個極端,卻在同一點自然相遇了,交織在一起,完全沒有違和之感,聶睿庭震懾於他那強大氣勢,呆看了半天,才喃喃道:「你……好帥!」
手腕一緊,被顏開揪到了身後,雙目漠視周圍陰冷空間,這裏充斥著魑魅魍魎的陰氣,強大得足以輕易擊開自己剛才匆忙布下的結界。
「快離開!」他冷喝。
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能讓聶睿庭陷於險境,可是現實沒容聶睿庭做出任何選擇,一道強光,散發著至陰至邪的力量,越過黑暗時空,向他們逼近,顏開長袖一揮,凝聚的靈力化作青色冷光,將邪光逼開,靈力隨他的驅動在周圍繞出炫目冷光,爍亮整個黑暗空間。
驀然,暗夜中傳來一聲冷笑:「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隨著桀桀詭笑,黑暗中突然爆發出一股極陰邪氣,將顏開的青色冷光頃刻擊散,邪氣不竭,刺進顏開胸膛,聶睿庭慌忙扶住他,焦急問:「你怎麼樣?」
「快跑!」
顏開撐起最後一股氣力,抓住聶睿庭的手想將他甩出,誰知邪氣再次逼近,將他們擊飛出去。
兩人在空中翻了幾圈,同時摔落在地,情勢險陡之際,一道身影及時躍到他們面前,擋住了那股乖戾力量,喝道:「退開!」
四下裏頓時陽光重現,將暗夜帷幕毫不留情地撕裂,魑魅陰魂隨之消失殆盡。
「大哥!」聶睿庭扶顏開站起來,發現救他們的居然是聶行風,不由失聲大叫:「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厲害!」
聶行風微微一笑,正想問他們是否有受傷,忽然眼前一暈,所有景物開始天旋地轉般晃動起來,耳邊聶睿庭的呼叫聲漸行漸遠,一切都落入陰冷空間。
「睿庭!」
聶行風猛然驚醒,床頭亮著的橘黃小燈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好半天才鎮定下來,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夢魘。
張玄出差去了,KINGSIZE的床顯得有些空大,看看壁鐘,指針剛剛移到淩晨一點,聶行風猶豫了一下,撥響聶睿庭的手機。
鈴聲響了十幾聲才接通,聶睿庭滿是困意的聲音傳來,「大哥你再這麼晚打騷擾電話,小心我回頭投訴你。」
淩晨一點對月光族的弟弟來說才是夜生活的開始吧?
被他抱怨,聶行風有些哭笑不得,不過見他沒事,心放下了,道:「我剛才作惡夢,夢到你半夜在外面飆車,結果出車禍……」
「半夜飆車?那是上個世紀的新聞吧?自從惡鬼進了我家,我就從來沒十點以後出過門。」聶睿庭抱怨道:「一定是張玄不在家,大哥你一個人孤枕難眠,才會三更半夜胡思亂想,把我跟惡鬼一起冒險的好夢都打斷了。」
「他沒事吧?」想起夢中顏開被打傷的情景,聶行風忙問。
「鬼才知道,他又不說話,我哪知道他有沒有事,說不定現在正在偷窺我。」
聶行風正要再問,心潮湧起,聽到顏開說:「主人,我很好。」
兩人都安全無事,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不過想想那個古怪的夢境,聶行風還是多說了一句:「記住,最近不要太晚回家,不要開紅色跑車。」
「知道了啦,我家現在惡鬼當道,你認為我有跑去混夜店的自由嗎?而且我也沒有紅色跑車,大哥你打騷擾電話時記住物件該是張玄,不要總拿你可憐的弟弟開刀。」
「不是……」沒容聶行風解釋,對面電話已經掛掉了。
好像真是自己神經過敏了,聶行風苦笑著把手機扔到一邊。
夢魘將睡意嚇跑了,只留下一身冷汗做紀念,聶行風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受不了睡衣黏在身上的不適感,於是爬起來去浴室沖澡。
溫水從蓮蓬頭落下,氤氳熱氣很快充斥了整間浴室,聶行風正洗著,忽見鏡裏金光一閃,他微微一愣,將蓮蓬頭對向鏡面,露霧被水淋下,鏡面清晰地照出他的胴體,他側過身子,發現自己後背上映出數條由金光連成的輝線,正順著某種紋絡此消彼長的隱沒。
即使見慣鬼神,眼前這幕異景還是讓聶行風吃了一驚,定睛再看,後背正中隱隱透出犀刃的輪廓,金光繞著它不斷飛旋,勾勒出各種奇異古怪的紋路。
很熟悉的紋路,好像……聶行風眼睛一亮,他想起來了,之前他們乘郵輪度假,他曾看過金銀島的平面圖,它的島嶼群分佈和自己現在後背上閃爍的紋絡很像。
不斷閃爍的金華讓聶行風眼前產生某種錯覺,恍惚記起很久以前的某個畫面——他幫張玄給祖師爺上香時,不小心碰到一個銅符,銅符背面似乎也鐫有相同的怪異圖騰,觸摸銅符時,他神智好像被操縱了一樣……
游走金線慢慢變淡,終於消失無蹤,聶行風匆忙沖完澡,跑到客廳供奉的祖師爺神案前找那枚銅符。
自從兩人正式同住後,張玄就明目張膽的把神案搬到了他家,有時他也會幫忙上香,銅符就放在案上,不過他沒有留意。
聶行風找到銅符,正反看了一下,原本鐫有的字元圖騰已消失無蹤,很光滑的一塊黃銅,要不是知道那是張玄在離魂事件中A來的獎勵品,只怕他會把它當成破銅爛鐵處理掉。
會不會是自己在觸摸銅符時,由於某種原因,符上的咒紋轉映到了自己身上?張玄曾說過自己有紋身,當時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現在想想,他應該是看到了自己背上被影刻的紋絡,可是紋絡為什麼會跟金銀島島嶼群的分佈相似?
聶行風想不通,轉回臥室,躺在床上看著牆上的掛鐘,終於還是忍不住撥通了張玄的電話,反正睡不著,不如聽從弟弟的建議,騷擾騷擾小神棍好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張玄笑嘻嘻的聲音說:「董事長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紛亂思緒在聽到那清亮嗓音後奇異的沉靜下來,聶行風半靠在床頭,微笑問:「有用心做事嗎?」
「當然,不信回頭問部長。」
張玄說的是總務部長,他的前任上司。其實這次業務考察不需要他去,不過他一直遊說聶行風說想去學習一下,看在小神棍平時工作努力的份上,明知他醉翁之意在旅遊,聶行風還是睜隻眼閉只眼,任他去了。
「董事長你特地打電話來,不會就只為了查問我的工作吧?」
被張玄逗笑了,聶行風說:「當然不是。」
「那一定是想我想得孤枕難眠啦。」
「少自作多情,其實我是有件事想問你……」
聶行風的話被中途打斷了,一個輕柔女聲很突兀地從話筒另一端傳來,「先生,我幫您調好水溫了……」
聲音瞬間遏止,似乎被人半路掐斷了,不過前半句還是很清晰地傳到了聶行風耳裏,他臉上笑容僵住,似乎想說什麼,大腦卻一片空白,抓不到說話的內容。
「董事長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張玄慌亂的聲音打斷短暫的沉默,急急解釋:「你聽我說,她只是服務生,付錢了嘛,不用白不用……不,我的意思是指在服務方面,我對你絕對忠誠,連精神上的出軌都沒有……你還不信,那我去找旅館老闆跟你解釋,你等我……」
STOP!」他連一個字都還沒說呢,小神棍就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聶行風苦笑道:「我說不信你了嗎?」
「真的嗎?你好像不太高興。」沒人在發現情人房間裏有其他女人後會一點兒不快也沒有,不過那不快只是閃念之間,聶行風很信任張玄的為人,更相信他不會做出那些輕浮放蕩的事來。
「真的不在意嗎?」
張玄似乎還是不放心,又囉囉嗦嗦問,在被反復詢問幾遍後聶行風終於忍不住了,道:「我沒你想的那麼小心眼,囉嗦夠了沒有!」
「董事長你好凶,果然還在生氣。」
委委屈屈的聲音讓聶行風很無奈,他聰明地轉了話題,問:「今天都去哪兒玩了?」
「不少地方,都有給你們買紀念品哦。」
張玄果然被新話題給吸引住了,開始嘮叨自己一天的見聞,聶行風耐著心聽完,才找藉口掛電話,收線後想起銅符的事沒說,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要是再打過去,說不定又要聽張玄囉嗦他的旅行見聞錄,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張玄把手機擎在耳旁,聽到聶行風收了線,他臉上的笑容淡下,眸中金光流動,冷冷盯著呆立在自己對面的女人。
「我剛才說過不許出聲!」
極平淡的聲線,卻透著難以言說的陰狠,跟剛才講電話時軟語討好的聲調判若兩人,房間瞬間浸滿異樣寒冷,讓女人軟緞睡衣下的軀體不自禁地發抖,半天才戰戰兢兢道:「對不起,我忘了……」
「出去!」
雋秀俊美的容顏,可是在女人看來卻似乎比魔鬼更可怖幾分,不敢要小費,她匆匆換好衣服,拿起手提包就要走,幾張大鈔摔到了她面前,張玄冷冷道:「雖然我沒用你,不過錢照付。」
女人沒太在意那嘲諷語調,比起這個,讓她更恐慌的是看到鈔票很詭異地飄到自己面前,嚇得又是一激靈,匆忙撿起錢就跑了出去,連道謝都忘了說。
張玄漠然看著前方的電視螢幕,許久,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刹車聲,夾雜著女人的驚叫,夜風沉沉,將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傳進他耳裏。
他不為所動,依舊無聊地轉著手裏的遙控器,沙沙聲響起,原本清晰的螢幕變成雪花顆粒,一團濃霧從窗縫流入,瞬間化成黑色人形,雙瞳如墨,散耀著死亡的黑暗。
張玄皺了下眉,「你在給我找麻煩。」
「沒用的人,沒必要再活著。」黑影斜瞥他,笑問:「你擔心聶行風懷疑你?」
「他從不懷疑我。」
張玄拿起桌上的葡萄酒慢慢品著,那是他讓女人點的,原本想放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對那女人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即使沒有剛才的麻煩,他也會趕她走。
也許除了聶行風,這世上任何人或事都無法讓自己提起興趣,這是他的榮幸,等自己失去興趣了,他就沒有再存在的必要,品著酒,張玄默默想。
「剛才我失敗了,聶行風的靈力比想像中更強,他居然可以穿越夢魘空間。」男人道。
「強大到連黑暗這主的帝蚩也要甘拜下風嗎?」斜看他,張玄問。
「一直以來他都是最強大的,即使依附凡人軀體,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沒在意張玄的嘲諷,帝蚩淡淡道。
集五帝神力育成的戰神,連他這個統領黑暗的夜魔也要畏懼三分,自從找到聶行風的真身後,他就沒放棄過攫取他靈力的機會,甚至利用海神契約引聶翼上鉤,卻沒成功,於是他製造了那場車禍,令聶行風的父母當場死亡,可惜卻沒給聶行風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被對方覺察到他的存在,在車禍發生後向他發出致命痛擊,致使他在之後的十多年裏不得不再蟄伏於黑暗中。
聶行風對他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空穴來風,十幾年前他們就較量過了,不過聶行風忘了那段對峙,可能是他潛意識中想忘卻不快的經歷,可是隨著各種靈異事件的刺激,聶行風神力開始復原蘇,他越來越強的靈力證明了這一點,輪回千載,他們終於又走到了決戰這一刻。
「天人亦有五衰,神,並不是永恆的。」酒品完,張玄轉動著手裏的酒杯,淡淡道:「慢慢來,今後的時間對我們很有利,不是嗎?」
帝蚩看著他,忽然詭異一笑:「當然,剛才那場夢只是個熱身操,真正的遊戲還在後面呢。」
他走到張玄身旁,嗅著他鬢角,用誘惑的磁性嗓音提出邀請:「夜還長呢,有沒有興趣跟我玩一場?」
「我無所謂,只要你不介意在下面。」
「我介意。」
「我也介意。」張玄金眸閃過笑意,輕聲說。
「那看來我得去找其他人玩了。」
帝蚩遺憾地聳聳肩,身影化作黑霧迅速掠過窗戶消失在廣漠夜空,張玄淡淡道:「祝你好運。」
螢幕上雪花顆粒消失,重新播放出娛樂節目,他卻切斷了電源。
好戲已經開場了,看他們正邪相鬥,可比看這種八點檔肥皂劇有意思多了,希望聶行風不要讓自己太失望,如果連天神都要在黑暗中淪落,那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無趣了。
第二章
中午休息,聶行風正在辦公室裏看報,門被推開,有人踮著腳悄聲進來,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除了他的情人助理,沒人會搞這種曖昧的小動作。
「不是說要後天才回來嗎?」聶行風目光沒離開報紙,隨口問。
一枝黑色鬱金香出現在他眼前,張玄湊過去,笑道:「擔心你一個人在家裏胡思亂想,就提前回來了,特地買給你的,喜歡嗎?」
花只有一枝,不過包裝得很精緻,黑色鬱金香高貴淡雅,難得小神棍知道自己的喜好,聶行風笑了,接過花,道:「無事獻殷勤,你怎麼捨得花錢買這麼貴的花?」
「為昨晚的事道歉啊,董事長,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聶行風靠著椅背擺弄手裏的花,卻不小心碰到包裝紙上的小束釘,指尖一痛,被釘口刺破了。
「你太不小心了。」
見聶行風指尖冒出血來,張玄皺了下眉,奪過那只花扔到一邊,又將他的手指送進口中,輕輕吮吸。
「沒那麼嚴重。」
倒是張玄的吻吮讓聶行風有些吃不消,十指連心,在溫熱的口腔中被熱情吮吸,酥麻觸覺瞬間從指間傳向全身,聶行風心頭一跳,想抽離,卻被張玄輕輕咬住不放,有輕微刺痛,卻又癢癢嚅嚅挑動心弦,等張玄把他的手放開時,指尖潤滑光潔,傷口已經不見了。
「又胡鬧!」
聶行風嗓音有些嘶啞,抬眼看張玄,他釉藍水色的眼眸裏流淌著戲謔俏皮,聶行風再也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將他帶進自己懷裏,兩人貼靠著辦公桌吻在一起,擁吻間張玄微睜開眼,眼眸金芒一閃,落在地上的那枝黑色鬱金香騰起一團火焰,瞬間燃成灰燼。
「董事長你好熱情,是不是想來段辦公室戀情?」
聽著張玄充滿挑逗的清柔嗓音,聶行風心跳得更劇烈,不過長長的擁吻後還是放開了他,這裏是公司,他的自製力還沒差到隨時發情的程度。
張玄還靠坐在桌上笑盈盈看他,問:「你擔心被人看到?要不我們半夜來怎麼樣?」
這提議不錯,想想那種曖昧氣氛,聶行風有些心動,看著張玄,說:「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
張玄臉上笑容一僵,「哪里不一樣?」
哪里不同聶行風也說不上來,只是單純覺得張玄比以前熱情了許多,不過這不是壞事,誰不希望情人對自己熱情呢,雖然有時可能會耽誤工作,就像現在……
已經到了上班時間,卻仍不想脫離這場糾纏,張玄身上似乎帶著某種磁性,讓他不由自主想去靠近,看著那對藍瞳裏游離的挑逗神彩,聶行風忍不住又湊上前,跟他開始再一次的熱吻。
鈴聲響起,是聶行風的手機,他摸到後掃了一眼螢幕,是小狐狸,張玄也看到了,嘟囔:「小離的電話一定沒什麼大事。」
「也許有。」聶行風戀戀不捨地停下擁吻,坐正身子,打開接聽。
事實證明張玄判斷力的正確性,手機一接通,聶行風就聽到霍離脆生生的聲音說:「聶大哥好,大哥不在家,你今晚到我們餐廳來吃飯吧,現在是八折優惠期間,不可錯過。」
典型的官式廣告詞,聶行風苦笑。前段時間霍離嫌上學無聊,不知用什麼辦法說服了爺爺,同意他開速食店,於是他們都成了被搜刮的對象,被小狐狸逼著投資入股。
霍離的廚藝加上小白當參謀,生意居然做得很興隆,爺爺看出了他在美食方面的天份,又多加了兩股,請工讀生幫忙,所以最近霍離一直都泡在速食店裏。聶行風本來還擔心他打電話是生意上出了什麼問題,沒想到是跑來搞公關的。
張玄拿過手機,沖對面冷笑:「好像股東可以免費用餐吧?親愛的弟弟!」
「咦,大哥回來了,正好,晚上你們一起來吧,不收錢不收錢,我跟你們開玩笑的啦,我要去忙了,就這樣哦。」一聽大哥在,知道這次油水撈不到了,霍離沒再囉嗦,打完招呼後立刻掛電話。
小狐狸的電話打斷了剛才曖昧的氣氛,正好秘書進來送資料,於是辦公室戀情暫時告一段落,張玄出去做事,走到門口時被聶行風叫住。
「張玄,那枝鬱金香呢?」
「我扔掉了,沒用的東西不需要留下。」轉過身,對上聶行風詫異的目光,張玄微微一笑:「我再買枝新的給你,這次我會好好挑選,不再弄傷你。」晚上聶行風和張玄來到霍離的速食店,店鋪座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帶——這都是他們投資的成果,夜幕下老遠就能看到「小狐狸炸雞店」的霓虹招牌,店名下方還很應景的畫著狐狸和貓的Q版圖,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家店主是狐狸。
充滿了濃厚鄉土氣息的店名,還真像霍離的品味,張玄忍不住笑問聶行風,「別人知不知道你是這家炸雞店的股東?」
瞥了一眼情人,聶行風反問:「你說呢?」他不介意做炸雞店的股東,但很介意別人在吃香噴噴的炸雞時聯想到聶氏集團的總裁。老實說,小狐狸的審美觀真不敢恭維,幸好他的廚藝不像品味那樣糟糕。
兩人進了餐廳,看到他們,霍離迎上來,把他們引到裏面的包廂,又讓服務生送茶水點心,儼然一副小老闆的派頭。
「生意很好啊。」張玄看看外面座無虛席的場面說。
霍離的餐廳裏有他們的股份,生意好不好直接影響到年底分紅,看到張玄在說這話時眼裏溢滿了笑意,聶行風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是耶。」霍離開心的連連點頭,「爺爺說要是年底獲利好的話,就再投資加股。」
飯菜很快送上,霍離幫大家擺置碗碟,聶行風在接過他遞來的餐紙時,突然神智一晃,眼前景物飛速旋動,變成一片空曠荒涼,天雷不斷砸落,火光肆虐蔓延著山原,有個白衣男人正率領族人列陣對抗天火,火勢熊熊,將他們的衣袂無情燃起翻飛。
男人的原形在火光中隱隱顯露,傲然向天嘶鳴,帶著一族之長的氣勢。赤紅巨大的形體,透著屬於火狐的優雅傲氣,是霍離的父親,曾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火狐族長赤炎。
火狐族有難,得及時封住天雷,才能救他們!
意念隨心潮迭起,恍惚了一陣子,忽聽霍離叫:「聶大哥,你怎麼了?」
聶行風回過神,發現自己現在正坐在餐廳的雅間裏,周圍沒有天火滅門的慘烈,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是做事累著了,吃完飯早點兒回去休息吧。」張玄在旁邊說。
聶行風點點頭,不過剛才那副慘景讓他有些心神不定,吃著飯,裝作不經意地問霍離,「你最近有沒有跟你父母聯繫?」
「有啊,昨天還通過電話,父親好嚴厲,讓小白督促我好好練功。」
自從霍離跟父母聯繫上後,赤炎便經常用靈力跟他通話,或者親自來看他,霍離對父親很忌憚,這段時間除了經營速食店,就是用心練功。
聽了這話,聶行風放下心,覺得張玄說得很有道理,自己最近總是幻視幻聽,說不定真是工作太累的緣故。
怕大家光吃飯太悶,霍離打開了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近期發生的一些新聞事件,當看到某戶住宅發生瓦斯漏氣,導致意外火災時,聶行風皺了下眉。
「董事長,你認識這家人?」小白察言觀色的功夫一流,見聶行風這副表情,便問。
「是遊輪上那位杜醫生。」這則新聞對聶行風來說已經不新鮮了,早在杜宅起火的第二天他就知道了這件事,只是一直沒說而已。
「看來是醫生的安全意識不夠,小白,這個教訓告訴我們一定要經常檢查瓦斯線路有沒有故障才行。」
小狐狸的心得沒引起共鳴,小白看都沒看他,問聶行風,「你是不是覺得他的死亡有問題?」
「警方說是意外,不過我覺得他死的時間有些蹊蹺。」
聶行風曾懷疑杜醫生也參與了遊輪上的殺人事件,不過沒有確切證據,說出來只會打草驚蛇,他本來打算回頭再找人做調查,誰知還沒等查,人就已經死了,如果說這是巧合,那只能說巧合得讓人匪夷所思。
「既然警方都說是意外了,董事長你還較得什麼勁兒?」張玄夾了一筷子菜給聶行風,「是不是事件碰多了,什麼都想親身解決?要是你打算開偵探社的話,我投一份股哦。」
霍離連忙舉手,「如果賺錢的話,我也投一份。」
為什麼一提到錢,這兄弟倆就這麼生龍活虎?聶行風輕輕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腦袋,笑道:「如果我開靈異偵探社,會記得請你們。」
吃完飯,送走聶行風和張玄,霍離又開始忙碌店裏的生意,十點打烊後,服務生都下了班,霍離把餐廳門關了,和小白去裏面財務室結算帳務。
說到精打細算,沒人比得過小白,貓爪在電腦鍵盤上劈哩啪啦地打,很快就把一天的帳務結算清楚,霍離在旁邊很狗腿地給它倒果汁,眼睛掃過監視器,忽然一愣。
「咦,怎麼還有客人?」
監視器上映出有個黑衣男人坐在餐桌前,似乎在等待點餐,霍離忙跑出去,說:「對不起,先生,我們已經打烊了,請明天惠顧。」
「這麼早就關門了?」
澀啞的聲音,仿佛金屬的鏗鏘聲,男人抬起頭,霍離一愣,有些面熟,似乎是照靈事件中那個人間蒸發的律師。他揉揉眼,又覺得不太像,這個人臉上沒有一點兒生命的氣息,瞳深如墨,嵌在慘白肌膚上,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詭異。
小狐狸突然有一種感覺,他是來自陰界的使者,所到之處,帶著明顯的死亡召喚。
再笨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手,霍離下意識地往後退,順便瞄瞄餐廳四角,為防精怪搗亂,餐廳裏貼了不少張玄和林純磬的辟邪道符,他心存僥倖,希望道符能鎮得住這傢伙。
希望落空了,男人根本沒把那些符籙放在眼裏,站起身,慢慢走向霍離,隨著他的走近,霍離可以清楚感覺到周圍燈光越來越暗,有種死亡的冷寂在向自己靠近,他警惕地看著男人,手背到後面,準備取出火鏈法器應戰。
「喵!」小白突然從後面沖出來,立在兩人之間,毛炸開,貓眼陰森,冷冷盯住男人,發出淒厲嘶叫。
一道無形藍光擋在了男人面前,是屬於道者的天然罡氣。他皺了一下眉,沒想到禦白風身為貓形,法力猶在,看來自己今晚要不留痕跡地帶走霍離似乎不太可能,想了想,覺得擄人也不急於一時,反正他們早晚是自己的掌中物,於是對霍離微笑道:「你養的貓好凶,我還是改天來拜訪好了。」
霍離不答話,盯著男人轉身離開,見他走到餐廳門口,突然又回頭說:「替我問候你的父親。」
「咦?」
霍離一愣,追跑出去,卻見外面夜色漠漠,男人已經消失了,他轉回餐廳,房間裏還存留著那股陰冷死氣,他抖了一下,心有餘悸地問:「小白,他是什麼人?」
「魔,死……魔。」
小白的靈力比霍離高很多,自然也就更強烈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很久未曾接觸這麼陰烈的氣息,像無邊黑暗,讓他們無從躲藏,只能乖乖被罩籠,任其吞噬。
小白跑回財務室,飛身跳上桌,倒轉剛才錄下的監視攝影,當轉到男人出現的畫面時,螢幕爆出雪花,一個黑影從雪花裏慢慢走出,在座位上坐下。他看上去只是一團模模糊糊的霧影,可以透過影子看到後面的景物,似乎感應到有人在看他,男人抬起頭沖鏡頭微微一笑。
「啊!」
畫面太驚悚,霍離嚇得跌倒在地,恐懼地發現他們現在看的是直播——男人根本沒離開,就站在房間外面冷冷盯著他們,身後房門也應景地發出吱呀響聲。霍離本能地看螢幕,竟發現有團黑影悄聲走進來,嚇得又是一聲高叫:「他他他進來了,小白救命!」
「你好歹也是個妖怪,這種反應很丟妖怪的臉耶!」
小白跳下桌,上前踹了霍離一蹄子,貓眼看向門口,房門關得很緊,根本沒人進來。
「是心魔,你看到的只是幻象,他在擾亂你的心。」從這麼高明的幻象手法可以看出魔的功力有多厲害,不過看看嚇白了臉的霍離,小白咽下了後面的解釋。
「妖怪好像不怕辟邪符耶。」霍離心有餘悸地回頭看,沒發現怪異,這才放下心,說:「他道行高過大哥和林純磬,才敢跑來裝神弄鬼,慘了,他是不是看我們店生意好,想來撈一筆?」
「放心,他對你的店沒興趣。」很懷疑小狐狸腦袋裏裝的是不是糨糊,小白沒好氣地說:「他感興趣的是你父親,剛才不是還讓你代問好嗎?」
「我爹有我娘,才不會喜歡妖魔!」
小狐狸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跳起來大吼:「我說的感興趣是不懷好意的意思!這傢伙出現得很古怪,明天我們去找張玄問問看這魔是什麼化成的。」
「現在就打電話給大哥吧?」小命受到威脅,霍離覺得越早聯繫張玄越安全。
「這麼晚了,張玄和董事長正忙著呢,你打電話絕對沒人接。」小白很老練地說:「明早去找他們好了,放心,那傢伙的目標不是你,否則剛才就動手了。」
「噢。」想想也對,霍離聽從了小白的建議,又湊上前哈哈著問:「要是真有什麼危險,小白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一蹄子踹過來,小白冷笑:「會,保護你順利去投胎!」小白建議不找張玄是正確的,因為張玄和聶行風根本沒回公寓,他們離開速食店後在外面兜了一陣風便開車去了公司。
已近午夜,公司安全裝置系統啟動,大門緊鎖,聶行風用解讀磁卡開了側門,和張玄乘電梯來到頂樓,他的辦公室裏。進去後,他沒有亮燈,而是順手鎖上門,背靠房門,將張玄拉進懷裏,黑暗中和他吻到了一起。
路上張玄喝了兩罐啤酒,臉頰嫣紅潤澤,剛才開車時聶行風就看得怦然心動,終於還是禁不住他的蠱惑,帶他來公司享受辦公室戀情的刺激。
伴隨著熱吻的是寂靜空間裏傳來的低促喘息聲,肢體交錯在一起,外衣在曖昧的摩挲中落到了地上,跟著是領帶,聶行風解開張玄襯衫下方幾枚紐扣,將手探進他胸前,開始恣意搓揉。手稍微有些冰,張玄低喘了一聲,拉聶行風走到辦公桌前,笑道:「你好心急哦。」
旁邊的百葉窗沒落下,靠在桌前,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萬家燈火,影影綽綽,讓夜顯得更加深沉,遠處燈盞在房間投下淡淡光影,有一抹正好映在張玄半邊臉頰上,潤和淡雅,像座完美的玉石精雕,釉藍眼眸裏游離著一汪水波,帶了些俏皮,也帶了些邪魅,像是欲望的精靈,在挑逗聶行風的理智底線。
聶行風感覺喉嚨有些發幹,轉身想去落下窗簾,卻被張玄拉住,帶到自己身前,勾住他的脖頸,又將吻送了過去,唇齒相依,他嘟噥道:「這是單面玻璃,外面的人又看不到,你怕什麼?」
明明知道不會被看到,可心裏還是有種怪怪的感覺,不過吻啄輕易撫平了聶行風的顧慮,他笑著回應了那個熱切的吻,「我習慣在做某些事情時拉上窗簾。」
「可是這樣你不覺得更有情調嗎?」
調笑不妨礙熱情吻吮,聶行風摟住張玄將他壓在了桌面上,好在桌子夠寬大,把文件推到一邊,足夠他們在上面依偎調情。衣服在肢體蹭揉下發出曖昧的沙沙聲,已經不滿足於單純的吻吮,聶行風把張玄的皮帶解開,手伸進去撫摸他敏感的分身,聽著他似有似無的喘息在空間回蕩,纏綿如七弦琴上的絲弦,一點一點撥動自己的心房。
正糾纏著,走廊上傳來窸窣腳步聲,兩人動作一滯,目光同時轉向外面,隱約看到有燈光晃過,很快腳步聲轉去了別的地方,原來是執勤的保全人員。
腳步聲在附近徘徊,聶行風想繼續又怕被聽到,只能跟張玄維持肢體相依的姿勢,見聶行風似乎很緊張,張玄眼睛眨眨,突然噗哧笑起來,聶行風慌忙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過了好久,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松了口氣。熱情被中途打斷,他有些鬱悶,歎氣問:「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好像在偷情?」
「可是很刺激對不對?」
刺激?他說是有病!
他們明明可以在家裏正大光明的做愛,而不是偷偷摸摸跑到公司來胡鬧,看著張玄笑盈盈的一張臉,聶行風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被蠱惑了,才會同意他這荒唐提議。
「那麼,接下來還有更刺激的!」低頭將吻重新送入張玄口中,聶行風微笑著說。今晚他會在這裏好好懲罰小神棍,讓他明白有時候尋求刺激是要付出相應代價的。
衣服褪下,辦公室的長桌上兩人袒裎相見,熱切撫摸是性愛的前奏,理智在激情和欲望中騰空,聶行風頎長手指在張玄裸體上游走掐動,像高超的鋼琴演奏家,在熱情彈奏屬於自己才能擁有的華麗樂章,聆聽著張玄傾吐自己想聽的音符,激烈樂曲中他將欲望沖入對方體內。
不給張玄緩衝的空間,而是壓住他的腿,一鼓作氣在他體內馳騁。張玄的雙腿被擎起,腰身半離開桌面,他無處借力,下位的空虛促使男人的分身更完美的搗入他體內深層,敏感的內壁下意識地抽搐,接受分身強硬的貫入,充盈的感覺讓他覺得在這一刻他們已經不分彼此地融合到了一起。
他仰起下頷,隨聶行風的律動發出輕聲呻吟,很快腹下熱流沖來,聶行風將熱情全部發洩到了他體內,跟著手在他分身上飛快捋動,讓他的情欲也很快勃發出來。
激情過後的兩個人相互摟靠著在桌上躺了一會兒,聶行風說:「很晚了,今晚就在這裏過夜吧。」
「好啊,那我下去沖個澡,董事長要不要一起來?」
隔壁是休憩室,沙發床具一應俱全,不過沒有浴室,想要衝澡得跑去十一樓,那層是員工娛樂中心,也相應的配置了淋浴室,聽了張玄的提議,聶行風搖搖頭。
警衛室的人說不定有看到他們進公司,再看到他們大半夜的一起去沖澡,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你先去吧。」
打發走張玄,聶行風簡單收拾了一下書桌,來到隔壁,躺到床上閉目養神。最近總覺得很疲累,尤其是在性事後,他想了想跟張玄的互動,老實說並不是很頻繁,自己又這麼年輕,應該不會腎虧脾虛吧。
迷迷糊糊中聞到熟悉的淡香,張玄沖澡回來了,坐到床邊笑嘻嘻看他,「你看起來好像很累哦,沒事吧?」
「沒!」一字真言的簡單回復,打死他也不會承認自己有事,更不會給小神棍逼自己灌符水、吃補藥的機會。
「真的嗎?」
張玄明顯不信,伸手摸聶行風額頭,手掌有些冰冷,被碰到,聶行風身體觸電般的顫了一下,心不可遏制的猛烈跳動,眼前一陣發黑,很熟悉的黑暗,帶著死寂、空靜和陰冷,是屬於死亡的顏色。
「你怎麼了?」被聶行風的反應弄愣了,張玄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沒事。」
聶行風緩了過來,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亂,他都快被搞得神經衰弱了,伸手拉過張玄的手,卻什麼怪異都沒有,看來剛才那陣死亡陰霾又是臆想。
「神經兮兮的,我幫你按摩一下吧,有助於睡眠,免費的喔。」
好在張玄沒多問,兩手掐在聶行風頭部穴道上輕輕按揉,那手勁下得恰到好處,聶行風很快就覺得心神舒緩下來,閉著眼舒服享受他的殷勤。
「董事長,下周有個環球名車展,有沒有興趣去看看?」耳邊傳來張玄誘惑的話語。
世上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聶行風閉著眼,下定決心今後在接受小神棍服務前一定要先談好價錢,否則就只會像今晚這樣,俎上魚肉,任他宰割了。
第三章
在公司睡了一晚,第二天聶行風早早起來,去沖了澡,休憩室裏有放置備用西裝,他給自己和張玄隨便選了一套,不過襯衫和領帶只能穿昨天的,張玄幫他打好領帶,笑道:「回頭我再準備幾套襯衫領帶,下次可以用上。」
還有下次?看著張玄躍躍欲試的笑臉,聶行風似乎預見到在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日子裏,這種辦公室戀情還會如火如荼的上演。
吃完早點,聶行風準備開始辦公,外面傳來說話聲,很快門被推開,霍離蹬蹬蹬跑進來,張玄跟在他身後,笑道:「小狐狸店裏鬧鬼,來找我們求救。」
「鬧鬼?」狐精沒必要怕鬼吧,聶行風有些啼笑皆非,不過看看霍離一臉恐懼神情,玩笑話便咽了回去。
「是呀是呀,好恐怖的鬼……不,是魔!」霍離連連點頭,以示肯定,並從背包裏拿出監視器錄下的光碟。
昨晚被那個古怪魔影恐嚇,霍離不敢再待在店裏,帶小白匆匆趕回家,天一亮就爬起來跑去找張玄,誰知門鈴左按右按沒人理,打手機也沒人接聽,於是小白建議直接來公司。
「你們今天好早上班喔,是不是工作很忙,連接聽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聶行風有些尷尬,忙轉身找手機,小白眼尖,竄到辦公桌底,用腳將掉在下面的手機踢了出來,霍離又轉頭看張玄,問:「那大哥你的手機呢?不會也掉桌底下了吧?」
「沒有,不過我忘了帶了。」
張玄說謊眼都不眨一下,聶行風瞥瞥桌上,手機就夾在一疊檔中間,他隨手碰了一下,檔滑落,把手機徹底蓋住了。
張玄把光碟放進光碟機裏,按快轉,不過一直到放完,也沒有靈異畫面出現,他伸手在霍離額頭上彈了個爆栗,「哪有鬼?你睡覺睡迷糊了吧?」
「有的啦,不信問小白。」
霍離一指小白,見大家目光轉向自己,小白眨眨貓眼,好半天才嘟囔:「也許是我們看花眼了。」
「怎麼可能!我視力超好的!」被小白否定,小狐狸急了,「昨晚我們明明就一起看到……」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視力不好了!?」
絕對赤裸裸的恐嚇,見小白眯起的貓眼裏狠光乍現,霍離氣勢頓泄,縮縮脖子小聲囁嚅:「不是啦,我只是想說我們兩人不可能同時看花眼。」
「也許只是四處遊蕩的孤魂。」張玄把光碟拿出,還給霍離,說:「快到冬至了,清明、中元、還有冬至,是一年中陰氣最重的三天,尤其是冬至,陰氣至極,陽氣未生,見鬼比見人都方便,你要是擔心,就去給過路的遊魂燒燒紙錢,保管他們再不來煩你。」
聽了張玄的話,聶行風心一動,也許這段日子他一直心神不寧是因為周圍陰氣太重造成的,以前他只知道有關清明、中元的傳說,沒想到冬至也有這麼多講究。
「喔。」
霍離也被張玄說動了,覺得自己可能是杞人憂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準備告辭離開,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哥,上次我借你的任天堂DS遊戲片你還沒還。」
「小氣的狐狸,只借幾天就催著要,來拿吧。」
張玄帶霍離出去拿遊戲片,聶行風沉吟了一下,又問小白,「冬至還需要注意些什麼?」
小白一蹭,躍上辦公桌,踱著貓步道:「也沒什麼,就是這段時間陰氣很盛,別太晚回家,以防被鬼纏,再記得給祖先上上香,祭拜一下他們,然後……」它伸貓爪撓撓耳朵,說:「天氣很冷,注意流感。」
聶行風腳下一趔趄,好吧,他會注意的,尤其是最後一點。
「那個……」小白在桌上來回踏了幾圈小梅花後,抬頭看聶行風,「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兒?」
「什麼?」聶行風沒聽明白。
「就是你覺不覺得……」
外面突然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小白的話,門被大力推開,張玄的關門大弟子魏正義沖了進來,他似乎是一口氣跑上來的,累得臉色煞白,呼哧呼哧喘個不停,霍離跟在後面說:「魏大哥,就算你想練肺活量,也不需要特地跑到這裏來操練吧?」
「我我我、我有事……」魏正義半弓著腰喘了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上前拉住聶行風的手,說:「董事長,什麼也別問,跟我走!」
「是不是有什麼大案要案需要我們董事長幫忙,幫忙當然可以,不過價錢……」
魏正義伸手向張玄做了個打住的動作,苦笑:「師父,這時候你就別添亂了,你也一起去,還有小離,別忘了你的貓……」
見魏正義這麼慌亂,聶行風知道一定事出有因,想打電話交代秘書今天的行程安排,魏正義已不由分說,拉著他沖了出去。
魏正義開的是警車,出了大廈,二話不說,把聶行風推到車裏,張玄隨後跟上,說:「徒弟,你這樣做很容易讓人誤會,以為我們家董事長作奸犯科,被刑事拘留了。」
很意外的,一向視張玄為神明的魏正義沒有搭理他,而是悶著頭把車開出去。沒人再說話,車裏氣壓很低,前方道路越來越熟悉,聶行風心裏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這是去聖安醫院的路,沒有重要的事的話,魏正義不會大清早親自開著警車跑來找自己。
來到聖安醫院,魏正義停好車,帶聶行風匆匆奔進急救中心,當看到盡頭急診室亮著紅燈,外面還有兩個穿制服的警員時,聶行風心一跳,猛地刹住腳步,疑惑地看魏正義。
他太熟悉這個地方了,在人生的這二十幾年間,他曾不只一次踏進這裏,那種焦急的,絕望的等待感受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此刻心跳得厲害,卻不敢問下去。
「是誰出事了?」看到聶行風臉上難以掩藏的驚慌,張玄替他詢問。
「……聶睿庭。」猶豫了一下,魏正義道。
「睿庭?睿庭怎麼會出事?」乍聽到弟弟的名字,聶行風只覺腦子裏嗡了一聲,沖上去揪住魏正義的衣領,用力搖動大吼。
「董事長你冷靜些,聽徒弟說下去。」
就在魏正義以為自己會被掐暈時,張玄把聶行風拉開了,兩人雙手相握,緊握的觸覺讓聶行風失控的心神稍稍緩解,他定了定神,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車禍。」
聶睿庭早上上班途中去便利商店買早點,走進人行道時,被旁邊突然橫穿過來的車撞倒,行人打電話報了警,魏正義正巧在附近警署公幹,聽說此事,也跟著趕了過去,發現竟然是聶睿庭,就隨救護車一起來了醫院,又打電話給聶行風,可手機一直接不通,於是便開車直接去公司找他。
「不會的,睿庭身手很好……」聶行風搖頭,喃喃否認。
他很瞭解弟弟,聶睿庭雖然個性懶散,像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但從小練武,論反應和機敏程度,絕對在自己之上,即使是突然而來的飛車,他相信聶睿庭也有能力躲過,而且顏開如影隨形的跟隨他左右,如果有危險,顏開一定會出手相助……
心思很亂,一時間千絲萬縷,理不清頭緒,只覺得很多地方不對勁兒,聶行風抬頭看看還亮著手術進行中的顯示燈,決定先不想其他的事,只用心祈禱弟弟平安就好。
他看了一眼張玄,張玄明白他的意思,反握住他的手,拍拍他手背,安慰道:「放心,即使聶睿庭真有什麼事,我也會阻止無常拘魂,別胡思亂想了,也許事情沒那麼糟。」
NO,事情絕對很糟糕!
看看一臉陰鬱的聶行風,又看看張玄,還有巴巴的站在旁邊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的霍離,魏正義背過身,抬手用力掐眉心,不敢想像如果聶行風知道了事情真相,會做出什麼瘋狂事來。
數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主刀醫師一出來聶行風就沖上前去,醫師忙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冷靜,「別緊張,手術還算成功,不過要把病人轉入加護病房,繼續觀察。」
「是不是傷得很嚴重?」
「我們到辦公室談。」三十分鐘後,聶行風木然地從醫師辦公室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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