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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鬼話連篇(二)

轉載自秘密論壇
 
17.老洋房(上)
每個城市都有屬於它的歷史,而歷史絕大部分都印刻在了一幢幢的老房子裡。那些陳舊的屋子中或多或少的發生過不為人知的故事,有些故事改變了歷史,所以人們把它們留了下來,或是做成了博物館,或者弄成了一個紀念堂。總之那些房子的記憶是人們需要保留的。反之有些記憶卻是人極力想要遺忘的,丟棄的,它們則被封印在古老的閣樓中,殘缺的牆瓦中……
這段文字是白翌的備課本上的,那小子做事很認真,喜歡事先把東西都整理好了,所以備課本比我的要厚很多。當中還有些網上當下來的圖片,可謂圖文並茂,哪裡像我……
我搖了搖頭,合上書,人是不能比較的,一比較內心的負面情緒就會像是啤酒瓶裡的泡沫,你敲一下,它就一發不可收拾。
白翌今天不在,我一個人把昨天的晚飯熱了一下就樂呵呵的上網遊戲了,我這個遊戲癮君子的毛病被老白都不知道數落了多少次,但是我依然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壓根聽也不聽。其實我自己也不想想這電腦還是老白他出資買的。
我撓了撓頭發,因為父母不在身邊,又是寒假休息,更加的不修邊幅,頭髮都把眼睛給遮住了。在我考慮要不要去理髮的時候,突然電話響了,是白翌打來的,電話裡白翌叫我出來一次,有事要我幫忙。本來我打算一口拒絕的,但是最後白翌來了句,來就有飯蹭……我就聽進去了。
我知道我就是有這樣的毛病,總是為了這些小便宜就斤斤計較,但那是天性,生來就是一副只進不出的守財奴德行。我歎了一口氣心裡想:估計我這輩子也就是一個掉錢眼裡的小市民了。
我用筆匆匆的記下碰頭的地址,兜裡揣上手機,拿上外套就出門了。白翌很少會介紹自己的朋友和親戚給我認識,他總是避開談論自己的家人。也沒見他有過什麼朋友,有的時候感覺這個小子就像是與世隔絕一般的存在,好像除了工作,唯一有交接點的也就只有我這個室友了。
難得他今天居然找我出去蹭飯,我一下子來了勁兒,一路小跑的往車站趕。他告訴的地址我不太熟悉,雖然知道怎麼換車,但是下來後還得問路才能找得到。
我下了公交,才發現這裡是一個周圍都是老式洋房的街道,林蔭小道兩旁樹影婆娑間可以隱約的看見歐式洋房的尖尖的屋頂。陽光打在幽靜的小路上,感覺意外的暖和,但是我心裡卻暗想道:老白居然請我來這裡……這不是情侶約會才來的地方麼……
我心裡總是有些疙瘩,怎麼說呢,老白是我的好兄弟,但是總是感覺有些不對勁。感覺在我們之間還夾雜著一些我不太明白的感情。但是往深裡想的時候,又感覺不到有什麼不對勁,白翌依然是我熟悉的白翌,我甩了甩腦袋,儘量不要往偏處想,於是把心思都放在了找門牌號上。終於在這百折千繞的小道裡找到了那幢房子,我不得不感歎自己還算認路,一路下來居然沒有看見人,也沒處問,只有來回的找。而這號碼居然還是13B號……
我找到的時候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抬頭看了看房子,一個沒什麼特別的老式洋房,但是我知道我到了吃飯的地方了。因為它門前掛著花園飯店的英文花體招牌。字體很漂亮,以前學過排版,對於字體設計有一定的瞭解。一看這字我就估計這地方挺高檔的。
推開大門,才發現這裡外表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一個洋房,但實際上是內有乾坤啊。大門依然是老舊的木板門,一打開就發出了嘎吱的響聲,比有些超市門口的鈴還管用。這不,馬上就有一個打扮的十分可愛的女服務員出來迎接了。女孩子長的很甜,聲音更加好聽。我仔細的看了看周圍,好傢伙,真豪華啊!房子裡面遠比外面看上去高,一進門就看見一塊鑲邊的浮雕琉璃鏡面牆壁,高高的房頂上掛著水晶的吊燈,這個環境完全一副奢華的海派風格。中間是一個螺旋式樣的樓梯,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好走,但是這樣巴羅克風格的樓梯完全成為了這幢高檔別墅的點睛之筆。就像是泰坦尼克號上的舞會大廳,周圍的窗戶一半被白色的窗簾給遮蓋著,而另外一半則可以看見屋子外面冬天特有的陽光和樹木。
我有些看迷糊了,愣愣的看著餐桌上擦的發亮的餐具和高腳酒杯。女服務員又甜甜的喊了一聲,我一個激靈,臉居然就紅了起來。低著頭跟著上了樓梯。
樓梯居然是高檔的花梨木的,表面極其的光滑,看得出打了蠟。地上還鋪上了高級的地毯。走上去居然聽不見腳步聲。我咽了咽口水,老白居然請我來這樣的地方。突然心裡有些忐忑起來。一身粉紅洋裝的服務員帶我來到了一個包房,我心裡更加的慌了,老白不會是拿了一年的工資來請客吧……我已經胡思亂想到了萬一付不出錢,明天的新聞就得爆出兩青年大膽吃上高級飯店的霸王餐了。
服務員敲了敲門,喊了一聲:“紀經理,安先生已經來了。”說完就側身讓開道,向我點了點頭,意思我可以進去了。我走進一瞧,好一個群魔亂世的聚會啊……
位置上坐著三個人,白翌對我招了招手,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對摩登男女,男的非常的帥氣,而且很有派頭。一身筆挺的西裝,坐姿端正,女士更加不得了,美的風情萬種,一笑一投足,完全就是國際女明星的架勢,成熟、內斂、高雅。我站在門口突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老白看我還站著發愣,就離開位置來帶我入座,當他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這才從星光璀璨的震撼下緩過神來。
我們靠著陽臺坐,桌子上只放了一些開胃的沙拉,估計主菜還在等著我呢!我穩了穩了口氣,就希望說話的時候別結巴了。正當我要開口自我介紹的時候,坐在我對面的大美人先開口了:“你就是小翌的媳婦吧。”
我沒有結巴,因為我根本說不上話來了。什麼?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女人了?我突然臉紅到了耳根,但是因為她是女人,而且是個超級大美女,好男向來不和美女計較。
白翌笑著插嘴道:“靈姐,你這是哪裡聽來的?”
美人眨著眼睛,柳眉一挑的說:“芸芸告訴我的呀,這孩子說為了幫她的忙,小安居然答應作你新娘。”
我突然開口道:“別瞎說,那,那是儀式!”
這個時候我的智商幾乎只有幼兒,廢話,結婚也是儀式!我咬著嘴唇,靠,早知道就不來了。本來以為就是一頓小火鍋。沒想到來到這麼一個奇怪的地方。
坐在美女邊上的那個男的從頭到尾沒有摻和進來,只是微笑著,高深莫測的樣子,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喊我來到底有什麼意思?所謂天下沒白吃的午餐,我就不信這頓飯是免費白請的!我斜眼看了看白翌,他倒很自在,也沒插嘴,也沒說什麼,完全一副來吃飯的姿態。
美女笑了笑說下去:“好了,不開你玩笑了,我叫白月靈,是白翌的姑姑。但是千萬別叫我姑姑,我沒有那麼老,你也和小翌叫我靈姐吧。”
我看著這位金裝熟女優雅的拿起水杯,抿了抿水,估計她沒喝到幾滴,然後對著旁邊的男士使了一個眼色,男的馬上擦了擦嘴巴。開口說道:“我姓紀,叫紀軍豪,我請二位來是聽月靈說二位能幫到我的忙。”
一直悶頭不說話只管吃的白翌終於也抬起頭來,他看了看我,然後不露聲色的說:“那麼紀先生有什麼麻煩呢?”
紀君豪說道:“這裡是我所投資的一家私人花園飯店,我留學在鹿特丹的時候,那裡把古老有歷史感覺的老房子改造成旅店或者是飯店是很先進的投資理念。所以我回國後就向我的一個遠方親戚買下了這座造型獨特的老洋房,然後改造成了現在這個高級規格的花園酒店。”
他頓了頓,貌似在等我們投來敬佩的眼光,明顯我和白翌都屬於不關心你喝沒喝過洋墨水,只聽重點不聽顯擺的主,我們的眼神告訴他繼續說的時候,他有些失望,但是馬上就調整了過來,繼續說:“這裡經過我的盡心裝潢,和國外最先進的管理方式,這裡可以說成為了一個具有品味的高級飯店……”
白月靈打斷了那位紀先生的陶醉演講說道:“君豪,說重點,或者飯後再說,大家都餓了。”
我向白月靈投來了一眼感激的目光,後者微微的笑了笑。說真的,他的話我根本不關心,我早飯午飯都沒有吃,早就餓的沒有思考能力了。
紀君豪極其聽白月靈的話,立馬就停止了演講,按了一下呼喚鈴,剛才那位可愛的服務員就推著餐車進來了。我們每人一盤菜,看上去量不多,也不知道是什麼名堂,幾隻大蝦,一塊肉排,造型擺的不錯,其他的麼……我拿起刀叉,切了一塊放嘴裡,味道還真是不錯。感覺肉質很嫩,而且醬料很好吃,香料放的很足。
但是要說真的多美味,說實在的我娘做的醬牛肉比他的好吃。這個東西看看量不足,但是居然很耐吃,等我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完,發現居然也飽了。
我不喜歡這樣的飯局就是因為壓抑,吃飯的時候大家只悶頭的吃,生怕自己在吃的時候犯一些禮節性的錯誤。不像去吃火鍋,大家敞開了涮,有什麼說什麼。氣氛和這裡完全是兩極分化。
等吃完了之後,服務員又送上了甜點和餐後酒,這個時候氣氛少許緩和了下來,白月靈比白翌健談,而且長的又是無可挑剔,說真的和那麼一個美人吃飯,享受多於遭罪。
白月靈開口說道:“好吧,君豪,你繼續說下去,記得說重點……”
紀君豪點了點頭,終於不再廢話的說起了重點,原來這個房子原本是他表姑手裡的,然後他用自己的一座小別墅和40W塊錢換的。說實在的紀君豪這個人很會看女孩子,選來的姑娘個個水靈靈的。可愛的服務員也就成了這家店的一大賣點。本來還好好的,但是就是最近一段時間這個地方一直鬧騰,有些東西會莫名的移動位置,還有些女服務員說看到了鬼影子。甚至有一個女孩子突然摔下了樓梯,事後居然說背後有人推她,大家都惶恐不安起來,好多小姑娘都不幹了。留下來的也是看在比原來高出三倍的工資份上。
於是大家都紛紛說這幢樓鬧鬼,但是碰上個紀君豪是個海歸派,完全的唯物主義者,他根本不相信有鬼。但是這小子卻偏偏的十分相信風水學說,認為那是有科學依據的。於是進退兩難的他得知了白月靈的侄子是這方面的高手,就請我們過來看看。
我個人感覺是那小子只不過想要一個風水先生來給大家闢謠下,然後他可以安定那些小姑娘們,同時他也可以不用再出三倍的工資求著她們。
我和白翌對了對眼神,心領神會。只見白翌咳嗽了一聲,他瞟了一眼白月靈,後者也眨了眨眼睛,然後開口說:“紀先生,我感覺你這裡的確風水上存在著缺陷,不如說門口的裝潢很好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你門口周圍的樹居然是槐樹,這個很不妙,需要移走,還有你門口開著的那面水晶反光鏡子,很別致,但是在風水學說中,認為那是一種光煞,對房屋的主人十分不利啊。”
紀君豪眉頭皺的很緊,不用他這個留學管理人才來說我也聽出了白翌話裡的味來,現在的樹木都是由園林局管著的,市民是不能隨便砍伐樹木的,否則違規所賠的錢也夠姓紀的哭死。另外他門口那個水晶鏡子看的出他掏了多少錢,估計移掉也夠他心口淌血了。
紀君豪抿著嘴巴,思索了好多時間才開口說道:“難道就沒有不移樹,不搬鏡子的辦法麼?白先生,我和月靈是老同學了……”
這個時候白月靈也上來搭話說:“是啊,小翌你就想個辦法吧,只要君豪能力範圍內的他都可以答應的。”
我終於看的出白翌和白月靈唱的是哪出戲了,完全是準備狠敲紀君豪這個自負的投資商一筆。我一直沒有說話,反正我就是來蹭飯的,其他的我也摻和不上。
白翌看了看門外說:“那麼我就和小安四處看看吧,或許哪裡有破解的方法。”
聽白翌這麼一說,紀君豪那吊著的心算是放下來一半了。我差點沒笑出來,但是為了配合這姑侄兩人的雙簧,還是得要裝著嚴肅的表情。
白翌給我使了一個眼色,我點了點頭,準備起身,於是白翌說:“那麼我們兩個先去到處看看,你們二位慢慢聊,等我們看完回來再說該怎麼辦。”
雖然紀君豪有些不放心,但是白月靈不動聲色拉住了紀君豪說:“老同學,我們那麼久沒見面了,就聊聊吧,有事小翌會包下來的。”
說完就坐下來喝著咖啡,紀君豪這小子絕對對白月靈有邪念,看著白月靈這樣邀請他,他立馬一臉傻笑的坐了回去。
我跟著白翌大搖大擺的在這幢高級花園洋房裡閒逛著,現在已經過了用餐時間,餐廳裡只有三四個客人還在喝著咖啡,看著外文報紙。
在大廳的側面有一塊非常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周圍花園的樣子。陽光灑下來,花園裡依然有著屬於秋天的花卉,在冬天的陽光下被風吹的微微顫抖,顯得可愛又堅強。透過玻璃射進一片光華,打在晶瑩剔透的玻璃餐具上,更加的耀眼,不得不承認紀君豪對於這個飯店的設計很到位。我望向花園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有一個老人,他穿著藍色的棉襖,式樣非常的老了,滿頭的白髮沒有梳理過,在陽光下白花花的一片,和這裡好像兩個世界的人一樣。老人顯然動作不利索了,他剪著樹枝,不一會兒就要直起腰來拍兩下,看了一會兒再彎腰剪。
我歎了一口氣說:“哎,這年頭世道不好,老人也不得不出來幹活啊。”
白翌也看著老人,然後側過臉對我說:“你還真是敬老,不過別忘記了借壽婆的事。”
我瞥了他一眼,眼角滑過了老人,發現在他身邊有一個穿著一身紅色的少年,他站在老人的身邊,微笑的看著老人,好像是看一個多年的老朋友一樣,他真的很漂亮,就像模糊了性別一樣的秀麗妖冶,少年看到了我,對我微微的一笑。動了動嘴唇,我揉了揉眼睛,當我想再仔細看一看少年時,他已經不在了,在老人身旁探出的是一朵鮮紅似血的舍子花。老人看了看身旁的花朵,笑了笑收拾著東西後就往房子的後門走去。
我正要對白翌說話的時候,那個甜美可愛的服務員走到了我們這裡,我對這個姑娘的印象很好,主動的向她打招呼,她朝著包房那裡看了看,確定紀君豪還在那裡後,對我們說:“兩位你們想要知道真相麼,那麼跟我來。”
我和白翌看了看,點點頭就跟著這個服務員小姑娘走了,她走到了樓梯的一個轉角處,停了下來,臉色顯然沒有前面那麼明媚了,陰著臉對我們說:“兩位先生,你們不要聽紀經理輕描淡寫的說法,這裡真的鬧鬼……”
女孩子的臉在暗處,顯得有些陰森。她看了我們兩眼,然後繼續說下去:“紀經理很多隱情都沒有說,這裡根本已經沒有辦法待人了!”
白翌點了點頭說:“那麼你來告訴我們這裡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
女孩子捏著裙角,讓自己儘量保持鎮靜,“這裡的女孩子都很害怕,說實在的就算紀經理給我們三十倍的工資我們也不會幹的,但是我們的身份證件被他扣著,我們沒辦法……我也是後面才來的打工妹,只知道這裡的生意很好,紀經理在這裡籠絡了很多各方面的門道,於是想要發展這周圍的一帶洋房,弄成一個度假社區。本來都說好了,為此紀經理需要內部人員調整,把一部分不需要的人都給開除,然後再招聘一批有能力的員工。”
我心裡想,這個姓紀的還真的是野心勃勃啊,想要搞個人的度假別墅社區,看得出是一個狠角色。女孩子從我們眼中看到了對紀君豪的反感,於是放心的繼續說下去:“我們很多人已經陸續被紀經理辭退了,剩下的都很怕哪天也工作不保,其實紀經理最想要開除的是孫大爺……”
我插嘴道:“是不是就是那個老園丁?”
服務員點了點頭說:“對就是他,他很早以前就在這裡了,據說他的上一代也是為這幢樓的主人做園丁的。因為他是孤老,沒有結過婚。紀經理的表姑媽臨走的時候就希望紀經理能夠留下孫大爺。紀經理因為想要快點拿到房契,於是滿口答應,但是現在他整個飯店都極其的高檔,他實在不想要那麼一個老態龍鍾的老頭子給他弄花園了。”
我們眼神中對紀君豪的鄙視又更加深了,服務員也不客氣的繼續說下去:“於是紀經理就處處為難孫大爺,大冬天的要他去拿著漏水的水龍頭去澆水,給他加重很多的工作量,就等著他自己說不幹,沒想到大爺居然都肯幹下去,我們私底下也為他抱不平。後來孫大爺幹活幹的都得了肝硬化了,幾次暈倒在草叢裡。都是我們發現給抬回來的。怪事也就發生了,比如客人用餐的時候說看到湯裡有人影子,還有說看到樓梯上有很響的腳步聲,但是我們的地毯是防音的,根本不可能。於是還聽到有人哭和孩子的笑聲,於是大家都開始害怕了。”
我想了想說道:“照那麼說其實也就是這些,應該沒有多嚴重,怎麼鬧得大家都像被鬼纏身一樣呢?”
服務員搖了搖頭說:“事情遠沒有結束,詭異的事情還在後頭呢……”
說完不知道哪裡吹來一陣冷風,樓梯上滾下來一個東西,我們都被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居然是一隻紅色的小鞋子,樣式十分的老式了,上面還繡著一朵紅花。服務員突然嚇得哭了起來,轉頭就跑開了,我們想要攔住她都攔不住。
白翌蹲下身體,去撿起了那只鞋子,我湊過去一看,這個鞋子十分的新,但是這個時代應該已經不會生產這樣式的鞋子了,怎麼會從樓梯上滾下來。於是我抬頭看了看樓上,突然發現在欄杆暗處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們看,我一看向他的時候,那個影子就一閃消失了。我不由想起在花園看到的那個紅衣少年,但是看這個鞋子的樣子應該是小孩子穿的……
我對白翌說:“老白,估計這裡還真的有些邪門啊。”
他一直盯著鞋子沒有說話,然後抬頭看了看樓梯,回頭和我說:“我們去看看那位孫大爺吧。”
18.老洋房(下)
一進入房間,我們都看的傻眼了。房子裡只有一個20瓦的電燈泡在頂上晃悠,床上的毯子已經破到不能再破了,牆壁是用報紙糊上去的,上面還有點點黴跡,遠遠的就能聞到股刺鼻的黴味。沒有桌子,只有兩個方凳拼起來的臨時檯子湊活著,上面放著兩個幹饅頭和一些鹹菜,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藥。我實在沒有辦法想像一個老人家要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
孫大爺剛剛幹完了活,躺在床上,因為天氣很冷,他手裡捂著玻璃瓶子,一看有陌生人進來,顯得有些詫異。我們有些不知該怎麼說了,白翌也顯得有些為難。我們本來認為這些怪事都應該是這個老頭為了不想走才鬧的,但是一看到他的處境,我完全同情了這個孤苦的老人。
老人慢慢的爬了起來,披上那件藍色的破棉襖。看了看我們開口說:“二位不是紀經理請來的客人麼,怎麼到我這裡來了。”
白翌客氣的說:“我們來是想要瞭解一下關於這樓過去的事。”
老人家給我們搬了兩個小凳子,然後說道:“哎,我知道你們是懷疑我幹的那些事吧。說實在的,我是有些恨姓紀的,但是還沒有到了玩這些裝神弄鬼的勾當的程度。”
我點了點頭說:“我們知道,我們只是想要瞭解下這樓原先的事情,就數您是在這最久的了,有些事也只有大爺您才能告訴我們。”
孫大爺看了看我們,然後把頭抬起來看向暗窗外的梧桐樹,他懷念的說:“我在這裡看了一輩子,我的父親那輩也在這裡看了一輩子。當初這裡是一個蘇州富商蓋起來的,他留過洋,是第一批中國的留學生,回來之後就做起了鋼鐵生意,慢慢的成為這裡非常富有的人家。我們孫家就是跟著他一起從蘇州過來的。據說老爺對我們家有恩,所以我父親就為這家人幹了一輩子的活。他告訴我,孫家要替這家人守一輩子的房子來還他們的情。”
我心裡感歎,孫大爺真的是難得的知恩圖報的人啊。大爺看了看我,笑著說:“別說,你長的有些像小少爺,特別是下巴和嘴巴。”
我指了指自己,看了看白翌,白翌沒有插話,一直在聆聽這個老人的回憶。大爺笑著說:“是啊,這家人一共有三個孩子,最小的兒子,身體十分的不好,當時我也只是個孩子,他比我小沒幾歲。所以我等於是他的玩伴。他是一個很調皮的孩子,但是就喜歡和我玩,好景不長,小少爺在12歲的時候得了一場風寒,沒有熬過冬天就走了……”
老人沉默了許久繼續說了下去:“他下葬的時候,我給他裝的身……記得在他最後那段時間,我答應過他,到了來年的開春,我就帶他去看後院梧桐樹上的燕子窩。讓他看小燕子去。但是……他沒有熬過去。”
這個屋子十分的昏暗,外面即使陽光不錯,但是透過來的只有幾根細微的光線,打在老人手上的玻璃杯上,泛著白晃晃的光。
我看了看白翌,他盯著老人看了一會,然後開口道:“孫大爺,感謝你的幫助。您放心,我會想辦法讓您繼續在這幢樓待下去。”
大爺笑著說道:“謝謝你們了,但是我這把老骨頭也撐不了多久了。”
我聽著特別的難受,現在可以確定這些東西絕對不是這位孫大爺搞的鬼,他看了這幢樓一輩子,不會讓樓毀在自己的手上。
我們兩個走出來後都非常的沉默,心情都不太好,特別是對紀君豪這個奸商更加的痛恨,沒想到說誰誰就來了。紀君豪就像是一個太監跟著貴妃一樣的走在白月靈的身後,我突然心情就惡劣了起來,心裡想你在這裡逍遙快活追女人,人家滄桑了一輩子的大爺,被你逼得肝硬化!
紀君豪不知道我們已經見過了孫大爺,他笑呵呵的走了過來,雖然我感覺到他的友善完全是看在白月靈的面子上的。他笑著說:“二位看的怎麼樣了?”
我不想看到這個偽君子的臉,看都不看他,側過臉往窗外看,白翌看了看他,冷冷的說道:“紀先生,我看了看本來以為這裡只是風水問題,但是現在看來的確有些邪乎。”他的聲音說的很響,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紀君豪一聽,馬上湊過來低聲的說:“白先生,這裡不方便說話,來我的辦公室再細談吧。”
這個紀奸商的辦公室豪華的不像話,但是這也充分的暴露了他暴發戶的粗俗本質,到處是鑲金嵌銀的。好比那葛朗台的家一樣。他請我們坐在一張巨大的真皮沙發上,按了按電話,讓服務員給送咖啡來。
顯然白翌前面的話讓他十分的困擾,他捏了捏額頭,然後開口說:“白先生,安先生,我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於那些怪力亂神的說法非常的不屑。但是……目前這些……對我的飯店的發展有著非常大的負面影響。”
他把雙手交叉,然後下定決心說:“我雖然並不相信有鬼,但是我可以說這事是有人搗鬼。當然,我並不想懷疑自己的員工,但是如果風水沒有問題的話,我想我有權利去懷疑是哪個員工對我進行報復性的惡意行為。”
我不得不鄙視這個奸商,他叫我們來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幌子,如果我們說是風水問題,那麼他就做做樣子,如果不是,他就把他所懷疑的物件給開除了,不用說他所懷疑的就是孫大爺,簡直是無恥之極。我看了看白月靈,她的臉上也表現出了鄙視的眼神,白翌歎了一口氣,他說道:“紀先生,如果你以為開除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沒有事的話,我覺得你可能會有極大的麻煩,我知道你非常重視這個飯店,那麼我來幫你消除這個麻煩,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就是希望你能讓園丁孫大爺有生之年都留在這裡。”
紀君豪冷笑了下說道:“你們果然找到了那個老頭,好吧,既然是月靈的侄子開口說的,那麼我就答應你們。一切都看在月靈的面子上。”說完就看了看白月靈,白月靈白了他一眼,哼的一聲說:“不是我的面子吧,是你心裡也虛,害怕事情鬧大了,你這個商界精英也沒辦法收場。”
被白月靈那麼一說,紀君豪尷尬的笑了笑,他回頭和我們說:“你們需要什麼人手麼?有些什麼要求?”
白翌冷冷的說:“讓我們在這裡待一個晚上,順便給我們準備一些糯米和粗鹽來。”
紀君豪點頭答應說:“好的,我會給二位準備房間,你們要的東西我會通知廚房給你們準備妥當。”
白翌說:“不用準備什麼房間,我們兩個在大廳裡等著就可以了。”
紀君豪懷疑的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白月靈,白月靈看也不看他,他想了一會點頭說:“好,到時候店裡不會有其他人,但是我只給二位一次機會。我不能容忍自己的飯店一直那麼荒唐下去。”
我忍不住也冷冷的說:“紀先生,你放心。我們只要你給一個老人最後的棲身之所,不會妨礙你發大財的。”
紀君豪微笑的點了點頭。然後我們三個根本不想再和這個敗類在一個屋子,站起來就離開。紀君豪還想要留住白月靈,白月靈冷笑著說:“老同學,我們已經談的很多了,那麼多年沒見,你果然變了很多啊。”
我們走出了紀君豪的辦公室,紀君豪的辦公室在二樓,一出來我就忍不住的大罵道:“什麼人啊,就是一個沒人性的奸商!”
白月靈愧疚的說:“本來我想讓你們來隨便看看,順便敲那混蛋一筆,現在鬧成這樣……哎,人一談到錢就什麼都變了。”
我收斂了脾氣對著白月靈說:“靈姐,這不是你的錯,這小子喝洋墨水喝的連做人的原則也喝沒了!”
白月靈笑著說:“侄媳婦還真是幽默啊,罵人也罵的那麼有特色。”
我脫力的說:“靈姐,你別再說什麼媳婦了……對了,老白,你確定這個東西不是人為?”
白翌從前面開始就若有所思,一點也沒摻和我們的話題。他聽到我問話才回過神來說:“嗯,這事可能真的不是人為。反正如果不解決,倒楣的除了紀君豪外,最慘的還是孫大爺和那群女服務員。”
我點了點頭,不能因為紀君豪這個敗類,就撒手不管其他人,也只有幫他一次忙。
白翌繼續說道:“靈姐你先回去吧,這裡我和我媳婦可以解決。至少那姓紀的為人,算是讓你看明白了。”
白月靈笑著揮了揮手就走了。她一走,我的拳頭就往白翌的腦袋上揍過去,這小子還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媳婦你個頭啊。
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人家的飯店裡,主要是不想看見紀君豪這張嘴臉。我和白翌在外面閒逛了很長時間,甚至晚飯也是門口的麵館解決的,我們實在不想和那個人在一張桌子吃飯了。就算他請我們吃龍肉,我看到他的臉也想吐。沒辦法,在馬路上吹了好一會兒的冷風,我在路上的小店還給孫大爺買了一個保暖杯,至少大冷天可以多喝些熱水,對他身體也有好處。
等天全黑了下來,我們才再進入飯店,迎接我們的正是孫大爺,原來紀君豪這個混蛋嘴上說不相信有鬼,但是心裡虛的很,天沒黑前就離開了飯店,回自己的家裡了。因為這個飯店鬧騰的厲害,大家也沒心思值班,老闆一走,大家馬上就撤。誰也不想晚上在這個飯店多待,只有住在這裡的孫大爺守著空屋。
他依然裹著那件可以看見棉花了的藍色棉襖,給我們來開門。白天豪華氣派的飯店,到了晚上完全是黑暗陰沉的氣氛。
孫大爺打著手電筒,輕聲的對我們說:“快進來吧,外面冷著呢。”
我們兩個點了點頭,進了屋子發現這裡真的非常的陰暗,暖風關掉後,這裡的氣溫很低,比屋外好不到哪裡去,餐桌上的白色桌布被風吹得像波浪一樣的抖動,窗簾也緩緩的飄動,屋子裡沒有燈光,但是落地窗戶把清冷的月光打了進來,房子大概可以看見一個輪廓,而看不見的地方,則是一片的黑暗。
孫大爺在前面給我帶路,他在這裡住了一輩子,即使不打手電也能看得見路,他是給我們照明的,黑暗的樓梯被手電筒青黃色的光照的依稀可以看見幾個樓梯,而超出光線以外的樓梯就是一個黑色的輪廓。我們小心翼翼的走在那個旋渦式的樓梯上,房間很安靜,除了窗戶外時而被風吹的婆娑作響的樹葉外,就只有我們三個輕微的腳步聲。這座古老的屋子,即使被翻新多少次,那種沉重的氣息也是無論如何無法被掩蓋的,因為這種氣息是多少年物是人非的累計下來的。
孫大爺緩慢的走著,也給我們說著這幢樓的事,感覺他對我的印象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長的有些像他口中那個早殤的小少爺。他指著二樓靠近玻璃窗的地方說:“這裡就是小少爺的房間,他身體差,老爺說要朝南的房間暖和,對他身體有好處。”
朝著孫大爺手電筒照的地方望去,那裡已經沒有什麼房間了,變成了一個用餐區,可以在二樓看著落地窗吃飯。我突然能感受到大爺的無奈,他對這幢房子是如此的熟悉,但是現在卻又如此的陌生,這裡雖然保留了老房子的氣息,但是住著的人和事已經被牢牢的封印在房子的牆瓦之中。
我突然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位紅衣少年,我開口問道:“孫大爺,你認不認識一位元長的很好看的少年,今天他穿著一身的紅衣服。”
孫大爺搖了搖頭說:“不認識啊,這裡原來的人家早就搬走了,我是唯一留下來的人啊。”說著孫大爺眼裡滿是寂寞和懷念,我看了看白翌,他低著頭思考著,但是沒有說話。
孫大爺帶我們來到了一個包房,桌子上放著白翌所要的糯米和粗鹽,整整兩大袋子。桌子上還有兩隻手電筒,看來紀君豪對我們的行動還是抱有一定的希望的。
大爺看了看屋子猶豫了下對我們說:“二位,這裡真的沒有什麼鬼怪。我在這裡守了一輩子。從來沒有……”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一抹紅色從門口飛快的閃過,我和白翌都看見了,但是孫大爺背對著門,根本沒有看見,他看我們的臉色不對,也回頭看去,但是除了一片黑暗外什麼也沒有,此時除了呼呼的風聲,只有我們三個人的呼吸聲音。
白翌點了點頭,迅速的把糯米和粗鹽混在一起,然後分成兩份,一份給我,一份自己留著。然後對我們說:“大爺你就在這個屋子等,小安,你我分頭去找那只鬼來。”
我點了點頭,然後馬上搖了搖頭說:“我一個人恐怕……我不會抓鬼啊。”
白翌笑了笑說:“至少你看得見他,到時候把混著粗鹽的糯米扔向他就好了,他逃不掉。”
我咽了咽口水,點頭說:“好,分頭行事,孫大爺,你在這裡等著,千萬別亂走。”
說完我和白翌兩個人拿著手電筒就離開了包房。
當我一個人走在房間中的時候才感覺到心虛,我看得見那些東西,所以更加的相信和畏懼,我清了清嗓子,把手電筒和那袋子糯米粗鹽捏的更緊。我抬頭看著屋頂那個無比奢華的水晶燈,雖然它沒有打開,但是白晃晃的月光打在水晶玻璃上,照射出奇異的光點,心裡更加害怕了起來,就在我晃過水晶燈罩的時候,發現在水晶玻璃的吊燈上有一隻紅色的鞋子在那裡搖晃著。
我頭皮一緊,心裡想到了白天那只滾下樓梯的小紅鞋子。紅色的鞋子搖晃在水晶玻璃燈之間,其他的全被燈給遮住了。突然鞋子停止了搖晃,靜靜的垂在了燈上。
我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深怕一晃眼,他就給跑沒了。我慢慢繞著二樓的扶梯走,希望可以正面的看到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
就在我快要走到的時候,突然紅色的鞋子不見了,我一著急就準備往水晶玻璃中看的再仔細點,突然一個蒼白的臉面對面的出現在了我面前。
因為事情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根本來不及反映,只有錯愕和恐懼。那張白的發青的臉沖我吊著眼皮笑著。我腿一軟就往後倒了下去。馬上臉就消失了,一抹暗紅從樓梯下滑了下去。我嚇的差點忘記了呼吸。當我回過神來,臉都憋紫了。我大口的喘著氣,那是一個小女孩的樣子,蒼白的臉仿佛是面具,頭髮梳成兩個小辮子。
我定了定神,馬上沖下樓梯,追那個小孩子去。但是那孩子跑的極快,當我跑下樓的時候,鬼影子已經沒有了。我到處的找,甚至鑽到桌子地下看,依然沒有看到那孩子的身影。不知不覺我已經走到了大門口,面對著那面巨大的琉璃鏡子。突然我發現在鏡子裡我的身邊站著一個小女孩,紅色的旗袍,兩個小辮子,蒼白如紙的臉,我馬上側臉看我的身邊,根本沒有什麼人,但是房間裡隱約的傳來孩子的笑聲,我聽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突然,紅影子又出現在二樓落地玻璃那塊地方。
我有一種被惡劣的小孩玩弄的感覺,她壓根就是和我玩捉迷藏啊。此時窗戶外面又是一陣風聲,把樹葉吹的沙沙作響。紅影子停在了二樓落地玻璃那裡,沒有再動。
我齜著牙又跑上了二樓,心裡想,再跑下去,非把我喘死不可,當我到了二樓的時候,我看到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白天看見的少年。白天在遠處,現在近看真的發現他長的很好看,但是眉間透著淡淡的哀傷,他的臉雖然非常的蒼白,但是卻沒有一點恐怖的感覺,反而顯得分外的清麗。他看著我依然是淡淡的一笑,周圍彌漫起來一層淡薄的霧氣,我隱約的聞見一股很悠然的清香。
我感覺少年並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我也稍微松了一口氣,我一點點靠近著他,他沒有動。但是越是靠近我發現周圍就變得更加的冷了,視線也有些模糊,少年伸出了手,我發現他的手特別的細,皮膚就像是透明的一樣。我迷糊的伸手去握住,突然耳畔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聲音越來越近,我發現那個一身紅色的小孩子就站在我前面的窗玻璃旁,她木訥的看著我,她只穿著一隻小鞋子,另外一隻露出了蒼白的小腳丫子。
我撩了撩袖子,一點一點走向玻璃,謹慎的防止她從任何一個角落逃走,但是當我走近時發現那小傢伙根本就是在玻璃裡面,我怎麼抓啊!
小鬼對著我笑了笑,這笑容無比詭異,慢慢的她的眼睛流出了血淚,她又開始哭了。玻璃映出了一個陌生的此方,這是一個房間,周圍的擺設十分的老舊,但是看得出很高檔。房間正中的床上躺著一個孩子,十分清秀,但是也很瘦弱,他掩著嘴劇烈地咳嗽著,甚至咳出來了血絲。孩子似乎很寂寞,偌大的房間空空當當的,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地躺在床上,這個時候門打開了,進來了一個少年,一身長衫打扮,小孩子看著少年忽然虛弱地笑了起來,看得出他很開心。少年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給他擦洗臉和手,發現了孩子手裡的血絲時,皺了皺眉頭,但是馬上就笑著說:“小少爺,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到後院看小燕子窩怎麼樣?”
小孩子星星般的黑眼睛中發出期待和興奮的光彩來,使勁的點著頭“貴生,說好了,等來年開春,你就帶我爬樹,去看小燕子窩。”
少年微笑著溫柔地撫摸著孩子的臉“嗯,說定了,等小少爺你身體好了,我們就去看小燕子。”
窗戶外的欄杆上結著冰,冰水滴在了舍子花的花瓣上,宛然滑落了一滴淚水。
當我想要看得更加仔細的時候,玻璃裡的情景變得越來越模糊,少年和孩子都消失在了玻璃中。我突然很想要知道接下去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地踏向了玻璃,但是身體卻被人用力的拉了回去,我恍然回過神來,回頭一看卻是白翌,他正緊張的看著我。我愣了愣才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對面根本沒有什麼玻璃,我再踏一步,就得滾下樓梯。
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往後退了退靠在白翌身上,大口喘著粗氣。白翌見狀皺了皺眉,伸手拍拍我的後背算是安撫,然而臉色卻十分嚴肅,大概有些被惹鬧了:“那小鬼還在這裡,他出不去。今天一定要把他給逮到。”
我還沒從差點墜樓的驚悚中回過神來,只傻傻的點了點頭,白翌突然拍著我的臉笑了“精神點。走,我已經知道他在哪裡了。”
說完就扶著我往二樓的包房裡走,我雖然一時嚇得脫了力,但腦子這會兒還是管用的,於是不合時宜地想起來,最近要靠白翌扶的時候似乎成直線上升的趨勢,一張老臉當即莫名其妙覺得有點燒。
不過也沒給我時間考慮臉紅的原因,白翌就把我帶回了孫大爺那邊,老人家看到我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也被驚到了。馬上問我們怎麼回事?
一瞬間我看到他的身後快速的閃過一道紅影子,我心裡想會是哪個?孩子,還是那個少年。我疑惑地看了看白翌,他點頭說道:“的確,這個房子還真的不是普通的熱鬧。妖鬼大集合。”
白翌說完就往孫大爺的背後灑糯米,只聽見大爺背後傳來一聲孩子的尖叫聲。老人家馬上回頭,發現在他的身後蹲著一個渾身紅色旗袍的小傢伙。
我一看脾氣就上來了,掙開白翌指著那個孩子說:“就是這個小鬼。把我耍的團團轉。當我們要靠近的時候,發現身邊突然又起了一陣煙霧,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冷香味。白翌冷冷的笑了笑說:“這點道行,也在我面前擺弄?”
冷香的煙霧中,傳來了一陣陣的哭聲,在我們的面前出現了兩個人影,白翌看了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袋子,我認識那個袋子,是上次對付水魅的。我馬上壓住他的手說:“先看看,別二話不說就滅人家啊。”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這兩個並不是什麼惡鬼,他們讓我感到了一種無奈的悲傷。
白翌哭笑不得的說:“我這沒說要滅他們,我是要消除那些霧氣。”
白霧中,我可以看見那個紅衣少年的影子,我對他點了點頭說:“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我們不想傷害你們。”
漸漸的霧氣消失了,白色的月光下,站著兩個人影,雖然看上去有些模糊,但是他們的確真實的站在我們的面前。白翌看了那兩人一眼,沒說什麼,手上的小袋子倒是又收回去了
孫大爺被眼前的事情都嚇傻了,但是漸漸的老人家混白的眼睛居然流出了眼淚來,他顫抖的對這那個孩子說:“小少爺?”
我聽著莫名了,嘴角抽了抽又看看白翌“這明明是個女孩子吧?怎麼是小少爺?”
“這個是江南一些地方的習俗,把身體虛弱的男孩子打扮成女孩子的樣子,期盼可以養活長大。” 白翌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一雙眼睛還是瞪著那只小鬼。
孫大爺顫抖的靠近了那個孩子,孩子因為懼怕我們手上的糯米縮在紅衣少年的身後,看了看白翌立即又把頭低了下去,他腳上只穿著一隻鞋子,顯得十分的可憐。我有些不忍心了,就放軟了嗓音問道:“就是你在屋子裡搗鬼的吧。”
小孩子咬著嘴唇點頭,又流出了血淚,把他蒼白的臉顯得十分的詭異。但是老人根本沒有害怕的意思,慢慢靠近了些,激動地看著他。
“你果然沒有離開過孫大爺和這幢房子,但是你為什麼要搞出那麼多事?” 白翌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片寒光。
孩子似乎又縮得緊了些,好一會兒才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十分乾澀,感覺像是二胡壞掉的聲音“因為他們要趕走貴生,他們弄壞了我的房子,還要趕走貴生!”說著又看了看紅衣少年“我要哥哥幫我懲罰那些欺負貴生的人,哥哥他在這裡很長時間了,是看著我長大和死掉的……”
孫大爺顫抖的抿著嘴唇,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喃喃地說道:“小少爺……”
“是麼?”白翌點了點頭,冷哼了一聲又問道:“推人下樓梯又怎麼解釋?”
孩子的小臉顯得非常的憤怒,然而被白翌瞪了一眼後,只是低聲地說道:“因為她罵貴生是老不死的,還打他,所以我要替貴生出氣。”
紅衣少年沒有說話,淡淡的看著我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不忍。我動容的點了點頭,於是拽過白翌手裡的糯米、粗鹽和我手裡的一起放下了。白翌愣了愣,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對著我無語搖頭,我翻個白眼全然無視。
孫大爺終於大聲的哭了出來小少爺啊,你何必那麼做呢。何必啊……”
小孩子歪著頭對這孫大爺微笑,一臉天真無邪“因為貴生一直在保護這幢樓和我,我也要保護貴生啊。”
孫大爺粗糙的手顫抖的扶上了孩子的臉,後者依然是安靜的微笑著。我突然覺得此時老人和孩子的身影與前面鏡子中少年和孩子的身影重疊了,人生在這個時候仿佛輪回到了起點,那個安靜又寂寞的孩子,那個一心想要保護自己重要的人的少年。一切回到了最初,但也是最終……
孫大爺擦擦眼淚,又拍拍孩子的腦袋“小少爺,別再鬧騰了,這裡已經不是我們以前的家了。我也很快……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小孩子眯著眼睛笑得眉眼彎彎,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我不調皮了,貴生,來年的春天帶我去看小燕子好麼?”
孫大爺流著溫柔的微笑著說:“好,貴生答應少爺。”
紅衣少年慢慢的放開了孩子的肩膀,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只留下了一片舍子花的花瓣,被夜裡的冷風一吹,飛出了窗外,消失在花園之中。
身旁的白翌拍了拍我,我看著他,然後跟著他離開了房間,轉身離開的時候,看到月光打在老人的身上,孩子的身體是透明的。而他們兩個微笑的相望著。
當我們走出這幢老別墅的時候,我看了看花園,花園中,月光下,依稀站著那個紅衣少年,他淡淡的望著包房的窗戶,在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水。他回過頭輕輕的動了動嘴唇,我知道他在說謝謝。
我感覺我的眼睛濕潤了,我吸了吸鼻子,白翌走在我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紙巾塞給我,我推開他的手,倔強的說:“我又沒哭,冷風給吹的。”
他低聲的嗯了一聲,然後摟住了我的肩膀。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身子僵了僵也沒想著要推開他,“老白你這是幹什麼?”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輕笑了一聲問:“你冷不冷?”
我靠,這……這不是明擺著,凍死我了……
我點了點頭,伸手抓了抓脖子,這小子……說話別靠那麼近啊,很癢知不知道。
他把我摟得更加的緊了,“回去記得打電話回家吧。”
“為什麼?”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回頭看他。
他神秘兮兮地又湊近了點,也眨了眨眼笑道:“你媽做的醬牛肉比這裡的大餐好吃多了,讓她再捎點來。咱們可以下麵條吃。”
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我不自在地偏了偏腦袋,卻也沒忘了認真地點頭。白翌看了我一眼,溫和地笑了笑慢慢松了手。我仿佛聽到他極輕地說了句什麼……但是風吹過,這句話我沒有聽清楚。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他沒事人似的拍了拍我,催我快走。我想也許是剛才聽錯了也沒准,這會兒感覺人也暖和些,於是裹緊了大衣就和他一起離開了。
一個禮拜後,大家都歡天喜地的過著年,門口到處是放完的鞭炮頭,一片紅色鋪滿地面。我依然有些放心不下孫大爺,於是沒有告訴白翌,一個人又來到了那幢老房子。依然是樹蔭婆娑的小道,依然是那塊招牌,我走在門口,那個服務員認出了我,笑著來到我的面前。我微笑著和她打招呼並且問孫大爺在哪裡?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中閃著淚光說:“孫大爺沒有熬到過年,原來他得的根本不是肝硬化,而是肝癌晚期……”
我一聽,低著頭,低聲的和服務員告別後,我走到花園中,花園裡少了老人的身影,顯得有些寂寞,樹葉依然沙沙作響,仿佛在講述著屬於這幢樓的故事。我抬頭看到了那朵鮮紅的舍子花,它已經有些枯萎的跡象,鮮嫩的花瓣上有了幾道枯敗的痕跡。我蹲下身體,用手撫過花朵,輕聲的說:“感謝你一直守著他們,那麼多年辛苦你了。”
花朵被風微微的吹動著,傳來了一陣清幽的香氣。
我看了好一會,回頭發現不知道何時,白翌就站在了我的身後,我擦了擦眼淚,抬頭對他說道:“我們回家吧。”
白翌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跟著我轉身,我們並肩走在樹蔭的小道上,離開了這幢擁有許多故事的花園別墅。
19.湘西屍蠱(上)
人死了就等於是消失了,但是沒人願意自己就那麼消失殆盡,於是活人開始為死人張羅著東西,殯葬一條龍,一疊疊鈔票全都砸在棺材本上。有些人活著的時候遭罪,死了倒是享受了次凱迪拉克這樣高級轎車的接送,不過,目的地只是火葬場罷了。
半夜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號碼是一個陌生的數字,我心裡暗想這又是誰啊。大半夜還不睡覺。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刺耳的雜音,就連裡面說話人的聲音也變得怪怪的。我喂喂的喊得好似渡江偵察記裡的聯絡員一般,漸漸的估計信號好點了,總算是聽清楚了那頭的話。說話的是一個男子,說話的聲音很沙啞,好像被人卡著脖子一樣,一口瀘溪的方言。我以前有一個同學是那塊的人,所以大概可以聽明白些他的話,他要找的人其實是白翌,我擋著話筒,歪頭對著床上的白翌喊道:“老白起來啊,有人找。”
白翌一般晚上睡的早,我那麼扯著嗓子喊了出來後,他身體微微一震,然後摸著眼鏡爬了起來。接過電話就往我腦門上拍了一下說:“你半夜能不能不要吊著你那破落嗓子鬼喊?頭都被你喊疼了。”說完就客氣的對這話筒說:“你好,那位?”
我做了一個鬼臉,也在旁邊聽著,電話的雜音依然很大,聲音就像是壞了的電視機發出的沙沙聲。白翌聽了一會,認真的點了點頭回復道:“我知道了,我會儘快過去。”
白翌掛掉了電話,摸了摸頭髮,裹了件外套就坐床上。掛鐘正好指向12點,門外依然有那麼一些炮竹用不掉的人,玩命般劈裡啪啦的放著鞭炮。他盯著掛鐘看了好一會,然後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對我說:“你對死人有什麼看法?”
我摸著頭,瞥了他一眼,心裡想著“大過年的你別那麼觸黴頭好不好”,對著他說:“沒看法,其實死人就是掛掉的活人。死者為大,生人避諱。”
他認真的點了點頭說:“很好,有這覺悟不錯,你要不要跟我去次湘西?”
我莫名其妙說:“去那裡做什麼?看趕屍?”
他搖了搖頭說:“不是,是我的太外公10周年祭慶,家人都要去,所以我想你如果不忌諱,也去看看吧。”
歪頭想了半天,的確這段時間很無聊,年算是過的只剩下尾巴了。因為不回去過年,父母給寄來些錢,但是沒怎麼用,來回路費是夠的,更何況據說那裡風光極好,美好的苗疆地區,到處是神秘而奇特的民風。那麼想著我點頭拍著老白的肩膀說:“可以啊,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順道也當做旅遊,話說你親戚管住管飯不?”
白翌摸著下巴思考了下說:“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去我是該怎麼介紹你,畢竟……”
我想也是啊,人家家裡的祭祀典禮,幹嘛要我去,但是那裡現在開發旅遊,應該是很有看點的地方。他看了看天花板眼睛往我這裡瞟了一眼說道:“媳婦這個身份很不錯啊。”
又是這個詞……沉默後的爆發,在我鬼吼般的叫喊前,拳頭已經先上去了。我感覺某人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終於在互相捶打的胡鬧中結束了談話,我整理著淩亂的衣服,甩了甩頭髮,握緊的拳頭已經抖了,持久戰不是我的專科,我認栽,於是撂下句狠話,回自己的床睡覺去了。心裡想:“不去就不去,總有機會去的……美麗的鳳凰古城,美麗的苗疆少女……”
沒想到第二天白翌居然也給我買好了火車票,我感激的看著他,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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