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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香蹤--美食大亨(二)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三十一章:第一個吻
阿嬤的話一出口,屋裡幾個人都愣住了,包括于路、于南和鐘彥宏。于冰不懂,阿海在廚房裡沒聽著,所以都沒反應。
于路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神色,他以為阿嬤是來要求找工作的,沒想到竟然會是這件事:“阿嬤,我、我沒想過這個事啊。”
阿嬤笑得臉上的菊花都綻開了:“以前沒想過,現在可以想了,你今年都25了吧,不小了,你看我家阿忠比你小兩歲,都已經當爹了。你們這個家,也沒個女人操持,總不像話。你爸不在了,你媽也不管你,我們鄉里鄉親的,是要替你操把心的。”
于路沉默不語,當初羅玉芬嫁人之後,他難過了好一陣子,也知道自己這情況一時半會兒也娶不上老婆,所以也就暫時不去想那個事了。去年是他的本命年,也是春節裡的時候,他大姑媽過來,說要給他介紹個女朋友,對方不嫌棄他家有債務,也不嫌棄他帶著個孩子,那女的年紀比他大三歲,一隻眼睛看不見,于路當時就直接給回絕了,他才二十出頭,年富力強,一表人才,就因為家裡現在困難一些,就該當處理品給處理掉了?因為這件事,他大姑媽生了他的氣,也不怎麼來往了。
沒想到如今又有人來給自己介紹物件了,這次聽起來似乎不是個殘疾人,因為他家的情況變好了嗎?不過於路現在真沒有精力去談女朋友:“阿嬤,還是算了,我現在還欠著很多債,沒有錢結婚。”
阿嬤笑著說:“你現在開了店,生意那麼好,欠債慢慢就還上了。你家裡確實要個女人來管家啊,幫你看孩子洗衣服管錢,有女人管家,賬還得才快。真的,阿嬤是過來人,有經驗,不是亂說的。你現在這個年紀結婚,還能找得到合適的姑娘,年紀再大一點,以後就沒好姑娘讓你挑了。”
鐘彥宏在一旁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于路更加尷尬了:“阿嬤,我暫時不想這個問題,等兩年我還了債再說,謝謝阿嬤替我著想,廚房裡還有事,我先走了。”說完趕緊去廚房了。
阿嬤有些尷尬地說:“阿路這是不好意思,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年紀大了,總要結婚的嘛。不管怎麼樣,你先看看人再說啊。”
于路頭也不回,逃也似的跑了,餘下阿嬤尷尬地坐在那兒。于南說:“阿嬤,我哥自己會找的,不勞你老人家操心了。”
阿嬤看著于南:“你哥是有喜歡的人了啊?”
“這個我不不知道,我哥的事,我管不了。”于南沒想到阿嬤會問到自己頭上來,趕緊搖頭否認。他從他哥對說媒這件事態度覺得,他哥說先還債再談婚事不過是藉口,實際上他現在根本就沒心思去交女朋友,他心裡有人了,而那個人,是阿海。
事實是,于路本人對說媒這件事就很反感,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要結婚就要找自己喜歡的人,怎麼能夠靠相親去結婚,結婚又不是為了找個人傳宗接代,也不是為了找個老媽子來照顧自己,更不是找個管家婆來管自己,是要找個自己真心實意喜歡、能一起過日子的人。
于路進了廚房,阿海問:“誰來了?說什麼?”
于路看著阿海:“呃,沒什麼,一個鄰居來串門。”
鐘彥宏抓了幾顆瓜子在手裡,晃悠著進了廚房,看看被蒙在鼓裡的阿海,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我說于老闆,人家給你介紹女朋友,你好歹也見一見啊,才知道喜歡不喜歡。”
阿海聽見這話,切菜的動作停了下來,扭頭看著鐘彥宏,又看看于路,于路尷尬地說:“鐘老闆你別亂說話,我不會去相親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麼老土的辦法找老婆,作為男人也太沒本事了。”
阿海臉上神色略顯複雜:“有人來給你做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于路也沒好意思看他,他覺得相親是件難為情的事:“就是隔壁的一個阿嬤說的,我沒答應。”
鐘彥宏繼續說:“我看那個老阿嬤也太沒見識了點。像于老闆這樣的青年才俊,長得好,又有本事,還用人介紹女朋友嗎,還說什麼過兩年年紀大了,找不到合適的姑娘。她不知道男人越老越有魅力,男人娶老婆,最大的問題不是年齡,而是money!阿海我說的對不對?”
阿海說:“廚房裡油煙多,鐘老闆還是出去吧。”
鐘彥宏賴著不走,笑嘻嘻地說:“其實于老闆,每個男人都最想娶一個糟糠之妻,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就能夠陪在身邊,這個人不嫌棄他窮,不嫌棄他醜,對他始終不離不棄,同甘共苦,相濡以沫。這樣的人,你才願意心甘情願為她付出一切,你說是不是?”他說完這話就走了。
鐘彥宏這話簡直說到了于路的心坎上,他一直希望有個女人能夠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出現,陪伴他度過人生的低谷,這樣最容易看到人心。然而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那個女人沒有出現,倒是阿海出現了,他幫助自己一步步走出泥淖,步向人生的坦途,可以說,沒有阿海,就沒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對說媒這件事相當反感,總有點別人來坐享其成的感覺,怎麼可能會有真情?
于路想到這裡,不由得看了一眼阿海,如果阿海是個女的該多好,自己就拼命去追,把他追來當老婆,一輩子都寵他愛他,敬他護他。
阿海正好抬頭來看他,兩人四目相對,阿海的眼神非常溫柔,也帶著一點寵溺,于路第一次與他對視感覺到心跳有些加速,他有點不好意思,便低下了頭,避開了與他對視。
阿海問:“想找女朋友了?”
于路連忙搖頭,矢口否認:“沒有,沒有,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哪裡有功夫去想那些。”
阿海沉默了一會兒,說:“幫我拿一塊牛肉出來,要肥瘦相間的。”
于路趕緊跑去拿牛肉:“我來切吧,要切成薄片對不對?”
“我來殺,你去準備電磁爐和鍋子,差不多可以吃飯了。”阿海說。
于路說:“好,我馬上去準備。”
于路去洗鍋子,突然聽見於冰在外面哭,他趕緊跑出去:“怎麼了,阿冰?”
於冰站在院子裡,哭喪著臉:“阿榮打我。”
“別哭。他為什麼打你?”于路皺起眉頭,阿榮是羅俊生的兒子,比于冰大兩歲,以前倒是經常在一起玩的。
於冰抬起胳膊擦著眼淚:“他搶我的鞭炮,還罵阿伯是騙子和強盜,騙他家的錢,說我們全都是壞人。我就打他,但是我打不過他。”
于路走過去,抬手替他抹掉了眼淚:“那以後就不要跟他玩,也不要隨便和人打架。”
“他罵阿伯!”於冰為這個事非常憤憤不平,雖然不知道騙子強盜具體是什麼,但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好話。
阿海站在廚房門口:“以後阿海叔叔教你打架,誰罵你阿伯就打誰。”
於冰說:“好!”
于路看著阿海:“你怎麼教孩子的呢?”
“騎到頭上撒尿了,還忍嗎?”阿海說著轉身進屋去了。
鐘彥宏站在堂屋門口嗑瓜子:“阿海說得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于路雖然覺得別人欺負到自己頭上了,必定是要還擊的,但他還是覺得阿海和鐘彥宏都屬於妥妥的暴力分子。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於冰身上,沒什麼損傷,便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準備這事就這麼了了,小孩子打架,不是常有的事麼。
還沒進屋呢,何娟就牽著她兒子阿榮氣衝衝地找上門來了:“你看你們家怎麼教孩子的,這麼小就知道打人,下手還這麼狠,不好好教育,以後就是個殺人犯!”
于路站住了,趕緊叫一聲:“嫂子,過年好!”
何娟沒好氣地說:“好什麼好,你看看,你看看,這都是你家於冰打的,我兒子的臉都給打青了,大過年的,第一天就被人欺負,你們全家都騎到我們頭上去了!”
于路說:“嫂子,小孩子打架這是常事,不用這麼誇張吧。阿冰比阿榮還小呢,怎麼會是他欺負阿榮?傷在哪兒了,我看看,給他擦點藥就行了。”
“打的不是你兒子,所以你不心疼,你看看這傷!你們一家子不能這樣,從大的到小的都欺負我們。”何娟的情緒看起來非常激動,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于路皺著眉說:“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怎麼欺負你們了?小孩子打架,我家阿冰也是挨了打的,不能因為他臉上看不見傷,就說他沒被阿榮打,他剛才還跟我哭呢。”
何娟嚷嚷起來:“我管你那麼多,現在是你們打傷了我們,那就要賠錢,不能就這麼算了!”
鐘彥宏站在門口,張圓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何娟。
“多少錢?”阿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來了。
何娟說:“五千!”
鐘彥宏“噗”一聲笑了出來。
于路知道何娟這是在發洩羅俊生交學費學做菜的不滿,便說:“嫂子你看這樣好吧,我這裡有一百塊錢,你給孩子拿去買點藥擦擦,多的就給孩子買糖吃了。”
何娟不依不饒地說:“一百塊錢你打發叫花子呢!五千塊,一分不能少。”
鐘彥宏露出一副難以忍受的表情:“你當是小孩子過家家呢,說要多少就多少。要五千塊可以,趕緊帶你兒子去驗傷,拿了驗傷單來,不夠五千塊的,我保准把他打到值那個費用。”
“鐘老闆你別鬧行不?”于路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亂的鐘彥宏,他知道何娟這是無理取鬧,便說,“嫂子,我知道你家裡最近事情多,心情不太好。但是大過年的,這樣鬧得叫別人笑話,我替我家阿冰跟阿榮賠禮道歉了,這事就算了吧。”
何娟一聽這話,就朝于路啐了一口:“呸,你們訛我們的錢就不怕人笑話了!賺這種黑心錢,也不怕吃了穿腸爛肚!”
于南實在聽不下去了:“你再這麼說,別怪我不客氣!”說完拿了一把大笤帚,就去趕人,“滾,潑婦,不要臉,大過年的跑到別人家來鬧事。”
何娟一邊跳一邊罵:“打死人了,快救命啊!”
于路趕緊喝住弟弟:“阿南你別鬧行不行?”
何娟這麼一鬧,隔壁不少鄰居早都出來了,大家都站在院子邊上看熱鬧,愛看熱鬧是人之天性,更何況是吵架這種事,大家都豎起了耳朵聽八卦。
阿海面色森寒地走到院子裡:“我五千塊賣一道菜的配方,明碼標價,羅俊生自己願意跟我學,這是你情我願的事。你要覺得我是騙子,那你們就是自願上當的蠢貨,這有什麼好再講的?講出來也只能讓你們自己更丟人。”
何娟流著眼淚大聲哭訴:“你就是個騙子,騙走了我們幾萬塊錢,你這個強盜、騙子!還有你,于路,你害得我們阿芬跳樓,你這個不要臉的,勾引有夫之婦,害得人家差點家破人亡,你要遭天譴的!”
于路如遭雷擊,眼前發黑,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說:“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勾引阿芬,害得她跳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于路推測過羅玉芬兩口吵架的原因,可能是黃建功疑神疑鬼到自己身上,但是斷然沒有想到,這個罪名會直接栽在他頭上,還說什麼勾引,簡直是太荒謬了!
何娟說:“阿芬自己都承認了,你還想狡辯嗎?”
于路忍住伸手抽她的衝動,咬緊了牙關:“那你就把阿芬叫過來,我要當面跟她對個清楚!我于路別的本事的沒有,但做過的事絕對敢作敢當。要是阿芬真的和我有什麼,我現在就被雷劈死!要是她和我真有什麼,他媽的黃建功還能碰她一根手指頭?還會逼得她跳樓?自從她嫁給黃建功,我跟她單獨見面的次數只有一次,那是你們和黃建功合夥拆了小吃街,我不能擺攤,阿芬過來替她哥和她男人跟我道歉,話還是在路上說的。她跳樓那天在我店裡參加同學聚會,全班同學都可以作證,我跟她連一句話都沒說上。這就是你所謂的我勾引了阿芬?他媽的,你們一家子都是要錢的鬼,把她當成了搖錢樹,逼死了她還往她身上扣屎盆子!你們就是這樣做娘家人的,你們還有人性嗎?你們連畜生都不如!滾,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我就抽死你!滾!”于路暴喝了一聲!何娟嚇得打了個哆嗦。
周圍鄰居都無奈地搖了搖頭,于路和羅玉芬的事這島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要不是羅家人貪著黃建功的二十萬彩禮,李秋蓮以死相逼讓女兒嫁過去,羅玉芬最後怎麼會被逼得跳樓?如今居然還說羅玉芬跟別的男人有染,姑且不論這不是事實,就算是事實,作為娘家人,會當著這麼多外人面說嗎?這都是什麼娘家人,簡直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難怪阿芬要跳樓。
何娟本來就不是什麼聰明的女人,這個時候說的話,完全就是自取其辱,給自己家裡招黑。羅俊生鐵青著臉從屋裡出來了:“鬧什麼鬧,趕緊給我死回來!蠢貨!”走過來,伸手給了何娟一巴掌,然後拖著回去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搖著頭,無奈地歎著氣走了,于路也沒精力和大家打招呼,他氣得急劇地喘息著,剛才那瞬間,肺都要被氣炸了。
鐘彥宏發現到八卦,小聲地問阿海:“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八卦?黃建功的老婆和于老闆什麼關係?”
阿海沒好氣地說:“青梅竹馬,棒打鴛鴦。”
“我靠!黃建功的老婆跳樓,跟于老闆有關?”
阿海橫他一眼:“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不過聽起來是個很可憐的女人,黃建功外號黃瘋子,發起瘋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最愛爭風吃醋,心眼又小,有嚴重暴力傾向,是個女人都受不了他吧。以前他跟我的一個朋友同時看上一個坐台小姐,小姐不都是誰有錢跟誰,今天跟這個明天跟那個,結果這就惹惱了黃建功,他將那女的踢得脾臟破裂。後來那女的都沒敢在這裡待,養好傷就跑到外地去了,沒敢再回來。”鐘彥宏說起黃建功的劣跡,就忍不住搖頭歎息。
“畜生!”阿海吐了兩個字。
鐘彥巨集換了話題,對阿海說:“你那菜譜才賣五千塊一道?也太虧了吧。”
阿海不回答他:“都準備好了,吃飯了。”
于南垂頭喪氣地說:“以後都不想回來了,這個鬼地方。”
“為什麼不回來?我行得正坐得端,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于路眼睛赤紅,還處於盛怒狀態。本來還想跟羅俊生打聽一下羅玉芬的情況,現在這樣子是不用說了,兩家徹底撕破臉了,只可惜了羅玉芬,希望她能夠早點好起來,早日擺脫那個泥淖。
阿海拍拍于路的肩:“好了,沒事了。吃飯吧。”
于路說:“明天咱們上一趟市里吧,我帶你去做檢查,順便看一下阿芬。”
阿海說:“看阿芬可以,做檢查就算了。”
鐘彥宏說:“大過年的,你們都沒出門給人拜過年吧,第一趟出門就去醫院,晦氣不晦氣啊?”
于路想了想:“要不明天去耗子家拜年吧。”于路有兩個姑媽,此外跟別的親戚就沒什麼來往了,舅舅姨媽們早就在他媽出嫁的時候就斷了來往。
鐘彥宏頓時喜出望外:“好啊,就去他家拜年!我也一起去。”
本來過年該高高興興的,結果被幾個不速之客這麼一鬧,把喜慶的氛圍全都趕跑了,于路懷疑自己回來過年這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好在中午的火鍋還是很美味,雖然因為不能初一殺生,很多東西都不能吃,主要以素食為主,葷菜只有牛羊肉、肉丸子和阿海自己加工的蟹棒,但由於湯底實在太過美味,普通的食材也變成了珍饈佳餚。大家都吃得很開心,只有于路沒什麼胃口,草草吃了點。
鐘彥宏吃了午飯並沒有馬上走,因為阿海還在給他做佛跳牆,直到吃完晚飯,佛跳牆才做好,鐘彥宏堅持回去了,約好第二天上午在對岸碼頭等他們,一起去給劉浩洋拜年。
于路對阿海說:“我怎麼覺得他比我還積極?”
阿海說:“本來就是。”
“為什麼?”
阿海說:“你去問他。”
于路也沒那麼強的好奇心,搖搖頭不說了。等於南和於冰都睡了之後,于路依舊了無睡意,想著白天發生的事,心裡亂糟糟的,無法平靜,揣了瓶酒跑到外面去吹風。
夜晚的海風很大,海浪衝擊著岩石,像擊鼓一樣,一下一下,有節奏地鳴響著,海面上一片蒼茫漆黑,看不見任何東西。于路打開酒瓶,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被辣得猛咳起來,他拿的是今天鐘彥宏帶來的一瓶白酒,也沒看多少度,入口火辣辣的,至少得有四五十度了。
酒入愁腸,變得苦澀起來,于路伸手捏了一下鼻子,控制住將要崩潰的情緒。雖然早已體會過了人生的無常,但是這種事接二連三發生,還是不能像沒事人一樣坦然接受。
“一個人喝悶酒,我陪你。”阿海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挨著于路身邊坐了,拿過於路手裡的酒瓶,喝了一口,“52度五糧液。”
于路苦笑了一下:“你對酒還有研究?”
“以前用這個做過料酒。”阿海說。
于路的心不知道怎麼就漏跳了一拍:“你想起來了?”
阿海說:“想起很多跟做菜有關的事。”
于路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要是想起來自己是誰了,應該馬上就要回去了吧。”他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從常理上來說,阿海能想起從前的事,是值得高興的好事,但是他卻覺得難受恐慌,生怕他跟來時那麼突然地又走了。他從阿海手裡拿過酒瓶,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還是火辣辣燒喉的感覺,辣得他眼淚幾乎都要出來了,這種感覺很過癮。
阿海歎了口氣:“不知道,你要是留我,我可能不會走。”
于路無奈地笑了一下,他有他的家人、朋友甚至是愛人,自己怎麼留他?靠海霸王的一半股份?說不定人家本來是個頂級名廚,有個飲食王國呢,海霸王算什麼?想到這裡,于路又喝了一大口酒。
阿海拿過酒瓶,自己抿了一小口:“白酒不是你這麼喝的,容易醉。”
于路說:“不會。”說著打了個飽嗝,一摸臉,已經燒了起來,烈酒到底還是不一樣。
阿海說:“你心情不好,因為阿芬的事?”
于路垂著頭,將腦袋埋在膝蓋中間:“也不全是。”
“那還為什麼?”
于路抬起頭,抹了一把臉:“這社會太現實了,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人家看我就跟一團爛泥一樣,我喜歡的女人因為錢嫁給了別人;他們後來給我介紹什麼樣的女人,瞎子還是瘸子來著?說人家不嫌棄我窮;我現在稍微好一點了,人家跑來跟我說,要找個女人來替我持家管錢。我操他媽的,我有錢了,就有人願意來幫我管錢了!全都是看在錢的份上,沒有錢,就什麼都沒有。除了錢,真情就他媽一錢不值!要不要這麼噁心,這麼現實啊!”
阿海抬起手,放在於路背上,輕拍著安撫他。
于路吸了一下鼻子:“我也想像鐘老闆說的那樣,有個人在我最困難最需要的時候陪著我一起度過,而不是看著我有錢了,就都朝我奔過來了,這讓我怎麼去相信她的真心?可是一個都沒有!”
阿海說:“我難道不算?”
于路扭頭看著阿海,無奈地笑:“我今天還在想,你要是個女的多好,我這輩子就非你不娶了。”
阿海突然湊近了于路的臉:“其實不是女的也可以。”
于路喝了酒,反應有些遲鈍,他感覺到阿海在逼近,因為他的氣息都噴到自己嘴巴上來了,但是他卻忘了閃躲,只是愣愣的頓在那兒。
阿海湊過去,準確無誤地吻住了于路的唇,輕輕地吮吻了一下他的唇瓣,然後用舌尖輕叩他的牙齒。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糊塗了,于路不僅沒有閃躲,反而啟開了牙關,阿海伸手托住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第三十二章:欲擒故縱
阿海的舌頭探進于路的口腔,追逐著于路的舌頭,經驗並不豐富的于路無意識地閃躲著,阿海只好舔過他的上顎,引得他一陣戰慄,身體發軟地往阿海身上靠去,意識也漸漸淪陷。
就在完全沉淪的邊沿,于路忽然一個激靈,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多麼驚世駭俗的事,他和阿海,兩個男人,怎麼能這樣,這是不對的。他用力推開了阿海,猛地起身,退了一大步,背部撞在了一塊岩石上,疼得他牙一呲,但是他沒有停留:“對不起,我喝多了,我要回去了。”說完轉就跑。
阿海猛地起身去拉他,但是沒有拉住:“于路!”腳下響起“叮叮咣咣”的聲響,是他將酒瓶子踢倒了,阿海顧不上酒瓶,慌忙拿出手機開了手電筒模式去追于路,于路說要回去,結果往那頭跑了,那不是離家越來越遠嗎?
于路腦子裡一片混沌,臉上也燒得發燙,他肯定是喝多了,不然怎麼會和一個男人親嘴呢,簡直是亂了套了,這個男人還是自己家的廚師,他的師父,他最依仗的人,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這以後還有臉面對嗎?
于路跑了一路,結果發現自己跑到海邊上了,下面就是飛濺的海水,還落到他的褲子上、鞋子上,他蹲下去,捧起海水撲在自己臉上,大力喘息了幾口,冰冷的水讓他的情緒平復了一些,然而依舊心亂如麻,酒真不是個好東西,他爸就死于酒醉,現在自己也要被這酒給毀掉了,從今往後,他發誓再也不喝酒了!于路懊惱地拍打著水面。
阿海焦急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于路,于路!你在哪兒?”
于路趕緊把自己縮在一塊岩石後面藏起來,他現在哪有臉見阿海。阿海聽著呼嘯的風聲和不絕於耳的海浪聲,卻看不見於路的人影,心急如焚:“于路,你趕緊回來,別在外面,太黑了,又冷,太危險了。”
于路被寒風一吹,身上那點燥熱早就散得一乾二淨了,此刻寒氣沁骨,腦子也清醒起來,這算怎麼回事,自己總不能像個女人一樣一直躲著,簡直是太沒有擔當了,這只是一時衝動,做錯了,就要勇敢認錯,不然以後都沒法面對阿海了。他深吸了口氣,從岩石後出來了,阿海已經走到別處去了,他再次用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努力清醒一點,鼓足勇氣:“阿海,我在這。”
阿海打著手電筒匆匆跑回來,看著濕漉漉的于路,心裡一慌:“怎麼了,掉水裡了?”
于路慌忙看阿海一眼,趕緊垂下眼簾:“沒有,洗了個臉。對不起,剛才的事是我喝多了,一時糊塗,你別放在心上,就當沒發生過,就這麼讓它過去吧。”于路一邊說一邊迅速地擺手,似乎急於將這一頁揭過去。
阿海站在那兒,靜靜地看了他一眼:“于路,其實我……”
“阿海!”于路迅速打斷了他的話,“讓它過去,好不好?以後不要再提了,行嗎?”
阿海聽著他語氣裡的懇求和緊張,微歎了口氣,本以為至少挑明自己的心意,沒想到這也不行,閉了下眼,點頭:“好吧。上來,回去了。”說著伸出手給他,想拉他上來。
于路低著頭,裝作沒看見那只手,自己爬了上去,然後匆匆往前走。阿海走在他身後,幾不可聞地歎息了一聲,看著他走上了回家的路,想起剛才的酒瓶子,倒回去,看見那瓶酒已經倒得差不多了,他將瓶子撿起來,抹了一下瓶口,然後喝了一小口酒,仿佛于路留下的氣息、唾液和溫度,都還殘留在那兒一樣。
阿海回到家,于路已經關上燈睡了,阿海站在他的臥室門口,輕敲了一下門:“于路,你洗臉了嗎?”
于路將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仿佛躲進了最堅實的壁壘裡,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探出頭來:“洗了。”
阿海關上堂屋的燈,回自己房間了。于路伸手按壓住怦怦狂跳不能平靜的心,心裡沮喪得要死,本來是想理一理愁緒的,結果怎麼反而越理越亂。今晚看樣子是別想再睡了,他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將腦袋也埋進去,讓自己不去想這個事,千萬不能再去糾結這件事了,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他在心裡沖著自己大喊。
然而一閉上眼,還是阿海,滿腦子都是阿海,自己是喝多了犯糊塗,但是阿海肯定沒有,他剛才想說什麼,他之前還說什麼了?停!不要去想了!于路喝令自己不要再去鑽牛角尖,再鑽就出不來了。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努力讓自己去想別的事情,阿芬的病情怎麼樣了,探了病,讓阿海去做個檢查吧,停!又到阿海了,換一個,想別的!明天去耗子家拜年,鐘老闆接他們過去,耗子和鐘老闆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呢,該不會,該不會他們倆有什麼吧,男人和男人也能那什麼嗎?那自己和阿海……停!又到阿海了!
于路懊惱地坐了起來,用力揉了一把臉,自己這是魔障了,要出不來了,他深吸了口氣,複又躺下,將於冰摟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奶香味,數著綿羊,讓自己放鬆下來。這一夜,于路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數了幾千隻綿羊,到底還是睡著了。
早上於冰早就自己起來穿衣下床去玩了,于路裹在被子裡睡得人事不省。八點半,于南再次進了他哥的臥室:“哥,起來吃早飯了,今天還要去拜年。”
于路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髮蓬亂,滿臉鬍子拉碴,黑眼圈趕上熊貓了,他耷拉著腦袋:“去誰家?”
于南意外地看著他哥:“哥你糊塗啦,昨晚沒睡好?說好了今天去浩哥家的啊。鐘老闆已經打電話來催過了,讓我們早點過去。”
于路打了個激靈,猛然想起來沒睡好的原因,整個人都蔫了,他又倒回床上,蒙上被子:“我還沒睡醒。”
于南笑起來:“哥,你現在都快趕上阿冰了。”
于路說:“好了,我知道了,馬上就起來。”
于路實在不知道怎麼去見阿海,肯定無比尷尬吧。他磨磨蹭蹭著不願意起來,到底還是爬了起來,因為阿海在門口說:“老闆,等你吃飯了。”于路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還好還好,他還是管自己叫老闆,沒有叫名字,說明他已經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了。
于路努力使自己顯得正常一點:“好,就來了。”
于路將自己收拾好,洗了頭髮,刮了鬍子,努力使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但是兩隻大黑眼圈出賣了他,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笑臉,鼓足勇氣出來了。大家都在飯桌前吃飯了,阿海煮的三鮮粿條湯,放了瘦肉、豬肝、豬小腸,還有木耳、生菜和枸杞等做點綴,看起來非常鮮美。三鮮的佐料是需要新鮮的,于路看了一眼碗裡的粿條:“你早上還去市場買肉了?”這話是問阿海的,並沒有看著他說。
阿海抬頭看他一眼,于路的兩隻耳朵還帶著紅色,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半透明色,心情不由得好了一點:“嗯,很早起來了,去了趟菜市場。”
于路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粿條,于南不知道他哥和阿海之間暗潮洶湧,於冰顯然已經忘記昨天和人打架的事,一邊吃,一邊還把玩他的擦炮。于路也沒心思去管,于南將他的擦炮拿走了:“趕緊吃早飯,別把鞭炮弄到碗裡去了。”
於冰被沒收了鞭炮,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來把玩,簡直就是個患多動症的小孩,就是沒法專心吃飯。于路不敢看阿海,便瞥著於冰,伸手將於冰的紅包拿走了:“你昨天的紅包呢,都沒給我,放哪兒了?”
于南說:“我給他收起來了,放在條桌的抽屜裡。”
“哦,一會兒都給我。”于路說。
於冰嚷嚷起來:“那是我的錢!”
于路說:“知道是你的。阿伯給你收著,然後給你去交學費,好不好?”
於冰聽說交學費,趕緊點頭:“好。”
吃了飯,于路收拾了一些禮品,準備提著到劉浩洋家去拜年。阿海收了一些乾貨,交給于路:“這個也帶去。”
于路看了一下,都是做佛跳牆的原料,昨天晚上鐘彥宏提著佛跳牆走的時候,于路念了一句“耗子幫了我們那麼多的忙,還沒好好請他吃一頓佛跳牆呢”,阿海就說明天過去他家現做。
出門的時候,阿海將所有的東西都提在手裡,于路看了一眼,也沒跟他爭,要換平時,一定要自己拿一些的。
他們這邊的習俗,是年初二出嫁的女兒回娘家,于路的兩個姑媽都已經是當外婆的人了,初二要接待自己的女兒女婿,不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拜年,要等於路先去拜過年了,她們才會過來他家吃一頓飯,因為他是晚輩。所以于路家今天是沒有親戚來的。
鐘彥宏倒是異常興奮,他很自覺地將自己當成女婿,上岳丈家拜年,見到于路幾個,還嫌他們太慢了:“你們就不能快點嗎,頭一次上人家家裡拜年,要早一點才顯得懂禮節。”
于路說:“我們又不是什麼重要客人,晚一點有什麼關係。今天耗子家的主要客人是他的姐姐姐夫。”
“誰說我不重要了?”鐘彥宏說。
于路斜眼瞅他:“你也是新女婿上門?”說完這話,于路差點想抽自己嘴巴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嘴賤!
鐘彥宏嘿嘿笑:“沒准啊。”
于南說:“沒聽說浩哥還有妹妹啊,姐姐都嫁人了吧。鐘老闆你要娶哪個?”
于路為自己提起這個話題相當懊悔,生怕鐘彥巨集會繼續下去這個話題,這人一向就是個不大靠譜的。但是阿海把話題岔開了:“昨天提回去的佛跳牆怎麼樣?”
鐘彥宏興奮起來:“簡直是太好了,我家老爺子喝了兩碗。”其實他昨天提回去,他爸還是沒讓他進門,不過他提回去的佛跳牆倒是接受了,家裡的線報告訴他,老爺子吃了兩碗,似乎還意猶未盡,但是沒有了,被其他人全都瓜分掉了。鐘彥宏心裡有了主意,要搞定老爺子,還得從他的胃攻起,以後要多指望阿海了。
于路說:“看來很喜歡吃啊。”
“那還用說,我估計沒人不愛吃吧。”
鐘彥宏熟門熟路找到了劉浩洋的家,于路提前給劉浩洋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到了,劉浩洋興沖沖地跑出來迎接,本來一臉喜氣,結果看到了鐘彥宏,頓時一張臉垮了下去,皺眉瞪了他好幾眼。
鐘彥宏笑嘻嘻的舉著禮物:“小劉警官,新年好啊,我也來給你爸媽拜年,不會不歡迎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又當著于路和阿海的面,劉浩洋當然不會駁他面子:“來的都是客,請進吧。”
於冰撲上來:“耗子叔叔,給你拜年,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劉浩洋哈哈笑著抱起他:“好,叔叔給你個大紅包。”
“謝謝叔叔!”
劉浩洋家裡雖然是縣城人,兄弟姐妹也不少,他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哥姐都結婚生子了,現在就只剩他一個單身了,難怪家裡人都把矛頭指向了他,是以壓力山大。
這天劉浩洋家裡人很多,他哥嫂帶孩子拜年去了,兩個姐姐都帶著丈夫孩子回來了,每家兩個孩子,再加上于路家裡四個,還有鐘彥宏,一共有十六口之多。年紀大的人就喜熱鬧怕孤獨,劉爸劉媽對滿屋子的人是歡喜得不得了,一點也不嫌孩子吵鬧。
人多,吃飯就是大問題,于路主動提出要給大家做飯,不能讓劉爸劉媽累著了,劉浩洋的姐姐們都很賢慧,攔著不讓于路做:“你們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我們來,你們出去玩。”
阿海很自覺地說:“我來吧。”
“那怎麼好意思,你們天天做飯,今天來我家做客,還得幫我們做飯。”劉浩洋看見阿海大廚主動開口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捨不得拒絕,便看著于路,于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沒關係,我和阿海來做吧,嘗嘗我們的手藝。我幫阿海打下手,你們都出去吧,廚房窄。”
劉浩洋說:“那我也來幫忙,很多東西你們不知道在哪裡。”
鐘彥宏也趕緊閃身進來了:“我也來幫忙。”
劉浩洋皺眉:“你進來幹什麼,趕緊出去,別擋著人不能做事。”
阿海說:“劉警官也出去吧,我和老闆兩個人就夠了。有什麼找不到的,再問你。”
劉浩洋看一眼于路,于路雖然不想劉浩洋走,但是廚房確實不寬,三個人就有點轉不開身來,是以也就沒拒絕,他深吸了口氣,靜下心來開始洗菜切菜。
一時間屋裡子一片靜寂,只聽見炒菜、切菜和放水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于路終於開口了:“辛苦你了。”
“我懂,你想感謝劉警官。”阿海說。
于路說:“下次請他們上我們店裡去吃好了。”
“隨你。”
過了一會兒,于路說:“明天去醫院吧,順便給你做檢查。”
阿海靜默了片刻:“你想讓我離開嗎?”
于路心裡一慌,刀一偏,切到了手指頭,他將刀子啪地一扔,捏住了手指頭。阿海正在炒菜,看見這一幕,扔下鍋鏟就沖過來,抓起于路的手仔細端詳,松了口氣:“沒有切到肉,切掉了一塊指甲。你慢一點。”
于路不敢看他,抽回手,放到水龍頭下去沖了一下,又仔細地從砧板上將那塊指甲揀了出來。
阿海回頭看鍋裡的菜,這道菜是炒雞米,將雞肉切成小丁,拌以蛋清、紹酒、鹽、澱粉等醃制,然後與荸薺丁、冬筍丁、菠菜梗等同炒,最適合給老人和孩子吃的,不過此時已經有點焦糊了,這在他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他關了火,將菜倒在盤子裡。
于路聞到焦糊味,瞥了一眼:“糊了?”
阿海將鍋放到水龍頭下沖洗:“你不想讓我走?”
于路囁嚅著說:“我還沒出師呢。”
阿海愣了一下,然後啞然失笑,心裡有點苦澀:“我會教到你出師。”
于路其實想說:“我不想讓你走。”但是卻說不出口,也許只要他開口,阿海就會留下來,然而從哪個理由來說,他都不能留他,他該有他自己的生活,他們之間,頂多就是一場萍水相逢。
阿海說:“不需要我的時候,說一聲。”
于路聽著這話,鼻子突然就有些發酸,不過是一碗飯的恩惠,自己何德何能承受他這麼重的恩情。
劉浩洋從外面探進頭來:“阿路,快好了沒有?要不換我來打下手,你去幫我打麻將,我快輸得不認識我媽了。”
于路扭頭看著劉浩洋,不由得笑了起來:“我不太會打牌。”
“不會打才好啊,手氣旺,多贏點我二姐的錢。”劉浩洋嚷嚷。
那頭二姐在催了:“小四,你到底還來不來啊?輸得底褲了沒了吧,還想找幫手?”
“來了,來了。”劉浩洋苦著臉,趕緊回去了。
鐘彥宏說:“浩洋,咱們換一桌,你替我打,我替你,換換你的手氣。”
劉浩洋說:“行了你,我看你那臭手氣比我好不到哪兒去,打你自己的吧。”
于路聽著外面熱鬧哄哄的對話,只覺得溫馨無比,這才叫家的感覺,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有歡聲有笑語,真叫人羡慕。
阿海說:“要不你去玩吧,我來就好。”
于路搖頭:“不用,快準備好了。”
中午的菜一上桌,自然將大家都驚豔到了,劉父說:“難怪小四經常不想在家吃飯,阿路和阿海這麼好的手藝,我都不願意在家吃了。”
劉母佯裝生氣:“你們這兩父子全都出去吃最好,我也省下買菜的錢,以後天天上阿路家店裡吃去,還省得做了。你們的伙食費我可不管,自己想辦法解決啊。”
兩個姐姐紛紛都說:“媽這主意不錯。”
劉浩洋吃了一圈,說:“咦,不是有個炒雞米的,怎麼不見呢?沒做嗎?”
于路愣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是被阿海燒糊的那道菜:“哦,那個菜給我不小心燒壞了,沒端出來獻醜。”
阿海默默地看了于路一眼。
劉浩洋哈哈大笑起來:“阿路你學藝不精,還沒出師啊。”
于路嘿嘿笑:“是的,我才學了不到三個月,師父還有很多沒教會我。”
“那你可要用心學了,離超越阿海的水準還差得遠哪。”劉浩洋不客氣地說。
于路偷瞄一眼阿海:“我不求超越師父的水準,只求有他五分水準就好了。”
劉浩洋鄙視他一眼:“你可真是沒追求。”
姐姐們全都鄙視他:“小四,你自己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沒有資格說阿路。”
劉浩洋摸摸鼻子:“你們都向著他,真不知道我是你弟,還是他是你弟。”
“因為你是撿來的!”大姐哈哈笑著說。
這頓飯吃得異常熱鬧開心,于路很久沒有體會這種家庭的溫馨了,心情非常好。吃完飯,被大家拉了打麻將,于路不太會打,但是手氣旺得能燒起來,阿海就坐在一旁給他做參謀,兩人所向披靡,無人能敵,氣吞山河地一路贏下來,別提多爽氣了。
鐘彥宏看著他倆,真想說他們兩口子夫唱夫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損他們,只好說他倆狼狽為奸。劉浩洋見他們打得那麼開心,便想讓阿海去替他打,自己陪于路打,但是阿海說什麼都不肯,屁股算是長在於路身邊的凳子上了。
今年是於路過得最放鬆的一年,往年過年是他最怕的日子,老話說“小孩盼過年,大人盼種田”,說的就是于路的心聲,過年期間不能擺攤,沒有進賬,還得花不少錢,所以往年過年那段日子,是他最緊巴最愁悶的日子。如今還了高利貸,可以跟所有人一樣,輕輕鬆松地享受一年中最閒適的幾天了。
他們是吃了晚飯再回去的,晚上阿海和于路沒有下廚,是劉浩洋兩個姐姐做的飯,但是有阿海燉的佛跳牆壓軸,飯桌上依舊高潮迭起,熱鬧非凡。
吃完飯,鐘彥宏開車送于路一家子到碼頭,劉浩洋也跟著去送了,臨分別時,約好了過兩天去鐘彥宏店裡唱歌,大家高興地揮手作別。于路幾個上了渡輪之後,鐘彥宏說:“上我那坐坐去?”
劉浩洋說:“不了,回家陪我爸媽去。”
鐘彥宏就拉著他的胳膊往自己車上拽:“每天都能回家,不用天天都陪的吧,偶爾也陪陪我。”
劉浩洋用力掙出自己的胳膊:“你給我放手,你算老幾啊,值得讓我陪?”
鐘彥宏臉上露出一絲受傷的神色,隨即抱著胸:“劉浩洋,你的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嗎,不就是想著那個于老闆嗎?”
劉浩洋臉上露出狼狽的神色:“你別胡說,人家是個直的。”
鐘彥宏點頭:“對,他是個直的,就算他不是直的,你也根本沒戲!”
劉浩洋死死盯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不出來嗎?你們認識多少年了?他要是對你有半點異樣的心思,他能這麼坦然地面對你?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和他根本沒戲!”
劉浩洋說:“我喜歡誰是我的事,不關你的事!”
“我喜歡你,你喜歡誰就關我的事!”鐘彥宏說,“你何必自作多情,把自己裝得像個情聖一樣,害人害己!”
劉浩洋沖他嚷:“你算哪根蔥,我自作多情關你屁事,我害誰了,我害你了嗎?是你自己跟個牛皮糖一樣貼上來的!犯賤的是你自己!”
鐘彥宏猛地抱住劉浩洋,一手抓著他的頭髮往後壓,狠狠地親了上去。劉浩洋拼命掙扎,卻發現無濟於事,自己上警校練的身手,在鐘彥宏這裡根本派不上用場。他只好拼命地扭著腦袋,鐘彥宏不放手不鬆口,最後劉浩洋只好使出最原始的一招,牙齒用力一合,一切都靜止了,一股子鐵銹味在兩人嘴裡蔓延開來。
鐘彥宏鬆開劉浩洋,伸手用指尖點了一下被咬破的唇角,眼底的火花依舊在跳躍:“劉浩洋,你這樣鑽牛角尖,對誰都沒好處。你是個男人就乾脆一點,直接跟于路說,看他怎麼回答你。別老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裝朋友裝兄弟,在他身邊刷存在感,其實根本沒用。有一天他跟別人在一起了,你就一個人躲著哭吧。”
劉浩洋無力地說:“我的事,不要你管!”
“你別跟我說,你對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就想看著他好好的,跟別人甜甜蜜蜜快快樂樂的,你就能感到幸福。”鐘彥宏毫不客氣地說。
劉浩洋扭頭不看鐘彥宏,誰的愛情不自私。從少年時代起,他就暗戀于路,到現在一直都在幫他,不就奢望著有一天于路能夠成為他的男朋友,但是他們認識的時間越長,他就越害怕去冒險兩個人的關係,所以他一直不敢挑明自己的心思。其實有時候他也試過於路,但是于路顯然從未往那方面想,對男人之間關係的認知僅限於朋友和兄弟。喜歡上一個直男,註定就是這麼苦澀的。
鐘彥宏說:“劉浩洋,你能不能別這麼吊著,直接跟他說清楚,要麼死,要麼活!我老實告訴你,你現在說,也許還有一絲機會,你遲點再說,你連開口的機會都沒了。”
劉浩洋抬起頭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我不相信你看不到。”鐘彥宏臉上帶著一絲譏誚。
劉浩洋咬緊了牙關:“不可能!他們才認識多久!”
鐘彥宏冷笑一聲:“有什麼不可能?你認識他多少年了,沒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吧?不是我瞧不起你,人家認識七八天都能把人拐走,而你認識七八年都沒戲!”
劉浩洋開始揪自己的頭髮,于路真的會和阿海在一起?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你別跟我胡說八道,阿海根本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沒准他早就結婚生子了。”
“那又怎麼樣?然後阿海想起來過去,甩了于路,你就有機會了?”鐘彥宏冷笑著說。
劉浩洋咬著自己的拳頭,怎麼辦,要跟于路明說了嗎?說了,也許連朋友都沒法做了,不說,可能他就會受阿海的傷害。不行,這個事一定要想清楚才行,他想到這裡,掉頭就走。
鐘彥宏站在車邊:“去哪兒?我送你回去。”
劉浩洋頭也不回:“我自己會攔車。”
然而大過年的,根本就沒幾個出車的司機,碼頭這邊尤其寂寥,剛才他倆在路燈下激吻,都沒個看熱鬧的,可見人流量多麼稀少。鐘彥宏開車追上去:“上來吧,劉警官。”
劉浩洋走出了五百米遠,沒見著車,最後還是認了輸,上了鐘彥宏的車。
鐘彥宏用手指點著方向盤,他忍受這段亂麻很久了,所以要遞一把剪刀給劉浩洋,剪斷了,才能重新理得清楚。對於劉浩洋,他可是勢在必得的。
第三十三章:撞破姦情
第二天,于路和阿海一起去了市里,于南帶著於冰看家,其實阿海也不想去,但是讓于路一個人去見羅玉芬他又不放心,倒是不擔心羅玉芬會怎樣,而是羅家人和黃家人都是瘋子,他不去看著,怎能放心。
于路其實有些想帶於冰去,畢竟他和阿海兩人還尷尬著,需要第三個人來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氣氛,但是于南說帶著於冰不方便,他正好在家可以照顧。于南說的不無道理,于路也就不好堅持。
于路和阿海一起上了車,兩個人都不說話,于路是不知道說什麼,阿海是本來就話少,兩人就長久地保持著沉默,偶爾開口,都是說“要不要水”、“快到了”之類的,氣氛怪異而尷尬。
長這麼大,于路還沒怎麼去過市里好好逛過,年前上市里來採購食材,也是來去匆匆,無暇逗留,這次去醫院,依舊是不知道地方,還是問了人才知道坐什麼車。雖然現在經濟不窘迫了,但是出門打計程車,這對於路來說還是件太奢侈的事。
于路和阿海上了公車,並排坐在公車的後面,兩人都扭頭看窗外的風景。于路會習慣性地注意街邊的飯店,看看人家的招牌、規模、裝修等,有時候他會突然說:“你看到沒,剛才那家?”
阿海會說:“嗯,有點意思。”
兩個人的關注點顯然是一樣的。于路就會會心一笑,那種尷尬在這種默契中慢慢消融。
到了醫院,于路說:“我去買點水果補品。”
阿海突然說:“他們能讓你去看嗎?”
于路愣住了,黃家和羅家都不會歡迎自己去看吧,尤其是黃家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去看阿芬,絕對要給她再次帶來災難的:“那我偷偷去看一眼?”
阿海說:“應該先找她的醫生打聽一下情況,然後問問護士,照顧她的都是誰,要是黃家的人,那就不去了,要是羅家的人,那就去看一眼。”
于路猛點頭:“嗯,就這麼辦。你怎麼這麼聰明!”說著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
阿海嘴角稍微抽了一下,這麼沒有生活經驗的,也就只有于路了吧。
于路又說:“先去看阿芬,然後去給你做檢查。”
阿海皺眉:“不做檢查。”
“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于路終於抬起頭看著阿海的眼睛,這是他兩天來第一次與他正視。
阿海說:“要是有問題,難道去開顱動手術。”
于路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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