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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朧--重生之獨寵賢後(下)

轉載自秘密論壇
 
114章:收得忠將
林夕堇倒抽一口涼氣,旁的暫且不說,單單加官進爵一項,便已足夠讓得所有人趨之若鷲。
“當真要開戰了麼?”
林夕堇不自禁的咬了咬嘴唇,他和趙差詳的婚期就定在年關前夕,他心底裡是不願意自己的婚期被破壞掉的。
這一點,趙墨謙心底亦是如此。
兩人之間有著短暫的沉默,沉默之後兩人相視而笑,顯然都明白彼此心裡在想著什麼。
“菏澤嶺之事恐有變動.夕兒.也許上天是向著我們的。”
趙墨謙這話語有七分肯定。林夕堇下意識的追問:“你是不是得到什麼消息了?菏澤嶺那邊的?”
趙差詳贊許一笑:“夕兒還是那般聰慧.一猜就准。”
林夕堇有些沒好氣的一嗔:“盡胡說八道.這不就是眼下最緊要的事情麼.還需要怎麼猜?快說.是不是探子來了什麼消息?”
趙墨謙微微一笑:“探子的消息恐怕還要再等上一等,這是昨日審訊那竇露瑤得到的消息。竇家內部分歧較大.嫡庶之間爭鬥不斷,便有那麼些不長眼的,起了歪門心思.與外族勾結。”
“也就是說,並沒有外族入侵一說?”林夕堇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不對啊,據我的人得來的消息.並非如此。難道是外族狼子野心,趁此機會.順勢而為?”
“正是如此,”趙差詳點頭,牽著林夕堇離開了大校場,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林夕堇嘴裡還在嘟嘟囔囔著:“也就是說短期內並不會起戰事,或者說,我們可以做些什麼,讓這場戰事遲一些到來 ……”
話說到這裡,林夕堇閉嘴不語了.才恍然明白,賢王殿下恐怕早就這般去
做了,這會子告知於他,無非是想讓他明白這其中緣由罷了。
想通這一點,林夕董便不再去想了,雖說趙差詳時常誇讚林夕堇聰慧,但林夕堇自己知道,最聰慧不過的.正是身旁這個強勢男人。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林夕堇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相對小一些的演武場上,這裡也同樣聚集了一大群的黑衣士兵.只是與之前大校場上燃起篝火之後的輕鬆氣氛不同,這裡的氣氛卻是頗為緊張。
趙差詳解釋道:“營中十數萬士嶽.自然不可能人人都參加.事實上.此時站在這裡的這些人,已經是優選出來佼佼者。大校場那邊立即會開始殺豬宰牛羊,旁的獎勵暫且不說.早上的比鬥,勝者方才能夠吃肉喝酒.敗了的就只有等到中午的時候喝上一豌釋粥了,下午亦是如此。”
林夕堇聽的雙眼冒光.只覺得胸中升起一陣陣的熱流.激蕩不已,大抵上是沒有男兒能夠拒絕得了這種誘惑的.這般熱血也只有在軍營這種雄性生物聚集的地方,才能夠完美展現。
“嗚……”
伴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聲,上萬個在戰場上面拼殺出來的將士們所擁有的殺氣.凝如實質,輕則讓人兩股顫顫.重則能讓那些膽子小的連站也站不不穩。
半年生死比鬥開始了。
不過是微微一晃神的時間,林夕堇發現,此時演武場上和剛才又有所不同.士兵之間各自列隊拉開間距.逐一盤膝而坐.中間空出諾大一塊空地.以便比鬥時的完全發揮。
上首,安放了數個條桌,這些自然是給將領們坐的,林夕堇一眼望去,發現那日在營帳中商議事情的大小將領皆盡在此。
居中的是一張雕花精美條案.上面竟然擱置了一些冬日裡極為少見的新鮮水果,不用說,這一定是賢王殿下的座位。這會子,林夕堇根本就不需要趙墨謙牽著.便蹦蹦的蹭了過去.不過他到底記得現下的情形,待得趙墨謙先坐下之後,他方才在一旁一屁股坐了下去,動作頗為豪放的拿起一串紫紅色大葡萄.咬一個進嘴裡.手上的動作也不慢.快速地剝了皮之後.將飽滿多汁的果肉遞到了趙差詳的嘴邊。
他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往日在賢王府裡面時常這般,但他卻是忘記了.眼下是在軍營之中.當著上萬名的士兵面前……
眾將士們眼睛都紅了.軍營當中什麼最多.很明顯.單身漢子最多.亦是最看不得別人成雙成對的甜蜜恩愛,如果現在這般行為的是普通士兵,恐怕早就被眾將士們圍著暴打一頓洩氣了.但賢王殿下和賢王妃嘛.便只有生生忍著
趙墨謙倒是淡然得很,寒釁中帶著絲絲暖意看著自己那毫無所覺的王妃,頂著一干將士們嫉妒紅了的眼,賢王殿下心情大好.斟了一杯酒,送到林夕堇的嘴邊,卻只讓他喝小小的一口,得到棟夕堇不滿的瞪視之後,方才道:“酒烈,你受不了.少少喝些.驅邪寒即可。”
這時,場中走出一個魁梧大漢,他三下五下.竟是將那黑色衣衫脫了去.光著膀子抱拳道:“左將軍,是否願意與俺來上一場?俺們不帶武器,肉搏上陣。”
左戚坐在靠左側的一條條案前.他性子隨意.幾乎是斜斜地靠在座位上.美酒水果之類的不住嘴裡塞,像是餓極了似得,此時聽得大漢的挑戰,雙眼發光.吼道:“好啊,正好老子饞肉了,贏了你老子就可以吃肉了哈哈……”
贏了便可以吃肉,林夕堇知道這個規則,但此時再聽到左戚這麼一說,心中難免有些心動起來,便下意識的望向趙差詳,卻見趙差詳雙眉緊蹙.一臉的不悅,林夕堇剛要問他怎麼了,但尚未開口,便聽得趙差詳夾雜著了內力的聲音悠悠傳開:“牛大壯,穿上你的衣裳。”
演武場上.有一瞬間的寂靜.隨即哄堂大笑。魁梧大漢牛大壯一臉的無辜:“大將軍,俺不怕冷,俺身子壯著呢。”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便是林夕堇,也笑得懶得去追究趙差詳的龜毛醋勁兒
左戚恨鐵不成鋼的上前一腳踹了過去,罵道:“誰他娘的管你冷不冷,大將軍讓你穿上衣裳你就穿上衣裳,哪兒來那麼多的廢話。”
“哦!”嘴裡答應著.牛大壯魁梧身子卻是極為靈敏的躲避過了左戚那看似軟綿綿實則殺傷力極大的一腳,嚷嚷道:“左,左將軍,你耍賴,俺還沒有準備好哩。”
左戚頗為遺憾的嘖了嘖嘴:“嘿,你小子還挺能裝,這不就開始了嗎!再輸了可別哭。”
牛大壯穿上衣裳,極為老實的道:“只要您別克扣我的肉,俺就不哭。”
左戚朝天翻了一個白眼,提起腳又踹了過去。林夕堇卻是被這一幕逗得樂不可支.忍不住問道:“他真會哭?”
趙差詳的臉色極為微妙,卻是並不答話.倒是坐在一側的趙星熾笑道:“真會哭,而且是滿地打滾的那種哭。”
林夕堇想像了一下那種場景,只覺得渾身汗毛直豎,說不出的彆扭滋味兒。
趙星熾繼續道:“這牛大壯身子骨特好,天生的大力氣.但就是腦子不怎麼行,其實他也不笨,但就是始終都成不了將領,便是當個百夫長都勉強了,倒是頗為可惜。”
林夕堇恍然,心裡漸漸有了一個想法.卻是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場中,左戚淩厲的手腳並未對牛大壯起到多大作用,倒是一個不慎被牛大壯抓住了機會,欺身上前糾纏在了一起.原本的拳腳比鬥變成了摔跤比拼。
顯然,這于左戚極為的不利,牛大壯的力氣當真很大,左戚用上內力也不過是堪堪頂住,除非他能夠改變目前這種狀態,否則必敗無疑。
林夕堇也覺得牛大壯能夠獲勝,但是心裡卻隱隱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很快,場中發生的一幕為他解了惑。
牛大壯和左戚以摔跤的姿勢扭在一起,兩人的手腳皆是無法空出來,也不知道,左戚手中什麼時候多了一節小樹枝.顫巍巍賊兮兮的支出去伸向了牛大壯的腋下.輕輕一撓……
“噗!”
癢癢肉被戳,牛大壯噗哧一聲,直接泄了氣,被左戚快速的一招制住,輸了比賽。
林夕堇木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這也行?!”
趙差詳僵著一張冷臉,大抵也是覺得有些丟臉,倒是趙星熾一臉“果然還是這樣”的表情:“這兩人比鬥.回回都是這般,武力高低來說,牛大壯其實更勝一籌,但是……他總是吃不到肉。”
場中,牛大壯焉了吧唧的躺在地上,半晌都不起來,神情沮喪得不得了。林夕堇想著他那麼大的一個塊頭.每回都被人贏走了屬於他那一份的肉,一時間起了惻隱之心,道:“不是說肉搏嗎,不能用武器的。”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有心人聽到,牛大壯呼啦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大聲嚎嚎道:“對,王,王妃說得對,俺們比的是肉搏,不能用武器的.這回是俺勝了.俺吃肉。”
左戚可憐兮兮的看了林夕堇一眼,卻是理所當然的說:“就那麼一小節枯樹枝兒,怎麼就成武器了?”
牛太牡頓時又焉了.林夕堇終於知道.這牛大壯果然是個腦子不靈活的,好笑之餘,好人做到底:“你們的大將軍,賢王殿下,便是隨意摘來一片葉子.也能殺死人。”
左戚瞠目結舌,無言反對,牛大壯這會子可不笨了,當即就重重給林夕堇扣了一禮,然後便如孩童一般高興得蹦起來:“我贏了嘿嘿,我贏了,可以吃肉了.我有肉吃了……”
眾人哄堂大笑,林夕堇卻是哼了一聲.斜了賢王殿下一眼:“一幫子聰明人,欺負一個老實人,有什麼成就感!”
眾人不語.但大多數人都是摸著鼻子頗為不好意思,說起來那樹枝能不能當武器,其實怎麼說都有理,但就是沒有人提醒牛大壯一下.竟是一直旁觀他與左戚之間的鬥法,如今想來,倒是當真有些不厚道了,畢竟就左戚而言,那點肉根本就是可有可無,他更愛的是酒,但于牛大壯來說,少了肉,他是當真會哭的。
趙星熾到是在旁解釋道:“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而是即便他贏了.也無法勝任將領的職責,軍中也是頗為為難的。”
林夕堇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笑了笑,心中的想法更加確定,便提高聲音道:“牛大壯,有一個地方,既能夠讓你肆意的打架.也能夠讓你吃肉吃得滿嘴流油.你願意去嗎?”
牛大壯還在樂呵,聽了這話他倒是猶豫了下,上前恭敬地跪在趙墨謙和林夕堇的條案之前.回道:“俺哪兒也不去,俺是大將軍的兵。”
趙星熾,左戚等人皆是恨鐵不成鋼的瞪著牛大壯,這明顯是高升的好機會好去處.結果這廝不但不抓住機會.反而又開始犯他的倔脾氣了。
便是趙差詳,亦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但心裡卻是高興的,沒有人不喜歡忠心的部下。
林夕堇失笑:“我可是你們的將軍夫人.讓你到我這個將軍夫人身邊來做事.你也不願意嗎?”
牛大壯愣了一下,一臉嚴肅認真道:“當著大將軍的面.俺願意。”
林夕堇微怔,隨即搖頭歎息,誰說這個憨子蠢笨來著.這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意思便是,若是他這個將軍夫人背著大將軍的面來收買於他,他是不願意的。
大智若愚呀!
趙星熾,左戚等人,也是怔了一下,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倒是趙差詳“嗯”了一聲,冷聲命令:“以後便好生跟著本將夫人,保護夫人安全,不可懈怠。”
115章:回到陽城
“是。”
牛大壯高興的應了一聲,撓了撓頭,直接站到了林夕堇的身後側。林夕堇微微一笑,揮了揮手道:“你去吃肉吧,你剛才贏的,不吃指不定就被別人給吃了。”
左戚和牛大壯的比鬥,算是開了一個好頭,雖然不是特別嚴肅,但好在兩人身份實力皆是不凡,接下來又走出另外一個大漢,抱拳道:“我王俞人緣還是很好的,大家也大抵知道我有幾斤幾量.我不似大壯那樣敢直接挑戰大小將領們,只道有真材實料的兄弟上來,比試一番。”
“我來!”
士兵中當即跳出一個人,神態頗為囂張,指著王俞的鼻頭叫駡:“什麼叫有點真材實料?姓王的,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鐵拳。”
說罷,舉拳而上,瞬間兩人便幹上了.拳頭碰拳頭,拳拳到肉,非常男人的打法。林夕堇看了一會兒,便大抵知道,在場的所有士兵,都是有內力在身的,且還都不弱。在聯想到剛才,牛大壯並未使用內力,倒是有一點點替他叫屈了,若是換做另外一個人,有他那一身的本領,腦子再聰明一些,只怕是早就爬到很高的位置了,便是加官進爵都不在話下,又豈能在這裡為了一點肉而爭鬥。
看得出來,兩人的實力旗鼓相當,相鬥數息時間,皆是不分上下,軍中漢子武藝本該是短處,但在場的數萬人顯然與普通軍人不同,竟是個個都身懷絕技,旁人看得熱血,呐喊聲此起彼伏,林夕堇也看得十分的過癮,竟是有了自己想要上場一鬥的想法。
這想法一出現,便有些遏制不住,條案前,林夕堇逐漸坐立不安起來。趙墨謙微微斜眼撇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若是以往,便是讓他上場去玩上一玩亦是無妨,但今日畢竟是半年生死鬥,於誰來說,都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決計不可肆意妄為。相比起充斥著權貴特權的帝都,軍營當中,唯信軍令如山。
林夕堇不是笨蛋,他也不過是被現場氣氛所帶動,被趙差詳那涼涼的一眼掃視之後,倒是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便立即放棄了—男中的想法,改而和眾將士們一起齊聲呐喊:“雄起.雄起.雄起!”
漸漸的,場中兩人逐漸分出勝負來,兩人的確實力相當,但是在體力上顯然是有所差別的,最後還是王俞以十分微弱的優勢勝過了挑戰方。
伴隨著一陣歡呼聲和唏噓之聲,下一場比鬥相繼開始。
從第一場分出勝負開始,便不斷有人將戰況報到大校場那邊,數十場比鬥之後,燒烤蒸煮的肉食一一呈了上來,濃濃的肉香味兒瞬間飄散開去,整個演武場都沸騰了起來,哪個軍人不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一時間,比鬥愈加激烈起來,贏了吃肉,輸了喝風.誰不想吃肉?誰願意喝風?!
趙墨謙的條案之上倒是早早地便送來了烤肉,還是牛羊身上最鮮嫩的地方.烤得外焦裡嫩的端了上來,那誘人食欲的香味兒讓周遭幾個將領頻頻吞咽口水,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雖說將領們不管輸贏,最後皆是有肉吃的,但顯然能夠享受優先權的,必然是只有大將軍一人。
林夕堇也是個蹭吃的。
且蹭得非常的理所當然,軍中的漢子自然沒有那麼細緻的心思,端上來的烤肉塊頭都相對較大,林夕堇便用刀子將烤肉切成薄片,剛好是最適合入口的大小,也不管旁人的眼光,將第一口烤肉非常殷切討好的送到了趙差詳的嘴邊,這才大口大口的自個兒吃了起來,早上就喝了兩碗粥,這會子早就餓了,林夕堇食欲非常的好,不一會兒便吞了數十片肉下肚,滿足的不得了。
一干將領們默默地吞著口水,繼續看比鬥.倒是趙星熾頂著趙差詳冰冷的目光.厚著臉皮湊了過來:“弟妹,給三哥一塊。”
林夕堇自然不會拒絕,將一塊有兩個拳頭大小的肉遞了過去,至於盤中自己切好的.那自然是不能給的,他可沒有忘記.賢王殿下是很能吃醋的。
儘管如此,趙差詳的臉還是陰了下來,林夕堇急忙討好的湊了過去,與親愛的賢王殿下甜甜蜜蜜的分食一個盤子裡面的肉,你一片,我一片,味道真真是好。
可憐的將領們,不但要忍受著肉香味兒的引誘,還要裝瞎子,假裝沒有看到那與演武場完全不相符的甜膩一幕。
趙星熾低頭啃肉中……
火熱的比鬥一直持續著,待的冬日的陽光升到正中,林夕堇終於看到趙墨出場了一回。
趙墨謙自然是沒有耐心和人一一對打的,他的身手早就深不可測,因此,上來便直接對陣軍中赫赫有名的圍殺之陣。
帶兵的赫然便是左戚。
左戚自然高興領命,若是換作旁人,可能還會因為心中對趙墨謙的敬畏而發揮有所限制,但左戚卻是不同,如果他當真能勝,指不是會亳不手軟的揍趙墨謙一頓,且還會哈哈一笑,四處宣揚他的豐功偉績。
趙差詳身形微閃,飛身下到演武場下方.巍然而立,靜待左戚騎在高頭大馬上領兵出戰。別看左戚經常沒個正形,但到底是沙場上廝殺下來,有著真本事的將軍.帶兵很是有一套,幾個簡潔的指示,士兵們便已擺下陣勢,整齊劃一.如臂指揮。
圍觀的年輕士兵們高聲喝彩.但其中的一些老兵油子卻是淡笑不語。
但凡明白人.對於此番比鬥的勝負.早已是心知肚明。
賢王趙墨謙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誰也不知遭。眾人只見他這會兒在士兵們的圍殺之中,身形飄忽,動作俐落迅捷,一掌一個,一揮袖逼退一片……
實力相差太大,根本無需破陣之法,憑著速度和實力直接闖亂了陣勢。饒是左戚腦子再靈活,再能夠隨機應變,一力降百匯.還是抵擋不住.終究被趙墨謙一掌迎面打下馬背,摔得個七暈八素。
演武場上一片寂靜,林夕堇早就看到雙目放光.一臉崇拜了,只恨不得撲上去親上兩口。
半晌後,方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之聲.演武場所有人齊齊跪地高呼:“大將軍威武,大將軍威武!”
看了趙墨謙高水準的身手之後,林夕堇忽然就對士兵們的比鬥失去了興趣,畢竟已經看了大半天了,興奮的勁頭一過,忍不住有些犯困,掩住嘴角打了好幾個哈欠之後,林夕堇終於坐不住了,扯住趙墨詳的衣袍,求安撫的意味兒十足十。
趙墨謙本就不是一個有耐力的人,這等比鬥也並不需要他全程監管,此時林夕堇沒了興趣,他自個兒並致也不高,便直接離了演武場。
林夕堇原本是想著回營帳睡覺休息的,卻不想趙墨謙竟然直接把人送上了馬車。
直到四駕大馬車走出軍營.林夕堇望著緊跟馬車旁的牛大壯,這才回過神來,這也是要回陽城了。
轉眼間冬宴便到了.青州的冬宴是個大日子,通常由青州掌權的幾家人輪流操辦,今年.恰好輪到姬家。
姬家前一個月就已經開始準備了,只是一些新鮮的吃食得頭一天才買,所以這一天,姬家派出去買的車足足堵住了城裡好幾條主街。
姬家的陣勢辦得比往年都大,也不知道是辦給誰看的呢,聯想到前兩日姬家與賢王府的接觸,答案不言而喻。
林夕堇在這一天早早起了 身.殷勤地為趙墨謙好好的打扮了一番.裝束和上一次頗為相似,一身繡滿曼陀羅花的紫色長袍,村得賢王殿下異常的高貴華麗,在林夕堇的堅持之下,終是佩建上了玉冠。玉冠兩隻一模一樣,只是上面刻著的字不同.趙墨謙戴的那一隻上面刻的是“夕”字,而另外的一隻,自然刻的是“墨”字了。
林夕堇要怕冷一些,所以他在穿戴好一身淡紫色衣裳之後,外面還加披了一件毛厚實的狐襲,整個人看上去毛茸茸的,襯得帶著一絲暈色的臉蛋兒顯得靈動而可愛。
“怎麼樣?”
見趙墨謙一直看著他,林夕堇便出聲詢問。
趙墨謙嗤笑一聲,輕語:“小孩兒!”但神情之間卻是滿意得不得了。
116章:為何不拜
林夕堇也很滿意,他喜歡和趙墨謙穿夫夫裝,那種感覺,像是在對方身上打上了自己的標誌一般.非常的美妙。
依然是由著趙墨謙親手為林夕堇的眉間妝點上一朵精緻的梅花,之後抱著小暖爐便相攜出了門。
望著馬車.林夕堇難免有些唏噓:“看來我只能去姬府了。”
趙墨謙蹙了蹙眉:“不想去就不去,跟我去校場便是。”
相比陰城,陽城的軍營要小上一些,畢竟這裡人口密集.軍營的占地面積不可能太過誇張。因著今年冬宴大辦的緣故,除了守城在崗的,許多將領們都到了陽城這邊,尤其知道林夕堇會參加冬宴之後,陰城那些見過林夕堇的將領們,都紛紛到來。林夕堇大抵不知道,他在將領們的眼中.也是極為能耐的人,除卻其他不說.單單他能夠讓如冰山一般的大將軍柔成一灘水,便是天大的功臣。
而此時,陽城軍營裡只怕是早就盼著林夕堇了,在趙墨謙看來,自己的王妃既然是個男兒身,便根本無需勉強去做那些女人們才做的事情,除非必要,大可不必理會。
林夕堇猶豫了下,一臉平靜的做了決定:“你先送我去姬府然後再去校場吧,有些事,總需要人去做的,我既然是你的王妃.那麼該王妃做的事情,我便不會推了去。”
趙差詳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心疼,無聲的給了林夕堇一個暖心的擁抱。倒是把林夕堇弄得有些好笑起來,忍不住嗔道:“還矯情上了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擅長和女人打交道,若是說到手段.我或許不是最厲害的,但別人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傷害到我,且這其中的道道多著呢,指不定比你帶兵打仗的那一套都還要學問深……”
趙差詳終是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來,大手捏了捏林夕堇肉呼呼的臉,道:“你還有理了.什麼學問?你給本王少學那些不好的。”
林夕堇從鼻孔裡面哼哼幾聲.催促著趙差詳一起上了馬車,向著姬府行去。
今日的陽城很是熱鬧,大早上的已是人流彙聚,不過賢王府的馬車卻是一如既往的走得順暢,畢竟沒有人不認得賢王府的標誌,也沒有人敢不避開賢王府的馬車。
姬府原本是建在城內最繁華的地帶,整整占了大半條街,可這些年經濟繁華的中心逐漸轉移了,姬府附近不再是車水馬龍的街市,反倒顯得有些偏僻起來,和這些年姬府的落敗形成了一副頗為頹廢的畫面。今年以來.姬府似是有了什麼考慮或者計畫,倒是做了一番改變,經過擴建、修整,多多少少有了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林夕堇撩開簾子,看著眼前逐漸清晰起來的姬府.歎道:“到底是青州的老牌世家,便是走了下坡路,底蘊卻還是有的,只是這般明目張膽的打你的主意,臉皮倒是夠厚的。”
趙墨謙淡淡瞥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狀況.伸手放下了車簾.“算計本王的人不少,只要有本事,本王也不計較。只是,似乎很多人都忘記了,青昭姓趙.青州也姓趙。”
“可不是.”林夕堇有些樂:“五年的時間,說實話,我真沒想到.姬家會用這種法子來接近你。”
若是當真有心,五年的時間,即便有裂痕,也至少可以讓趙墨謙記得姬家.要是能幹一點.拉近關係甚至是站在統一條線都不在話下。可這五年姬家都幹了什麼?把趙差詳這個被貶的王爺當成了洪水猛獸,只蓋沒有公開宣誓姬家和賢王府毫無瓜葛了。這也就罷了,你姬家有骨氣,既然能夠和賢王趙差詳劃清界限,那麼就一直那麼高冷的保持距離啊,為什麼臨到年關,太后大壽之際.突然又來裝熟悉了呢?!
已經走了下坡路的姬家,早已不是青州的地頭蛇,他們卻是連這點認知都沒有。即便你就是獨霸一方的地頭蛇又如何?窩裡橫罷了,真正扔到帝京那地方.絕對被人啃得渣都不剩.就一如當年,雪貴妃正當得寵之時,姬家也入了帝京,只可惜,外入的勢力又豈能是那般容易在帝京那等地方站穩腳跟的?!
趙差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驀地像是凝了一層霜一樣,寒氣逼人,一雙眸子也聚起了冰霜風暴。
“怎麼了?”林夕堇訝異地握住他的手,大抵能夠猜到他必定是想到了和姬家有關的事情,忙關心地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和姬家有關的,除了已甍的雪貴妃,還能有誰?
而提到雪貴妃,在趙墨謙心裡,恐怕並不見得有多開心。畢竟不管當年恩怨如何.雪貴妃都是失敗者.她死了.留下孩子,獨自在那個黑暗的皇宮中掙扎求活,這麼多年以來,作為母族的姬家,是否有做過哪怕一丁點兒什麼呢?
想到這些,林夕堇一陣心寒,他自己的過往便是一塌糊塗.但是趙差詳的又何嘗不是亂七八糟?!
趙差詳緊緊回握林夕堇的手,半晌才道:“無事。”
林夕堇見他不願說,便也不過問,每個人都有秘密,他既然已經大致猜到那個秘密的沉痛,自然不想貿然去戳破。只是,他隱隱想著,有些沉痛,其實並不大適合獨自去嘗,至少……可以對親近的人傾吐,他們是一體的。
婚期將近,看來他們倆得找個時間好好聊聊才行。
距離姬府大門也就百米的距離.馬車卻是陡然一停,嚇了杯夕堇一跳,急忙揚聲問了一聲,車夫回答說是路堵住了。
林夕堇還納悶兒著,聲音卻是已經傳入了耳中。
“喲呵,我就說了怎麼著?老娘男人兩年狩獵第一,你男人一個名次都沒有,你自己害臊還不准我炫耀了 ?這是什麼道理?”
“男人婆的男人才這麼彪悍,得意個什麼勁兒。”
“總好過某些小嬌花,大男人連個水桶都提不起來擔子都挑不動,這也叫男人,有本事讓你男人今年得個第一啊。”
“我男人是嬌花,我男人溫柔啊,你男人狩獵第一又怎麼樣?誰不知道你男人關起門來打老婆……”
“你說什麼.老娘撕了你的嘴……”
“這麼粗魯,難怪你男人要打你.有本事你繡工拿第一……”
原來是兩個婦人攔街吵架,為的還是冬宴上節日的名次,林夕堇滿頭黑線,在帝京可鮮少欣賞得到這樣的風景,青州的民風之氣果然了得。
本想感歎兩句.不想趙墨謙卻已極為不耐的喝道:“攆開。”
姬府大門口前,自然不需要侍衛親自出面,姬家人已經把那吵架的兩人勸開了,那西個婦人也不過是有點小勢力的人家,面對姬家這樣的大家族,自然不敢大鬧開來,只得作罷。
馬車再次前行,越是靠近姬府越是惹人注目,賢王府和姬家,但凡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這兩方可不是表面上那般和睦啊。
馬車剛到姬府門口.所有見到的人都紛紛停住腳步立在原地.有的人是真的心存敬畏之心.有的則是想要趁此機會,一睹馬車中人的風姿,畢竟待會兒進了府,階層分佈明確,離得可就遠了。
滿街的夫人們都朝著賢王府馬車的方向站著,雖然各個低著頭,可那眼睛卻不住地往馬車上瞟。
趙墨謙剛剛掀開簾子出來,迎面便對上這般情景,當即眉頭一蹙,整個人都散發出懾人的寒氣;來青州五年,趙差詳時常露面,認得他的人其實不少,但這並不包括這些內宅夫人們,他雖然能夠理解這些夫人們的好奇,但是卻並不打算姑息,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在帝京肯定不會有人敢做這種動作。
但趙差詳畢竟不屑與女人計較,為此將人拉出去打板子似乎也是過了些,因此他只好回身伸出手,將林夕堇牽了出來.低聲吩咐之時,語氣中難掩一絲氣惱:“將這些女人收拾了。”
林夕堇微微一笑,朝眾人點點頭後,這才安撫的回望了趙差詳一眼,眼前這幅場景他一看便知緣由.自然也知道該怎麼收拾這等無知婦人。
“諸位……為何不參拜?青昭禮法,見到王爺王妃都是要參拜的,便是王爺仁慈,免了你們的跪拜禮.這屈膝禮卻是不能少的,夫人們莫不是連這個都不懂?!”
117章:聚源閣內
足足過了兩秒,方才有少數幾個人跪了下去,其餘大多數夫人們則是一個個呆呆地看著他們,如木頭人一般.林夕堇終於知道給瞎子拋媚眼是怎麼樣的感覺了。
有姬家人出來迎接,林夕堇倒是認得來人,是姬容氏的大兒媳婦韓氏,她見了這般情景,頗有些尷尬的道:“王妃娘娘莫要介意,青州的人不似帝京那般注重禮節,言談之間難免會有些……嗯,粗鄙。”
林夕堇已在青州呆了五年.自然知道這一點.不過知道歸知道.當真遇上了,心裡依然是不高興的。
“王爺王妃請隨這邊來!”韓氏恭身引路,姿態做得很足。
趙差詳要去校場,這會子自然是不過姬府的,他並未理會韓氏,只向林夕堇點了點頭,轉身騎上高頭大馬走了,至於那四駕大馬車,自然是留給了林夕堇.以備不時之需。
直到這時,那些個夫人們才回過神來,各個面上神色精彩十足,想到剛才忘了行禮,再想到帝京之人最是注重禮儀 ……所有人都心生惱怒,跺腳瞠目,然後 ……然後這幫子女人竟是四散而逃了,生怕被王爺王妃記住了她們的臉,日後算帳。
林夕堇才跟著韓氏走了沒幾步,便聽的身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散開,忍不住回頭一看.眨眨眼.無言以對。
呃……好吧.他就只當是青州民風諄樸……
進了姬府,就見裡面下人來來往往忙碌不休,不過倒也有規有矩,不顯慌亂.韓氏始終微笑著.大致說了下參加冬宴的有哪些人,林夕堇之前並未瞭解過,此時倒也聽得認真。
按權貴等級劃分,外院的大多都是家裡官階較低的,而青州的掌權人物家眷們卻是早已經在內院聚集了。
姬府占地面積頗大,又有百年歷史,和新建五年的賢王府相比,氣勢確實恢宏沉澱了許多,看得林夕堇咋舌不已,同時也在心裡不斷思忖著以後要如何改建賢王府。
一路上不知道過了多少道門,看了無數迥異的景色,終於來到一道寫著“聚源閣”的門前,守門的是兩個神情肅穆的冷臉婆子,見到林夕堇後恭敬的行了屈膝禮,然後便要去里間通報.可就在這時,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道高亢的聲音:“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讓個男人來和我們內宅婦人們聚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臉紅害臊,不過,一個男人能夠這般正大光明嫁人.想來這臉皮也是足夠厚的,至少咱們不用擔心人家是帝京的嬌花,經不得青州的風吹雨打。”
喲,林夕堇緩緩劃開一樣笑容,這青州婦人嗓門兒都很大啊!
“賢王妃到……”
兩個冷臉守門婆子臉頰都抽動了幾下,隨即戰戰兢兢地通報了一聲,裡面那高亢的聲音然人而止,就仿佛是被人用剪刀齊齊剪斷的管子一樣。
韓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閃爍間極為複雜。
林夕堇笑笑,伸手讓春卉理了理袖口,這才淡淡的道:“走罷。”
今日畢竟是來內宅走動,帶著大憨顯然是不合適的,林夕堇便將向來沉穩的春卉帶了來,身為趙差詳身邊的得力大丫鬟,陪著王妃來這種女眷場合最是合適的,想來今日也少不得她的一翻發揮。
剛過門,就見姬容氏的二兒媳婦楊氏匆匆迎了出來.有些誠惶誠恐的給林夕堇行禮:“不知娘娘這麼早便到了,拍呼不周之處,還望娘娘見諒。”
這就是睜眼說瞎話了,林夕堇也沒打算好脾氣的裝作不知道,卻是先幽幽歎息了一聲:“我畢竟是個男子,‘娘娘’這個稱呼以後就改了吧,這是王爺的意思。”
那楊氏原本是嚴陣以待等著林夕堇說些什麼.卻不想林夕堇面上冷著.卻是話到嘴邊拐個彎,說的是另外一回事,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怎麼回話,不稱娘娘,那換成什麼稱呼更合適?
“聽著挺熱鬧,剛才……夫人們是在說什麼呢?莫不是在說我?”
林夕堇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方才又慢悠悠地問道。
從他一進姬府大門,這些人就知道了,最終卻只有韓氏出來_迎接,而眼前這位揚氏,身為姬家掌家人姬文啟姬二爺的當家夫人,卻是姿態高得過了頭了,一句“招呼不周”也不過是在為剛剛那位夫人的話擔心,說得那樣大聲,恐叫林夕堇聽見了,想要設法圓過去。
可是那般明顯且具有針對性的話語,如何圓得過去?!
樣氏似是僵了一下,臉上的笑都有些掛不住了,就在林夕堇以為她會按耐不住性子爆發的時候,她到_先勉為其難的忍了下來,一甩手中袖帕.道:“王妃娘娘多心了,我們呐,也就是隨意說說閒話,拉拉家常,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林夕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暫且默認了她這一番說辭,這些夫人們確實是在“說閒話”。
林夕堇也不理會眾人,他向來知道旁人對他爭議諸多,便也懶得去附和別人.乾脆便將姿態擺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聚源閣是一個極為寬闊的大院子。這裡是青州,裝飾風格自然不可能像帝京的庭院那樣流觴曲水、曲經通幽,但卻占地很大,給人最直觀的感受便是寬闊大氣。
與池塘不同,院中竟_是橫穿過一條不大不小的河流,河水潺潺流動,靈動悅耳,帶著淡淡的濕氣與冷氣,如果不是冬季,想來這裡是極為舒服的。河流兩岸依次建了亭子,亭子裡都安置了桌椅,只是如今太冷了些,但是三面都圍上了雕花玻璃來擋風,依然凍人得緊。
林夕堇當即便皺起了眉頭,斜眼看了那些夫人們一眼,對楊氏道:“可有更暖和的地方?二夫人也知道,我是帝京來的嬌花兒,經不得青州的風吹雨打,受不住青州的寒風凜冽。”
楊氏臉都扭曲了,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林夕堇卻並不給她回話的機會,繼續道:“冬宴是整個青州的大事,二夫人忙亂也是正常的,便_是忘了 引見,也請諸位夫人諒解。這樣吧.便由我來自我介紹一下……”
這已經算是直接打臉了,明著說姬家無禮.堵得楊氏心裡鈍痛,但其餘的夫人們倒_是突然回過神來,忙紛紛起身見禮,幾句話的時間,短暫的接觸,足夠讓這些並不蠢笨的女人們知道,這位賢王妃並不好惹,便是有那麼幾個行禮行得不甘不願的,也不敢輕易造次。
這一幕又將楊氏氣得不輕,雖說早就知道要在這賢王妃面前伏低,可是她向來霸道慣了,這裡_是青州,即便這些年姬家頗為不順,但底蘊還在,依然夠她借著這餘威我行我素揮霍許多年,此時又如何受得了這樣的氣?
她幾乎要張口叫人轟了林夕堇出去,不過是個不男不女的東西,別人叫一聲“王妃娘娘”就真當自己是王妃了,連親都還未結,當真不要臉。
這般想著,楊氏臉上的神情逐漸猙獰起來,春卉眯了眯眼,微微錯身,隱晦地將林夕堇護住。
林夕堇自然沒有錯過楊氏臉上的神情變化,雖說他並不介意將楊氏逼得走了火,但他今日來此,是來參加冬宴的,為了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老女人毀了冬宴,並不划算。畢竟林夕堇並不願意聽到有人說賢王殿下境內管制不當,竟是連一場冬宴都辦不好。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極為安靜的韓氏一眼,韓氏一怔,隨即忙拽住楊氏,連拉帶勸的將人穩住了。
妯娌倆這一番動作雖然做得隱蔽,話語也說礙小聲,但_是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看出了些許端倪,林夕堇更_是意味深長的在韓氏和楊氏之間掃了好幾眼,暗自決定,回頭一定要好好查一查這姬家大老爺_是怎麼個身體不好法。
氣氛就這麼不尷不尬的僵住了,林夕堇也懶得做好人,便懶懈的隨意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姬家也算是下了血本,竟是從帝京方向買進了各種名貴花種,錯落有致的擺放在院子各處,大冬天的百花齊放,好不壯觀,尤其是對於頗為荒涼的青州冬季來說,這當真算得上是一大奇觀美景了。
當然,這些花最多只能活幾日,便會全部死去。此時之所以能夠擺放在此,也不過是因為花匠花了極大的心思從暖房中培育所致。
118章:言語交鋒
最終,還是韓氏微笑著說話,緩和了氣氛。諸位夫人們也都順坡而下,不一會兒的功夫院子中又是一番其樂融融的景象,似是完全沒有剛才的那些緊張氣氛。
林夕堇坐到了最大且居中的那個亭子,環視一眼,倒也沒有坐到主位上,只是挑了一個自己認為最舒服的位置坐下,微笑著聽人說話,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頻頻出現,且聲音愈來愈大,林夕堇方才轉頭看了過去,他原是不想計較的,但是顯然,有些人自我感覺太過良好,非要招惹上門來。
這熟悉的聲音,自然就是林夕堇進門時聽到的那個說他臉皮厚的高亢聲音了。林夕堇扯了扯嘴角,淡淡的問道:“這位夫人就是我剛才在門外聽到說話的那位吧.不知怎麼稱呼?”
那女人的聲音再一次停止,眾人的目光齊齊看了過去,韓氏頗為尷尬的介紹道:“這位是錢夫人。”
那位錢夫人,頂著眾人的目光有些緊張卻又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來,十分彆扭,林夕堇看著,嘴上卻是意味深長的贊了一句:“錢夫人的嗓門兒很是獨特。”
這便是明著告訴眾人,他剛才將那些話一字不漏的聽了去。
錢夫人的臉色終於變得十分難看,但他眼神之中卻依然是有恃無恐。林夕堇暗自冷哼,也並不在意,這些人根本就還沒有認識到,得罪賢王府會是什麼樣嚴重的下場。
到底只是一剛一府,這些夫人們的眼光早就l受到了局限,潛意識裡便認為賢王府再大也不過跟剛府府尹差不多,真真是愚蠢至極……
韓氏見林夕堇臉色淡淡的.想了想說道:“王妃娘娘想來是不常參加這種宴會的,可能不知道這冬宴流程,一會兒啊先開宴.畢竟這大早上的,好多人都還空著肚子呢,吃的是中原菜式,尤其今年請了帝京的廚子,想求是不錯的,希望王妃娘娘喜歡;之後一起去戲臺看歌舞聽戲曲兒弄些女工繡品的小比試,今兒也請了好幾個唱戲班子.有咱們青州當地的,也有從帝京請來的很有名的四季秀呢;晚膳自然就是篝火宴了,這是大傢伙兒都知道的,也是大傢伙兒最為期待的,大冬天的,架起高高的篝火,烤上男人們打來的獵物,喝著最美味的烈酒,唱歌跳舞,一起玩得痛快才是最好!”
青州民風相對開放且豪邁,說實話,林夕堇喜歡這裡勝過於帝都些許。
“聽起來很是不錯,可比帝京的宴會有趣多了!”
這句話是實話亦並非實話,宴會這種活動.並非是讓人敞開了玩兒得開心.而多半都有很強的目的性.其中拉關係便是最重要的一個環節.相對的.有時也會有許多麻煩事兒。
“王妃娘娘這樣說,豈不是叫我們無地自容了 ?帝京的宴會都不好的話,那什麼地方的才好呢?”
其中一位豔妝夫人忽然笑盈盈的說道,她一開口,林夕堇便起了—身的雞皮疙瘩,實在是這婦人話語做派間巴結討好的勁兒太過了,都顯得有些猥瑣了.加上她那夾雜著方言的官話,讓林夕堇的耳朵備受摧殘,但偏偏這位夫人的眼中卻是頗為平靜,至少林夕堇並未看到有多少敬意。
這到有意思了!
林夕堇暗笑一聲,眯著眼睛看了著這位豔麗夫人大冬天裡裸露在外的大半胸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身上厚厚的狐襲,緊了緊懷中牢牢捂著的手爐,半晌才道:“帝都自然是好的,青昭國界內,但凡不是帝都人,都對帝都極為的崇拜,且紛紛鼓仿之。只是再好的東西見多了也就疲乏了.偶爾見見這新奇的青剛景色,自然覺得極好。”
“擺什麼譜?帝都又如何,炫耀什麼?也不想想都已經看了五年青州的風景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這一道聲音林夕堇已經非常熟悉了,還是那個錢夫人。他似乎有意壓低聲音,但是顯然她天生高亢的嗓門兒使得大多數人都請清楚楚聽到了她的話。
這便是典型的青州人了,青州女子和帝都女子有極大的差別,先從體型上便要壯碩許多,身形也相對大號一些.聲音嗓門也頗為豪放……和帝都的小家碧玉形成鮮明的對比。
和她坐在一桌的夫人忍不住拉了拉她,她們就_是當真將賢王府當做剛府來看待,也不能輕易得罪啊!更何況人家還是皇室,儘管眼前這位賢王妃還並不是正式的,但也不遠了。
韓氏猶豫了下,還是儘量為這尷尬的一幕打著圓場:“錢夫人也是快言快語,她性子就是這般沒個輕重.其實並沒有什麼惡意的,王妃娘娘別與她計較才好。”
林夕堇眯了眯眼,並不言語,這錢夫人瞧著是個沒腦子的傻大膽,可看那神情分明又是畏懼的,第一次見面,無冤無仇,上來便是針鋒相對.要說_這其中沒有貓膩.誰信?!
視線不經意的便落在二夫人楊氏的身上,果然撲捉到了一絲尚未掩飾乾淨的得意……
林夕堇忍不住想要歎氣,這個楊氏,很不安分呐!
而此時,聚源閣的門口,姬玉潔神色晦澀不明往裡面張望著,兩個冷臉婆子卻是一臉的為難。
“大小姐,你還是回去和各家小姐姐們呆在一起吧,夫人說過要你今日秀出錦繡山河圖來。”
“是啊大小姐,王妃娘娘不過就是個男人,沒什麼好看的,您還是快回吧,一會兒夫人怕是會不高興了……”
“嚷嚷什麼?”姬玉潔嬌聲喝斥:“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教訓我了,我娘可疼我了,才不會罵我,你們少在哪裡亂嚼舌根。再說了,我也沒有要過去,不過是在_這裡隨意瞟一眼,你們要是敢告訴我娘.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兩個婆子苦著臉連連應是,但也當真不敢攔著這位小祖宗的路,姬玉潔冷哼一聲,仰起下巴驕傲的跨入了聚源閣的大門。
不過,她確實沒有進到裡面去,而是遠遠的站著看亭子裡面的情景,看了一會兒,秀眉便深深的皺成了一團,又看了一會兒之後,她似是忍不住般急急向前沖了兩步,隨後頓住,咬了咬紅唇,一甩大紅色的披風,轉身又出了聚源閣。
“你們告訴我,他,就是那個姓林的男王妃,自進去之後就那般囂張嗎?”
兩個婆子有些戰戰兢兢,她們畢竟只是下人,與她們而言.只要是主子,都_是惹不起的,此時也只得大致上點點頭道:“那 ……畢竟是王妃娘娘……”
“見鬼的王妃娘娘!”姬玉潔氣得不得了:“不是還沒有成親嗎?他算哪門子的王妃娘娘?”
她腦海裡浮現的滿滿的全是王爺表哥的偉岸身影.是那樣的俊美氣質,冷酷迷人……
那般完美的表哥怎麼可能會娶一個男人,簡直是笑話。而且,他怎麼配.?那個姓林的怎麼配得上表哥,他不過是個陰險的醜惡小人,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王爺表哥的身旁……
姬玉潔咬著銀牙,忍著一肚子的怒火,終於下定決心,喃喃自語道:“不行,我得去校場那邊,狩獵賽才剛剛開始,現在去應該還能趕得上……”
兩個婆子嚇了一大跳.急忙勸阻:“不行啊大小姐,您不能去狩獵賽的,那裡是臭男人們呆的地方……”
姬玉潔一瞪眼:“你們兩個老女人懂個什麼?難怪你倆會孤獨終老,哼,告訴你們倆,最好把剛才我來過的事情忘記得一乾二淨,否則的話……”
兩個婆子唯有苦笑,她們不敢攔著姬玉潔,也不敢不告訴夫人,最後的結果,便只有她們自個兒打碎牙往肚子裡面吞了。
姬玉潔一甩頭,直接去馬廄牽了匹快馬,一溜煙從側門出了姬府,向著狩獵賽的地方去了。
而聚源閣內.林夕堇卻是眯著眼睛正望著大門的方向沉思.半晌,方才幽幽歎息:“今兒中還要是熱鬧呢!”
韓氏點頭應和:“可不是,每年冬季,就屬這冬宴最是熱鬧,有時候便是年關都略遜一籌呢。”
林夕堇扯了扯嘴角,微微點頭.卻並末接話。因為座位朝向的問題,他正好可以一眼便看到太門的方向,加上有武功底子的春卉隱晦的提醒,當那一抹極為顯眼的大紅色披風出現時,他一眼就看了個實在.也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
119章:熱鬧比試
“呵……”
林夕堇輕笑一聲,轉頭解決眼前事。
“錢夫人可是錢九暉將軍之妻?如今大兒和二兒均在軍中有所功績?”
林夕堇的語氣淡淡的.與其說是在問話,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給錢夫人回話的機會,繼續道:“嗯,錢九暉將軍效力于王爺,是個有本事的.錢夫人也確實有資本說些不大好聽的話,按理說夫人今日這些話可實在不中聽,算你個大不敬也不為過。可錢將軍為皇上、為王爺立下了汗馬功勞,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便免了你這大不敬的罪過,畢竟,總不好讓將軍寒了心。”
效力于王爺?呵,在坐的哪個不是明白人,這位錢九暉錢將軍便是跟這裡任何一家有關係,都不可能跟賢王府有關係,更何況此人跟本就是姬家提拔上來的自己人。
一眾夫人們均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妙,各個噤若寒蟬.就怕一不小心說錯了話,給自家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偏偏那錢夫人還很是不以為意,想著自己的丈夫可是個將軍,總不會就這祥輕易給治了罪。
她那莫名的底氣比想像中的還要足,竟是衝口而出:“誰效力王爺?咱家將軍可是姬……”
“可是什麼?還沒有喝酒就開始說胡話了!”楊氏有些尖利的聲音忽然打斷了錢夫人說到一半的話,眾人嚇了一跳,因為之前的不愉快.今日楊氏一直話很少,此時猛然出口,語氣還是那般急切,眾人驚愕之餘,不免細細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不少人均是倒吸涼氣。
楊氏的額頭上早已經侵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心中悔恨.早知道就不讓錢夫人這蠢貨來出這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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