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多寶格公告:
新朋友們請先看「多寶格板規」來認識本站

天空好友隨意請自加
噗浪好友看情形,歡迎加粉絲,我很少發私噗
  • 1575975

    累積人氣

  • 6

    今日人氣

    38

    追蹤人氣

樊落--天師執位Ⅲ之十一 九死(下)

轉載自秘密論壇
 
書  名:九死(下)
作  者:樊落
繪  者:Leila
社:威向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4/05/07

第十一章
等張玄再醒來,已是傍晚時分,聶行風不在,他躺在床上思索了幾秒,在想起入睡前的一連串經歷後,立刻跳了起來,翻身把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拉開,貓耳還好端端的放在裡面,他在鬆口氣的同時又懊惱地想難得的好機會又被自己錯過去了——當時氣氛那麼好,要是趁機讓董事長戴貓耳,他一定會同意的,失策失策!
自我怨懟著,張玄穿好睡衣溜溜達達地來到一樓,客廳的電視開著,銀白坐在書桌前手拿毛筆不知在寫什麼,銀墨在一邊幫忙按住紙張,聶行風見他下來,起身去了廚房,沒多久,將晚餐熱好端到了餐桌上。
「漢堡呢?」這種事平時都是漢堡做的,張玄上下打量著找它。
「不曉得,它從回來就神神秘秘的,現在應該出去了吧,」銀白靈活地轉著手中的毛筆,頭也沒抬,隨口說:「可能在搜索八卦素材,也可能又去訂做西裝了。」
「那你又在忙什麼?」
這次銀白沒回話,嘿嘿笑了兩聲,又繼續滑動他的筆鋒,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
聶行風把飯菜擺好,坐到張玄一邊,給他倒了杯啤酒,他已經吃完了飯,只是單純陪張玄,兩人碰了下杯,他問:「睡得怎麼樣?」
「不太好,一直夢見被蜘蛛追,還跑不出去,差點死掉,還好緊急關頭董事長你出現了,在千鈞一髮下英雄救美,然後我就以身相許了。」
聶行風抬眼打量他,不確定他真在說夢境還是在打趣,張玄卻開始低頭撥飯,問:「怎麼不見鐘魁,變成骨頭架,他搞自閉去了嗎?」
「他在小白的房間裡查可以變回去的辦法。」
聶行風把從鐘魁那裡聽說的經歷轉述給張玄,聽到鐘魁把尾戒給了小鷹後,張玄停下吃飯,歎道:「現在我不用擔心他走了後沒人做飯了,吃一塹又吃一塹,這種智商的鬼就算輪回也沒人要的。」
「他也是想儘快脫離困境,沒想到小鷹會騙他。」聶行風往下說:「因緣際會,他被那具屍骨附了身,這才找機會從地窖裡爬了出來,剛好地窖跟那棟房子相連,他聽到了響動,還以為是孤兒院的人,就順著聲音跑過去,才發現是我們。」
張玄不說話,表情嚴肅鄭重,聶行風明白他的想法,說:「我想娃娃會對鐘魁那樣做一定有原因,也許我們不該帶鐘魁出來。」
「他有腳的,以他的精神勁兒,就算是骷髏架也可以自己爬出來,到時狀況會更糟糕。」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娃娃的用意,不過好在他身邊有小鷹陪著,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張玄支著下巴歎道:「到底孤兒院裡有什麼秘密呢?難道有寶藏,所以大家才對那裡那麼感興趣?」
會這樣想的除了張玄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張玄還在仰頭看水晶燈,繼續發表感想,「我沒看到現場,不知道那都是些什麼符,不過最大的可能是院長早就被幹掉了,現在的是假冒產品,為了混淆視聽,他把院長的屍體用道符鎮在地下,自己也蒙著面見人,錢叔等人可能是不敢違抗他,才會受他的牽制,所以才找機會把鑰匙給我們,讓我們去找線索。」
理論上倒是說得過去,但總給人牽強附會的感覺,不過聶行風沒打擊張玄的推理熱情,說:「其他詳細的地方再去問鐘魁好了。」
「好,雖然我對他能詳細講明真相不抱信心。」張玄沒好氣地說:「比一個小惡魔更讓人頭痛的是小惡魔還有個笨蛋學長,比這兩樣更糟的是他們身邊還有只只會潑冷水的招財貓。」
聶行風一愣,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突然成了殃池之魚。
「為什麼你要說鐘魁是我的寫生道具?全天下人都知道會素描的是你,我只會畫道符,今後我的形象怎麼辦?」
形象?
他從來都認為情人的形象最多騙騙外人,並且只能在三分鐘之內保持住他的完美狀態,不過為了不引發家庭之戰,聶行風好脾氣地解釋:「你說一位總裁跟一位天師,究竟哪種身分更適合跟骷髏打交道?」
「哪種都不適合,骷髏最該打交道的是鬼!銀白你說是不是?」
「我去廁所。」
銀白溜掉了,接收到張玄的目光,銀墨只好實話實說,「鬼跟天師打交道,所以等同骷髏跟天師的關係更大。」
「你明天不用上班了,我決定解雇你。」
「那可以申請失業保險嗎?」
「你可以再順便申請養老金。」
「那我要去跟哥哥商量下,看怎麼申請。」
要不是銀墨的表情太認真,張玄一定以為他在說笑,真是個沒趣的人,他放棄了爭執這些無聊事,把飯吃完,將碗碟拿去廚房。
等張玄收拾完畢出來,銀白的事也搞定了,將攤在書桌上的東西提起來在空中擺了擺,竟是一張精琢細描的臉譜,臉譜畫得栩栩如生,只有兩隻眼睛的地方是空的,隨風在空中來回飄搖,帶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好久沒畫了,還好沒太生疏,」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銀白很滿意,「希望鐘魁喜歡。」
眼睛掃過桌上一大堆水墨彩盤,張玄冷靜地發問:「我們家要上演畫皮了嗎?」
「是給鐘魁暫時用的,否則他那副樣子很難出門,主人,您想不想來一款?總頂著一張臉,董事長說不定會厭煩的……」
「打住,我對自己的長相非常之有信心!」
銀白不說話,拿著臉譜笑吟吟地上樓去了,張玄也有很多事要問鐘魁,上樓後先跑去臥室翻背包,聶行風進來時,就看到他盤腿坐在地板上,手裡拿著一本外皮陳舊的線裝書在翻看。
「這不會是……」
「對,」張玄以啄米的方式上下點著頭,「正是我從孤兒院書屋裡拿出來的,看起來挺有趣的,不知怨靈只攻擊我們而無視鐘魁,會不會跟這本書有關。」
經他這麼一提醒,聶行風也想到了相同的可能,就見他掏出手機撥打,發現接不通後又去打座機,但依舊無人接聽,聶行風說:「馬先生不在家,他的秘書說他留言要離開幾天,但沒說去哪裡。」
「不會也是去孤兒院了吧?」獲得這個情報,張玄摸著下巴琢磨,「說不定孤兒院的寶藏裡有很多大珍珠。」
「張玄你能正經點嗎?」
「我現在在很正經地分析情況——如果是公事,馬先生不會關手機吧?」
張玄說完,拿著背包去了小白的房間,鐘魁跟銀白兄弟都在,張玄打開門,迎面便看到一張陌生的面龐露出來,臉龐不難看,甚至可以說精緻美麗,但順著那張臉往下看,張玄咳了起來——漂亮的臉龐架在一具純白骷髏架上,簡直是另類的驚悚。
「以這種形象登臺走秀,鐘鐘學長你一定會大紅的。」
「我就說這個模樣主人一定會誇讚的。」銀白洋洋自得地說。
「你怎麼不順便給他畫上頭髮跟身體?」
「那是大工程了,免費的還想要怎樣?」
「可是頂了張不屬於自己的臉,總覺得很奇怪。」打斷他們的對話,鐘魁轉向鏡子,面對鏡子擺弄自己的臉龐,小聲嘟囔。
鐘魁抓錯重點了,他現在更該在意的是漂亮得出塵脫俗的臉盤跟骨架搭配在一起會不會引起恐慌。
聶行風看看堆了一桌子的書籍,問:「找到復原的辦法了嗎?」
鐘魁照鏡子的動作停下了,腦袋耷拉著坐到一邊,他被困住的空間太黑暗,所以對於自己的處境他沒法描述得很詳細,而不找到根本原因的話,很難解決問題,最多是像銀白這樣畫張臉應付暫時的狀況。
「可惜馬先生不在,也許他會想到辦法。」
銀墨的話換來銀白的白眼,「就算馬先生在,鐘魁也不敢去找他,這副形象會讓他在偶像的心裡打折扣的。」
鐘魁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張玄看不過眼,拍拍他的頭,安慰道:「以我對馬先生的瞭解,他應該喜歡你這種前衛的形象,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找找可以讓你復原的辦法吧。」
他把從書屋裡帶出來的書給了鐘魁,「也許這個可以幫到你。」
銀白兄弟湊過來看,見裡面都是些奇怪的文字圖形,形似符咒,但又不完全相同,他們看不懂,轉去看張玄,張玄說:「別看我,我也不懂,不過鐘魁有不少超能力,也許看得懂。」
「嗯,感覺好像跟地窖裡的那些道符很像,待我來研究一下。」
看到書,鐘魁很快就振奮起來了,拿過去來回翻看著,張玄在他對面坐下,說:「不過比起這個,我們現在該先注意另外一件事,既然骨架可以把人吸進去,那就代表它是有某種神力的,你要小心不被它的磁場影響到。」
「我不會被它吞噬掉吧?張玄你一定要幫我,我不想在馬先生回來之後請一具骷髏架當助理!」
張玄翻了個白眼,很想說鐘魁的重點又搞錯了。
像是感覺到他會這樣說似的,聶行風說:「我想鐘魁會變成這樣,可能跟這個金墜有關。」
他指指鐘魁頸上掛的鏈子,鏈子掉在骨骼之間,隨著他的動作不時反射出光亮,看到上面有字隱現,張玄好奇地伸手拿來看。
「這是原本就掛在骨架上的東西,我懷疑這位故人跟我有血緣關係。」鐘魁指著其中一面上的『鐘』字說:「所以我才會被它附身,我想它可能想借我的手完成一些心願吧。」
「為什麼你的家人會死在孤兒院的地窖裡呢?為什麼娃娃會知道?」
面對銀白的疑問,鐘魁撓撓頭,「後一個問題我答不了,不過前一個問題很簡單,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們……不過我不是故意要瞞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怕我是不是搞錯了,所以才會去孤兒院尋求答案,沒想到院長沒見到,卻變成了這樣。」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張玄一拍手,「你以我的名義到處亂賒帳,還說自己沒錢,其實卻偷偷攢了五十萬,別以為我會原諒你,快還錢!」
「啊,我的五十萬!」
被張玄提醒,鐘魁想起了他忘在計程車上的那筆錢,心疼得直跺腳,哢嚓哢嚓的骨頭摩擦聲中,話題被順利帶遠了,聶行風提醒道:「這筆錢在警方那裡,只要案件查清,錢款會歸還的,不用擔心。」
聽他這樣說,鐘魁放下了心,說:「存錢只是秘密之一,我說的是有關自己的身世,我跟馬叔還有馬先生之間的關係。」
張玄探身拿來紙筆,本來想讓鐘魁寫欠條,聽了這話,他的好奇心順利提了起來,坐回原地,開始聽鐘魁講述他的故事。
鐘魁之前只是簡單提到過自己的經歷,至於經歷的起因還有他跟孤兒院的淵源由於太過複雜,被他一語帶過了,剛才在翻找古書的途中,他發現單憑自己的力量很難解決問題,不如跟大家坦言,也許可以找到有關這次詭異遭遇的蛛絲馬跡。
為了讓大家聽懂,他說得很詳細,包括自己在繈褓時與馬靈樞相見的記憶,一席話講完後,房間裡有短暫的沉默,最後還是張玄長歎一聲,「原來你才是真正的馬家後人,難怪你可以打開陰間大門了,死了陰間也不收,哼,對他們來說,馬家後人留在陽間更有用吧。」
「這些都是我的猜想,也許真相並非如此。」
鐘魁連連搖手,被張玄一把按住,問:「如果你跟馬面沒關係,你覺得以陰差的身分,他會屢次幫我們嗎?他特意把小鷹放去孤兒院,你以為是專門陪娃娃玩耍的嗎?」
「難道是馬叔擔心我?那馬先生跟馬叔是好朋友,他留我做助理是不是也是受馬叔的拜託?」
鐘魁眨眨眼睛,俏麗的臉龐跟他的表情很不相稱,糾結地伸手指繞著脖頸上的金鏈子,看來他既對自己的身分充滿期待,又很傷心這樣的真相,張玄歎了口氣,很想說如果不是看在馬面的面子上,馬先生為什麼要特意請個笨蛋當助理?他又沒有自虐傾向。
「我想馬先生會請你做事是因為你有優於普通人的地方,」聶行風安慰道:「私人感情跟工作是兩碼事,這一點相信馬先生不會搞錯。」
這句話說到鐘魁的心坎上了,摸摸頭做出傻笑,張玄看著他的心口,如果胸骨裡有顆心臟的話,它現在一定跳出正常值範圍,但很可惜,現在他只能看到一堆排骨。
「能麻煩你給鐘魁畫一張蠢一點的臉嗎?」他問銀白,「這種傾國傾城的模樣不適合他。」
「這比較麻煩,要知道讓一個畫家畫醜圖也是件很難辦的事啊。」銀白笑嘻嘻地回道,完全沒有接受請求的表示。
這個問題暫放一邊,聶行風說:「現在看來不管是繼續追查張燕樺的行蹤還是幫鐘魁恢復原狀,解開常運的秘密都是首要關鍵,當年常運為什麼要在建築物附近做出那條通道,它的書屋又為什麼鎮著無數鬼魂,那道神秘黑洞的出現又意味著什麼,或許只有院長才知道。」
想起昨天的經歷,張玄眼中閃過陰霾,嘴巴張張,卻又臨時把事實咽了回去,問鐘魁,「蓉蓉是誰?」
「是我童年的玩伴,在那場捉鬼遊戲中她出了事,我一直以為那是自己在作夢,現在看來,我被院長騙了。」
幼年那段經歷太恐怖,鐘魁雙手捂住臉呻吟,好半天才將記憶中的片段講述出來,內容跟蘇揚的描述差不多,兩人也都同樣的在關鍵時刻昏厥過去,導致後來的結果無從得知。
「其實我這次去常運,還有個想法是問院長關於蓉蓉的事。」
張玄跟聶行風對望一眼,蘇揚跟鐘魁說了同樣的話,但他們都知道蓉蓉的結果不太妙,張玄把話岔開了,「院長肯定不會說的,我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怎麼想?」
「當然是從娃娃帶你走的那條路進去啊,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去之前要先查清這座建築物地下的真相。」張玄打了個響指,「銀白銀墨,你們負責調查常運的建造情況,內容越詳細越好,如果能找到地下分配圖就更好了。」
銀白舉起手做了個OK的動作,雖然這個任務有點艱巨,但正因為艱巨,做起來才有意思。
他們兄弟走後,張玄看看鐘魁,臉上突然堆起笑容,「現在我們知道你是名門之後了,但名門之後也是要還錢的對不?」
鐘魁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對……不對!」
「不管對不對,錢你都一定要掏,我免費幫人做事的先例不能開。」
「張玄,好像你還沒幫忙吧?」
「難道你是自己從常運跑出來的?接下來要把你復原一定更麻煩,這筆賬我們要好好算一下,當然,如果馬先生幫你付的話我也不反對,啊對了,這個給你。」
張玄在背包裡翻了翻,將貼螭壺拿出來,昨晚連跑帶顛外加跌入黑洞一番折騰,玉壺居然沒有碎,他不由暗歎僥倖,趁著貼螭壺還完整的時候把它給了鐘魁,鐘魁接了,奇怪地問:「馬先生的東西怎麼在你這裡?」
「他讓我給你的。」張玄面不改色地說:「拿著它,會給你帶來好運的。」
「馬先生這樣說的?」
「啊,哈哈!」
張玄模棱兩可地笑了兩聲,帶聶行風離開,走到門口時,又轉身警告道:「記住,下次遇到危險時不要一直叫我的名字。」
「抱歉抱歉,其實我本來是想叫馬先生的,但怕他知道我撒謊請假,就……」
敢情他還是備胎啊。
張玄哼道:「看在朋友的份上,就算你三十萬好了。」
「三十萬?」
「你一直在我耳邊叫,刺激得我耳鳴,害得我要去看耳科。」
「醫藥費也不至於這麼貴吧?你是去月球看的耳科嗎?」
「難道我不能收精神損失費嗎?少囉嗦,付錢!」
鐘魁沒話說了,半天才嘟囔道:「那這個也可以讓馬先生代付嗎?」
「可以的,放心,這部分我不收你利息。」
張玄說完,掉頭走開了,聶行風將門帶上時看到一具骨架正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玉壺發呆,場面又是傷感又是好笑,鐘魁比平常人要樂觀得多,但再樂觀的人遇到這樣的事也會無措的,所以他才會想盡辦法跑出來吧,至少在這個熟悉的地方,周圍有熟悉的朋友,可以讓他安心。
「鐘魁這個樣子,有機會恢復嗎?」回到臥室,聶行風把門帶上,小聲問張玄。
「不要問我,人變鬼,鬼變骨頭這種事就算是天師也不會常見到的。」張玄嘖嘖歎道:「我現在只能用錢不斷刺激他,給他支撐下去的信心跟壓力,只要一個人有活著的意願,他總可以撐過去的。」
張玄你確定你的金錢療法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荷包嗎?
吐槽在嘴邊劃過,聶行風問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如果院長跟鐘魁是舅甥的話,他是出於什麼原因不相認的?」
親人在眼前不相認,卻又在鐘魁成年之前不放他離開,這其中一定有緣故,不過這也需要鐘院長親自解釋了,假若他真的是鐘魁的舅舅的話。
「我只知道鐘魁從小就是個很讓人頭痛的孩子,院長一定在想他怎麼收留了這麼個小麻煩啊。」
「張玄,你在書屋裡都看到了什麼?」
雖然聶行風也看到了一些靈體,但都很模糊,他想張玄一定發現了什麼秘密,卻不知出於怎樣的原因避而不談。
果然,張玄把頭撇開了,一副沒聽到的樣子,聶行風只好放棄了追問,就見張玄跑去書桌前打開電腦,說:「今天睡了大半天,我準備把晚上的時間用來查資料,董事長把你手機借我用下,你先睡吧,有消息我叫你。」
就這樣,伴隨著張玄劈裡啪啦敲鍵盤的聲音,聶行風進入了夢鄉,直到他沉睡過去,鍵盤敲打聲還隱約在他耳邊回蕩。
清晨聶行風醒來,發現隔壁房間還亮著燈,他起身走過去,見書桌上的電腦還開著,張玄趴在電腦前睡著了,他身旁堆了一堆列印出來的紙張。
聶行風過去把紙張撿起來,都是有關常運的資料,他大致看了一下,常運的建築物建在百年前,那時還不是孤兒院,而是普通的民居,後來又經過幾次改修,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以往民居的住戶與孤兒院的淵源已無法考究了,張玄只查到孤兒院最近的一次大修是三十年前,假若找到當時的設計師,也許會對孤兒院多些瞭解,但聶行風把資料翻到最後,發現張玄雖然找到了那位著名的設計師,但他已在幾年前過世了。
「折騰了一晚上,結果所有線索都半路斷掉了。」張玄醒了,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歎氣。
「也不是,至少你查到院長書房裡的壁紙圖形有問題了。」
聶行風拿起另一疊紙,紙上密密麻麻的排列著類似二維碼的圖形,張玄在圖形下方畫了相同的符,雖然聶行風不懂那代表了什麼意思,但看得出它的特殊——早在張玄被院長警告刪除之前,他就將拍下來的壁紙圖形郵件給了聶行風,這種小把戲只能騙騙院長,作為跟他相識多年的情人,聶行風早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招財貓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被安慰,張玄伸手抱住他的腰,哭道:「我好感動!」
「如果你在感動時不打哈欠的話,會比較有說服力。」
聶行風把他推開了,在旁邊坐下,問:「這是什麼符咒?」
「可能是鐘家獨傳的鎮邪咒,」說到成績,張玄眼睛亮了,拿過自己的收藏劄記,翻到其中一頁給他看,「我對比了很多家,只有鐘家的符咒跟院長家的壁紙相似,可是他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地把鎮邪符做成壁紙的模樣?他要鎮什麼邪?孤兒院的山上原本就是再清靈不過的地方了。」
聽著他的講解,聶行風對比著觀察,發現圖形的確很形似。
「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我查不到鐘家的秘辛,相關資料上只說他們擅長堪輿、惑靈術和聚魂拘魂,也有少數修道者說他們是邪道,因此他們行蹤不定,鮮少跟同道中人交往,連小白都對他們不瞭解,呵呵,孤僻這點跟馬家倒是異曲同工,難怪他們會聯姻呢。」
「什麼是惑靈術?」
「大概就是類似催眠術的那種,要是這也算是邪道,那催眠師都該被火燒了。」
「不知鐘魁有沒有接觸過這類的法術?」
「一定有!」說到這裡,張玄開始憤憤不平,「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每次被他一央求,我就幫他付錢了,這人太壞了,看似天真,但這種自然蠱惑比特意施法更令人不齒,一定是馬面捏碎他靈骨時下力太大,導致他智商受損!」
「……」
張玄應該還沒睡醒,這段話邏輯混亂到聶行風不知該如何回應,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鐘魁充滿健氣的叫聲,「張玄,董事長,早飯做好了,要趁熱吃嗎?」
「他好像恢復精神了。」
聶行風微笑著看向張玄,張玄眨眨眼,認真地說:「所以我決定原諒他,因為跟一個笨蛋生氣的行為是愚蠢的。」
第十二章
鐘魁的回歸讓張家的早餐豐盛了許多,吃著香噴噴的臘腸米粥跟香辣煎餅,張玄決定大度地包容他的諸多不是。
早餐準備完畢,鐘魁又開始切水果拼盤,聽著哼歌聲不時從廚房裡傳過來,張玄問銀白,「他是不是受刺激過度,精神分裂了?」
「如果是這樣分裂,也是件挺不錯的事啊。」銀白笑眯眯地回道。
頭頂傳來呼嚕聲,眾人仰頭一看,漢堡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趴在水晶燈上打盹,張玄將它無視了,又問銀白調查結果,銀白昨晚也是一夜沒睡,但查到的內容跟張玄的差不多,唯一的收穫是他查到了院長的資料,孤兒院的創始人就叫鐘靜棠,歲數大致推算是七、八十左右,而跟聶行風自稱靜棠的那個人最多不過五十,所以不管怎麼看,那都是假冒的。
「不知道鐘魁的舅舅叫什麼?是不是要問馬面才行。」
從歲數來看,現任院長跟鐘魁比較像舅甥關係,但名字對不上,張玄抓抓頭髮,覺得自己大腦混亂了。
「你可以去問馬面啊,假若可以順利找到他的話。」配合著頭頂的呼嚕聲,銀白涼涼地說。
「你們在聊什麼?」鐘魁抱著水果拼盤跑了出來,好奇地問。
他今天的形象比較正常,美貌絕倫的臉配上一身休閒運動服——雖然運動服下只是一具骨架,手上戴了塑膠手套,脖子上圍了圍巾,頭上還配了同色的帽子,不仔細看的話,是不會發現那是具骷髏在活動。
「在聊你,」張玄打量著他說:「不過看來你挺好的。」
「是啊,睡了一覺我想通了,擔心也好在意也好,骨架也不會自動變回人,凡事有因有果,我相信我這個樣子是有原因的,就像計程車大叔載我是希望我幫他找出兇手一個道理。」
睡一覺?
原來在他徹夜查線索的時候,某位當事人正在睡大覺?
張玄冷笑了,「那你在夢中找到兇手了嗎?」
「不就是被張雪山附身的張燕樺嗎?」
這個答案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的好吧!
「不過這不重要了,我在睡前看到這個。」
鐘魁擺好拼盤,將他找到的資料遞給張玄,張玄還以為是跟孤兒院有關的東西,誰知那只是小白隨手做的道術中人的特徵劄記,看到紙上畫了柄傾斜的長劍,劍旁還有關於馬家的記載,他有點糊塗,「這怎麼了?」
「我昨晚注意到一件事,原來馬家相傳的兵器不是劍,而是金鐧,小白也會搞錯的。」
小白也不是萬能的,出錯很正常吧?張玄更不懂了,「所以?」
「所以如果我把金鐧贈給馬先生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氣我隱瞞他的事了?」
旁邊傳來銀白兄弟忍笑的咳嗽聲,張玄看看聶行風,聶行風倒是反應平靜,拿起餐盤幫他夾菜,他再看鐘魁,對方美豔的一張臉上清楚寫著『這提議很厲害吧?快贊同快贊同!』的字眼,他無語了——雖然鐘魁所謂的金鐧故事他沒領悟,但是在他們拼力找線索的時候,這位仁兄只關心馬先生的心情問題,這還真是皇帝不急什麼急。
「鐘魁,我不該對你的智商抱太大期待的,」看著他,張玄冷靜地說:「畢竟你現在沒腦幹腦髓腦漿腦細胞左右大小腦,你現在能有思維能力已經很厲害了。」
「張玄,你還沒聽我講完……」
「你不用講了,聽我來講。」打斷他的話,張玄說:「如果院長是殺你親人的兇手,你會怎樣?」
鐘魁愣了一下,收斂了笑容,問:「你是不是查到什麼線索了?」
「你先回答我。」
「我會先聽院長解釋,但他不會害我。」
「你每次都這樣說,每次都被害。」
「可是當年院長為了救我放棄了蓉蓉,他一直是很公允的人,要不是在意我,會選擇救我嗎?」
想起黑洞的經歷,張玄挑挑眉,不說話了,鐘魁又說:「院長不想我知道真相傷心,才以各種藉口搪塞我,但跟你們在書屋遇到那晚我都想起來了。」
從黑洞邊緣上將他拉回來的是院長,當時蓉蓉也在拚命求救,卻被院長無視了,鐘魁想這些年來院長一定很為此愧疚吧?
「因為你那邊人比較多,」憑藉當時勉強看到的影像,聶行風說:「而蓉蓉在另一邊,理論上講,任何人遇到那種情況,都會選擇救你們。」
張玄打住了話題,聶行風這樣說很善解人意,但他相信就算當時只有鐘魁一個人,院長也會選擇救他,這就是院長對他的感情,身分也許是假的,但感情無法作假。
「我懂了,」張玄說:「我會儘量不跟院長正面衝突的。」
嘭!
身後傳來響聲,眾人回頭一看,卻是漢堡睡得太香,從水晶燈上打滑掉了下來,它胖胖的身子隨著沙發上下彈了彈,彈完後抬頭看四周,一副『這是哪裡』的表情。
沒人理他,銀白對張玄說:「現在比較難辦,常運的設計師過世了,警方也無法去常運搜查,如果我們不瞭解那裡的地形,就算跟鐘魁從地道裡進去,最後還是會被怨靈攔住。」
「大家早。」漢堡在對面揮翅膀跟他們打招呼。
招呼被無視了,聶行風說:「不如我再去趟常運,以見娃娃的名義跟院長談一下,不管他是不是鐘靜棠本人,應該都不會對張雪山的行為坐視不理。」
「就怕他被張雪山操縱了……更糟糕的是被張雪山附身了……」張玄越想越有可能,一拍大腿,「鐘家不是擅長聚魂拘魂嗎?也許張雪山就是看上了這點。」
「我有個想法……」
漢堡舉手,但話還沒說就被鐘魁搶了,「那我跟董事長一起去,張雪山作惡多端,我不會放過他的!」
他說行動就行動,飛快地將空下來的餐碟拿去廚房,又準備去拿外衣,被張玄叫住,「不用這麼急,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
「所以才要儘快杜絕可能!董事長快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出發!」
被鐘魁催促,聶行風站了起來,張玄也準備跟上,就在這時,漢堡飛了過來,站在座椅扶手上,再次發表言論,「我倒是打聽到一些關於孤兒院設計的消息,你們要不要聽?」
「你昨天不是去搜八卦了?」銀墨問。
漢堡回了他個白眼,「許多時候,八卦跟消息是可以劃等號的,設計師死了算什麼,那麼大的建築物又不是他一個人搞出來的,他還有助手的對不對?」
張玄本來沒把漢堡的話當回事,但越聽越覺得有料,他停下腳步,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一張紙拋到了桌上,漢堡用爪子在桌面上打著拍子,洋洋自得地說:「別忘了陰鷹的正職可是傳遞消息來的,這點小事難得倒我嗎?看在跟大家關係不錯的份上,這次就不要諮詢費了,白送你們情報。」
自詡被忽視過去了,張玄一把扯過那張紙條,大家湊來一起看,就見上面詳細寫著地址,地址下還有人名。
「袁立興?這是誰?」
「就是那位設計師的助手嘛,助手你們明不明白?就是那種從重點工作到打雜的活幾乎都包圓的人,所以也許袁立興更瞭解常運也說不定,走運的話,他還可能保留了當年的圖紙。」
「靠,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現在才拿出來?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找了一晚上!」
張玄越聽越氣,抓住漢堡的脖子用力掐,為了避免可憐的小鸚鵡就此氣絕,聶行風及時把張玄拉開了——有結果就好,過程不重要。
「張人類我靠你爺爺的,我幫忙你不說聲謝,還對我暴力相加,把紙條還我!」
緩過一口氣後,漢堡立刻開罵,順便伸爪子搶紙條,張玄急忙收進口袋裡,漢堡追著要去抓他的臉,半路眼睛轉了轉,臨時把爪子收回來,拍拍翅膀飛走了。
「等等,你是從哪里弄到的情報?」
等張玄問時,漢堡早飛沒影兒了,他看看聶行風,聶行風說:「漢堡在這方面不會出錯的,去查一下也好。」
「我也去!」
鐘魁舉手自薦,不等張玄回應,他已取來了外衣套上,又在臉上戴了個墨鏡,如果不仔細看,完全不會想到這副俊容後是一具骷髏。
大家整裝待發,銀白看著有趣,也想一起去,誰知手機響了起來,看到上面的顯示,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停下了腳步。
「哥?」感覺到銀白心中不穩的氣息,銀墨擔心地看他。
「公司來電話說有件很急的案子插進來,讓我們馬上過去。」
銀白收起手機,抬起頭時臉上堆滿了微笑,完全看不出異樣,張玄急著出門,也沒在意,隨口說:「你們去辦你們的事吧,記得有時間再幫鐘魁畫幾個面具。」
等大家出去後,銀墨走到銀白身邊,「是那個人來的聯絡對不對?」
銀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上樓,銀墨追上去,再次強調,「我不會幫他的!」
「你知道與神為敵的後果嗎?」站在樓梯中央,銀白回頭問他。
想起與傅燕文相識的前因後果,銀墨猶豫了一下,把頭垂下了,見他這樣,銀白歎了口氣,轉身回來摸摸他的頭,安慰道:「別擔心,我自有主張。」
由聶行風開車,三人照漢堡提供的地點來到秦立興的住居,出門時張玄還想讓漢堡帶路,卻不知那只鸚鵡是不是生氣了,飛走後再也不見影,由於地點不太好找,轎車在附近轉了很久才到達目的地——一棟頗為陳舊的低層公寓前。
「漢堡會不會搞錯了?」張玄在車裡用手機翻看著網頁,沒找到有關秦立興的資料,「一個完全不出名的人,為什麼會擔任孤兒院的改造工程?」
「助理都很窮的,看我就知道了。」
鐘魁回應的時候,聶行風把車停下了,三人下車,走進樓裡,樓房沒安電梯,樓棟裡也是黑乎乎的,這在很大程度上幫鐘魁掩飾了身分。
秦立興的家在四樓,門口私自裝了鐵制拉門,周圍牆壁上留了許多油漆塗寫的痕跡,房門上也有不少,不過時間太久,看不清寫了什麼,張玄左右看看,覺得這裡一點住人的氣息都沒有,他伸手抹了下拉門,指尖上多了厚厚一層灰。
聶行風伸手按了門鈴,像是深夜電波似的沙沙聲在房門那一頭響起,過了一會兒,見沒人回應,聶行風又按了兩下,結果如舊。
「漢堡那傢伙一定搞錯了。」張玄再次肯定地說。
「上樓時我看過郵箱,這家主人是姓秦沒錯。」聶行風解釋道。
「那會不會是他們搬家了?」鐘魁說:「助理如果做得好,賺錢多就可以搬去比較好的地方了。」
「看到你,我就知道做助理是沒前途的。」張玄搖頭否定,「我覺得這家人都死掉了,這裡氣場太陰,不像是正常人家應有的感覺,你看對面那戶人家門口貼了門神有沒有,那就是為了擋煞用的,普通人雖然看不到鬼,但趨吉避凶的動物本能還是有的。」
順著張玄的指點看向對面貼了門神的大門,鐘魁一臉欽佩地連連點頭,張玄還要再說,被聶行風用眼神止住了,「張天師,你來按門鈴。」
董事長大人發話了,張玄不敢多言,乖乖上前繼續鍥而不捨地按門鈴,過了好一會兒,門那頭不見有人回應,倒是樓下傳來腳步聲,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太顫微微地爬了上來。
「別吵了,那裡沒人住的。」
「婆婆好,」看到有人出現,張玄堆起他最擅長的微笑,跑過去打招呼,「秦立興是搬家了嗎?我跟他是朋友,好久沒聯絡,想知道他去哪裡了。」
「討債就討債,還說什麼是朋友?」老太太說完,又揉揉眼睛打量他,「小夥子你不大吧?從小就跟人家學討債了?」
從小討債這話倒也挺符合張玄的形象的,鐘魁發出噗的噴笑,看到他,老太太又揉了揉眼睛,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鐘魁摘了墨鏡跑下樓,總算他沒有太傻,怕被發現自己衣服下是一具骷髏,他特意跟老太太拉開了距離。
老太太仰頭端量了他一會兒,陷入沉思,「長得挺俊的閨女,好像在哪兒見過,可怎麼就想不起來了,看我這記性……」
「哈哈哈!」
對面傳來張玄報復性的嘲笑,聶行風也哭笑不得,把他們拉開,走過去問正經事,「老人家,秦立興是不是欠別人很多錢?」
「是啊是啊,」話題轉回,老人家很快把重點放在了聊八卦上,「其實本來挺好的一個人,工作不錯,老婆也漂亮,可是這人太漂亮了也不好,她太能花錢,老公又喜歡賭馬,據說兩人欠了地下錢莊好多錢,被整天追債,喏,門上那些紅漆都是當時留下的,嚇死人了……」
「婆婆,這是幾年前的事了?」
「七八年吧……不,是十七八年還是二十幾年,總之就是很久了,我還記得有段時間他們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門,說賺了大錢,誰知沒幾天夫妻兩人就突然不見了,再也沒回來,大家都說他們是為了躲債,改名換姓逃走了,真是一對大騙子,騙我的棺材本!」
「他們的家人沒有去尋找嗎?」
「當然有,左鄰右舍還有親戚都被他們借遍了,為了要錢,大家都死命地去找人,還報了案,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
簡而言之,就是一對賭鬼夫妻還不起債把房子一扔,偷偷溜掉了,至於男人的職業,老太太不清楚,只知道是挺體面的工作,關於他們逃去了那裡,張玄又打聽了好久,老太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被問煩了,扔下一句『我要是知道就去追棺材本了』的話後就掉頭下樓去了,丟下三人站在過道裡面面相覷。
幾秒的沉寂後,張玄對鐘魁說:「今晚我們炸小鳥怎麼樣?」
「要五香味的還是麻辣味的?」
「要漢堡味的,」張玄拍拍鐘魁的肩,準備下樓,「所以我們還要烤麵包才行。」
「張玄,等等。」兩人走到樓下過道時被聶行風叫住了,指指面前的房門,「把它打開。」
老闆發話了,張玄只好轉回去,聶行風給他讓開地方,他從背包裡掏出常備道具,熟練地開鎖,嘴裡嘟囔,「董事長你的道德意識越來越低了,這口氣就好像是在叫保全開自家公司的防盜門。」
「要不傅燕文怎麼會千方百計地想幹掉我?」
聽到聶行風的吐槽,張玄一愣,啪嗒聲響中門鎖開了,鐘魁在旁邊掐表叫道:「三十秒,張玄你這技術活也越來越厲害了。」
鐵門後的那道門鎖更易開,隨著房門的打開,裡面的灰塵氣跟潮氣一齊撲面而來,張玄掏出手絹遞給聶行風,自己用袖子捂住口鼻先走了進去。
房子裡倒沒有想像中的陰暗,普通的兩室一廳,但裡面的狀況卻慘不忍睹,傢俱以各種奇怪的狀態擱放在不同地方,有些抽屜半開著,還有雜物和大量書籍落在地上,周圍拉滿了蜘蛛網,房間裡唯一正常的是窗簾,都呈拉開狀並用束繩勾住,陽光從外面透進來,照亮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這好像是追債的人不甘心拿不到錢,跑來翻弄造成的。」鐘魁拿起落在地的相框,說:「欠錢的人一走了之,發怒也是情理之中。」
「你在說你自己嗎?」
「我沒有欠你錢的張玄。」
「對,你只是賒了很多賬。」
聽著兩人的爭辯,聶行風走到窗前,窗簾束得很仔細,這種事不可能是事後追債的人做的,更不會是處於躲債逃走狀態中的人的行為,他想那對夫妻當時出門可能另有原因,卻沒想到就此一去不返。
「這人還真是做設計的。」
張玄隨手拿起一本書,是有關建築方面的文本,他又翻了其他幾本,都是相關書籍,看來至少在這個人的身分上漢堡沒有說謊。
「那我們能不能從這些書裡找到常運的設計圖紙?」看到了希望,鐘魁把相框丟開了,興致勃勃地趴在地上翻找攤在一起的紙張書籍。
「就算秦立興有參與設計,他也只是個助手,怎麼可能有圖紙?」看到在鐘魁的翻找下一層層的塵土騰起,張玄急忙跳到一邊。
聶行風過去撿起那個相框,相框的玻璃碎掉了,裡面的彩照也在多年的日照下泛著暗黃,照片裡的男女大約是三十偏後的歲數,髮型打扮都很新潮,他想再仔細看時,照片因為太陳舊而從中間裂開了。
「不是個好預兆啊。」張玄在旁邊說,伸手過去想碰觸照片,被聶行風攔住,說:「不用了。」
「讓我試下,也許可以感應到他們現在的狀態。」
就是因為張玄會感應到,他才不想讓他碰,那種感覺一定很不舒服,從黑洞回來張玄就精神不濟,聶行風不想再增添他的負擔。
「讓魏炎來查吧,」聶行風將相框扔到一邊,「我們來找資料。」
「你覺得我們可以找到嗎?」
看著沒多大一會兒就被鐘魁攤了一地的書本圖紙,張玄自嘲道:「我們還不如去直接問院長更快。」
「那就去跟鄰居打聽下情況好了。」
張玄不知道聶行風還想打聽什麼,該問的剛才都問過了,而且就算問到又怎樣?他始終覺得聶行風把漢堡不知從哪兒弄到的消息當真很不符合他的智商。
不過基於張家的財政等問題,張玄沒把這番話提上討論主題,他答應了聶行風的提議,鐘魁還在埋頭翻找資料,張玄跟他搭話,他只是隨口應了一聲,頭都沒抬。
這種找法真有用嗎?
看著那一堆沾滿灰塵的發黃紙張,張玄對鐘魁的行為深表懷疑。
不過他跟聶行風對秦家查訪的結果也不盡如人意,住宅區裡很多都是新住戶,就算有老住戶,對秦立興也不是很瞭解,他們在附近轉悠了兩個多小時,打聽到的消息不比老太太提供的多多少,唯一的收穫是秦立興的確曾為某位建築設計名家做過助手,而那位名家正是負責孤兒院設計的人,秦家夫妻沒有孩子,或許是為了緩解壓力,兩人都拚命花錢,導致最後入不敷出。
「這樣說來,在秦家找到圖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在回去的路上,張玄說。
第十三章
已是午後,陽光轉去了樓後,秦家的過道一片黑暗,聽不到裡面的動靜,張玄直接去了客廳,就見鐘魁趴在地上,戴的帽子滾到了一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顱骨。
「還好沒人進來,否則人家會以為這裡又出命案了。」以為鐘魁在偷懶,張玄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醒醒,我們要離開了。」
隨著他的拍打,骷髏頭前後晃了晃,滾到了地上,張玄嚇了一跳,跟聶行風眼對眼,沒搞懂這是怎麼回事。
聶行風過去把頭顱撿起來,看看鐘魁衣領下的頸骨,他冷靜地將骷髏頭放了上去,像是感覺到了,鐘魁來回活動了一下,舉起雙手轉轉自己的腦袋,將那顆頭按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張玄,董事長,你們回來了!」發現是他們,鐘魁捂著腦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找到圖紙了!我被人襲擊了!我的腦袋……」
「到底出了什麼事,在說話之前請用你貧乏的頭骨把邏輯捋清楚。」
鐘魁張張嘴,張玄還以為他要解釋了,誰知他只是捂著頭呻吟,「那人敲得好重,我好像腦震盪了。」
一顆骷髏骨是要怎樣才能腦震盪啊?
張玄仔細查看鐘魁的後頭,想用肉眼幫他做CT掃描,還是聶行風聽懂了鐘魁的意思,幫他解釋說:「他說他找到了常運的地圖,但被人襲擊,東西也丟了。」
「啊對,圖紙!圖紙不見了!」
經由聶行風提醒,鐘魁想到了最關鍵的問題,不顧得地上有多髒,抱著頭彎下腰四處翻找,哭喪著臉說:「圖紙沒了,有人跟蹤我們,在發現我找到後就搶走了!」
沒幾個人知道他們來這裡,找圖紙也是他們臨時決定的,誰會這麼有先見之明的半路插進來呢?
張玄皺眉看聶行風,聶行風沒解答他的疑問,而是問鐘魁,「你確定那是圖紙?」
「確定確定,常運的形狀很奇怪,從上方看就像只眼睛的,我不可能搞錯!」
為了證明自己沒錯,鐘魁用力點頭,見此情景,張玄聳聳肩——好吧,是他們判斷失誤,如果一開始相信鐘魁,一起在這裡找圖紙的話,東西就不會被搶走了。
「唯一的線索又斷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翻找了半天,在發現東西的確丟了後,鐘魁很沮喪,眼巴巴地看向聶行風,期待他的回答。
聶行風一時間也無從推想,首先鐘魁是否真找到了他們需要的地圖還是未知數,正考慮該如何措辭安慰他,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他們都熟悉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我可以幫到你們。」
張正身著休閒裝,頭戴時下流行的棒針線織帽站在那裡,對視大家投去的目光,他揚了揚手裡的一卷紙,「我手頭上剛好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張玄跟聶行風對望一眼,搶先跑過去拿過那卷紙,張正很大方地給了他,紙張展開後,是一連串繁瑣複雜的建築構圖,上面還密密麻麻地標注了各種數字,張玄不耐煩看了,直接丟給聶行風。
「對,就是它!」
鐘魁湊過去看了一眼,立刻用手骨不斷戳著圖紙大叫,張玄看看他的光腦門,又看看張正,撿起地上的帽子給他戴上了。
「可以跟我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聶行風對張正說。
「當然可以,不過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另找個地方細談好了。」
十幾分鐘後,四個人——也可以說是三人一鬼在附近一家西餐廳的雅間裡坐好,趁等待上菜的空隙,張正開始講述自己的來意。
「我在奉叔叔之命追查張雪山的下落時,無意中發現了常運的秘密,沒想到你們也在查,有關常運鐘家的事你們瞭解多少?」
三人相互對望幾眼,張玄說:「差不多初級水準,你都知道些什麼,不要賣關子,趕緊講啊。」
「我講是可以的,但我有個條件,」張正說:「你們要協助我捉住張雪山,不讓他再危害到無辜的人,至於鐘家方面,如果他們沒有跟張雪山同流合污的話,我不會插手。」
從他認識張雪山起,那傢伙就沒做一件好事,其中最讓他心不平的還是張雪山對馬靈樞的算計,所以一聽張正只是這個要求,張玄想都不想就伸掌拍在桌上。
「沒問題,合作愉快!」
看看因為發現了新消息而躍躍欲試的情人,再看看對攤在桌上的地圖滿是興趣的鐘魁,聶行風沒有發話,他選擇做旁觀者,只負責聆聽。
很滿意張玄的回答,張正爽快地往下說:「說到鐘家,同道中人對他們都有耳聞,他們的道術以占卜、招魂還魂聚魂為主,相比除魔衛道的教條,他們算是另類,不過不得不承認在賺錢方面招魂這類的道術更受大眾歡迎。」
說到這裡,張正瞄了張玄一眼,張玄會意,點點頭,「所以他們應該很有錢。」
「對,他們家每位入世的弟子都至少生活富裕,但沒人知道他們的本家是在青轅山上,也就是常運孤兒院,或許他們是看中了那裡的地氣有助於他們修行,鐘靜棠就是鐘家傳人的佼佼者,他在接手鐘家後將房屋大加改造,變成了現在常運的狀態,又以做善事的名義收養孤兒,實際上他只是在借用常運的地勢靈氣助自己修行而已。」
「收養孤兒跟修行之間並不衝突,院長對我們孤兒都很好的!」
覺得張正的話裡不無嘲諷,鐘魁忍不住插嘴,張正沒介意,上下打量著鐘魁的造型,說:「我只是在轉述我聽到的流言,並不代表我個人的立場。」
聶行風拍拍鐘魁,示意他冷靜,又問張正,「鐘靜棠就是現在的院長嗎?」
「你也看出古怪了是嗎?我聽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