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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者--九華仙宗(四)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一六八章:西陵秘境
理所當然,下一境,就是憂境。莫不樂天性樂觀,沒心沒肺,憂境才進去,就被踢出來了,天性不合,小須彌境也拿這傢伙沒辦法。這一關,他連個經歷都沒混上。同樣待遇的,還有思境,莫不樂從來就是不愛多想的人,想不通就不想了唄,想多了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何必呢,何苦呢……啥,你說這個思不是多想的意思,而是認識世界、發掘自身……不好意思,哥笨,聽不懂。連著兩境被踢出來,莫不樂只能灰溜溜的入了悲境,經歷了一番五癆七傷外加天煞孤星的命運,他又轉入了怒境。
隨著一境又一境的經歷,慧心寶鑒上的光芒也越來越濃郁,但莫不樂腳下一空,跌入怒境時,這光芒一境有如實質,直沖天宇。哢嚓!
在怒境出現的那一瞬間,小須彌境的力量,與慧心寶鑒的力量,似乎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樹冠上,蝶夢真人終於收斂了眼中的笑意,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很明顯,小須彌境的力量受到了慧心寶鑒的干擾,原本的怒境被篡改。她屈指連彈,數道傳訊玉簡飛速離開樹冠,往四面八方飛去。而後,蝶夢真人的全副心神,都與小須彌境連接起來,以防不測。
“這次沒有變嬰兒……”白狐狸興奮起來。
“好像記憶也在。”紅老虎一隻爪子托著下巴,尾巴一甩一甩,在樹冠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凹痕。
“怎麼有兩個莫師弟?”秦留情膛目結舌。
沒錯,怒境裡,出現了兩個莫不樂,只不過其中一個身體凝視,而另一個身影虛幻,明顯是一個有肉身,一個沒有肉身。
明淨默默的掃視了身邊的莫不樂肉身一眼,還在,可見小須彌境裡那個有肉身的,是假貨。
真正的莫不樂,此時也是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情況?等等,這次的幻境,怎麼看著這麼熟悉?還有,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他跟在幻境中的另一個“自己”東走西跑了小半天,突然猛然醒悟。
“見鬼,這是西陵秘境!”
前面那個“自己”,是他記憶中的自己,當年,築基初成,他前往西陵秘境,為師父程白眉尋找療傷的靈藥。
這一幕,正是莫不樂身中火毒的前一天的情景。
莫不樂繞著後腦勺,有些鬧不明白了,怒境怎麼會挖出他記憶深處的情景?他試著跟記憶中的“自己”交流,然而那個“自己”卻仿佛存在于另一個時空下,根本就無法交流。
沒奈何,莫不樂只能一步一步的跟著那個“自己”,在西陵秘境裡東尋西找,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走向那場註定逃不掉的飛來橫禍。
西陵秘境其實也是一處遺跡,只是沒有莫高遺跡那麼高級,它的前身,是一處福地,也曾經誕生過一個強大的天品宗門——西陵天宗。
西陵天宗以擅長靈植出名,這一點與藥王宗相似,但與藥王宗不同的是,這個宗門並不擅長煉丹,因為修煉功法的關係,這個宗門其實跟龍虎仙宗一樣,以靈植為靈寵道侶。
後來,西陵天宗依賴的靈脈,掙脫了定靈術的束縛,從地下游走,西陵天宗也因此而敗落,門人四散,或是改投別的宗門,或是另尋靈脈重新建立宗門,又或是乾脆就當期了自由自在的散修。因為並不是被外力滅門,所以西陵天宗原本的靈植園,保存得相當完好,要知道,很多靈植本身就是靈藥,西陵天宗敗落了,這些靈植園就相當於完全對外開放,可以任人採摘。
程白眉與丹閣長老一戰受傷,事實上,當時是程白眉傷得更重一些,雖說劍修同階無敵,領悟了劍意的劍修,更可以越階挑戰,但是金丹大圓滿與元嬰大圓滿的差距始終太大,要不是丹閣長老只會煉丹,不擅長打鬥,程白眉恐怕傷得還要再重幾倍。
這傷一養就是十年,也才只好了四、五分,沒辦法,一則劍修的真元鋒利無比,並不適合自我療傷,二來,飛魚嶺的靈氣實在太稀薄了,三來,程白眉從九華仙宗流放到藥王宗就是來磨礪受苦的,全身上下摸不出幾個靈石,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也沒有靈石去購買丹藥療傷,所以莫不樂這個徒弟,只能一邊努力修煉,一邊到處給師父去尋靈藥。
西陵秘境他是第一次來,雖然西陵天宗已經敗落了很久,但是畢竟曾經是福地,在西陵秘境的入口,留有一道封印,只有修為達到築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進入,這是因為,築基修士大多已經有了一定的心境修為,能夠克服心中的貪婪之念,如果煉氣修士也能自由出入的話,恐怕不用幾年,西陵秘境的靈植園就被掠奪一空了。
莫不樂當時尋找的是一味赤龍草,這種草藥,只生長在熔岩裡,恰好,西陵秘境裡有一處靈植園,就建在地底熔岩湖的附近。他也不知道那裡有沒有赤龍草,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了。
兜兜轉轉走了整整一日,不知繞了多少冤枉路,莫不樂總算找到了那處建在地底熔岩湖附近的靈植園。一條深邃的地道,蜿蜒而下,不知直入地下多少米,甬道裡充滿硫磺的氣息,卻沒有一絲光亮。
當時的“莫不樂”只能以控火訣,勉強催發出一道火靈氣,形成豆大的火苗照亮前路。
差不多又走了半天多的時間,硫磺的氣息越來越濃郁,相對的,空氣中的火靈氣也越來越濃郁,而被他勉強催發出來的火苗,也不用他再提供靈氣,光是憑著空氣中的火靈氣,就能夠自主燃燒。
“咕嚕……咕嚕……”
聽到熔岩翻滾、氣泡迸裂的聲音,“莫不樂”立時精神一震,快到了。他不由自主的加快腳步,以風一樣的速度,向著聲音出來的方向奔跑。
莫不樂在後面跟著,看著,然後捂眼,唉,從天堂墜入地獄,不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所謂樂極生悲,莫過於此,話說小須彌境是不是搞錯了,這哪裡是怒境,分明是悲境才對。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忽覺腦後生風,心下一駭,二話不說,一個五體投地,整個人直接平趴在地上了,而後一抬頭,就只見一團明晃晃的光芒中狹裹著什麼東西,從他的頭頂上方飛過。
真是再眼熟不過的光芒,就是智慧光啊,只不過這團火依然呈現火焰的形狀,想來是因為其中還夾雜著無明火的緣故,無明火本身無相無形,但它與智慧光混雜在一起,就使智慧光表現出了火焰的形狀,而被狹裹在中間的,應該就是小祖的那截仙骨——慧心寶鑒。
第一六九章:重曆當年
莫不樂試圖看清楚慧心寶鑒的樣子,然而它前行的速度實在太快,沒等他的視線聚焦成功,耳中就已經聽到一聲慘叫。
笨啊,當年他就是這麼中招的。莫不樂忍不住捂了捂臉,然後猛然反應過來,連忙爬起來一溜煙的往“自己”中招的的放跑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先入目的就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熔岩湖,時不時從湖中迸射出來的火柱,令人感到無比的顫慄。
最奪人眼球的,卻是在火柱中上下翻騰的赤龍草,通體赤紅,其形如龍,在火柱中游走不定,似的這些火柱宛如也有了生命。
等等,其中一株赤龍草……怎麼真的化龍了?而且還有點眼熟。莫不樂忍不住仔細看了兩眼,然後一拍大腿,這不是烈火樓看大門的兩條幼龍精魄中的那條火龍精魄嗎?
可算是找到出處了……不對,現在要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那個“自己”。
“莫不樂”以跟莫不樂剛剛完全一樣的姿態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昏迷中。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後腦勺上,果然嵌著一面如玉潔白的骨鏡,這骨鏡還很柔軟,整個都貼在他的後腦勺上,嚴絲合縫,一點兒空隙都沒留下,就跟他的後腦勺打了塊補丁似的,而且還一點點往裡面滲去,這是要進入他的神魂中的節奏。
“唉,糊塗了這麼多年,感情你才是罪魁禍首……”莫不樂蹲在“自己”的身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歎息,心有戚戚焉,這之後的一百多年,他真是不願意去回想。
“哢嚓……”
一聲玉碎的脆響,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低頭一看,才發現原本是掛在“自己”腰間的一塊玉牌破裂了。
這是……師父程白眉親手給他雕刻的那塊玉牌,正面一片空白,唯有劍意環繞,背面有個小小的“眉”字。明淨也有一塊同樣的玉牌,只是背後無字。這塊玉牌,不僅是身份的表示,同時,也是程白眉交給弟子的一道護身符。
玉牌破碎,就證明這道護身符失去了作用。莫不樂摸摸鼻子,歎了一口氣,金丹大圓滿的劍修,製作的玉牌,如何擋得住慧心寶鑒的力量,那可是用仙骨煉製的至寶,起碼算半個仙器啊。
隨著這聲脆響消散,昏迷中的“莫不樂”,露出了痛苦至極的表情,全身都抽搐痙攣,這幅模樣看得莫不樂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心底再清楚不過,失去了最後的保護,這時候,正是無明火侵襲自己身體的時候,那種深入骨髓、直入神魂的灼痛,直到現在他也記憶猶新。
“我……無能為力……”
看著“自己”,莫不樂垂頭低歎,已經發生過的事,是無法改變的,重新經歷一次,哪怕是以旁觀者的姿態,那些痛苦就像發生在昨日。
怨恨麼?不,他已經破恨障,無論是人為還是意外,對此,他都不再怨恨。
只是有一絲絲不滿,小祖對他那麼好,原來只是補償,其實何必呢,他又不怪小祖,何況當時小祖也不是不得已,失去了一截仙骨的小祖,倒的黴也不比他少嘛,他終歸還能再續長生途,而小祖卻失去了更進一步的可能,算起來,還是小祖更倒楣一些,如果從一開始小祖就對他說明真相,他一定絕不會手軟,把小祖的家底都搬空,讓小祖的黴運更深重一些……咳咳……
就在莫不樂思索著,這次回九華仙宗,是不是真的客串一回蝗蟲時,驀然一道劍光自頭頂上方直直墜下。
當劍光散去後,露出一個周身劍意繚繞的挺拔身影,莫不樂呆呆的看著,嘴巴張成了圓形。
師父?
沒錯,來人正是本應在藥王宗飛魚嶺裡養傷的程白眉。
莫不樂忍不住又抬頭看了看頭頂,一處圓柱形的深洞像張開的獸嘴,一縷天光從中透了出來。
有沒有搞錯,師父居然一劍捅穿了地層,從地面直線到了地底熔岩湖,這一劍之威……雖然知道師父你是想抄近路直達地底,可師父你確定你真的是金丹大圓滿而且還是帶傷的?
樹冠上,一眾天之驕子們也是目瞪口呆,這一劍……這一劍……沒通天,可它徹底了。
明淨的瞳孔,幾乎縮成了一條縫,在場人中,只有他是真正的劍修,所以對這一劍,看得格外清楚,感受也格外深刻。這一劍,他揮不出,即使他的修為到了金丹大圓滿,也揮不出來。因為,這一劍中,除了蘊藏了十成十的生生不息劍意,還蘊藏了程白眉的劍道真解。無論是對劍意的掌握程度,還是對劍道真解的理解程度,明淨都遠遠不如當時的程白眉。
這就是渾璞劍胎,最頂尖的劍修資質之一,哪怕以明淨的變態悟性,相比之下都要顯得遜色不少。
秦留情捏了捏拳,現在他能理解宗主為什麼會讓程師叔出任落霞宮宮主了,這樣的劍道天賦,實在罕見,怪不得能後來居上,相比之下,現在九華仙宗的年輕一代弟子,遠不如上一代出色啊,要知道,當時程白眉可根本就沒當過落霞宮首徒。
紅老虎的眼睛豎成了貓瞳狀,喃喃自語道:“這才是強大的修士……喵嗚,老娘要當他的道侶,可他為什麼是劍修啊啊啊……”
“拜託,你是老虎,不要學貓叫,不要學貓一樣發春……”白狐狸受不了了,捂著耳朵跳腳,“你不是看中龍虎仙宗的那條賤蛇了嗎?這麼快就改了主意,真發春了?”
“你個還沒開始發育的白毛狐狸懂什麼,風從龍與老娘修煉的功法契合度高,要不是他有個龍虎仙宗的首徒身份,又有個老娘目前還打不過的師父,老娘早抓他來當爐鼎,助我突破元嬰期,道侶……哼哼,就他那被你一吼就閃的慫樣兒,也配?”
兔子膽顫心驚的悄悄離這只母老虎遠一點。
謝不言和仇仁都是一臉哭笑不得。
“師父……”
小須彌境裡,莫不樂見到程白眉,如見親人,忍不住撲了過去……呃,又一次五體投地。程白眉的身影與他交錯而過,站在了昏迷的“莫不樂”身邊。此時,慧心寶鑒已進入莫不樂的神魂中,程白眉並沒有看見。
“不讓人省心的笨蛋!”
一腳踹得“莫不樂”整個人都翻過身來,仰面朝天。
莫不樂的眼圈頓時哄了,喂喂喂,師父,你大老遠趕過來,就是對徒弟施暴的嗎?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趕緊施救嗎,就算沒能力救人,好歹先去把赤龍草取了來,給你自己療一下傷,然後再帶著徒弟,趕緊回藥王宗找丹閣大長老求救啊。
第一七零章:換命
等等,不對啊,這一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的記憶裡沒有這一出啊,昏迷之後,醒來就在藥王宗,被丹閣長老揪著耳朵罵了。
莫不樂猛地爬起來,察覺到蹊蹺的地方,禁不住繞著“自己”和程白眉團團轉。
當年是師父趕來將他救回藥王宗的嗎?當時“自己”處於昏迷中,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當年也沒有人告訴他是師父救他回來的,更重要的是,他到西陵秘境尋找赤龍的事,也沒有告訴師父,只和丹閣大長老提過,後來他一直以為是丹閣大長老見他遲遲不歸,才找到西陵秘境把他救回去的。
莫不樂後悔了,當年沒向丹閣大長老問清楚情況,不過那時候他被火毒折騰得生不如死,又因為靈根被毀而失了方寸,哪裡還有心思去尋根究底,直到被發落到青陽山之前,才見到程白眉,磕了頭沒說幾句話就走了。
眼前的這一幕,是真實的嗎?莫不樂看看程白眉,又看看頭頂上方那個深幽的圓柱形洞口,一時只覺得茫然之極。
程白眉此時卻又彎腰搭了搭“莫不樂”的脈象,一時間,眉頭緊皺。劍修不擅長療傷,何況“莫不樂”還不是普通的傷,但程白眉卻察覺到,他送入徒弟經脈中的一股真元,感應到一抹灼熱的氣息。
“難道是中了火毒?”
程白眉自然想不到無明火毒上去,他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熔岩湖,儘管這裡的火毒之氣確實積聚了不少,但這種程度,以“莫不樂”築基期的修為,再加上他天生的火、木雙靈根,對火毒的抗性比普通修士強不少,應該能抵抗得住。
“這樣還能中火毒……果然是笨蛋!”
又罵了一聲,程白眉撿起玉牌碎片,看了看,然後隨手拋入了熔岩湖裡。
“那是我的……”莫不樂跳腳,好吧,一個謎團解開了,這塊玉牌裡,有程白眉留下的劍意,玉牌破碎,劍意消失,身為原主當然立刻就感覺到了。
怪不得他醒來後就再也沒有找到這塊玉牌,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麼,眼前這一幕,是真實的?莫不樂滿腹狐疑。
程白眉又搭起“莫不樂”另一隻手查看脈象,驀然臉色一變,不過是一兩息的時間,真元感應到灼熱氣息竟然更加濃重,以至於程白眉都承受不了,下意識的收回了真元。
情形不妙,這個笨蛋徒弟撐不到回藥王宗,全身都要被火毒焚盡了。
“劍意——生生不息!”
不再猶豫,程白眉立刻就以劍意灌入“莫不樂”的體內,試圖用劍意壓迫火毒,將之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不使之蔓延。然而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從本質上來說,任何意念產物都是無明之火的養料,正如當初莫不樂在碧血崖上,不小心引得怨氣入識海,結果幾乎引起火毒氾濫一樣,劍意,說白了,就是劍修的意志所化,和怨氣是同一種存在的不同表現。
“啊……”
“莫不樂”即使在昏迷中,也不由得慘叫一聲,全身瞬間透出一抹燒焦的氣息,身體也不由自主的躬成大蝦狀。
旁邊,莫不樂都傻眼了,忍不住捂臉呻吟一聲:“師父,你是不是來救我的,是來給我收屍的吧……”
在這樣的折騰下,他居然還能活著回藥王宗,該說這是奇跡呢,還是他骨子裡天生就有種打不死小強一樣的堅韌。
程白眉面露驚愕之色,好一會兒才醒悟,失聲道:“無明火?!”
總算,認准正主了。
“笨蛋……”
又是一腳飛踹,“莫不樂”滾出了很遠。
莫不樂臉都青了,師父,虐屍是不道德的,雖然他還有一口氣,但是虐待半死不活的徒弟,更不道德。
程白眉陰沉著臉,來回踱了幾步,經過“莫不樂”身邊時,忍不住又踩了兩腳,恨聲道:“冤孽!”
師父,我跟你多大的仇?莫不樂連抗議的力氣也沒了,反正,師父又聽不到。但下一刻,程白眉的巨額東,卻讓他大吃一驚,不,準確的說,是連樹冠上正暗自“可憐”莫不樂的幾人,外加一狐一虎一兔都驚呼起來。
一顆金丹,從程白眉的口中吐了出來,雞蛋大小,晶瑩剔透,雖說因受傷而顯得略失光澤,而且還有幾道難看的裂紋,但任誰也看得出,這是一顆處於大圓滿修為的修士的金丹,在丹心正中,甚至已經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嬰兒身影,若無意外,待到嬰兒完全成形,破丹而出時,程白眉就是真正的元嬰修士了。
這顆金丹,被程白眉一手按進了“莫不樂”的丹田內,渾厚的真元,瞬間噴湧而出,由內自外,將“莫不樂”全身都包裹進去,刹那間,金光大盛,就好像這顆金丹被放大了無數倍,而“莫不樂”卻成了丹心裡的那個嬰兒。
莫不樂全身巨震,一動不動的呆望著這一幕。
“他、他、他這是在做什麼?”白狐狸失神的看著。
“換命。”蝶夢真人輕聲道。
秦留情心中大駭,驚呼道:“換命!”他知道換命。
“什麼是換命?”明淨一字一頓,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身體輕微顫抖著。
“這是只有金丹大圓滿修士才有機會施展的一次換命之術。”出人意料,回答的居然是紅老虎,只見她甩著尾巴,一爪托腮,滿面通紅,“這就是有擔當的男人啊,又那麼強大,看似無情,其實心地那麼柔軟,我決定了,就算他是劍修,我也要當他的道侶。”
喂喂喂,這是發春的時候嗎?
秦留情輕咳一聲,正色對明淨道:“元嬰者,丹中命也,若以凡人繁衍的角度來看,丹中結嬰,就等同於婦人懷胎,故而丹中之嬰,即為一命。程師叔此舉,正是要以丹中之命,換取莫師弟之命,然而此術若成則程師叔從此就將止步于金丹,且修為將跌落至金丹初期,再無寸進。”
明淨挑了挑眉,沉聲道:“這麼說,換命之術失敗了?”
因為現在的程白眉,已經是化虛初期修士。
秦留情一愣,對呀,換命之術失敗了,那麼莫不樂怎麼會還活著?旋即一拍腦袋,失笑道:“怎麼忘了,這是幻境啊……”
語氣釋然,幻境裡,一切都是假的,怎麼能當真。此言一出,其他諸人也都恍然大悟,沒錯,是假的,看著就好了。
蝶夢真人神色更加凝重,只有她知道,此時的小須彌境,已經被慧心寶鑒干擾了,所以說,現在大家所看到的,是莫不樂自己的記憶和慧心寶鑒的記憶相結合,裡面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第一七一章:融合
“師父……”
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莫不樂眼角濕潤。儘管他不知道換命之術,可他知道,修士的金丹是何等的重要,平日裡在丹田內以真元溫養還恐不周到,何況師父的金丹上還有裂紋,更應小心溫養,否則一旦金丹崩潰,哭都來不及。
師父果然才是嘴硬腳狠心軟的笨蛋。
程白眉冷著臉,看著“莫不樂”的身影在金光中越來越舒展,他才轉頭一招手,從熔岩湖中攝來數株赤龍草,一口吞入了腹中,片刻後,嘴一張,一口精血噴出,落在地上,瞬間化為一團火焰,竟是以精血將赤龍草中的火性給一道帶了出來。
“去!”
失去火性的赤龍草,化為一團充滿生機的綠色液體,被程白眉一指打入了金光中。而後,他又一招手,再度攝來數株赤龍草,如法炮製。
隨著赤龍草藥效發作,金光中,“莫不樂”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只待他醒來,即可從金光中破出,一如元嬰破丹,方可完成換命之舉。
程白眉不擅療傷,就算他懂,也沒用,無明火毒無藥可救是常事,“莫不樂”修為低,神魂也弱,按常理,他整個人都會被無明火燒成灰燼,但值得慶倖的是,想有慧心寶鑒護住了他的神魂,而後,程白眉又保住了他的肉身,只是到底還是遲了一步,沒能保住他的靈根。
當整個熔岩湖裡只剩下了那株已經化為幼龍精魄的赤龍草時,換命之術也完成了。
可只換回了“莫不樂”半條命,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中了無明火毒沒有第一時間死去,是因為慧心寶鑒的保護,可程白眉的換命之術未盡全功,也同樣是因為慧心寶鑒,此術再逆天,也僅只是以元嬰換一命,所謂換命,其實也可以說是延命,以元嬰中蘊藏的強大生機,強行提升傷者的自我抵抗力和癒合力,壯大神魂,可偏偏莫不樂的神魂中有慧心寶鑒,而慧心寶鑒為仙骨所煉製,豈是區區一個元嬰能替得了的,無明之火本就是被慧心寶鑒狹裹而來,慧心寶鑒還在,無明之火自然不會完全消失,火源還在,換命之術自然難盡全功。
準確的說,程白眉的換命,只是讓“莫不樂”有了忍受火毒燒灼而不會立刻死去的資本,也算是達到了延命的目的。
“好……好厲害的無明火毒……”
程白眉收回金丹,未盡全功,令他終是一口心頭血噴出,勉強禦起飛劍,一手抓起“莫不樂”,從來路沖霄而起,回了藥王宗。
“哎……師父等等我啊……”莫不樂這才回神,慌手亂腳的追過去。
眼前驟然一花,卻是須臾間,換了場景。
冰天雪地匯總,陽光閃爍,冰蓮盛放,一派清冷而瑰麗的美麗景色。
這裡是……冰風穀?看著記憶力熟悉的一切,還有那間住了一百多年的木屋,莫不樂無聲的長歎,緩緩推開木屋的門,另一個“自己”正閉目盤坐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一、二、三……四十一……六十……七十七……”
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裡,有一道道淩亂的劃痕,每過去一年,“莫不樂”就會在那裡劃一道,緩緩的數過所有的劃痕,莫不樂就知道,這是自己在冰風穀渡過的第七十七年。
不過……為什麼會來到冰風穀?他在冰風穀這麼多年,沒遇上過什麼記憶深刻的事情啊。莫不樂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除了明淨的到來,讓他的長生途從此峰迴路轉之外,在冰風穀的一百多年,幾乎乏善可陳,以至於莫不樂都不大想得起,自己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滿目同情的看了一眼記憶中的“自己”,莫不樂轉身走出木屋,面朝東方,目光一下子似乎望出千萬裡。如果現在啟程,他是否能回到藥王宗?是否能見到師父?
才剛起念,就看到一道劍光自天而降,轉瞬間劍光散去,露出了程白眉的身影。
“啊……”
莫不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這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不對不對不對,師父來過冰風穀?他怎麼不記得。
程白眉的臉色,遠比地底熔岩湖的時候,要蒼白得多,就連身形也清瘦了幾分。換命之術對他的影響,遠比莫不樂想像的要大得多。
“師父?!”
木屋裡的“莫不樂”感應到程白眉的氣息,歡天喜地的迎了出來。
“不疼嗎?”
程白眉一手按住他的腦袋,阻止了他飛撲的動作。
“莫不樂”歡蹦亂跳,眉開眼笑:“師父,我好著呢。”
明明疼得腿都在發顫好不好……莫不樂翻白眼。
“那就好。”程白眉沉默了半晌,忽然道,“為師將回宗門。”
“哎?”
“下次來時,或許會帶來驅除無明火毒的辦法。”
冷漠的表情融化了幾分,程白眉在他的頭頂輕輕一撫,而後化作劍光離去。
“啊……師父……”
“笨蛋,堅持住!”
聲音還在冰風穀裡回蕩,劍光卻已消散在天際,直到這時,“莫不樂”才恍悟過來,師父說的回宗,是指回九華仙宗,一時不由得大驚。
“糟糕……還沒有突破到元嬰期,反而受了重傷,又修為倒退,師父現在回去,一定會被人嘲笑的……”
不理“自己”在那裡急得團團轉,莫不樂卻深深疑惑了。
這一幕,是假的?他的記憶裡,根本就沒有這件事,自從他到冰風穀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師父,也沒有聽到過師父的消息,直到明淨道來,他才知道,師父平步青雲,修為也大進。
眼前一花,場景再變,依然是冰風穀內,只是那些盛開的冰蓮,已然被採摘得七七八八,僅留下了一些種子。
莫不樂連忙去數木屋裡劃痕,九十八道,這是二十一年之後。
“莫不樂”正坐在穀口的巨石上眺望遠方。
是在等師父嗎?莫不樂在“自己”的身邊坐下,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心情,哪怕明知這是怒境,明知這一幕是假的,可是他的心情,卻不由自主的融入其中。
“啊……怎麼回事,兩個莫師弟的身體,在融合?”樹冠上,白狐狸驚跳起來。
謝不言目光一閃,推測道:“是因為心境相通了吧,小須彌境是幻境,考驗的也是心境,當莫師弟的心境與幻境匯總的‘自己’相通之後,二者自然會合二為一。”
蝶夢真人頜首不語,儘管小須彌境受到慧心寶鑒的干擾,但畢竟小須彌境的力量還在,只要一有機會,還是會發揮作用。兩個莫不樂的身影合二為一,就表示在莫不樂的心裡,已經模糊了真假的概念,而真正開始了怒境的歷練。
第一七二章:殺機
此時,在怒境中的莫不樂卻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不知道身邊的“自己”已經消失,現在巨石上,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劍光自東而來,挾帶萬道落霞,“轟”的一聲,砸入了冰風穀中。
“師父!”
莫不樂從巨石上一躍而起,不顧劍光落下時四溢的氣勁,歡喜的沖過去。師父沒有哄他,果然又來了。
“站住!”
冷冷的聲音化作一道勁牆,把莫不樂擋在了氣勁散溢的範圍之外,許久,直到冰風谷內平靜襲來,程白眉才慢慢走到近前,英俊的面容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再也不見一絲蒼白,只是表情相比往日,顯得更冷漠一些。
“師父,你的傷好了?”莫不樂歡天喜地,一抬頭,愣住,“師父,你的頭髮怎麼白了?”
兩鬢斑白,給這張英俊冷漠的面容,平添了幾許滄桑之氣,更讓莫不樂寒顫的會死,師父周身的氣息,比一年前,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與你無關的事,不要多問。”程白眉冷冷的道。
莫不樂撓撓頭,好吧,師父不高興說,他不問就是了,轉而又眉開眼笑的湊上前。
“師父,你修為精進了好多,吃什麼靈丹妙藥了?別小氣,給弟子也來個十瓶八瓶……”他玩笑似的伸出手。
換做以前,程白眉直接就一巴掌揮開了,但這一次,他沒有,而是一把扣住了莫不樂的手腕,五指如刀,深深的插入了骨中。
“師、師父?”莫不樂愣住。
“閉嘴。”
“啊……哦……”
不知道師父要做什麼,莫不樂乖乖的閉嘴,然後傻愣愣的看著程白眉的五指,自他的腕骨一路上移,五指如刀又深深的插入了肩骨中。
“嘶……”
直到此時,莫不樂才感覺到些許疼痛,但與火毒燒灼的痛苦比起來,卻又輕微多了,所以他忍著,不吭聲,仍是安靜的看著。
程白眉的五指,又移到了他的心口,緩緩刺入半分。
“嗯……”
悶哼一聲,仿佛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狠狠撞在了程白眉的手上,他的五指頓時偏到一旁,整個人都踉蹌後退了幾步。
“師父!”莫不樂驚呼一聲,上前扶住了他。
程白眉蹙眉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定定的看著他,語氣怪異道:“沒想到……它已經跟你的神魂融為一體……”
“啊?”莫不樂莫名所以。
“那麼……沒有辦法了,寧可違誓,也要把它取回來……”
喃喃自語了一聲,程白眉的五指,猛地扣在了莫不樂的天靈蓋上。
“師父,你要殺我?”
莫不樂駭然變色,直到此時,他才察覺到不對勁,對已經築基的修士而言,心口位置不算要害,但天靈蓋卻是絕對的要害。
“不對,你不是師父……你是誰?”
程白眉那麼心軟,寧可止步于金丹也要救他,怎麼會殺他,這個人……這個和師父有著一模一樣面孔和氣息的人,不是師父。
“讓你看出來了……”
程白眉……不,是“程白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有些眼熟,但莫不樂一時又想不起在何處看見過,此時,他滿心就只有一個疑問。
“你把我師父怎麼樣了?”
是有人變幻成師父的模樣,還是……奪舍?莫不樂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一抹說不出的恐慌與憤怒在心中蔓延,令他幾乎連呼吸也要凝滯。
不要,千萬不要是……後者。
“程白眉”輕輕吐了一口氣,淡淡道:“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抱歉,其實我本來答應你師父,不殺你,只是我沒有想到,它已經跟你的神魂融為一體……所以,只能請你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你放了我師父,我任你處置。”莫不樂急道。
怔了怔,“程白眉”終於失笑,道:“你們師徒兩個,倒是一心為彼此,不過,你現在有資格提條件嗎?算了,告訴你實情,讓你安心,你師父衝擊元嬰失敗,本來已該命絕,是我救了他,並助他一臂之力,成就元嬰,不過他先以換命之術救你,後又強行突破,根基不足,元嬰虛弱得幾近渙散,如今正在一處劍關內休養生息,他以為你驅除火毒為條件,將肉身送給我,我本踐諾而來,只是實在沒想到……它與你的神魂已融為一體,我也無力在不傷你神魂的前提下,將取出,所以,很抱歉,它對我實在太重要,縱使會傷你性命,我也必須將它取回……可惜你師父逼我發下心魔誓不能傷你分毫,我是做不到了,但也無妨,這次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將來,我助你師父長生有望以為回報。”
莫不樂怔怔的看著他,將這番話在腦海中翻轉了十數遍,又看著那眼熟無比的笑容,終於忽地醒悟。
“你……你是小祖!”
此話一出,“程白眉”的表情就是一愕,而後須臾間,身體四分五裂,化為一段泡影消失無蹤。
莫不樂的身體跟著晃了晃,然後他才發現,整個冰風穀都在晃動,冰面也隨之四分五裂,眼看著就要和“程白眉”一樣化為泡影消散時,又聽到一聲“不好”,旋即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莫不樂的身體攝向空中,而後又狠狠摜下來。
強烈的失重感讓莫不樂一時暈頭轉向,忍不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卻見眼前光明大綻,身邊圍了一圈熟悉的面孔,明淨、秦留情、謝不言、仇仁還有狐狸、老虎、兔子,每張面孔上的表情都各不一樣,明淨是冷凝,秦留情是關懷,謝不言是深邃,仇仁是疑惑,狐狸是關心,老虎是嘲笑,兔子是茫然。
“前輩,剛才是怎麼回事?”莫不樂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蝶夢真人的臉上。
此時,蝶夢真人正閉目調息,剛才,就是她一聲“不好”,把莫不樂的神魂,強行從小須彌境中攝出。
聽到莫不樂的聲音,這位大乘真人長歎一聲,道:“此番真是失策,小須彌境差點就被你毀了。”
“什麼?”
狐狸最緊張,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第一七三章:真假?
蝶夢真人沉吟片刻,才道:“小須彌境雖能歷練七情六欲,然而它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就是身為幻境,容不得真實,所以每曆一境,歷練者都會被抹去記憶,從出生開始歷練一生,然而方才你卻……一言道出真實……”
幻境容不得真實,莫不樂與“自己”合二為一,就表示他已經完全融入了怒境的歷練,論理,他是不應該知道小祖的存在,可偏偏,在這一境,他的記憶卻沒有完全被抹去,當他道出“小祖”二字時,幻境與真實發生碰撞,結果怒境破裂,要不是蝶夢真人手快,及時把莫不樂拽了回來,恐怕此時整個小須彌境都毀了。
“前輩,請稍等。”莫不樂臉色蒼白,“您的意思是說……方才最後一境,是真實的?”
蝶夢真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是不是真實,問你的心。”
莫不樂身體一晃,幾欲跌倒。
“師弟,你遇到師父的時候,他的頭髮白了嗎?”他一把抓住了明淨的手。
明淨呆呆的看了他半晌,方澀聲道:“已白。”
“如果……如果……”莫不樂閉了嘴,終究說不出如果之後的話。
如果,在怒境中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現在的程白眉……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程白眉,那麼他和明淨,就不再是一師之徒。
“大師兄,幻境之中,一切皆虛幻,你不必太過當真,若招惹心魔環繞……”明淨的聲音越發乾澀。
莫不樂勉強咧嘴一笑,道:“多謝師弟勸慰,我曉得的。”
他下意識的摸摸後腦勺,幻境之中發生的事情可能是假的,但這慧心寶鑒,總不是假的,什麼心魔能繞過慧心寶鑒,令他心生魔念?即使真有心魔在心中滋生,只怕也禁不住無明火的燒灼。
秦留情也在發呆,他忽然想起一事,在程白眉收明淨為徒之前的二十年,這位師叔確實曾經回過九華仙宗,當時,恰是他準備破丹成嬰的時候,為求一舉成功,他向師傅葉豔飛求教,當時,葉豔飛還不是青雲宮宮主,平素都待在九華城中一處私宅裡潛修,秦留情前腳才進門,程白眉後腳就來了。
直到現在,秦留情都記得,那時,程白眉一身氣息不穩,修為時而在金丹初期,時而又在金丹大圓滿,境界不穩,就是瞎子都看得出,他傷得不輕。
“我跟你程師叔有話說,你在外頭看門。”
因為程白眉的到來,秦留情被葉豔飛一腳踹出了門外,只能無可奈何的當起門童。
程白眉和葉豔飛說了什麼,他當然不知道,不過卻聽到了一句話。
“你練劍練成白癡了,看看你的金丹,我吹口氣它就崩了,這副鬼樣子,你還想破丹成嬰?你的‘嬰’呢?讓狗吃了?‘嬰’都沒了,你破丹成個毛啊。程白眉,你想死找別的方法,別跟我說你要破丹成嬰……我還不想背上謀害同門的罪名……就算是我當年用手段把你踹去藥王宗,你也用不著連死都要拖我一塊兒下水吧……”
葉豔飛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尖銳過,以至於連私宅裡的消音陣紋都沒擋住他的破口大駡。
再之後,秦留情就什麼也沒聽到了,因為葉豔飛發現消音陣紋失效,飛起一腳把他踹成了流星,等他灰頭土臉的回來,程白眉已經走了,葉豔飛卻平靜得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傳授給他一些破丹成嬰的經驗,就把他趕走了。
當秦留情結嬰成功,出關慶賀時,已經是二十年後,當時,正好聽說落霞宮新來了個劍道天賦出眾的弟子,拜在了程白眉的座下,不過他並沒有見到這師徒兩人,只聽說程白眉收徒之後,就立刻閉關了。
再然後,短短百年間,他就連續聽到一個又一個奇跡的發生,程白眉結嬰了,程白眉分神了,程白眉化虛了,三連跳跳得人目瞠口呆,以至於秦留情有一度還為此自卑過,初見程白眉,這位師叔的修為還不如他,這一轉眼,居然都超過他的師父葉豔飛一個大境界。
這不可思議的三連跳,如果是因為小祖奪舍所致……秦留情的心臟狠狠跳動起來,那就一點兒也不奇怪了,小祖以大乘期舉霞境的修為,奪舍一個金丹修士,再在百年間把他的修為提高到化虛期,實在是再容易不過。
可是……這怎麼可能?宗內的前輩們,又怎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奪舍,不僅有傷天和,而且危險性極大,一個不好,小祖就會變成另一個人,這分明是有心成全程白眉好不好,奪舍一旦失敗,程白眉憑空得了那麼深厚的修為,做夢都能笑醒,而且就算奪舍成功,小祖的性情脾氣也終究不可避免的要沾染上一二分程白眉原本的性情脾氣,無論從哪個角度算,都是極不划算的事。
“秦師兄……秦師兄……秦師兄?”
“嗯?啊……莫師弟,什麼事?”回過神來的秦留情連忙問道,同時一抹臉,不想讓莫不樂看出什麼來。
莫不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們叨擾前輩已經許久,該告辭了。”
“啊,莫師弟說得極是。”秦留情一怔,轉而迅速反應過來,無論此事是真是假,都是九華仙宗內部事務,實在不宜在妖仙宗的人面前顯露得太多,就算要追根究底,也要回去以後再說。
當下便領頭向蝶夢真人告辭。
蝶夢真人修為臻至大乘,心境早已空明無物,自然不會去深究別的宗門的隱私,此時見秦留情辭行,也不挽留,道:“諸位小友請便,敝宗的傳送陣,諸位可隨意使用。”
語畢,伸手彈出一道通行玉符,秦留情伸手接住道謝,而後不再多言,領著一眾師弟便又坐了籃子離開了這株參天巨木。
白狐狸蹦蹦跳跳去送行,紅老虎趴在樹冠頂上若有所思,待人都走光了,她才道:“宗主,那怒境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可太好玩了。紅老虎終歸心境不夠,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話說回來,她難得瞧上一個男人,可千萬別早就完蛋大吉了,她還打算等化形成功,和那個男人當道侶呢。
咚!
“哎呦,宗主你打我幹什麼?”
蝶夢真人如何瞧不出這只母老虎的心思,好氣又好笑,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何須太認真,休管他人閒事,只問你自己,此時是真是假?”
紅老虎拍著胸脯,氣昂昂道:“我自然是真的,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胡夜叉。”
咚!
腦門上又被蝶夢真人狠狠敲了一記。
“蠢材,待你分清真架勢時,你的化形劫也就到了。”
第一七四章:坑爹
秦留情等人不是空著手離開的,蝶夢真人很大方,贈送了一隻規模中等的寶船不說,寶船上還裝載不了少妖仙宗的特產,秦留情頓時就苦了臉,把駕馭寶船的任務交給謝不言,他領了一眾師弟去清點特產,將來才好準備回禮。倒不是他信任謝不言,而是沒辦法,這等規模的寶船非元嬰修士不能駕馭,而他們一行人中,只有他和謝不言是元嬰修士。
白狐狸倒是曾經想偷偷地溜上船再多送他們一程,可惜臨出發前,被一隻大手從空中一攝,給抓了回去,只留下了白狐狸一聲慘呼:“師父啊……”
“胡師姐您走好不送。”莫不了站在船尾,抓著兔子的一隻耳朵對著白狐狸用力搖晃。
老虎不在,狐狸又走了,兔子瞬間生龍活虎,沖著莫不樂一通陰陽拳,齜牙咧嘴地威脅:兔爺的耳朵不是這麼玩的。
寶船就在莫不樂沒心沒肺嘻嘻哈哈的玩鬧中,通過了傳送陣。眼前一亮一暗,等等,這裡好像不是九華仙宗的地界?
“怎麼回事?”秦留情第一個沖上了甲板。
謝不言茫然地攤手,道:“我也不知道?”
莫不樂使勁瞪他,這傢伙面柔心狡,哼哼,他算是看清了。
“真不關我的事。”謝不言苦笑,“好像死傳送陣有問題。”
幾人面面相覷,一想起妖仙宗的各種不靠譜,這傳送陣還真的可能出問題,比如說傳送點設置偏離真正的目標十萬八千里什麼的。
莫不樂吸了吸氣,忽然道:“這破地方的氣息有點熟悉,跟鬼門關那夥陰森森的傢伙很像啊。”
他曾經煉化過鬼門關出產的地底陰煞,所以對這股子陰森森的氣息特別熟悉。
秦留情和謝不言對視一眼,縱身從寶船上飛出,四下逛了一圈回來,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果然是鬼門關。”
得,這是傳送到地底了,怪不得眼前一片幽暗呢。
“看來只能向鬼門關借道了,希望他們的傳送陣,不要像妖仙宗的那樣坑爹。”秦留情一副牙根很疼的表情。
仇仁面色古怪道:“妖仙宗送了這麼多特產,該不會就是早知道會這樣。”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縱使他們心中有氣,拿了妖仙宗這麼多特產,也不好再怪到人家頭上了。
眾人一時皆是無語,仔細一想,還真大有可能。一時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鬼門關的陣法坑不坑爹,現在還不知道,但是鬼門關這個地方,卻真的把莫不樂一行人坑得不輕。
他們在地底轉了整整三天,也沒有找到出去的路,沒辦法,一眾人等誰也沒來過鬼門關,偏偏這鬼門關的洞天又深入地底,穴洞無數,這傳送陣沒有設在地面,又沒有直接設在鬼門關的九幽黃泉天內,正設置在無數穴洞的中心,結果,就迷路了。
“又是一條死路……這破地方,怎麼連個路標都沒有,我就不信,鬼門關弟子裡就沒有路癡。”
莫不樂齜牙咧嘴,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走入死路。
秦留情搖了搖頭,領頭往回走,心裡卻奇怪,為何鬼門關的傳送陣邊,不派弟子看守?
正暗忖間,忽然前方黑影綽綽,頓時一驚,喝道:“是誰?”
兩個面色慘白周身鬼氣森森的男子走出來。
“鬼門關值守弟子趙合一、李植見過諸位道友。”
“你們是值守弟子?為何先前不見?”秦留情起疑。
趙合一道:“諸位道友抵臨時,我們二人正好接到宗門傳召,待回來時,諸位已誤入穴洞了。”
李植也道:“這裡穴洞無數,即使是我們,一不留神也會迷路,何況你們,亂跑也就罷了,還跑得那麼快,讓我們師兄弟足足追了三天。”
這位怨氣不小。
“感情還怨我們了。”仇仁硬梆梆地頂了回去。
他們這幾人中,仇仁並不是脾氣最壞的,脾氣最壞的非明淨莫屬,不過明淨自恃修為,懶得跟兩個築基修士計較,而秦留情和謝不言地位修為更高,當然更不會計較,莫不樂則是沒心沒肺,所以只有仇仁毫不客氣了。
趙合一連忙打圓場,道:“道友誤會了,是敝宗宗主派了七夜、九冥二位師兄前來相迎諸位道友,李師弟恐二位師兄等急了,怪罪下來,故而有些惶恐。”
秦留情和謝不言頓時彼此對視一眼,七夜、九冥都是鬼門關的鬼子,而且七夜還是第一鬼子,鬼門關派他們出來相迎,至少這禮節上是做到了,自然也不好再做斤斤計較。
“些許小誤會,不必再提,還請二位道友引路。”
有人領路,不過用了小半日,一行人就回到了傳送陣邊,卻見一群鬼門關弟子,正往寶船上搬東西。
“七夜道友、九冥道友……”秦留情上前打招呼,然後目光一掃,遲疑道,“這是……何意?”
“秦道友、謝道友,今次路過敝宗,原應厚待,只是敝宗深入地下,陰氣太重,不便請諸位入內,因此特備些許薄禮,還請笑納。”
七夜拱了拱手道,他是個外表相當英俊的男子,雖周身也是鬼氣森森,卻難掩他一身陽剛之氣,看上去有些違和,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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