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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者--九華仙宗(一)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一章:來自仙宗的請柬
一隻巨大的白鶴飛翔在天空中,雪白的鶴羽潔淨得沒有一絲雜色,展開後足有一丈多長的雙翅,每揮動一下,都會發出有如雷鳴般的轟響,當地面上有人聽到轟響聲而抬頭時,這只鶴早已經飛出不知多少裡外。
“好端端的……晴天打雷……”
青陽山腳下,幾個正在清掃山階上落葉的道童被雷鳴聲嚇了一跳,其中有個脾氣急一點的,忍不住抬頭抱怨,然而下一刻,他就驚呼一聲。
“啊,不是打雷……是一隻奔雷鶴……”
“什麼?奔雷鶴?”
幾個道童齊齊驚訝,連忙抬頭看去,果然正見一隻通體雪白的巨鶴正收翅往青陽山主峰的青陽殿落去,陽光照映下,修長的鶴身顯得特別的美麗。
“怎麼會有奔雷鶴落到咱們青陽山,難道是有仙品宗門的上仙路過?”
道童們面面相覷,奔雷鶴是上品靈禽,擅使雷法,速度為所有靈禽之冠,極難被馴服,也只有仙品宗門才能擁有,青陽山不過是個無品小宗門,掌門和長老們就是腆著老臉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巴結不上仙品宗門,那些上仙們哪怕路過這裡,也不會選擇青陽山歇腳吧。
“不知是哪位上仙駕臨青陽山,老夫青陽山掌門閔元道,有失遠迎,望請恕罪。”
聞聲而出的閔元道,一眼看到這只奔雷鶴,臉都白了,也沒有看清鶴背上有沒有人,趕緊就上前相迎,心裡頭的疑問,跟山腳下那幾個道童幾乎完全一樣。
“吾乃九華仙宗護山使者,奉命來青陽山送請柬,汝自稱為閔元道,可有證明?”奔雷鶴口中發出人言,聲音十分尖銳,略帶刺耳。
所謂護山使者,就是護山靈獸、靈禽,閔元道一聽之下,這才知道鶴背上沒人,來的就是一隻奔雷鶴,心中的緊張頓時消去了八、九分。
“有有,這是老夫的掌門印信,請上使驗查。”
閔元道趕緊取出掌門印信,恭恭敬敬地遞到奔雷鶴眼前。青陽山是地品宗門藥王宗的附庸,而藥王宗又是九華仙宗的附庸,哪怕來的只是一隻護山靈禽,閔元道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奔雷鶴眼中射出一道靈光,在掌門印信上繞了一圈,驗證無誤,方抬起左翅,輕輕一晃,便有一根鶴羽落在了閔元道的手上,隨即靈光一閃,鶴羽就變成了一封紅色請柬。
“請柬送到,吾還要去他處,告辭。”
沒等閔元道看清楚請柬的樣子,奔雷鶴就已騰空而起,半空中再次迸出一聲雷鳴,已是走得無影無蹤。
“上使留步”四個字卡在閔元道的喉嚨裡,噎得不上不下,最後化為了滿面疑惑之色。
低頭打開請柬看了一眼,疑惑之色瞬間又化為驚喜之色,閔元道大袖一甩,喚來自己的道童,道:“清風,速請四位長老到青陽殿議事。”
清風童子應了一聲,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青陽山的傳功、執事、執法、巡山四大長老便都到了。
來得這樣快?閔元道先是一怔,轉而便醒悟過來,恐怕在奔雷鶴落到主峰上的那一刻,就已經驚動了四大長老,往主峰這裡趕過來了。
“掌門,出什麼事了?”巡山長老最是性急,沒等落座,就問了起來。
閔元道心中歡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將請柬交給座位離他最近的傳功長老,道:“方才九華仙宗上使送來一封請柬,你等看看。”
請柬在四大長老手中傳看了一遍,反應與閔元道幾乎完全相同,先是疑惑,轉而卻是大喜過望。
“掌門,九華仙宗將在一年後召開立宗十萬年慶典,遍邀明界同道同慶共賀,我青陽山也在邀請之列,這實在是……實在是……”
執事長老歡喜得幾乎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這實在是太給面子了,青陽山不過是個不入品的小宗門,哪裡有被邀請的資格,恐怕腆著臉去湊熱鬧都湊不上,這等大事,九華仙宗居然派了護山靈禽來送請柬,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實在是榮幸之至啊……”閔元道笑眯眯地把執事長老的話接了下去,“不過有一件事,還要執事長老多費心,九華仙宗這樣瞧得起青陽山,咱們青陽山總得有幾件拿得出手的賀禮。”
執事長老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青陽山就是一個不入品的小宗門,哪怕把整個宗門的資源都拿出,恐怕也不入九華仙宗的眼,真要興沖沖地去了,卻拿不出一樣能上得了檯面的賀禮,這臉可不丟到姥姥家了。
“掌門……”
正在執事長老苦著臉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執法長老卻突然指著請柬,道:“這個莫不樂是誰?”
“哪個莫不樂?”
閔元道一愣,拿過請柬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在請柬的最後,還有一份受邀名單,總共十人,當頭一個名字,就是莫不樂,然後才是他這個掌門,再後面是四大長老,剩下的名額就沒有指定人選了,只說可以攜帶四名真傳弟子共賀盛舉。
看到名單上還真有個莫不樂,除執法長老之外,在座其餘四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片刻,異口同聲道:“這個莫不樂是誰?”
這下出問題了,連掌門帶四大長老,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莫不樂是誰。
“傳功長老,咱們五人中,你入門最早,與弟子們接觸最多,真不知道這個莫不樂是誰?”
半晌,閔元道把問題拋回給傳功長老。
傳功長老黑著臉,道:“老夫在青陽山待了一百五十餘年,從未聽說哪個弟子叫莫不樂。”
青陽山目前內、外門連同真傳弟子加在一起,也不過一千餘人,傳功長老平日負責所有弟子的功法傳授,手中自然握有一份弟子名單,別說是目前青陽山所有的弟子,即使是這一百五十年內,所有曾經拜入青陽山的弟子,傳功長老都認得。
“難道是九華仙宗搞錯了?”閔元道喃喃自語,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是不信,九華仙宗怎麼可能搞錯,這個莫不樂的名字,還排在他這個掌門前面,顯然九華仙宗很重視此人,說不定正是因為這個人,才特地遣了護山靈禽來送請柬。
可現在青陽山根本就沒這個人,這下子問題大條了。
“會不會是十六代之前的弟子?”執事長老弱弱地猜測。
在座五人都是青陽山第十六代弟子,既然十六代弟子往後沒有叫莫不樂的,那麼再之前呢?這個莫不樂的名字既然排在掌門之前,說不定就是因為輩份比掌門高。
傳功長老驀然起身,道:“我去查以前封存的弟子名冊。”話音未落,人便已不見了。
不到半天,人就回來了,臉色比之前更黑。
“青陽山自建宗起,總共收入弟子三萬八千餘人,其中並無一人名莫不樂。”
這可真是見鬼了。
“一定是九華仙宗搞錯了。”巡山長老下了結論,然後繼續愁眉苦臉,九華仙宗是搞錯了,可青陽山哪敢去糾正啊。
青陽殿中,一片愁雲慘澹,九華仙宗特地邀請的人,可青陽山卻交不出這個人來,更不敢說是九華仙宗搞錯了,這可怎麼辦呢?
“要不然……就不去了吧……”執法長老長歎一聲,無可奈何道。
閔元道卻有些不甘心,道:“這麼好的機會,說不定我們青陽山能借此出名……”他是掌門,有責任把青陽山發展壯大,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說放棄就放棄,怎麼捨得。
“總比惹惱了九華仙宗被滅門來得好。”執法長老冷冷道。
閔元道頓時就蔫了。
“等等,還有一份名冊沒查。”執事長老突然一拍大腿。
“什麼名冊?”閔元道連忙問道。
執事長老興奮道:“你們忘了,藥王宗經常會派遣弟子巡狩附庸門派,名為磨練,其實就是讓我們這些附庸宗門替他們養弟子。”
他這麼一說,閔元道頓時就想起來了,狐疑道:“這可能嗎?那些被派遣出來的弟子,基本上要麼是資質不好沒有前途被送出來養老等死的,要麼是得罪了人被流放的,這樣的人,能跟九華仙宗有關係?”
有關係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了。像這樣被放出來的上宗弟子,青陽山雖然不得罪,但也不會太重視,基本上都是隨意打發一處地方讓他們自生自滅。
“咳,查一查也不費什麼事……”執事長老也反應過來,心中覺得掌門說得對,但他也不好意思承認自己錯了。
閔元道一想也是,查一查又不費什麼事,這份名冊就在他手裡,青陽山立宗不到八百年,被藥王宗流放到這裡的弟子總共也沒幾個。
“咦,真有一個叫莫不樂的……莫不樂,九華9821年自藥王宗至青陽山,時年二十有二,男,築基初期修為,自請掌管藥峰一座……”
將名冊上的資料念出來,閔元道與四大長老對視一眼,猛然驚跳起來。
“九華9821年,不好,執事長老,你速往藥峰,看此人還在不在?”
明界廣闊無邊,並無統一的曆法,在各大仙宗統治的範圍之內,基本上都是以該仙宗建立的那一年為元年,青陽山是九華仙宗附庸宗門的附庸宗門,因此使用的也是九華曆。從名冊上記錄的時間來看,這個莫不樂是一百七十八年前被藥王宗流放到青陽山的,當時在座的五人都還沒有拜入青陽山呢,難怪不認得。
築基修士的壽元只有二百年,莫不樂二十二歲來到青陽山,如今已過去一百七十八年,加起來正好二百歲,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壽盡了。
第二章:冰風谷內莫不樂
冰風穀內,終日寒風刺骨,四面高峰環繞,地面積雪三尺,每日只有正午一個時辰能有陽光照射進來,然而時間短暫,無法使積雪融化,時長日久,積雪都凍成了冰地。
此時正是午時,頭頂上的陽光直射下來,冰地晶瑩折射出點點金芒,瑰麗之極。而比之更美的,是一朵朵盛開在冰地上的黃蕊玉心蓮,潔白的花瓣也似染上了點點金芒,蓮蓬呈黃色,上面鑲嵌著顆顆雪白蓮子,溫潤如玉。
這是一種靈藥,只有千年冰寒之地才能生長,生長期很短,一年生根,一年長葉,一年開花,故而每隔三年會成熟,花期在七月至八月之間,每到這兩個月份,都是莫不樂最忙碌的時候。
他必須在這兩個月內,採集一千朵黃蕊玉心蓮及三百公斤的蓮子上交給青陽山,並同時種下相同數目的蓮子,以待三年後再次成熟採摘。
對於一般的築基修士來說,這本該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對現在的莫不樂來說,卻負荷不起,原因很簡單,他的壽元近了,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就隱約有所感應,體內的真元不受控制地開始散逸,而且速度越來越快,短短一個多月,他的修為,就從築基初期直線掉落,到現在,只有練氣七層的修為了。
當真元散逸殆盡時,他的身體就會迅速老化腐朽,化為冰風穀內的一縷塵埃。
冰風穀內積雪千年,冰寒無比,當他還是築基初期修為時,勉強還能抵抗一二,繞是如此,也生生受了一百七十八年的冰寒之苦,風刮在身上,像無數把細細的飛刀,不會真的割破血肉,但蘊藏在風中的寒意,卻會時時刻刻地往他的身體裡滲透,有若淩遲,痛入骨髓。
然而這痛,他必須承受,因為他的五臟六腑,經脈血管裡,充滿了火毒,火毒燒毀了他的靈根,使他的修為停留在築基初期,永遠也無法再進一步,更使他日日夜夜承受著火毒燒灼之痛,這火毒,不僅燒灼他的五臟六腑,更是痛入神魂,唯有冰風穀裡的千年寒氣,才勉強能壓制住火毒,否則早在一百多年前,他就已經死在火毒之下了。
儘管命不久矣,儘管修為的流失讓這裡的寒風帶來的痛楚更加深重,但莫不樂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沒有叫一聲痛,更沒有絕望到忘記自己的責任。
青陽山提供了他一片苟涎殘喘的地方,作為回報,他每年提供青陽山一千朵成熟的黃蕊玉心蓮和三百公斤蓮子,只要他還沒有死,就不會毀諾。
在寒風中忙碌了半日,只採摘了十余朵黃蕊玉心蓮和兩斤多蓮子,這個效率比往日低了一倍還多。
正午時,莫不樂坐在了穀口,休息的同時也欣賞著陽光下的冰風谷中的瑰麗美景。
這樣的美景,看了一百多年,換成別人,早就膩了,但他卻貪婪地看著,因為,再過不久,他就永遠也不會有機會欣賞這樣美麗的景色。
悲傷?
絕望?
憤怒?
不,一百多年的掙扎生存,這些負面情緒早已經被火毒燒毀殆盡,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這世間的美麗,他的心中,平靜無波,像這千年寒冷的冰地,晶瑩冰冷。
唯一剩下的,只有不甘心而已,沒有找到驅除火毒的辦法,沒能走上漫漫仙途的終點,沒有找到那個害他身中火毒的仇人,他真的不甘心。
是這份強烈的不甘,支撐他在冰火兩重天的痛苦中掙扎到了今天,如今,連這分強烈的不甘心,也被磨滅得只剩下那麼一丁點兒。
望著眼前的美景,連最後這一丁點兒的不甘心,似乎也離他遠去了,壽元將盡,與其帶不甘離開這個美麗世間,不如銘記眼前的美景,期盼來世或許能像這片美景那樣美好。所以,他想笑著死去,而不是恨著死去。
可是風中的寒意太深太重,凍僵了他的五官,即使是想笑一下,都無比的困難。低下頭看了看身體,點點靈芒不停地散逸,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數天前他不慎暈倒一次之後,這些靈芒散逸的速度似乎變慢了不少,五臟六腑內的燒灼感也似乎減弱了一些。
也許,是迴光返照了。
“這破地方……好冷……”
執事長老在藥峰裡裡外外轉了三天,終於從一個負責清點藥材的弟子口中知道,莫不樂長駐冰風穀那個沒人肯去的地方,說起莫不樂的時候,那名弟子一臉的欽佩之意。他入門十年,就看著莫不樂在冰風穀裡待了十年,那破地方,別人連一刻鐘都待不住,修為稍低點的,恐怕在裡面待的時間長了就會凍成人棍。
就連執事長老,以築基中期的修為,乍到冰風穀,也被這裡的寒風給刮得一個尥翹,差點沒一頭從半空中栽下去。趕緊穩住身體,居高臨下目光往穀中一掃,就看到了穀口的一塊峋嶙巨石上,坐著一個人,遠遠的看不清模樣。
“請問可是莫不樂莫師叔?”
執事長老連忙飛了過去,落在巨石一側,語氣柔和地問道。雖然莫不樂是被藥王宗流放出來的,修為還不如他,但畢竟是上宗弟子,來到青陽山時執事長老還沒入門,如今又不知與九華仙宗有什麼瓜葛,所以執事長老很客氣地叫了一聲師叔。
“正是莫某。”莫不樂看了看執事長老腰間掛著的執事令,頓時明白來人身份,緩緩起身,拱手道,“不知執事長老所為何來?”
執事長老看到了點點靈芒,似星光,細如沙,正不斷地從莫不樂的身體裡散逸出來,頓時就臉色一變。這種情形,他見過,每個壽元將近的修士,在大限來臨之時,體內的真元就會重新化為天地間的靈氣。
“莫師叔,你……你的大限到了!”
壞了壞了,看這情形,莫不樂的壽元頂多就剩下月餘,這怎麼趕得上九華仙宗的十萬年慶典,執事長老的臉色瞬間隱隱有些發綠了。
“長生路上,折戟者若恒河沙,數不勝數,莫某不過是其中一粒沙礫,不足為奇。”
莫不樂語氣輕淡,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他在這大恐怖中苦苦掙扎了一百七十八年,不說看穿生死,至少也不覺恐怖了。反倒覺得執事長老的臉色很有趣,好像快要死掉的人不是他,而是執事長老的親娘老子。
這一番話,漫不經心,仿佛就像看到一朵花快要凋零了般,不經意,無所謂,理所當然,天經地義,聽得執事長老看著莫不樂直發愣。
眼前這位上宗弟子,並不似他見過的其他上宗弟子,那麼驕傲,那麼優越感十足,他的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將死的腐氣,或許是因為在冰風穀待的時間久了,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掛著片片凍壞的死皮,血肉衰竭,筋骨畢露,看上去像一具乾屍更多於像一個人。
可是這麼可怖的模樣,卻不會使人感到害怕,這不是執事長老膽子大,而是莫不樂的身上,有一種說不來的平和氣息,就連這冰寒刺骨的風,在刮近他的身邊的時候,都會變得柔緩下來。
當然,這只是錯覺,是因為莫不樂的平和氣息沖淡了風中的凜烈之意,並不是真的柔緩了。而也正是這種氣息,使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可怖,甚至還有種使人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一時看入了神,執事長老忘了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
莫不樂皺了皺眉,他一個人在冰風穀待了一百多年,習慣了孤獨,乍然被人盯著看,難免有點不自在,但臉被凍僵了,這個動作輕微得幾乎連他自己也感覺不到。
“執事長老,所為何來?”
他已經活不了多久,有什麼話,趕緊說吧。
執事長老這才醒神,老臉訕訕,好一會兒才問道:“不知莫師叔與九華仙宗有何關係?”
莫不樂一怔,九華仙宗?慢慢思索了片刻,才道:“我師父是九華仙宗外派到藥王宗的內門弟子。”
第三章:上仙自遠方來
又是一個被流放的。
執事長老目瞪口呆,這師徒倆,可真是同病相憐,也怪不得莫不樂會被下放到青陽山這個不入品的小宗門來,他的師父在藥王宗根本就沒地位,所以無法為他爭取到更好的地方。
看到執事長老驚訝的表情,莫不樂突然心中一沉,無端端的,執事長老突然提到九華仙宗幹什麼?他的師父是得罪了人之後被下放到藥王宗的,難道是那人不肯干休,隔了這麼多年還去找師父的麻煩?
“執事長老,是不是我師父出事了?”
“不不不……”執事長老連忙否認,心中隱隱有所猜測,換上一副笑臉,“明年九華仙宗舉辦立宗十萬年慶典,咱們青陽山有幸接到了上使送來的請柬,莫師叔也在邀請名單之內,想來是令師已經回歸了仙宗,思徒心切,這才特意想借慶典之機與莫師叔相見,呵呵,真是恭喜……
呃……”
本來是想恭賀一番的,但看到莫不樂一副大限將至的模樣,恭喜的話就說不出口了,瞎子都看得出,莫不樂撐不到那一天了。
“師父回仙宗了?”
莫不樂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但除了這個原因,他也想不出九華仙宗的邀請名單上為什麼會有他的名字,師父不但回仙宗了,而且還掌握了一定的權利,在龐大的仙宗內部說得上話,這是唯一的可能。
沉下去的心情,終於泛出一絲輕鬆,回歸仙宗一直是師父最大的願望,現在得償所願,師父一定很高興,只可惜,他們師徒無緣再見了。
“執事長老,多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待到慶典之時,勞煩長老與掌門代我給師父道喜,就說……不樂不孝,不能承歡于師父膝前,讓師父失望了,縱使魂歸九泉,不樂也不會忘記師父撫育教導之恩,願他老人家從此事事如意,長生極樂。”
見莫不樂黯然片刻之後,就恢復了平和淡然,執事長老心中驟生無限惋惜與感慨。有了莫不樂這一番話,即使明年參加九華仙宗慶典的人中沒有他,青陽山也可以有個交代了。
“莫師叔放心,我等一定替你把話帶到。珍重!”
執事長老回到青陽殿把莫不樂的情況一說,閔元道等人也是各自歎息不已,便也不再放在心上,轉而開始憂愁該準備什麼賀禮。
轉眼間,過了十二天,閔元道等人還沒有商議出個章程,沒辦法,青陽山太不入流了,實在找不出能上得了檯面的賀禮,連掌門帶長老一個個急得心火上揚,嘴角都快起皮了,倒是四個真傳弟子的名額定了下來,這個沒什麼難的,青陽山目前總共也就四個真傳弟子,用不著挑挑撿撿,有一個算一個,全帶上。
不過隨著一隻飛舟的到來,閔元道等人就再也沒有心思為賀禮的著急上火了,沒那工夫,因為來的是藥王宗的一位長老,帶著八名真傳弟子,當然,這不算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同行的,還有一位來自九華仙宗的上仙。
“恭迎諸位上仙駕臨青陽山……”
由於事前並沒有接到消息,閔元道及四大長老沒有做好迎接準備,乍然看到上宗飛舟,竟然是一位長老帶隊,而且同行的還有九華仙宗的上仙,怎麼不由得他們戰戰兢兢。
“不用多禮,這位是九華仙宗明淨上仙。”
藥王宗來的這位長老,是個女子,名叫柳慧,修為為金丹初期,從外表看來,是個三十餘歲的美婦,聲音沉靜,表情看上去很嚴肅,對閔元道幾人的戰戰兢兢不屑一顧,只是讓他們給明淨上仙見禮。
明淨也是金丹期修為,甚至比柳慧還高一階,是金丹中期,但他的外表看上去比柳慧年輕多了,只在二十餘歲上下,相貌俊朗,是個難得一見的翩翩美男子。當然,修士的年紀與外貌無關,能修煉到金丹期的,基本上都超過百歲,即使是明界史上有史可查的最年輕的金丹修士,也有五十多歲,那可是萬年難出的天縱奇才,也就是說一萬年也未必能出一個這樣的天才。閔元道等人看上去年老,其實真正的歲數,不見得比這兩位金丹修士大。
“不知上仙駕臨敝山,有何貴幹?”
行過禮後,恭恭敬敬地將兩位上仙連同他們帶來的弟子請進青陽殿,奉上靈茶靈果,閔元道才小心翼翼地詢問來意。
明淨坐在上首,半閉著眼眸,並不理會閔元道。
柳慧看了他一眼,見他並沒有開口的意思,才道:“藥王宗曾下放過一名弟子到青陽山,名叫莫不樂,此人何在?”
閔元道心中一跳,連忙道:“上仙要見莫師兄?請稍候片刻,我這便命人去請。”
“不急,你先說說,此人近況如何?”柳慧阻止了閔元道的動作。
閔元道心裡一咯登,斟酌了一下,小心道:“莫師兄的近況……不大好……”
明淨驀然睜開眼,死死地盯著他,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閔元道的身體,這位青陽山掌門額角冒出細細的汗珠,連擦一下都不敢。他才是築基中期的修為,哪裡頂得住金丹修士的威壓,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莫、莫師叔壽元已盡……上仙若、若再晚來幾日,只怕、只怕就見不到他了……”
話音未落,明淨就突然一招手,一把掐住了閔元道的脖子,厲聲道:“帶我去見他。”
閔元道被掐得喘不過氣來,只得伸手向冰風穀的方向指了指,下一刻,明淨帶著他就從青陽殿消失了。
“掌門……這、這……”
四大長老驚駭不已,他們哪裡追得上元嬰修士的速度,只得向柳慧哀求。
“柳長老,不知掌門如何得罪了上仙,還望柳長老代為周旋一二,我青陽山上下感激不盡……”
柳慧一瞪眼,道:“明淨上仙只是有些性急,你們慌什麼,莫公子是明淨上仙特地來迎請的人,只要他無事,你們青陽山自然就無事。”
竟然用上了公子這樣的敬稱,四大長老頓時面面相覷,莫不樂的師父到底在九華仙宗掌握了多大的權利,居然能讓九華仙宗派出一位金丹修士前來迎請不算,還讓藥王宗的長老用上敬稱。
一時間,各自心中惴惴,但柳慧不動,他們也不敢追出去,只好硬著頭皮陪笑在一旁。
明淨抓著閔元道來到冰風穀的時候,莫不樂正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
迴光返照還沒有結束嗎?這十二天來,他體內真元散逸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今天,幾乎已經看不到多少細如星沙的靈芒了,修為也穩固在練氣五層,再也沒有下降的趨勢。
這種情形很奇怪,沒見過有人臨死前,迴光返照時間這麼長的,普通凡人頂多能維持一、兩個時辰,就算是修士,能維持三、五天就算是長的了,可這都十二天了,迴光返照不但沒有結束,反而還有繼續下去的趨勢。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是不是他就不會死了?這個念頭一起,莫不樂就搖頭失笑,壽元已盡,除非有藥王宗的鎮宗之寶延壽丹,否則,早晚還是一個死字。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看樣子,比預計的,能多活幾天呢,直到迴光返照期結束。
可惜沒有酒,不然該慶賀一下,今天就多採摘幾朵黃蕊玉心蓮當慶賀吧。
一朵,兩朵,三朵……清點採摘下來的黃蕊玉心蓮,是莫不樂這一百多年中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四朵,五朵,六朵……第七朵沒能採摘,因為兩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第四章:所謂師兄師弟
“掌門?”
看著身著掌門服飾的閔元道被一個俊朗青年掐著脖子站在自己面前,莫不樂怔怔愣了片刻,才拱拱手道:“這位上仙,不知青陽山掌門有何得罪之處?”
他認得九華仙宗的弟子服飾,因為他的師父就有一套,同樣的款式,同樣的顏色,師父像寶貝一樣收藏著,偶爾會拿出來撫摸,久久不語。
雖然跟九華仙宗扯得上點淵源,但莫不樂畢竟不是九華仙宗弟子,只能依照附庸宗門對上宗的慣例稱呼,稱為上仙。
明淨松了手,上上下下打量幾眼,見他雖然周身都透著一股腐朽之氣,但並沒有多少靈芒散逸,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才道:“你就是莫不樂?”
“正是莫某。”
莫不樂有點疑惑,看向閔元道,希望能得到一個解釋。閔元道摸著脖子輕咳一聲,小心翼翼道:“莫師叔,這位是九華仙宗明淨上仙,特地來迎你前往九華仙宗。”
“呃……啊?”莫不樂越發疑惑了,“請問上仙……”
明淨上前一步,打斷道:“上仙之稱萬不敢當,小弟明淨,拜見大師兄。”
話很謙卑,但表情卻並不十分恭敬,隱隱也透著幾分疑惑不解,幾分不屑一顧,說是拜見,事實上,他只是略抬了抬手罷了。
“這個……令師是?”莫不樂滿眼疑惑,不明所以,修士壽命悠長,若沒有直接的師承關第,很難論清輩分,所以一般沒有師承關係的修士相遇,都以修為分高下,修為相差不多的便以師兄弟相稱,明淨是九華仙宗弟子,而他是藥王宗弟子,雖然因為師父的關係,他勉強也和九華仙宗拉得上一丁點兒關係,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何況明淨的修為還高他那麼多,這稱呼怎麼看都顯得無比怪異。
而且更怪異的是,師兄之前,還帶個大字,但凡帶上排行,便是同出一師,以明淨的修為,應該不大可能是師父在他離開藥王宗之後收的徒弟吧?
明淨自腰間取下一塊玉牌,遞到莫不樂的眼前,道:“這是師父所賜玉牌,大師兄應也有一塊相同的。”
莫不樂伸手接過,輕輕撫著這塊玉牌,眼中微起波瀾,許久方才抬頭道:“確是師父親手所雕琢。”
當年在藥王宗拜師時,師父程白眉確實曾經送過他一塊玉牌,還是他親眼看著師父一刀一刀地雕琢出來,式樣與眼前這塊玉牌完全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他的那塊玉牌,背面有一個“眉”字,而明淨這塊背面,卻什麼也沒有。
“真是師弟啊……”將玉牌遞還給明淨,雖然心中還是有些疑慮,但莫不樂眼中依然透出歡喜之色,“到屋裡坐,我這裡沒有什麼好招待的,這朵靈花,你拿著玩去,就當是師兄給你的見面禮……對了,嘴閑的時候,可以剝蓮子吃,味道還不錯的……”
他一邊說,一邊就拉著明淨的手,幾步走到了冰風穀內那棟看上去十分破敗的木屋中。這是他一百多年來的居所,裡面確實可以用空空蕩蕩來形容,唯一的物什,就是一塊打坐用的鋪團。
閔元道在旁邊看著,臉色頓時就綠了,一朵才值五塊下品靈石的黃蕊玉心蓮,給明淨這樣的金丹修士當見面禮,這、這怎麼拿得出手?怕惹惱了明淨,他趕緊自掏腰包,忍痛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聚元丹,湊上前道:“還有這瓶聚元丹,上仙勿要嫌棄……”
明淨俊朗的面容,隱約微微有些扭曲了,一朵不值錢的靈花,加上一瓶對金丹修士毫無用處的聚元丹,這是在羞辱他吧,羞辱他吧,羞辱他吧。
怒氣入眉上眼,但在看到莫不樂那雙平靜中透著真誠的雙眼時,卻無法發作出來,半晌,他才自齒縫中擠出聲音:“多謝大師兄。”
一指彈飛閔元道添上的聚元丹,明淨接過黃蕊玉心蓮,強忍住一把揉碎的衝動,塞進了儲物袋中。
閔元道趕緊把聚元丹撿回來,明淨不屑一顧的東西,在青陽山而言,是寶貝。
明淨根本就沒理會他的動作,只是看著莫不樂又道:“大師兄壽元將盡,明淨此次前來,一為迎請大師兄歸宗,二則為大師兄求來藥王宗延壽丹一顆,事不宜遲,請大師兄先服丹延壽。”
說著,他就從懷中摸出一隻小瓶,遞了過來。
“延、延、延壽丹……”閔元道兩隻眼睛都直了,直勾勾地盯著那只小小的玉瓶,滿臉的不敢置信。
藥王宗憑什麼能以地品宗門而巴結上九華仙宗,要知道,中間還隔著一個天品宗門呢,九華仙宗這樣高高在上的龐大宗門,就是天品宗門想要巴結,還要被挑挑撿撿,藥王宗能繞過天品宗門,直接成為九華仙宗的附庸宗門,靠的就是這五百年才出一爐,一爐才出一顆的延壽丹。
延壽丹,一顆可增百年壽元,乃是明界無價之寶。
莫不樂平靜地看著明淨掌心中的這只小玉瓶,不喜不樂,淡漠的眼神與看黃蕊玉心蓮沒有多少區別。
“如此重禮,莫某不敢受。”
這話一出,明淨怔住,閔元道也怔住,哪有人不想延壽的?
“莫、莫師叔,別犯傻啊,若不服丹,你很快就會死了……”閔元道忍不住勸道。
“無功不受祿。”莫不樂微微搖頭。
他是藥王宗弟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顆延壽丹的分量,就算師父回到了九華仙宗,就算師父在九華仙宗中掌握了一定的權利,也不可能為他求來一顆延壽丹,哪怕師父成了九華仙宗的宗主,也沒有權力隨意支配一顆延壽丹的去向。每一顆延壽丹的出爐,都會在九華仙宗內部引起一場血腥爭奪,一顆延壽丹的歸屬,往往伴隨著無盡的白骨森森。
莫不樂靈根已毀,延壽百年又如何,他始終還是一個廢人。這顆延壽丹來得蹊蹺,如果真是師父為他求來,那麼一定付出了他無法想像的代價,為他一個廢人,不值得。
明淨料不到他竟拒絕得這麼乾淨俐落,臉色有些呆滯。修士最渴求長生,不求長生,修煉何用?這顆延壽丹若放在外面,足以引起無數血雨腥風,多少壽元將盡的修士願意為它放棄一切,現在他眼巴巴地送來了,居然有人不要。
不要也就算了,還一臉雲淡風輕,就好像擺在眼前的不是延壽丹,而是一朵不值錢的靈花……一念及此,明淨的面容又微微扭曲了,他想起了自己剛剛收下的見面禮,還真是一朵不值錢的靈花。
吸氣……繼續吸氣……眼前這位大師兄一身修為已經減退到只有練氣五層,他哪怕重重吐一口氣,都能把人吹飛。
“師父還安好嗎?”
看著明淨明顯扭曲的表情,莫不樂歎了一口氣,雖然玉牌作不得假,但是當年他離開藥王宗時,師父才是金丹大圓滿修為,而且還受了重傷,即使在這一百多年中僥倖傷癒,並且破丹成嬰,還又收了明淨為弟子,可這金丹中期的修為,也實在太誇張了。想當年他二十二歲築基,已被師父誇讚資質上佳,又說他有望在一百五十歲時凝氣成丹,也就是說,以莫不樂堪稱上佳的資質,從築基到金丹,也要勤修苦煉一百二、三十年。明淨拜師多久了?就算是當年他前腳離開藥王宗,師父後腳就收了明淨,這才一百七十年就已是金丹中期修為,莫非明淨的資質還要強過他許多?
總覺得這裡面有些不對。
第五章:師恩重于三珍寶
明淨用力吐出一口氣,忽然斜眼看了看閔元道,這位青陽山掌門十分知趣,連忙就道:“上仙與莫師叔慢聊,老夫就不打擾了。”
語畢,趕緊就退出了木屋,卻又不敢走遠,只好在冰風穀口守著,寒風凜烈,雖不能傷及他的身體,但到底不好受,忍不住搓了搓手,心中卻對在這裡待了一百多年的莫不樂暗暗敬佩起來。
閔元道一走,明淨這才道:“師父很好,只是心中思念大師兄,卻又分身乏術,這才命小弟前來迎大師兄歸宗,這顆延壽丹,也是師父不知費了多少勁才弄到手,莫非大師兄要辜負師父一片苦心嗎?”
“我靈根已毀,縱然延壽百年又能如何,依舊是廢人一個。”莫不樂依舊搖頭。
“大師兄多慮了,師父又豈能想不到這一點,自是早有準備。”明淨自儲物袋中又取出兩件物品,一片玉簡,一顆石球。
“石球內,是一滴萬年子夜蘭心露,可以替大師兄重塑靈根。萬年子夜蘭心露乃是水屬性靈藥,重塑的靈根也是水屬性,大師兄原本修煉的功法都不能用了,這玉簡內是師父特地為大師兄準備的仙級水屬性功法煙波浩淼訣……”
莫不樂默默地看著。
這三樣東西,沒有一樣是師父能弄到的。延壽丹就不提了,仙級功法一向是仙品宗門的不傳之秘,只有真傳弟子中的佼佼者才能修煉,師父不過是內門弟子,他自己都不夠資格修煉,又從哪裡替他弄來這一部仙級功法?
而萬年子夜蘭心露就更加珍貴,換成普通修士,或許還不知道這是什麼級別的靈藥,但莫不樂出身藥王宗,雖然因為性情問題沒能成為煉丹師,但對各種靈藥的辨識,還是無愧於他的出身的。子夜蘭本身就是世間罕見的靈藥,天材地寶級別的,生於洞天福地之內,只在子夜開花,開花的那一瞬,若有月光正好映照,花蕊吸取月中極陰之氣,會凝結成一滴露水。
露水之物,素來短暫,夜半而來,天明即散,連一朝都難以保存,何況是長存萬年,故而這萬年子夜蘭心露位列傳說中十大珍奇靈藥第三位,一向是有其名而無其物。
看這滴露水被藏于石球之中,大致便可猜出它的形成,必定是於露水凝結而成的那一刻,忽遇異變,子夜蘭花瓣自動收縮,將這滴露水藏於花蕊之內,而後沉於地下,花瓣吸取土中精氣,結成石球,這才能保存萬年。
看著眼前這三樣東西,如果不是臉已經被凍僵,莫不樂此時的面色,必然十分古怪。
明淨見他長久沉默不語,心下已是十分不耐,乾脆便道:“大師兄,得罪了。”
語畢,但釋出威壓迫得莫不樂無法動彈,而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張口,將延壽丹扔入口中。
料不到明淨居然會用強,莫不樂心中也是驚愕,無奈修為不如人,莫說是反抗,連動一下都不能,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明淨動作。
延壽丹一入口,便化做一股甘液,順喉而下,落入腹中,轟地一身,化做一團強大的生機,在他的體內到處亂竄。
“大師兄,凝神靜氣,我助你疏通經脈,引導藥力。”
屋內連張雲床也沒有,明淨索性伸手一帶,與莫不樂相對而坐在地上,四掌相對,一股精純的真元順著掌心相接處,湧入了莫不樂的全身經脈。
隨著真元的深入,明淨俊朗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吃驚之色。
太慘了,莫不樂全身的經脈,幾乎完全乾枯萎縮了。靈根與經脈的關係,正如魚與水,靈根是魚,經脈是水,有水,魚便能活,無水,魚便必死無疑。莫不樂的全身經脈都被火毒燒幹了,便相當於河水枯竭,靈根得不到滋養,就像離開了水的魚一樣死透了,哪怕有一日河中重新貯水,經脈恢復原樣,死去的魚也無法再活過來。
真元通過乾枯萎縮的經脈,自然處處受阻,免不了就要橫衝直撞,才能衝破阻礙,繼續深入。
莫不樂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驚慌,而是痛苦,乾枯萎縮的經脈,哪裡經得起這樣粗暴的衝擊。
“如果受不了,你就說,我會減少真元的輸入。”明淨皺了皺眉,必須儘快打通所有的經脈,讓延壽丹藥力通過經脈滋養全身,恢復生機,如果打通經脈的速度跟不上延壽丹藥力彌漫的速度,那麼有一部分藥力就會被浪費掉。
莫不樂沉默片刻,才輕聲道:“無妨,你最好再快一些,藥力已經湧上來了,否則最多十息,藥力彌漫的速度就會超過打通經脈的速度。”
藥已入腹,現在再說不要,似乎就太矯情了。一點點疼痛而已,與寒風淩遲之痛,火毒燒灼之苦相比而言,幾乎微不足道。
明淨臉色一僵,而後一言不發,更多的真元洶湧地輸送過去,勢如破竹,一鼓作氣接連衝開了三條經脈,將延壽丹的藥力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不錯。”莫不樂雖然無法動彈,但絕不吝嗇言辭以表達對明淨的贊許,金丹中期的真元力,果然好澎湃啊。
明淨的面容再次微微扭曲,師父念念不忘大師兄,他心裡一直有些不是滋味,大師兄跟著師父才十幾年,而他跟著師父,整整百年,百年不及十幾年的情義深重,讓他怎麼服氣。這次主動助大師兄化解藥力,除了有師父的囑託之外,他自然也有私心,想給大師兄一個下馬威,但結果卻……好像反過來了。
差不多過了整整兩個時辰,明淨才打通了莫不樂體內所有的經脈。
這兩個時辰中,除了最開始莫不樂的身體因疼痛而稍稍顫抖了片刻,之後也許是已經適應了,他的身體再也沒有抖動過,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當然,後者可能是因為臉部凍僵了。
藥力流過乾枯萎縮的經脈,強大的生機滋潤著所經過的每一處,他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晶瑩,水潤,充滿彈性,甚至連經脈周圍的血肉,都開始漸漸充滿活力。
莫不樂身上的腐朽之氣一點點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蓬勃生機,像沐浴在陽光下的樹木,鬱鬱翠翠。
“就是現在!”
儘管心裡對莫不樂並不怎麼服氣,對這位大師兄也缺乏應有的尊敬,但明淨不會辜負師父的囑託,師父要他為莫不樂延壽,要他為莫不樂重塑靈根,他就會做到最好。
莫不樂的經脈中已經充盈著延壽丹的藥力,強大的生機使經脈現在正處於最寬敞、最強健、也是最通透的程度,一旦過了這個最佳時機,恢復了生機的經脈就會自動收縮一部分,所以,必須趁著這個最佳時機沒有消失的時候,為莫不樂重塑靈脈,這樣塑出來的靈脈品質會相對較高。
石球被打開,沉封了萬年、帶著淡淡蘭花香的露水,被明淨一指彈進了莫不樂的體內,落入丹田中。同時,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整整八塊極品水靈石,擺在了莫不樂的身邊,真元振盪中,八股濃郁的水靈氣就從水靈石中散逸出來。
經脈是河,靈根是魚,而丹田卻是產卵之地,這一滴露水,便如同沉睡了多年的魚卵,在受到水靈氣的吸引下,開始蘇醒,輔一蘇醒,就自發自動地吸收空間中的水靈氣。
無數的水靈氣通過經脈湧入丹田,融入了露水中去,而後露水又把水靈氣轉化為更為精純的靈氣,重新湧入經脈中。精純無比的靈氣,與經脈中的生機結合在一起,通過經脈的流轉,開始向莫不樂的五臟六腑、血肉骨骼中滲透,一點點的,彌漫到他全身上下每一處角落,直到這一滴露水全部化盡,這場靈根重塑才終止。
而此時,莫不樂的身周,已經留下將近一百塊被吸幹的極品水靈石。
第六章:藥王宗所圖為何
“怎麼還沒有出來……不會出什麼事吧?”
閔元道在冰風穀口一邊搓手跺腳,一邊伸頭向木屋的方向張望。已經整整兩個時辰了,一點動靜也沒有,這位青陽山掌門心裡七上八下,不敢闖進去,又不敢離開。
“掌掌掌門門門……”
清風童子跌跌撞撞地撞入冰風谷,小傢伙修為尚淺,被寒風一刮,全身都凍僵了,像根人棍一樣杵在穀口,只剩下嘴巴勉強還能上下張合。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閔元道連忙把這童子帶出十數丈外,遠離冰風穀口,而後才大袖一拂,輸出一股真元拯救了自己的童子。
“掌門,是四位長老讓我來找你,請你趕緊回青陽殿去。”清風童子喘著氣急道。
“出什麼事了?”閔元道一驚,柳長老還在青陽殿做客,四大長老負責招待,突然讓清風童子來找他,肯定是出事了。
清風童子露出一臉氣憤之色,道:“是藥王宗欺負人,他們……他們居然想要我們參加九華仙宗十萬年慶典的名額……”
閔元道怔了一下,表情驟然間變得十分憤怒。他想起來了,藥王宗這次帶了八名真傳弟子過來,莫不樂的名額藥王宗不敢搶,九華仙宗給青陽山下了請柬,青陽山不能一個人都不到,所以他這個掌門的名額也不能動,而剩下的八個名額,藥王宗分明是打算一個也不放過。
過分,太過分了。
“四位長老都藉口說掌門不在,不能做主……掌門,怎麼辦?你快想想辦法啊……”
“老夫能有什麼辦法,胳膊還能擰得過大腿不成……”閔元道煩躁不已。來回踱了幾步,忽而心中一動,眼神忍不住向木屋瞄去。
對青陽山來說,藥王宗是大腿,可是對藥王宗來說,九華仙宗是更大的大腿,莫師叔在青陽山待了一百多年,雖說青陽山沒重視過,但也沒有丁點得罪,這沒有人情也有面子情,如果莫師叔肯說句話……
想到這裡,閔元道立刻精神起來,對清風童子道:“你去回稟四位長老,就說老夫忙於伺候莫師叔與明淨上仙,閒雜事等,待稍後再議。”
有莫師叔與明淨上仙做擋箭牌,柳長老縱使要強奪名額,也不好逼他現在就點頭。
清風童子“哎”了一聲,轉頭就去回話了。
閔元道又在原地踱了幾圈,強忍住心中的浮躁,繼續在冰風穀口安靜的等待。
稍後再議的話,很快就傳入了柳慧的耳中,看著眼前點頭哈腰的四大長老,這位金丹修士眼中閃過一抹慍怒之色,青陽山用這緩兵之計的意圖何在,她豈有看不透的,心中冷冷地哼了一聲,既然藥王宗敢打這八個名額的主意,這一路上自然已經跟明淨上仙通過氣了,那個莫不樂雖沾了程白眉上仙的光,一下子就平步青雲,變成高高在上的莫公子,但明淨上仙也是程白眉上仙的弟子,難道莫不樂還能拂了自己師弟的意思不成。
“也罷,那就稍後再議。”
原本藥王宗還準備了一些補償給青陽山,但既然青陽山如此不知好歹,這些補償不提也罷,總歸這八個名額,他們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且就讓他們掙扎一時吧。
柳慧眼中的不悅,四大長老自然瞧得一清二楚,雖是個個心中叫苦,但到底還是硬著頭皮撐下來,此時見柳慧同意稍後再議,自然是大松一口氣,四人一番眉來眼去,執事長老敗下陣來,上前一步,諂媚道:“客房已然準備妥當,就請柳長老與諸位上宗師兄師姐先休息一陣……”
藥王宗這次來的八名真傳弟子,五男三女,皆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比四大長老的修為都高,但終歸還是處於同一階中,所以執事長老與之平輩相稱。
柳慧也懶得再跟他們囉嗦,便起身而去。
木屋內,一片寂靜,明淨正閉目調息,替莫不樂疏通經脈引導藥力,消耗了他不少真元。莫不樂此時也無暇理會他,正在查看自己的身體狀況。
身體裡的腐朽之氣已經全部被蓬勃生機所取代,血肉中處處透著活力,經脈雖較之前有所收縮,但韌性大增,新生的靈根與身體結合在一處,沒有絲毫不適應的感覺,可見這由萬年子夜蘭心露轉化而成的水靈根品質極高,最起碼也是上品靈根,再想想為了促使靈根形成,還消耗了百塊極品水靈石,甚至是極品靈根也有可能,只可惜眼下沒有五元測靈石,否則測一測就能準確地評估了。
不過此時依然不是他高興的時候,因為體內的火毒依然存在,並且無時無刻不在繼續燒灼他的身體,新生的靈根因此顯得極其脆弱,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被火毒燒毀。
莫不樂拿起了明淨帶來的那塊玉簡,貼在了眉心識海處。在明界,能重塑靈根的靈藥,絕不止萬年子夜蘭心露一種,師父會為他選擇萬年子夜蘭心露,無非是因為,這種靈藥重塑出來的是水靈根。
水能克火,這個道理誰都懂。他所中的火毒,不止糾纏在他的五臟六腑之中,更深入神魂,根本就無藥可解,唯一的辦法就是修煉水屬性功法,利用水火相克之性,將火毒強行壓制下去。
然而火毒在他體內燒灼了一百多年,火勢何其烈也,普通的水屬性功法不但無法克制火毒,反而會被火毒所克制,唯有仙級水屬性功法,才能在火毒包圍之下,為他帶來一線生機。
延壽丹,萬年子夜蘭心露,煙波浩淼訣,這三樣物品,完全都是為他量身訂制,若不是師父,誰又能這麼清楚地瞭解他的身體狀況呢?
一段功法口訣出現在莫不樂的腦海中,水屬性功法與水靈根天生契合,二者的品階越高,契合度就越高,仙級水屬性功法遇上上品甚至是極品水靈根,自然便如乾柴烈火……哦不,應該說是雪花融進了水中,迅速合二為一,幾乎就在莫不樂一動念間,在靈根的吸引下,煙波浩淼訣自動開始在經脈中運轉,不斷地吸入天地間的水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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