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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香蹤-- 美食大亨(四)

轉載自秘密論壇
 
第七十三章:險遭綁架
于路洗完澡上床,心裡記掛著沒回來的海軒,一時間有點睡不著,便看著於冰發呆,想起他剛被送過來的樣子,瘦得跟個猴兒似的,估計當時年輕的張靈沒什麼育兒經驗,也沒多少營養。
于路在鄰居阿姆的指點下,用雞蛋羹、肉糜粥、魚肉粥、蔬菜粥等,將小於冰餵養得白白胖胖的,看著他邁出顫巍巍的第一步,聽他開口第一次叫“伯”,那種成就和感動真是沒法形容。
那個只會爬不會說話的嬰兒如今已經是個活蹦亂跳的小夥子了,會唱歌會跳舞,還會寫字畫畫,那個一聲不響走掉的母親,如今卻想要把人要走。想都別想!于路咬緊了牙關。
海軒還沒回來,于路已經開始打瞌睡了,他身邊的於冰突然醒來了,他爬坐起來,看了看四周,不是自己的床:“阿伯?”
于路睜開眼,看見於冰坐了起來:“阿冰要尿尿嗎?”
於冰點頭:“嗯。我什麼時候睡到阿伯床上了?”
于路笑著說:“阿伯抱你來的。”
于冰爬到床邊,沒看見自己的鞋:“我的鞋呢,阿伯?”
于路說:“阿伯抱你去吧。”
于冰很開心,阿伯好久沒有抱自己去尿尿了。于路抱著於冰進了洗手間,讓他站在自己的腳背上尿完了,然後把他重新抱回床上。于路把床頭燈滅了,於冰伸出手,抱緊了阿伯的脖子,使勁蹭了蹭,閉上眼睛說:“阿伯,那個不是媽媽對不對?”
于路一怔,原來孩子還是知道的,他摸著於冰的腦袋:“她是怎麼跟你說的?”
於冰說:“她說她是我媽媽,要帶我回家。可是我不認識她,這裡才是我的家。阿伯,你別把我送給別人,好不好?我會很乖的。”
于路喉頭一緊,抱緊了小小的柔軟身軀:“當然不會,阿伯不會把你送給別人的。”
于冰抱緊了于路,力氣用得非常大,勒得于路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阿冰,松一下手,阿伯快不能出氣了。”於冰稍稍鬆開了一點。于路本來想說明天張靈要來看他的事,見他這樣,決定還是等明天早上起來了再說。
海軒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了,于路和於冰已經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去洗了個澡,帶著一身水汽爬上床,在於路身邊躺下,看見抱得緊緊的一大一小,伸出長胳膊,將兩個人都摟進了懷裡。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於冰就醒來了,他努力從于路和阿海懷中掙出來,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叫起來:“阿伯,阿海叔叔抱著我們兩個一起睡。”
于路本來睡意很濃,聽見這話,倏地一下完全清醒過來,抓起海軒的手扔開,猛地坐了起來,掩飾地說:“阿冰要起來了嗎?”
於冰說:“沒有鞋子,我要打赤腳回我自己的房間嗎?”
于路從床上下來,將於冰挾在自己肋下:“不用,阿伯帶你回去穿。”
于冰被于路抱得猛地尖叫起來,興奮異常,被吵醒的海軒艱難地睜開眼,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從門口出去,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那個女人趕緊滾蛋,都干擾到他大爺的性福生活了。
於冰穿上自己的鞋子,換了衣服,跑到衛生間去刷牙洗漱,一本正經的樣子特別可愛,于路要去幫他,他還不讓,自己站在小板凳上呲著牙胡亂地刷,于路說:“舌頭也刷一刷。”
於冰拿著牙刷刷舌頭,刷一下就不刷了,喝水吐掉:“不刷舌頭,想吐。”
於冰刷完牙,又洗了臉,然後扭頭看著于路:“阿伯,我已經好了。”
于路幫他將毛巾搭起來,於冰自己跳下去玩玩具了,他的房間最多的就是玩具,以前沒得玩,現在給他買玩具的人多了去了,海軒、鐘彥宏、劉浩洋,于路偶爾也幫他買點,都是電動小車、遙控車、小飛機、變形金剛、塑膠槍之類的,他現在的生活今非昔比,簡直就是個應有盡有的小王子。
于路覺得於冰有一點很好,特別惜物,玩具再多也不會隨便糟蹋,玩壞了的玩具也不捨得扔,也收得好好的。海軒則認為他太膽小謹慎了,好奇心不夠重,哪個男孩子不拆卸東西,對新鮮事物好奇呢,所以他常常鼓勵於冰,玩壞了的,就拆開來修好,當然通常是修不好的,但是這個說法卻讓於冰敢於動手了。于路覺得,在教育孩子方面,海軒比他有想法一些。
于路蹲在於冰身邊,看他坐在地板上玩遙控車:“阿冰,今天媽媽要過來看你。”
於冰停下手裡的動作,懵懂地睜大眼看著于路:“我媽媽?”
于路說:“對,就是昨天那個阿姨,她不是來帶你走的,你跟她說說話就好了。”
“我不見,我不要媽媽,我沒有媽媽!”於冰突然扔下手裡的遙控器,鑽到床底下去了。
于路完全沒有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阿冰,你別鑽床底下,出來。”
於冰躲在下面不出來:“不出來,我沒有媽媽,我不要見!”語氣還帶了哭腔。
于路歎了口氣:“好,不見就不見,那也不要鑽在床底下不出來啊。出來吧,阿伯帶你去看招財。”
於冰抽噎了兩聲,聽見于路提醒,才想起來家裡新多了個小夥伴,便磨蹭了一會兒,從床底下鑽了出來。于路看著弄得跟個猴似的於冰,忍不住笑了:“你看你,怎麼像小狗似的,喜歡鑽床底呢,阿伯又沒強迫你去,不見就不見,反正阿伯也不喜歡他,絕對不會把你給她的。”
於冰睜著朦朧的淚眼看著于路,仿佛在確認他說的話的真實性,于路拿了毛巾給他擦乾淨臉和腦袋,拖著他洗了手:“下次不要往床底下鑽了,太髒了。”
於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鼻尖有些紅,一臉委屈的小模樣。
于路拖著他下了樓,金老爺子果然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打太極,于路打招呼:“師父,這麼早。”
金老爺子看著他們:“人老覺少,早就醒來了,阿冰起得也很早啊,是個好孩子。”
於冰本來心情不好,聽見金老爺子誇了自己,便也高興起來:“神仙公公。”
“誒,真乖,要不要跟爺爺來打太極?”金老爺子白須白髮,形容清矍,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怎奈於冰不識貨:“狗狗呢?我想和狗狗玩。”
于路說:“狗狗在狗屋裡,我去放它出來。”這別墅原來的主人估計也是喜歡養寵物的,所以修了間很漂亮的狗屋,還沒用上就賣了,如今招財來了,正好派上用場。于路將招財放出來,牽著它去撒了尿,才讓它和於冰一起玩。
于路打算出去買菜,看著院子裡的老人和小孩,有些不放心,上樓叫醒于南:“阿南,我要去買菜,阿冰已經起來了,在院子裡玩狗,你起來看著他。”
于南還沒睡醒,打了個哈欠:“讓他在院子裡玩不就好了。”
于路說:“昨天阿冰的媽過來,說要帶阿冰走,我沒答應,她看起來不太死心。”阿冰只是個五歲的孩子,萬一她安了什麼壞心思,將人給拐帶走了,自己去哪裡找人?
于南也想起了這事,趕緊抹了一把臉清醒過來:“好,我現在去看著他。”
于路這才放心去買菜。回來的時候,全家都起來了,海軒在院子裡教幾個孩子練拳,于南、于媛、于丹和於冰都站成了一排,跟著海軒比劃著,尤其是小於冰,那拳打得一團稚氣,可愛極了。老爺子則坐在走廊上捋著鬍鬚笑呵呵地看著,好一幅和睦溫馨的畫卷。于路隔著柵欄看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于路準備往裡走,被一個聲音叫住了:“大哥。”
于路一扭頭,看見了張靈:“這麼早?”
張靈看著于路,有些著急地說:“大哥,你昨天答應我了,讓我見兒子的。”
于路想起早上於冰的反應,說:“我早上和阿冰說了,但是他不想見你。他有些怕你。”
張靈的眼圈一紅,眼淚就要出來了,她用手捂住嘴:“為什麼,他為什麼不肯見我,是不是大哥你們跟他說了什麼?”
于路看著她,歎了口氣:“我什麼都沒說。我只是告訴他,你今天要來看他,他就鑽到床底下去了,他怕你把他帶走。他雖然小,卻很懂事了,他缺乏安全感,我之前生活非常困難,他跟著我吃了不少苦,擔驚受怕,現在我們的生活終於安定下來,我能給他一個比較好的生活條件了,正好可以培養他的安全感,你又出現了,這對他來說,又是一個未知的恐慌,你說他能不怕你嗎?”
張靈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她將臉埋在手心裡:“我是他媽媽,難道會害他嗎?他為什麼要怕我,為了生他,我差點都死了,為了把他養活,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嗎?”
于路無奈地說:“孩子還太小了,為了他的成長,所以你還是別來刺激他了吧。”
張靈淚眼婆娑:“大哥,你就不能讓我見見他嗎?”
“我已經說過了,他不願意,所以就不要見了吧。”于路說。
這時正在打拳的於冰開起了小差,扭頭朝院外一看:“阿伯——啊!她又來了,哇——”哭著趕緊抱住海軒的大腿,把眼睛藏在阿海腿後,仿佛看不見,對方就不存在了一樣,“阿海叔叔,快把她趕走,叫她走!”
于路聽見院子裡的動靜,撇下張靈,匆匆進了院子:“阿冰怎麼哭了?”
海軒已經將於冰抱了起來,幾個阿叔阿姑也都在安慰他,告訴他不會有人把他帶走的,也還是安撫不了于冰,于路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于南拿著,伸出手:“阿冰不哭,阿伯抱,我們進屋去。”
于南皺著眉頭說:“剛才她就已經來過了,把於冰也嚇哭了,好不容易才勸好,她又來了,真是煩人。”
“叫她走,別來我家!”于冰埋在於路懷裡大聲哭,一邊甩著胳膊。
海軒看著院門外的張靈,走過去,冷冷地看著對方:“你走吧,阿冰是不會認你的,以後都不要出現在這裡。”
張靈流著眼淚,看著眼前滿臉冷酷的陌生男人,她不知道海軒是誰,以為海軒就是個外人,她對海軒一副主人的口吻感到非常氣憤:“他是我的兒子,我生的,我要來看他怎麼了?我的要求過分嗎?你是誰,憑什麼剝奪我看我兒子的權利!”
海軒冷著臉說:“誰也沒有剝奪你的權利,是阿冰自己根本就不願意見你。你既然是他的母親,你就應該替他著想,而不是不顧他的想法來嚇唬他。”
“我哪裡嚇唬他了,我是他媽,難道我會害他嗎?”張靈滿臉是淚地控訴。
海軒冷冷地說:“你當初把他扔下不聞不問的時候,你為他著想了?”
“我當時、我當時也是為了他好。”張靈的氣息弱了一些。
“那你現在離開,也是為他好,所以走吧。”海軒說。
張靈抬眼看著屋子,她已經看不見於冰了,還隱約能聽見於冰的哭聲,她又看著面前如鐵塔一般擋在院門口的海軒,抹了一把眼淚,語氣變成了懇求:“我是他媽媽,我絕對不會害他的。求你讓我看看他吧!”
海軒搖頭:“不行,你的出現已經嚇到了孩子,所以還是不要見了,對雙方都好。”
張靈突然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蹲了下去,抱著膝蓋泣不成聲,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海軒有點想不通這是為什麼,要是真這麼愛兒子,當年直接把他扔給了于路,如今卻又哭得這樣傷心,他並不覺得這個女人有多愛於冰,現在這樣裝可憐博人同情有什麼用。
好不容易安撫好于冰,于路看著一旁閉目養神的金老爺子:“對不起,師父,家裡事多,我馬上給你做早飯去。”因為張靈的出現,家裡鬧得雞犬不寧的,于路心裡對金老爺子覺得異常愧疚,回來後麻煩事居然這麼多,都不能讓老爺子享點清靜了。
老爺子睜開眼:“有醃菜沒有?”
于路猛點頭:“有的,有蝦姑和小魷魚。”
老爺子說:“那就簡單點吧,喝粥好了。”
“好的,師父,我這就去準備。”
海軒也去廚房幫忙,于路問他:“你怎麼沒去店裡?”
海軒說:“本來打算去的,那個女人過來了,就沒去了。”
于路垂下眼簾:“我總覺得她來得不簡單,多久沒出現了,一來就表現出一副愛子情深的樣子,總讓我覺得不自然。”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都不可能讓她把阿冰帶走。”海軒說。
于路說:“以後要注意一點,不能讓阿冰單獨出去玩,得有人時刻跟著才行。”
“阿媛和阿丹不都在放暑假麼,讓她們看著就好。”海軒說。
這天傍晚,于路給師父做了晚飯吃了,然後例行公事出門去遛狗,老人則出去散步,於冰套著他的游泳圈從屋裡跑出來:“阿伯,我要去游泳!”
于路看著他:“叫上阿姑,讓她們帶你去。”
於冰說:“阿伯你不游嗎?”
“我要遛狗,你們遊。媛媛、丹丹,你們都換了泳衣,帶阿冰去游泳,看好他。”于南去店裡學做菜去了,沒在家。
於媛趕緊點頭:“哦,好,大哥。”
住在這邊的好處,就是夏天隨時可以去游泳,不過於路還沒享受過這種好處,因為剛搬過來他就去參加比賽了,直到現在才回來。家裡的孩子們卻已經享受到了這個實打實的好處,每天傍晚去海邊游泳已經成了於冰的必修課,有時候是于南陪著去,有時候是于媛姐妹帶著去。
金老爺子拄著拐杖,脫了鞋在沙灘上慢慢走,老人所過之處,留下一對半腳印,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地方,臉上帶著點孩童般的頑皮笑容。招財撒開四條腿在沙灘上瘋跑,它看著浩瀚的海面非常興奮,但是卻不敢下水,常常被飛濺的浪花嚇得猛地往後閃避,惹得幾個孩子哈哈大笑。
於冰雙手扒著游泳圈,雙腿在水裡使勁撲騰,玩得不知道多歡實,還一個勁地叫:“招財,招財,快下來玩!”但招財還是不敢下水。
這邊沙灘比較狹窄,遊客們並不常來,多是住在附近的人就近過來游泳,所以人並不多。于路解開了招財的牽引,讓它自己跑,自己赤了腳踩在水裡,看著歡騰的孩子,心情也不由得大好。他沒有穿泳褲過來,也就不能下水游泳,他決定等晚上海軒回來了,兩個人再一起過來游泳。
游得正歡的於冰突然往水邊劃:“阿伯,我要拉粑粑。”
于路失笑:“懶人屎尿多!那就回去拉吧。”
“可是我馬上就要拉了,憋不住了。”於冰的小臉皺成了一團,還伸手壓著屁股。
于路無奈地說:“你要拉屎怎麼早點不說,應該拉完再來的,現在說馬上要拉了,這哪裡有廁所。”
於冰指著不遠處的樹林子說:“我去那邊拉,上次阿叔帶我去了。”
於丹也哈哈笑:“是的,之前三哥也帶他去那邊拉過。”
于路又好氣又好笑:“那就去吧。我去給你找點紙。”他看了一下,向沙灘上坐著的一個背著包的女人討紙巾,對方見於路長得眉清目秀的,笑著從口袋裡掏了紙巾出來,抽出兩張給他,于路道了謝,朝於冰剛才去的方向跑去,招財見他走了,也趕緊跟上來。
“阿冰,你在哪兒?”于路走到樹林那兒,往草叢裡看。
沒有人回話,于路趕緊又叫了幾聲,還是沒有人回話,于路跑到草叢中一看,哪兒有人。于路心裡一慌,趕緊大聲叫起來:“阿冰,阿冰,你去哪兒了?”
招財突然朝一個方向叫了起來:“汪——汪——”
于路扭頭一看,樹林中一個人影抱著一個什麼東西拼命往前跑,于路拔腿就追上去:“什麼人,你抓我家孩子幹什麼?快來人啊,有人搶孩子!”
招財愣了一下,趕緊跟上于路的腳步,于路看到招財,對招財說:“招財,追上他。”
招財聽見指令,嗖一下沖了出去,狗全力奔跑的速度比人快多了,于路還沒追上對方,招財已經追了上去,沖著對方大聲吼叫,對方並沒有就此停下,他朝路邊的一輛車子跑去,眼看就快到車邊了,于路還沒趕到,他急忙對招財說:“招財,咬他!”他這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他也不知道招財聽不聽得懂。
沒想到招財得到指令,張大嘴一咬,死死咬住了對方的小腿,對方一吃痛,身體失去重心,往前撲倒在地上,捂住於冰的手終於移開了,於冰哇一聲大哭起來。于路顧不上赤腳被荊棘石頭劃得鮮血淋淋,撲上去抓住對方使出全力揍了兩拳,打得對方暈頭轉向,然後才將於冰抱起來:“阿冰,你沒事吧?哪裡痛?別怕,阿伯在呢,別怕!”
于冰摟緊于路的脖子,哭得更大聲了,招財沒得到鬆口的指令,還是死死地咬住對方的腿。這邊是別墅區,不少房子都沒人住,于路叫了半天,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人跑過來:“有人拐小孩?他媽的,都拐到我們這裡來了,打死他!”
大家把綁於冰的傢伙好一頓胖揍,有人趕緊幫忙打電話報警,金老爺子和于媛姐妹這時也從海邊趕過來了。
于路驚魂未定,抱緊於冰,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低頭辨認那個男人,發現並不認識:“招財,鬆口。你是誰,誰叫你來抓我家孩子的?”於冰剛離開,自己耽誤不超過兩分鐘時間,就被這傢伙差點抓走了,想起來都後怕。
地上的男人被大家打得鬼哭狼嚎的:“饒命,饒命,我不是綁架小孩,我是幫人要回小孩,是他媽媽要我幫忙帶他回家的。”
于路一聽,趕緊叫住大家:“停,大家先別打了,謝謝大家,麻煩幫我綁起來,送到公安局去。”
金老被嚇得不輕:“於小子,怎麼回事?”
于路非常歉疚地對金南山說:“師父,有人要綁架阿冰。多虧了招財幫忙,否則都給這傢伙跑了。現在沒事了,別擔心,你先回去好嗎?媛媛和丹丹陪著阿伯回去,阿冰,你也跟姐姐回家去吧。”
“我不!”於冰驚叫,他被嚇壞了,現在除了于路,誰也不要。
于路只好抱著安撫他:“沒事,沒事,那就跟著阿伯。”
金南山搖了搖頭:“於小子,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去了也是給你添亂,先回家去等消息。別擔心,碰到這樣的事,誰也不願意的。”
于路知道師父這是在安慰自己,畢竟他剛到自己家來,就遭遇這麼多糟心事,師父理解他,誰也不願意發生這樣的事。如果自己不回來,日子也許很清靜,但是這種事肯定還是會發生的,他不在家,不知道情況會如何,現在在家,能夠阻止更壞的情況發生,也未必不是好事。
員警這次來得很快,大約是最近拐賣兒童事件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關注,大家對這件事都比較重視。
于路抱著于冰跟著員警回到公安局去做筆錄,海軒得知消息,菜也不做了,趕緊跑到公安局來看于路和於冰。於冰身上的濕泳褲脫了,于路脫了自己的上衣給他裹著,自己光著上身坐在那兒,海軒將自己的衣服脫了,搭在於路身上:“怎麼回事?”
于路說:“張靈雇了人來搶阿冰,被我發現了,多虧了招財幫忙,不然肯定給帶走了。”
海軒抹了一把汗:“張靈人呢,被抓住了嗎?”
于路點頭:“抓住了,正在審訊。”
海軒皺眉:“這女人真是有病!”
劉浩洋從外面進來:“阿路,聽說有人要搶阿冰,你們沒事吧?”
于路看見好友:“耗子你回來了啊,我們沒事。我以為你還在忙,所以就沒找你了。”
于冰已經安定下來了,看見劉浩洋,委屈地叫了一聲:“耗子叔叔。”
劉浩洋伸手揉揉他的腦袋:“乖,沒事,別怕,叔叔會保護你的。”
“嗯,阿伯也會保護我。”于冰在於路懷裡蹭了蹭,還是阿伯最讓他有安全感了。
劉浩洋坐下來,對於路說:“把整個的情況再跟我說一遍吧。”
于路把這兩天的詳情都說了。
劉浩洋沉吟了一下:“她好幾年沒有音訊,現在突然出現,開始是要孩子,後來只是要求看孩子,現在又突然要綁走孩子,對不對?”
于路點一下頭:“對的。”
劉浩洋說:“我知道了,這事我去幫你查清楚。”說完起身拍拍于路的肩離開。
第七十四章:謎團重重
海軒低頭看著于路的腳:“你的鞋呢?”看著有些不對勁,便將他的腳拿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一看腳底的傷口和血跡,頓時呼吸一滯,心疼得難以複加,“怎麼搞成這樣,為什麼不穿鞋啊?”
于路動了一下,沒抽出自己的腳來:“我們當時在海邊玩,阿冰要拉屎,我沒帶紙,問人要紙去了,就分開沒兩分鐘,他就被人抱走了,我哪裡來得及穿鞋。”
海軒將自己的鞋子脫下來:“阿冰給我,你去洗腳,穿我的鞋,別讓髒東西留在裡面太久了。”
於冰突然說:“阿伯,我要拉粑粑。”
于路好笑地歎氣:“去吧。憋得也夠久的了,終於想起來要拉屎了。”
“阿冰,我帶你去廁所。”海軒說著從于路身上將於冰抱了起來,“你趕緊去洗腳穿鞋。”
于路點了點頭。
回到接待室的時候,于路已經穿上海軒的衣服和鞋子了,海軒光著上身赤著腳,像個流浪漢一樣,這是于路第一次在外面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樣子,以前他流浪到他面前的時候,衣服雖然髒點,也還是很整齊的。
海軒看著他:“看什麼?”
于路扯了個笑容,沒有說話。
海軒挑了一下眉:“你第一次見我打赤膊?身材還行吧?”
“在外面是第一次。”于路從海軒眼中看到了挑逗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便換了話題,“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張靈會怎麼樣?”
海軒說:“我去問問員警。”
于路說:“我也去。”
“你的腳還沒好吧,別多走路,我去就好。阿冰給你。”海軒說著將於冰放到他懷裡,出門去了。
不多時海軒和劉浩洋一起回來了,劉浩洋說:“阿路,我已經瞭解阿冰的事了。這件事跟普通的拐賣兒童不太一樣,綁架阿冰的是他的生母,認錯態度又良好,所以只能批評教育,不會立案。”
于路皺眉說:“我早就辦理了領養手續,阿冰是她自己遺棄的,現在又跑來搶人,簡直是蠻不講理。”
“對,在法律上你是阿冰的監護人,她有權利探視,但是沒有權利把他帶走。儘管如此,卻不能打消她想要奪回孩子的念頭,就好像很多人明知道做壞事是犯罪,卻還是會做一樣,這件事我們從源頭上制止不了,所以你們還是看好阿冰,不要給她可乘之機。”劉浩洋對於路說。
于路點頭:“好,我們知道了。”以後一定要看牢於冰才行,否則又被那個瘋女人給搶走了。
劉浩洋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看著海軒和於冰,便說:“我想單獨跟阿路說幾句話。”
海軒看他們一眼:“那我和阿冰到車上去等你。”
于路看海軒走了,再抬頭來看劉浩洋:“耗子你最近沒休息好啊,好大的眼袋。”
劉浩洋抹了一把臉:“最近每天睡不到幾個小時,已經連續一個禮拜了。”
“我聽鐘老闆說了,在忙大案子嗎?”于路問。
劉浩洋點了點頭,對於路說:“你還記得你大弟于林是因為什麼被抓的嗎?”
于路皺眉,怎麼扯到于林去了,他點頭:“不是l縣的集體制毒事件,他也參與了,所以才被抓的嗎?”
劉浩洋點頭:“對,最近在我們也抓到一批人,同樣是集體制毒,用的就是當年同樣的配方和手法,我們分析這次的幕後主使就是當年于林那個案子中逃脫的主犯。”
于路睜大了眼:“那個主犯沒被抓到嗎?”
“還沒有,那是幾個特別狡猾的傢伙,一直隱藏得非常好。不過最近有些眉目了,我們正在想辦法追捕。”劉浩洋說。
于路不明白耗子怎麼會跟自己說這個事:“哦,那你要注意安全。”
劉浩洋看著于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這件事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那個制毒案的在逃主犯之一,就是張靈的父母。”
于路嚇得差點磕到自己的舌頭:“那、那張靈也是毒販?”
劉浩洋搖頭:“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她也是。她這個時候來找於冰,我不知道她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但是我覺得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
于路頓時有些懵,他甩甩腦袋,使自己頭腦清醒一些:“慢點,你說她會對阿冰不利?這就是她來綁架阿冰的目的?”
劉浩洋沉吟了一下:“這只是我的推測。剛才在審訊室裡,她一口咬定了只是想念兒子,想帶走兒子自己撫養。但是這麼多年她不聞不問,突然出現,又以這麼激烈的方式想要搶走孩子,怎麼看都叫人生疑。所以你們最好要謹慎一點,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事前防範比事後後悔要好,千萬別讓她把阿冰帶走了。”
“阿冰絕對不能給她帶走,說不定她就是個毒販子,這不是害了阿冰嗎?你們既然已經懷疑她的動機不純了,為什麼還不問個清楚?還有,你們不是在找她的父母,為什麼不把她抓起來,問出她父母的下落?”于路聽說張靈是個這麼危險的存在,頓時頭皮發麻,覺得應該把這個女人抓住關起來才對,怎麼能夠還放她出來呢?
劉浩洋搖頭說:“事情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首先我們不能無故拘押她,其次不能打草驚蛇。我們推測她應該和她父母有聯繫,這對我們來說,是條非常重要的線索,我們需要通過她來找出她父母的下落。警方一直在追捕大毒梟,但是都沒有多少線索,現在張靈主動送上門來,我們不能再錯過這次機會了。我們為了抓捕這幾個毒梟,已經犧牲三名同事了。”
于路咬緊牙關,他深吸了口氣,平靜下來:“張靈昨天跟我說了,她的父母幫她在s市開了一家店。她跟她父母絕對是有聯繫的。”
劉浩洋盯著于路:“她是這麼說的?”
于路點頭:“嗯。”
劉浩洋急忙追問:“她還說了別的什麼?”
于路皺起眉頭:“我問她家裡是幹嘛的,她說她父母是做牛肉丸生意的,虧了錢,所以跑到外面去躲債了。我還奇怪,做牛肉丸生意能欠多少錢,還需要逃債。她說他家裡現在已經把債還清了,還給她開了家店。就這些了,其他的沒說。對了,她說到阿林制毒的時候,用了個也字,當時我還質問她了,還有誰也去做那件事了,她否認了,這麼說來,她肯定是知道她家裡是做什麼的。果然是她拖著阿林去做那種事的,我要去找她算帳!”
劉浩洋攔住于路:“阿路,別衝動,現在找她也無濟於事了。你回去將於冰看管好,不要再讓他一個人落了單,隨時提防這件事的重演。”
于路胸膛急劇起伏著,想起弟弟就毀在這個女人手裡,就有點怒不可遏。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被劉浩洋拉住了:“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阿海。”
“阿海也不能說?”于路看著劉浩洋的眼睛。
劉浩洋點頭:“不能。這是我跟組織上保證的,只能讓你一個人知道,這件事非常機密,事關重大,要不是跟你有著直接的利害關係,我也不會告訴你。”
于路疲憊地點點頭:“好吧,我知道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劉浩洋說:“帶阿冰回去休息吧。”
于路走了兩步又回頭:“耗子,你也別太拼命了,注意休息,鐘老闆昨晚上都打電話來跟我們訴苦了,說你好幾天不著家了。別老是把人晾著,脾氣再好也該沒耐性了。”
劉浩洋笑了起來:“切,你還當起情感心理師來了,管好你自己吧,我知道了。”
于路聳了下肩,出去了。
劉浩洋想了想,掏出手機開機,裡面無數的資訊和未接電話湧進來,他也沒看,直接回撥了過去,才剛通,那頭就接起來了,好一通抱怨:“你他媽死哪兒去了,六天都不開機,你知道多叫人擔心嗎?我以為你都——下次再這樣,我乾脆就打斷你的腿,讓你丟了工作算了!”
“你試試看,打斷我的腿,我就把你關牢裡一輩子不出來。”劉浩洋沒好氣地回敬他。
鐘彥宏也吼:“我就算進牢子裡,也要拉著你進去陪我一輩子!”
劉浩洋沒興趣聽他說廢話:“別廢話,十一點過來接我,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別十一點啊,我現在就去接你。”鐘彥宏急忙說。
“還沒忙完。”
“那我就過來等到你忙完。”
“隨你。”劉浩洋說著掛了電話,心情稍微輕鬆了些,沖著空氣笑了一下。
海軒在外頭等到于路出來,見他面色凝重:“怎麼了?”
于路很想把這事告訴海軒,但是劉浩洋說了,讓他不要說:“耗子讓我們以後多注意點阿冰,不要讓他單獨一個人。張靈可能還沒有死心。”
海軒皺眉:“陰魂不散!”
于路無奈苦笑,可不是陰魂不散嘛,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驅散。
海軒說:“走吧,回家去。”
回到家,於冰已經在車上睡著了,海軒抱過於冰先進了屋,于路拖著步子一步一步從院子裡進來,之前沒覺得,現在回過神來,走起路來隻覺得鑽心一般疼。
金老爺子和弟弟妹妹都在等他們回來:“到底怎麼回事?壞人呢?”
海軒噓了一聲:“我先帶阿冰上去洗澡,讓你哥給你們說。”
于路拖著雙腳進了屋,看見大家都在等他,弟妹們看他這樣,趕緊跑過來扶他:“哥你怎麼了?”
于路扶著于南的胳膊:“沒事,追壞人的時候劃傷了腳板。”
金老爺子問:“那到底怎麼回事?”
于路說:“是阿冰的媽媽叫人來搶阿冰,他們都被員警帶去了。但因為她是阿冰的媽媽,所以這件事不算是拐賣兒童,我們以後還是要提防她來搶人,所以千萬不能讓阿冰一個人出門,也不能留他一個人在家,時刻都要有人跟著他。”
弟妹幾個全都用力點頭:“哥,我們知道了。”
金老爺子歎了口氣,沒有說話,這種事情,防一時可以,難道能防一輩子?
于路聽見師父歎氣:“對不起,師父,讓你也替我們擔心。”
金南山擺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的日子都不太平。我覺得你應該和阿冰的媽媽好好談一談,這事要和平處理,不能越鬧越僵。”
于路被點醒:“師父你說得對,這事應該要好好談談,不能這麼下去,否則要防到哪一天才行。我明天就去找她。”
金南山點頭:“是該這樣,既然是都為了阿冰好,就不算是仇人,儘量談一談吧。你腳受傷了,去洗一洗,擦點藥。”
“好的師父,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休息。”于路說著起身,墊著腳尖慢慢往樓上去。于南趕緊過去攙扶他哥。
于路回到房間,海軒還沒進來,應該是在給於冰洗澡,他也沒去找他們,自己先去洗澡,這一天簡直把人都要搞死了。于路低頭看了一下腳底的傷口,每只腳上都有好幾道口子,長的甚至還有兩三釐米長,不知道怎麼會有那麼多傷口,好像還有一些刺紮進腳板裡去了。
于路放開水龍頭開始沖洗,他還要好好想一想,明天怎麼跟張靈好好說一說,一定要打消她搶奪於冰的念頭才行。
正洗著,浴室的門“噠”一聲開了,于路抬頭,看見海軒進來了:“我還沒洗好。”
海軒依舊光著上身、赤著腳,他將門掩上,彎腰脫了褲子:“知道,我幫你擦背。你不能站,怎麼不放水到浴缸裡泡著?”
于路此時正坐在浴缸邊上洗澡,因為站著腳痛:“算了,放水費時間。阿冰呢?”
“我把他放到阿南床上了,今晚上讓他照顧阿冰。”海軒拿過花灑和毛巾,“轉過去一點,我幫你擦背。”
于路聽說阿南陪於冰睡,便不再說什麼,安靜地轉過身去,海軒溫柔地替他擦洗著,一時間只聽得見水流的聲音,于路說:“明天我去找張靈再談談,讓她打消這個念頭,總不能這麼每天提心吊膽的。”
海軒說:“我覺得未必會有用,連搶孩子的事都做得出來,必定是個很偏執的人。”
于路歎了口氣:“總要試試才行。”張靈那麼危險的身份,為什麼非要帶著個孩子在身邊,這是為於冰好嗎?還是有什麼可圖的?想到這裡,于路就更不能平靜了。他心裡有事,又不能跟海軒商量,只能翻來覆去地在自己肚裡打官司,也理不出什麼頭緒來,心頭如有一百隻炸毛的貓,撫順了這只又炸毛了那一隻。
過了好一陣,海軒停下手裡的動作:“好了。”
于路回過神來:“哦,我幫你擦一下背吧。”
“今天不用了,你的腳痛,趕緊洗好我給你上藥去。”海軒說。
洗好澡,兩人上了床,海軒將于路的腳拿過來,用棉簽蘸酒精細心地將傷口裡的髒東西擦洗出來,再用軟膏細心地給他抹上,貼上創口貼。“明天跟你師父請個假,不做菜了。讓他去店裡吃,我給他做。”
于路動了動腳:“應該沒什麼關係,明天可能就不痛了。”他覺得自己沒那麼嬌氣。
“那你自己看著辦,要是痛就別逞強,有我呢。”海軒將他摟進懷裡,鼻尖在他臉上蹭了蹭,“你身體好硬,是不是太擔心了?”
于路無奈地笑了一下,不擔心才怪了。
“咱們做點讓人放鬆的事吧。”說完吻上了于路的鼻尖。
于路明白海軒所指:“算了,沒什麼心情。”
海軒說:“做一做就有了。這麼多天了,我都想死你了。你不想我嗎?”
說不想是假的,但是意外接二連三,實在影響情緒。海軒也沒搭理他,只是溫柔繾綣地吻著于路,手上輕撫著于路僵直的脊背,慢慢地,就把內心深處的渴望釋放出來了,于路的身體放鬆下來,開始回應海軒。
于路最終釋放的那一刻,渾身都覺得特別舒服放鬆,腦中緊繃的那根弦也鬆弛了些,睡意襲來,臨睡前冒出一個念頭,這種事果然是個減壓的好辦法。
第二天一早,于路就起來看於冰,確認他是不是睡得安穩,他推開于南的房門,看見於冰四仰八叉地將胳膊腿架在於南身上,睡得正香,便放了心,輕輕地關上門,讓他們繼續睡。
他下了樓,準備去買菜。金老爺子已經醒來了,開了大門坐在走廊上吹風,招財正趴在他的腳邊,見於路出來,只略抬了一下頭,並沒有動。
“師父,早啊。”于路打招呼。
金南山看見他,說:“你來看看這個。”
于路走過去,看見金南山手裡拿著一張折起來的紙:“這是什麼?”
金南山說:“早上我放旺財去撒尿,在院子門口撿到的,不知道誰扔的。”
于路拿著那張被露水打濕的紙,展開來一看,上面黑色的字被水浸得有些洇開了,不過還是能夠辨認出來字跡的內容來——“讓你家人注意安全”,字是手寫的,筆跡非常拙劣,像是出自小學生之手,也有可能是左手寫的。
于路看著這張紙條,心裡咯噔一下:這是什麼意思?恐嚇信還是開玩笑?誰送來的?
金南山看著于路:“於小子,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于路搖頭,牽強地笑:“沒有,師父,我也沒什麼仇人啊,雖然生意上有些競爭對手,但也不至於牽連到我家人身上吧。也可能是個惡作劇。”于路心頭一團亂麻,會是張靈送來的?但是除了阿冰,他們也沒別的過節了,何至於牽連到他家人身上?
海軒從屋裡出來了:“金老也這麼早。你們看什麼呢?”
于路將紙條遞給海軒看,海軒看了一眼:“哪裡來的?”
于路說:“不知道誰送來的,師父在院子裡撿到的。”
海軒拿著紙條看了,皺眉:“看起來像是恐嚇信,不過也可能是提醒。只是為什麼?我們也沒有這麼大冤仇的仇家。于路,給劉浩洋打電話。”
于路點頭:“哦,好。”這事告訴耗子可能是最好的選擇,也許他會提供一些有效的建議。
于路撥通了劉浩洋的手機,那頭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來了,是鐘彥宏的聲音:“我操,于老闆,你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現在才幾點?”
于路聽見鐘彥宏的聲音,也沒空跟他貧嘴,便說:“耗子在你那邊吧,叫他聽電話,我有事找他。”
鐘彥宏罵罵咧咧的:“什麼事啊,一大清早的擾人清夢。浩洋,接電話,你閨蜜打來的。”
于路聽得滿頭黑線,自己什麼時候變成劉浩洋的閨蜜了?果然,那頭劉浩洋拍了鐘彥宏一下,清脆的響聲于路在電話裡都聽見了,劉浩洋罵道:“閨你媽的頭!阿路,找我有事?”語言中帶著濃濃的困倦之意。
于路雖然有些抱歉打擾了他的睡眠,但是事關重大,也不能拖了:“耗子,我在我家院子裡撿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要我們全家都注意安全,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劉浩洋的睡意一下子沒了:“什麼?你再說一遍。”
于路只好又重複一遍:“我撿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讓你家人注意安全’,你說這是什麼意思?誰無聊給我送這麼一張紙條來啊,是恐嚇信還是開玩笑的?”
劉浩洋沉吟了一下:“等等,我出來跟你說話。你身邊沒有別人吧?”
于路說:“那你等等。”說著趕緊往院子外面走。
那頭傳來鐘彥宏不滿的聲音:“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連我都不讓知道!”
劉浩洋壓低聲音吼了一句:“給我閉嘴,是正事!”
過了一陣子,于路聽見了劉浩洋的聲音:“好了,現在可以說了,你身邊沒人了吧?你能聯繫上張靈嗎?”
于路說:“我沒她的聯繫方式,不過我知道她前天晚上住在迎旭酒店,昨晚可能還在那邊。你覺得會是她送來的嗎?”
劉浩洋說:“我也不清楚,只是推測。我現在去局裡找她的聯繫方式,你去酒店看一下,看她還在不在那裡。”
“我馬上去找她。”于路意識到事情可能比預想的要麻煩得多,原來僅僅以為只是要保護好於冰就好了,如果這個紙條不是危言聳聽,那麼就說明他們全家都正處在危險之中,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于路跑回來:“阿海,車鑰匙呢?”
海軒將車鑰匙遞給他:“要去哪裡,我跟你一起去。”
于路點頭:“好。”他看著金南山,“師父,一會兒孩子們都醒來了,你和他們一起去店裡吧,我現在有事要去忙,不能做早飯了,你們去店裡吃。”
金南山擺擺手:“好,你們去吧。”
上了車,海軒一邊開車一邊問:“去哪裡?”
“去迎旭酒店找張靈。”于路說。
海軒皺起眉頭:“紙條是她送來的?”
于路搖頭:“不知道。”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海軒問。
于路屈起手指頭放進嘴裡咬著:“這事耗子不讓我告訴你,我也不能說。”
“連我也不能?”海軒問。
于路看著海軒,拿起手機給劉浩洋打電話:“耗子,這事真不能讓阿海知道?”
劉浩洋歎了口氣,說:“他在你身邊嗎?我來跟他說。”
“在,你等等。”于路將手機插上耳塞,塞到海軒耳裡。
海軒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劉浩洋那頭說了什麼,于路不知道,他只聽見海軒說:“好,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海軒摘下耳塞,神色肅穆:“這事恐怕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怎麼了?”于路心驚膽戰地問。
“我只是猜想。先找到張靈再說。”
他們到了酒店,發現張靈已于昨晚退房離開了。
于路趕緊打電話告訴劉浩洋,劉浩洋說:“我已經知道了,張靈昨天已經離開這裡了,她臨走前去過南望咀,這張紙條是她留給你們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你們一定要加強防範。如果不是,多加小心也沒有錯。”
第七十五章:淡定面對
這整的是哪一出?于路發現這一切已經超出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了,他皺起冥思苦想:“張靈原來想帶走阿冰,結果阿冰帶不走,她自己就走了,還給我留這樣一張紙條。她是想恐嚇我們,還是想提醒我們?如果是提醒,那是誰要對我們不利?”
海軒說:“不管是提醒還是恐嚇,既然這件事的起因是張靈,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這事跟你大弟有關?”
于路皺眉:“可是他都被關進去五六年了,這事還會跟他有關?”
“你要不要去問問,看他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海軒問。
于路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b城監獄服刑,我以前去那裡探過兩次監,都沒見到人。後來就沒去過了。”
“為什麼沒見到人?”海軒詫異地問。
于路說:“阿林他不願意見我。我是該去看看他了。”他以前去碰了壁,氣得乾脆就不去了,加上自己生活艱難,就懶得管他的死活,這幾年一直都沒聞沒問的,現在也該去看他了。
海軒說:“我陪你去。”
于路搖頭:“你不用陪我,家裡只有幾個孩子和老人在,我不放心,我自己去就好了。”
“當然是安頓好家裡再去。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海軒伸手摸了摸于路的腦袋,“日子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好好跟金老學廚,咱們過幾天還要去參加比賽呢。”
于路伸手拍一下腦袋,只覺得頭大如鬥,對啊,還有比賽這茬呢,想到金老爺子,對他更是愧疚了,要是紙條說的是真的,自己這不是把他拖到泥淖中來了嗎。
海軒說:“你開車回去接他們來店裡吃早飯,我去找鐘彥宏有點事。”
于路看著海軒:“找他做什麼?”
海軒說:“他是地頭蛇,人脈也廣,我去找他幫我請幾個人來看護你們。”
于路立即明白過來:“你說要請保鏢?”
海軒點頭:“對。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不能不慎重,防患於未然,比事後補救要好得多。”
于路猛點頭:“對、對,這個辦法好。”
“你先回去接人吧。”
“我先送你去鐘老闆那兒,然後再回去。”于路說。
“也行,我覺得我們應該再買輛車了,一輛車太不方便了。”海軒說。
于路現在沒心思考慮到這上面去,他滿腦子都是家人的人身安全問題,隨口答:“哦,好。”
海軒說:“那我們什麼時候去看車吧。”
于路“啊”了一聲:“什麼?看車?”
海軒說:“你剛剛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于路深吸一口氣,使自己冷靜下來:“好,不過先把安全問題解決了再說。”
海軒到了地方先下去了,彎腰附身對車內的于路說:“別太擔心,不會有事的,我會保護你和家人的。”
于路聽著他的話,沖他笑了一下,點頭:“嗯,我們一起面對,想辦法解決。”他意識到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依賴海軒太多了點,以前沒有海軒的時候,他不是照樣帶著家人應對著討債的以及于林以前得罪過的人,現在有海軒和他一起面對,還有什麼好怕的,想到這裡,于路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于路將車子開回家,弟妹們都起來了,跟著老爺子在院子裡學太極。見他回來,都一團高興地打招呼,就連於冰,仿佛也忘記昨天的陰影,抱著于路的大腿使勁蹭:“阿伯,我餓了,我想吃早飯。”
于路說:“都洗臉刷牙了沒有,我們今天去店裡吃早飯,現在過去。”
金老爺子對於路說:“事情辦完了?”
于路對老爺子懷著最深的愧疚,他本來跟自己是毫無關係的,如今卻要跟著他一起承擔這未知的風險,如果真有什麼危險,他才是最無辜的人吧。“是的,師父。”他是不是要將老爺子送回去呢,雖然秦衛斌並不是個多麼孝順的人,但是至少,他那裡是安全的,想到這裡,于路就非常後悔,當初不該慫恿老爺子搬過來的,可是誰知道居然會發生這種事呢。
老爺子看著他,仿佛料到了他的心思:“不要多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于路低著頭:“師父,對不起,早知道就不該請你來我家的。要不,我還是送你回師兄那兒吧。”
金老爺子說:“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老頭子倒想看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看到什麼稀罕事。”
于路笑笑說:“那什麼時候師父想回去了,你就跟我說。”
“走吧,我餓了。你昨晚上的護國菜還沒有重做,趕緊去給我重做。”金老爺子帶頭往車子走去。
于路看著豁達淡定的老人,不由得也添了力量和勇氣:“好,我馬上就去做。”
到了店裡,于路一邊陪家人吃早餐,一邊叮囑安全注意事項,讓他們最近不要到處亂跑,儘量待在家裡或者店裡,更不要一個人行動,手機要隨時保持開通,於冰更是要隨時有人跟著,於丹不能單獨帶著阿冰出門。
弟弟妹妹們都點頭答應了,于南年紀大些,直覺大哥把情況說得比較嚴重,于冰媽媽只是想拐走於冰,為什麼還要他們幾個也待在家裡不出去,他們這麼大年紀了,應該不至於有人拐賣吧?他滿腹狐疑。
等到吃完飯,于路讓妹妹帶著侄兒陪著金老爺子在辦公室裡玩,自己則去廚房幫忙做早點。于南也去幫忙,這個暑假,他已經考完了駕照,現在又在學做菜,收穫還挺大的,他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大哥,為什麼要我們也不能亂跑?”
于路看著弟弟,壓低了聲音說:“阿南,我跟你說,這次的事不僅僅是沖著阿冰來的,可能是你二哥以前得罪的人來咱們家尋仇,所以千萬不要掉以輕心,那些人喪心病狂,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于南大吃了一驚:“二哥?有二哥的消息嗎?”
于路搖頭:“沒有,這只是我的推測,我早上收到了一封恐嚇信,要我們全家都小心。我沒有告訴妹妹,她們小,我怕嚇著她們,但是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你要多留個心眼,多照顧一點大家。”
于南眼珠子一轉:“阿冰媽媽要帶走阿冰,是不是因為她知道有人要來我們家尋仇?”
于路一愣,被于南的話點醒了,他一直都沒往這一層上想,會不會是因為張靈知道一些什麼內幕,然後要來帶走於冰,但是沒有成功,然後給自己留下這樣一張紙條?他搖搖頭:“我不太清楚。”晚點給耗子打個電話說說這情況才行,看警方能不能從張靈那兒打聽出些什麼來。
于南又皺起眉頭:“二哥都進去這麼多年了,他還會有什麼仇人現在才來尋仇?難道是在牢裡結下的仇人出來了?”
于路的想像力遠沒有于南豐富,這些東西他都沒有想到過,聽于南這麼一分析,覺得還真有可能,所以去探監的事一定要儘快了。這個于林,什麼時候才能不給自己招惹麻煩啊。
忙完早茶,于路給劉浩洋打了個電話,劉浩洋聽他這麼一分析,為難的地說:“這個比較麻煩,我們現在不能驚動她,所以這個問題暫時沒辦法求證。阿路你再等等吧,自己要多加小心,對不起。”劉浩洋雖然很想幫好友,但是他要以大局為重。
于路說:“沒關係,我只是把猜到的情況跟你說說,也許能提供一點什麼線索,安全的事,我們自己會注意的,你不用擔心。”
“嗯,如果假設成立,這就足以證明她是知道對方動向的。對了,以後這些問題儘量不要在電話裡說了,安全至上。”劉浩洋說。
“哦,好。”于路此刻真有種誤入警匪片的感覺。
于路掛了電話,開始重做昨天晚上做的護國菜。早點師傅們都閑下來了,其他的師傅也陸續來上班了,他們看見于路在廚房裡忙,都意外驚喜:“老闆(路哥),你終於來主廚了,想死我們了。”
于路沖大家笑了一下:“嗯,今天我在店裡。最近辛苦大家了。”
張易偉說:“辛苦倒是沒什麼,就是你沒在,我們都怪不習慣的。路哥,什麼時候再給我們加一次餐啊?”所謂的加餐,就是平常不常吃的大菜,比如佛跳牆之類的。
于路皺著眉頭想了一下:“阿南,你的通知書到了沒有?”
于南說:“還沒有。”
“什麼時候能收到?應該快了吧?”于路知道弟弟已經被他填報的第一所大學錄取了,聽說錄取通知書是八月中上旬到,應該也差不多到了。
于南說:“應該快了,要不我打電話去招生辦問問。”
“好。”于路笑著對廚師們說,“大家別著急啊,等阿南的通知書一到,我就請你們所有人吃大餐。”
張易偉舔著嘴巴:“路哥,有佛跳牆不?”
于路斜睨他:“你準備包個多大的紅包?”
趙曉陽抬眉,露出戲謔的笑容:“阿偉肯定要包個大紅包的,對不對?”
周圍的人都曖昧地笑了起來,幾個小子起哄:“阿偉,這是小舅子啊,紅包小不了。”
于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趙曉陽:“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呢?”
趙曉陽張嘴還沒說話,張易偉就撲了上去:“我操!阿陽,我跟你有仇啊,這麼拖兄弟的後腿!我饒不了你!”
于路正炒著菜,不能多分心,也沒細想,只好說:“不要鬧!都趕緊幹活去!”
于南在一旁看著他哥做菜,幫著打下手,順便學一學。于路正在做一道湯菜,叫做護國菜,他其實已經做得很嫺熟了,但金老爺子吃了之後還是挑了不少毛病出來,所以于路只好按照老爺子的要求重做。
據傳當年南宋小皇帝被元軍追殺,南逃至本地,饑餓難忍,隨從給他用路邊摘的紅薯葉煮了一碗湯菜,解了他的饑餓,於是這道菜流傳下來,取名為“護國菜”。當然現在的護國菜肯定不像當年那麼簡陋,但是主料還是紅薯葉。將紅薯葉去筋絡,在開水中加入少量蘇打粉,將洗淨的紅薯葉入水焯兩分鐘,然後用涼水反復沖洗四遍,擠幹水分,將紅薯葉中的苦味去除,然後用橫刀法切幾刀備用。
將洗淨的草菇放入雞湯中,加入火腿片、雞油、精鹽,一起入蒸籠中蒸二十分鐘,蒸好後撈出湯中的火腿備用。將紅薯葉放入熱鍋中用豬油翻炒片刻,然後倒入草菇雞湯,另再加入雞湯,勾入薄芡一同煮開,再加入熟豬油、麻油等。出鍋時比較講究,先倒八成入湯碗,留二成在鍋內,放入雞湯與火腿,淋在湯麵上即可。
護國菜用油較重,色澤瑩亮,碧綠如翡翠,上菜時不見熱氣,因為被湯麵的豬油封住了,吃時要格外小心,切忌心急,否則燙嘴。這道菜軟滑爽口,清香美味,雖是紅薯葉做主料,卻是湯中上品,為本地各種宴席中不可或缺的一道湯。
張易偉湊過來:“路哥,一大早做什麼菜,客人還沒來呢。哇哦,好漂亮的護國菜,可以嘗點嗎?”
于路將湯裝碗,並裝飾點綴了一下,使之像一個太極圖形:“現在不行,等我給師父看過之後。”
于路端著湯往辦公室走去。張易偉趁還沒開始忙,便跟著去湊熱鬧。金老正在辦公室裡和幾個孩子玩十三支,於冰玩得最投入,大呼小叫的,其實他牌都認不全,不知道高興個什麼勁。金老爺子則捋著鬍鬚笑呵呵的,聽著幾個小鬼鬧騰。
于路一進來,于媛和於丹都有些膽怯地將手收了收,好像被大哥抓到玩牌是做錯事一樣。然而于路並沒有說什麼:“師父,我將昨天的湯重新做了,你再嘗嘗。”
於冰扔了牌湊過來:“阿伯,什麼好吃的?”
于南將於冰拉開:“你走開點,別燙著。”
張易偉進了辦公室,看見於媛在裡面,興奮得虎牙都露了出來,沖於媛做了個鬼臉,於媛看他一眼,有些羞怯地扭過頭去不看他,臉上飛上了紅雲。張易偉看見于媛正戴著自己在市里給她買回來的髮卡,笑得更開心了,走過去,在於媛身邊小聲地說:“你戴這個卡子真好看。”於媛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于路哪裡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張易偉這個家養的小賊偷偷地給自家的幾個小孩送玩的用的送吃的,幾乎都要收買過去了。
于南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一把將張易偉這傢伙拉開了:“阿偉,趕緊去忙你的,這邊有什麼好看的。”
張易偉趕緊直起腰:“哦,不是,我是來喝路哥做的湯的。”
金老爺子放了牌,用一個勺子舀了一勺湯,放到嘴邊,吹了一下,喝了下去:“唔,今天的比昨天的有長進,油可以再重一點,紅薯葉一定要將水壓幹,苦味才能全去掉。”
于路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師父,下次一定注意。”
金老爺子說:“中午我要吃芥蘭牛肉、冬瓜蟹湯。”
“好的,師父,我中午就做。”于路都記下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海軒都沒有回來,他打了個電話給于路:“我這邊事情沒辦完,要晚點才回來,中午你在店裡吧。”
“好的,我在呢。”于路說。
下午四點左右,廚房裡又開始忙了,于路和廚師們都在準備員工的晚飯,于南也在幫著打下手切菜,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便停下來接電話:“喂,梁越,什麼事啊?”
那頭一個女孩笑聲清脆:“啖啖肉,你的通知書到了,你要不要拿呀?”“啖啖肉”是白話中對無骨肉的稱呼,魚腩就是啖啖肉,所以于南就得了這麼個外號。
于南一聽見這個外號,就有些耳朵癢,但是又毫無他法:“已經到了嗎?在哪裡?”
梁越說:“當然是在學校啊,班主任老師家裡看到的,我的也到了,以後咱們就是校友了,多多指教啊。”
于南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就一個謝字?真沒誠意。”梁越笑嘻嘻的。
于南說:“那你要我怎麼謝你?”
梁越說:“當然是請我吃飯,去你哥店裡。上次你們聚會居然不叫我,哼!你還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啊。”
于南叫屈:“上次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在,怪我咯?”
“那好,就今天補上吧。我在學校等你,你自己過來取通知書,晚上去你家飯店吃飯。”梁越跟于南很熟,自然是知道他家的飯是好吃的。
“哦,好吧。”通知書到了,于南還是很興奮的,他趕緊脫了身上的廚師服,“哥,我去學校了,我同學說的我通知到了,我去拿通知書。”
于路也高興起來:“好,趕緊去。車鑰匙給你,開車去,慢點開,注意安全。”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今天還在說通知書呢,這就到了。
于路一邊做菜,一邊盤算著哪天給弟弟擺酒,要請哪些客人。廚房裡的師傅們也都興奮地討論起來,因為可以吃大餐了。
五點,店裡的員工們開始吃晚飯。于路則忙著給金老爺子做晚飯,海軒推開廚房門進來了:“我回來了。”
于路一看海軒,高興起來:“怎麼樣,找到人了沒有?”
海軒說:“找到了,人已經來了,一會兒去見見,我先給他們做飯。”
于路聽說找到人了,心裡異常好奇,很想去看看,但是手頭的菜還沒做好,走不開:“都是些什麼人?”
“鐘老闆介紹的,都是從部隊裡退役回來的,身手都不錯,我已經試過了,還有一個明天才到。”海軒說。
“找到幾個?”于路問。
“今天來了兩個。明天還有一個,一共三個人。”海軒說。
“需要這麼多嗎?”于路問。
海軒點頭:“要。家裡安排兩個,店裡安排一個,這樣才放心。”
于路想了想又問:“給多少錢一個月?”
海軒說:“這事你就別管了,安全至上。”
于路說:“那行,但是得用公共帳戶上的錢,不能你自己掏腰包。”
“行。”
于路做好飯菜,給金南山和妹妹侄兒們端過去,看見鐘彥宏和兩個中等身材的年輕男人也在辦公室裡,心想這應該就是保鏢了:“鐘老闆,你也來了。”
鐘彥宏停止和於冰吹牛,站直身子:“于老闆最近氣色不錯啊。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阿勇,阿泰,這是于路于老闆,也就是你們的雇主。于老闆,這是劉勇和王永泰,阿海請來保護你們的。”
于路放下餐盤,連忙朝對方伸出手:“你們好,謝謝你們願意過來,以後請多多照顧,辛苦了。”
劉勇和王永泰見於路是個挺好說話的人,都很友好地和他握手打招呼。
鐘彥宏看著于路端上來的菜:“這是給我們吃的?”
于路不好意思地說:“不是,這是給我師父做的,你們的菜阿海正在做。”
鐘彥宏說:“那還分開吃什麼,一起吃吧,人多熱鬧。”
“我不知道你們也在這裡,師父,和大家一起吃嗎?到樓上包間去。”于路說。
金南山倒是很好說話,他已經知道這幾個人是幹什麼來的了,以後要相處的日子長著呢,便說:“好,一起吃吧。”
于路又端著這些菜上了樓,安排服務員將阿海炒的菜送上來。這時于南也回來了,還帶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有著跟本地女孩迥異的白皙肌膚,長得很清秀,眼睛尤其有靈氣。
于南還沒做介紹,鐘彥宏就開起了玩笑:“阿南,你女朋友真漂亮。”
于南趕緊紅著臉辯解:“這是我同學梁越,今天去拿通知書時碰上的,叫她來我家吃飯。”
小姑娘被說得臉有些發紅,不過她膽子也不小,很禮貌地跟大家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梁越,于南的好朋友。我知道于南哥哥的菜做得很好,今天是特意來蹭吃的。”
“歡迎,歡迎,阿南,快請你同學坐。你的通知書呢,拿來看看。”于路對這個女孩印象頗好,特意多看了弟弟兩眼,這還是他頭一回單獨帶女孩來店裡吃飯,會不會是他女朋友?
大家這才知道于南已經拿到大學通知書了,都紛紛道喜。閒聊中,知道梁越也和于南考上了同一所大學,都不由得對小姑娘刮目相看。于路對這小姑娘越發滿意了,要是弟弟能追到這樣的女朋友,那可真是好福氣。
菜一道道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子,卻沒人動筷子,于路說:“怎麼不吃?吃啊。師父,吃飯啊。你們大家都吃啊。”
劉勇說:“海哥呢?”
鐘彥宏也說:“叫阿海一起來吃,晚上吧做菜了,你們不在的時候,店子不照樣滴溜溜轉?”
于路說:“那行,我去叫他上來。”
還沒出門,就碰上海軒端著最後一道菜進門來了:“去哪兒?”
于路說:“正要去叫你,自己來了正好。來吃飯了,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大家不要拘束啊,都是自己人。”
於是大家都開動起來。一屋子老老少少,吃著美味的佳餚,觥籌交錯著,真是難得的熱鬧,那些惱人的事情,此刻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仿佛從來就沒存在過一樣。
第七十六章:撲朔迷離
劉勇和王永泰第一次吃海軒和于路做的菜,瞬間就被這形容不出來的滋味征服了。鐘彥宏給他們倒啤酒,兩人根本就顧不上了,拿出了當兵時吃飯的勁頭,埋頭苦吃。
第一次來海霸王吃飯的梁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以前也曾蹭過於南的愛心盒飯,但是外送菜跟熱菜哪裡是一個檔次的,她是個女孩子,吃相沒劉勇和王永泰那樣豪邁,但基本上也是沒停過筷子。
坐在她旁邊的于南壓低了聲音說:“沒想到你這麼能吃,你不是老說你胃小嗎?”
梁越斜睨一眼于南:“誰跟你說我胃小了,我那是節食。在這樣的美味面前,人要是還不吃,那活得還有什麼樂趣?”
于南忍不住笑,吃貨的道理總是一套一套的。
梁越掃視了一圈桌子,眼中帶著笑意,壓低了聲音問于南:“你兩個哥哥都那麼會做菜,你沒跟著學一點?”
于南說:“誰說我沒有學?我這個暑假都在學,現在做簡單一點的菜完全沒問題。”
梁越不相信地睨他:“能吃嗎?”
“當然能吃,下次我做給你吃試試。”于南怎麼允許她把自己瞧扁了。
梁越笑著說:“好啊,下次還請我吃飯啊。”
劉勇是個直爽性子,他埋頭吃了七分飽後,打了個嗝,然後才停下筷子:“海哥,這菜都是你做的?簡直是太好吃了。我還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
海軒說:“也不都是,蝦仁香蔥抱蛋、芥蘭牛肉、冬瓜湯和清蒸石斑是于路做的,別的是我做的。”
劉勇舔著唇:“那以後我們是不是也都能吃到海哥和于老闆做的菜?”
“于路在家跟金老學做菜,要是在家裡,三餐都是他負責,如果來店裡,可能是我做,也可能是店裡的師傅們做。”海軒說。
鐘彥宏說:“阿勇,我說了,來這邊幹活,肯定不讓你吃虧,起碼在吃喝上,是五星級待遇。”
劉勇已經笑了起來:“是的,以後就辛苦海哥和于老闆了。”
于路說:“也別叫什麼老闆,直接叫我阿路得了。”
劉勇和不善言談的王永泰都不住點頭。
梁越好奇地對於南說:“他們兩個是什麼人,住在你家嗎?”
于南也不知道海軒去請保鏢了,便搖頭:“我還不清楚,我哥安排的。”
梁越豔羨地歎氣:“真幸福,每天都可以吃到你哥做的菜,他們的手藝真是超級棒。”
于路對於南說:“阿南,後天中午我在店裡給你擺酒,慶祝你考上大學,請你的老師同學朋友一起來吃飯,你統計一下有多少人,我給你安排桌子。”
于南點頭:“哦,好。”
梁越拉了一下于南的袖子:“一定要請我啊,不請我跟你沒完!”節食女碰到無敵美食,徹底變成一個沒有節操的吃貨。
“哦,那你就來吧,我不再通知你了。”于南帶著笑說。
于路在對面將弟弟和那個女孩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眼中笑眯眯的,沒准有戲啊。
閒聊中,于路知道了劉勇是武警部隊的退役士官,王永泰更是退役特種兵,兩人退伍之後原來都在做保安,後來認識了鐘彥巨集,介紹他們去一個朋友那兒的安保公司去做保鏢。于路覺得特種兵去當保安實在是太浪費了,但是也沒有辦法,社會中需要用到戰鬥力的工作並不多,如果沒有別的技能,就只能去做保安之類的。相對而言,保鏢比保安的工作要體面一些,待遇更好一些。
劉勇和王永泰被安排住在家裡,于路讓于南將他的房間騰出來給劉勇和王永泰住。于路還擔心對方發現他和海軒的關係會覺得尷尬,熟料海軒說不用擔心,鐘彥宏早就跟他們打好招呼了,因為他們也知道鐘彥宏的性取向,並沒有表示不能接受。于路聽說這樣,便放心了些。
但是劉勇和王永泰並沒接受住在樓上,他們主動要求住在樓下,說是這樣會更安全些,如果出現什麼問題,他們能第一時間發現並防備。
所以最後只能讓于媛和於丹兩個人搬到樓上去。兩個小姑娘非常乖巧地同意搬房間,只是有些不明白家裡發生了什麼變故,怎麼接二連三有人住到家裡來,房間搬了又搬。于路知道她們嘴上雖然不說什麼,心裡可能會有些不高興,便叫了兩個妹妹說:“最近家裡不太安全,可能會有壞人來傷害我們,所以海哥請了兩個大哥來保護我們,要委屈你們兩個搬到樓上去,等壞人被抓到了,就能搬回自己的房間裡去。”
兩個女孩睜大了眼睛,於媛問:“那兩個哥哥是保鏢嗎?”
于路點頭:“是的。”
兩個女孩都有些興奮好奇,保鏢這個詞語只在電視中才看得到,沒想到她們的現實生活中也能碰到,所以對她們來說,興奮感要勝過對未知危險的恐慌。
于路看著兩個有些興奮的妹妹:“你們倆最近不要到處亂跑,要聽劉哥和王哥的話,儘量在屋裡呆著,外面不安全。”
於媛大一些,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大哥,是什麼人要害我們?”
于路說:“主要是阿冰媽媽那些人,不要想太多,有哥哥們保護大家,不會有事的。趕緊去洗澡睡覺。”
於媛點點頭:“哦,好。”雖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哥哥們似乎對這件事異常緊張,那她們就配合一下吧。
第二天,于路和海軒沒有去店裡,他們一大早就開車去了b城監獄。這麼多年沒見過於林,于路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他:“我這麼久沒去了,又沒有探監證,甚至他在哪個區我都忘了,能找到人嗎?”
海軒說:“有名字的,怎麼找不到,去問問就知道了。”
事實證明,有名字也找不到,接待的獄警說:“于林?電腦裡查不到他的資訊,以前在哪個區,編號多少?”
時隔太久,于路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好幾年沒來了。”
“你上次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接待的獄警非常年輕,態度也還不錯。
于路說:“我上次過來是在201x年,但是並沒有見到他,他不願意見我。”
獄警說:“我這裡已經沒有這個犯人的資訊了,可能是轉移到別的監獄去了。我們這邊的犯人比較多,監舍不夠住,每年都會有一批犯人轉移到外地的監獄去。”
“啊?轉移到哪裡你們這裡有沒有存底?會轉到哪裡去?”于路沒想到居然會真找不到人。
獄警點頭說:“都有存底的,我再幫你找找,叫于林對不對?”
“對,對,麻煩你了同志。”于路深吸了口氣,按捺住心中的不安。
獄警點開一個檔,搜索了一下,又點開下一個繼續搜索,一邊忙一邊念叨:“201x年來探視過,那說明這一年還在這邊。但是奇怪了,沒有,這幾年的名單裡都沒有他。”
于路的心拔涼拔涼的:“怎麼會?我當時接到監獄的通知,就是在這裡服刑的啊,我來了兩次,雖然沒有見到他,但那是因為他不願意見我,這至少說明他那時候還是在這裡的。這是怎麼回事呢?”他無助地看著海軒。
海軒將手放在他的肩上:“別著急,讓員警同志幫忙再找一下。同志,會不會出現資訊遺漏的問題?”
獄警說:“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幾率極小,畢竟每個犯人的資訊都要及時更新的,犯人的立功、減刑等資訊全都是要登記在案的。除非——”
于路急忙問:“除非什麼?”
獄警說:“除非我們這邊在載錄轉移資訊的時候,不小心將犯人的資訊給刪掉了,不過出現這種錯誤概率非常小。”
于路急了:“那怎麼辦,我去哪裡找我弟弟?”
獄警看著他:“要麼就挨個去跟我們對接的監獄找,要麼只能等他刑滿釋放,他自己回家。”
海軒說:“那跟你們對接的監獄都有哪些?你們內部應該能讓對方幫我們找一下于林的資訊吧?”
獄警說:“這些年跟我們對接的監獄不少,要挨個去查的話,我一個小獄警也幫不上,除非找我們領導,讓他跟兄弟監獄接洽。”
海軒說:“犯人的資訊從你們這裡消失,那就是你們工作的失職,應該由你們來彌補這個錯誤才對,你說是不是?”
獄警看著海軒,點了一下頭:“是這樣沒錯。”
海軒坐下來:“那就去彙報你們領導吧,我們在這裡等消息。”
小獄警看著海軒,點了一下頭:“麻煩你們去外面等著,我去彙報領導。”
兩人坐在空無一人的接待室裡,于路的腦子還是懵的,他將臉無力地埋在手心裡:“要是找不到于林的下落,我怎麼辦?難道真要等他坐完牢出來才能見到他?他判的是無期,能不能出來都是問題,就算是出來了,估計都找不到家門在哪兒了。”
海軒用手摟住他的肩:“他肯定找得到你們的,連張靈都找得到,他自己的家人他怎麼找不到?”
于路心裡想著,無期徒刑減刑後會是多少年?二十年?過了二十年,他們兄弟真的能夠見面嗎?還是說,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面了?
不多時,小獄警和另一個中年獄警過來了,中年獄警一臉冷漠地說:“我們獄長不在,出差去了。這件事只能等他回來才能查了,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留下聯繫方式,一有消息就會通知你們。”
于路趕緊站起來:“那同志,要多久才能有消息呢?”
中年獄警說:“這就不知道了,要看我們領導什麼時候回來,也要看兄弟監獄的配合,時間長短我沒法給你答覆,回去等消息吧。”
“那總有個大致的時間吧。”于路還是不肯就這麼稀裡糊塗就走了。
中年獄警說:“我們監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所以還真不能給你答覆。”
于路一聽就更急了:“沒有這樣先例,那為什麼偏偏是我弟弟碰到了?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連個資訊都管不好!”
獄警也拉下臉:“從1x年到現在,這幾年你都沒來探視過他,早幹嘛去了?這會兒心血來潮來找他了。”
海軒聽著對方的語氣,便也冷了臉:“你怎麼說話的?這本來就是你們工作的失職,居然還怪到家屬身上來了。他幫他弟弟還債,替他養兒子,這幾年連個囫圇覺都睡不了,來探個監碰了兩次壁,換你你來看嗎?”
中年獄警閱歷豐富,盯著海軒看了片刻,直覺他並不好惹,才轉開眼睛說:“非常抱歉,我語氣有些不好。事情已經發生了,變成這樣誰都不想,我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一有消息馬上會通知你們的,先回去等吧。”
海軒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回去等吧,希望能儘快得到消息。走了,于路。”
于路沒精打采地出了監獄沉重的鐵門,回頭看著光禿禿的高牆和鏽跡斑斑的大門,只覺得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吞吐不得:“怎麼會這樣,人就憑空消失了?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阿海,我弟他還活著嗎?”說到最後,他的話裡都帶著一絲顫抖。最後一次見到弟弟是什麼時候?七年前還是八年前,他把他揍了一頓,然後傷還沒完全養好,他就負氣走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去監獄裡探監也沒見到人。于路閉著眼睛,努力回想于林的模樣,他發現他已經有點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海軒握住他的肩:“不要胡思亂想,事情應該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糕。”
于路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抱著頭蹲了下去,無比懊惱地說:“要是當時我不打他,他也許就不會走這條絕路了。”于路想起他聽過的監獄裡的黑暗,就忍不住打哆嗦,他甚至想到,于林也許在犯人暴亂中被殺了,然後被秘密處理掉了。
海軒將他拉起來,按在自己懷裡,抱緊他,讓他的手不能動:“于路,你不要這樣,你給我冷靜一點,監獄裡就算再怎麼亂,死了人,不管是怎麼死的,都肯定會通知家屬的,不會私自處理掉的。所以現在來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于路抬頭看著海軒的眼睛:“是嗎?”
海軒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堅定地點頭:“是真的,咱們政府還沒有黑暗到那個地步。”
于路松了一口氣,用力吸一下鼻子:“希望不是真出了事才好。”
“肯定不會。走吧,先回家。”海軒拉著于路上了車,給他系上安全帶,這才開車。
于路眼睛發直地看著前方,然而並沒有焦點,此刻他依舊心緒難平,他以為能見到于林,甚至早就把要跟他說的話都想好了,告訴他他已經把所有的債都還清了,自己開了個飯店,以後生計就不用愁了;阿南出息了,已經考上了大學;他的兒子阿冰也幫他養大了,長得很像他,很可愛調皮,但也很懂事,可以上學了;他還把兩個妹妹接回來了,她們都長大了,很乖巧懂事;家裡還多了個大哥,幫了自己很多很多的忙,以後要把他當親哥一樣對待……然而這一切都沒能說出口,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告訴他。
海軒也沒有說話,本來以為見到于林,可以得到一些線索,如今看來,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只能寄希望警方那邊快將毒梟抓起來,這樣才能從張靈嘴裡問出那張紙條所指,真正解決掉麻煩,讓大家的生活恢復正常。
然而就算是沒有見到于林,他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第二天,于南的慶祝宴如期進行,請來了他的老師們,還要一些要好的同學朋友,其中包括那個和他一起考上大學的女同學梁越。于路通知了兩個姑姑,請了劉浩洋一家子、鐘彥宏一家子,還請了一些島上的老鄰居,其中包括村幹部。再加上店裡的員工,一共擺了七八桌,也是夠熱鬧的了。
于路不吝成本,每桌四涼八熱十二個菜,其中還有佛跳牆,大家都吃得心滿意足,嘴角流油,紛紛都誇主人家客氣講究。
尤其是島上過來的老鄰居,把于路兄弟一頓海誇,他們兄弟現在還真是出息了,想起以前的樣子,對比現在的樣子,真是難以令人置信。
村長在吃飽喝足之後,拉著于路說:“等我爸過生日時,阿路你也幫我照這個檔次弄吧。”
于路笑著說:“村長叔,照這個檔次給你弄沒問題,但是我得先跟你說清楚了,光這樣一道佛跳牆的價格就不便宜,一桌十個人的成本價至少得一千好幾,再加上其他的菜,光成本費一桌就要兩千多塊,你可想好了啊。”
村長抹了一下油光光的嘴巴,難以置信地說:“就那麼一罎子,就要一千多?”
于路沒告訴他自己賣兩千五一壇,只是笑著說:“佛跳牆用的全都是名貴食材,當然,你如果簡單一點弄也是可以的,味道可能沒這麼好,價錢也會便宜一些。”
村長說:“那到時候再說,我們再好好商量一下。”
于路點頭說:“好,到時候我去幫你做吧,就不用阿海去了。今天的佛跳牆是我做的,味道你還滿意吧?”
“滿意,滿意,相當滿意。”村長笑眯了眼,“哎呀,沒想到當初你在咱們島上擺攤子賣蠔烙,這麼快就能開上大酒樓,真行。你和阿南現在都出息了,以後可要常回島上來看看。咱們島上現在可沒以前熱鬧了,沒有小吃攤,很多人在島上轉一圈就走了,吃飯的也少了,光羅俊生那幾個人的飯店撐不起來,一天比一天冷清,幸虧這島不久就要賣了,我也就不用再操這個心了。”
說到這個事,于路不能不留心:“村長叔,咱們那島是真的要賣嗎?誰買啊?”
村長說:“黃建功啊,這小子前陣子不是說不買了嘛,現在又說要買了。”
于路心下詫異萬分:“他哪來的錢買島?不是去搞度假村和美食城了?”
村長說:“是和g市的一個大老闆合作的。”
于路眉頭一皺:“g市的大老闆,你知道那個老闆叫什麼,是幹什麼的?”
村長說:“叫什麼不清楚,好像聽說也是開酒樓的。”
于路心裡雪亮起來:“是不是姓海?”
村長說:“對,對,好像是姓海,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姓真少見,沒想到還有姓海的。”
海哲買珠嶼島幹什麼,買下這麼大一個島,還要安撫這麼多拆遷戶,沒有上億塊能搞定?于路回頭將這個消息跟海軒說了,海軒一聽就皺起眉頭:“他買島幹什麼?他哪來的錢買島?這麼大一個島,買下來至少不下於兩個億,他根本就沒這麼多錢。”雖然海極鮮有一兩億的流動資金,但是不可能全都抽來買島,買完島,還有後續開發的資金,那也是一筆鉅款,就算是能從銀行貸款,但是到這個地方來買個島做什麼,開發價值能值幾個億?這難道就是他準備上市海極鮮的原因,好從股市裡撈錢開發島嶼?
于路說:“我也覺得沒法理解,我們這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經濟發達的地方,就算是風景再好,也很難開發成大旅遊景點吧,光靠當地人消費能有多少賺頭?”
海軒搖頭:“肯定不是為了開發成景點,也許是要打造成有錢人的後花園。”
“啊?那以後這島我們就不能去了啊?”于路說。
海軒說:“要真是成了私人島嶼,肯定是不能去了。”
于路想著自己生長的故鄉變成了別人的私有物品,心裡就非常不爽:“有錢人的遊戲!”
海軒說:“先別管那麼多,至少目前他們還沒買下來。我們這兩天好好準備一下,該去參賽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好像還沒跟著師父學到什麼東西。”于路抓抓腦袋。
“你自己的進步你看不到,我可是每天都看到的,真的,已經進步很多了。”海軒胡嚕他的腦袋說。
于路說:“我們走了,家裡就只能交給阿勇和阿泰了。總有些不太放心。”
“沒什麼不放心的,他們都是很可靠的人。這兩天不就很太平嗎。”
于路呼了一口氣:“希望那個紙條是個惡作劇,永遠都不要有事才好。”
阿海說:“嗯,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
第七十七章:秀恩愛
比賽前兩天,于路和海軒動身去g市,這次是複賽和決賽,比賽任務比上次要重,為了預防突發狀況,他們多帶了個人,除了參加過初賽的張易偉,還帶上了趙曉陽。
一路上海軒和于路輪流開車,張易偉則不斷地和趙曉陽吹噓著上次初賽的經歷,把海軒誇得簡直是天上有地上無,吹得海軒自己都聽不下去了:“阿偉,男人要務實一點,實事求是,少吹牛打屁。”
張易偉瞪大了眼珠:“我說的就是事實,路哥也是親眼看到的,我沒有說假話啊,是不是路哥?”
于路笑著說:“你說的那些我好像見過,又好像沒有。”
趙曉陽忍不住笑起來:“我相信海哥有這麼厲害。海哥,我們這次比賽的內容還跟上次一樣嗎?”趙曉陽已經聽張易偉說過很多版本上次比賽的經過了,每次張易偉都往裡添一些油加一些醋,現在說的都快跟第一次聽的版本截然不同了,趙曉陽也不忍當眾拆好友的台,只好轉移話題。
海軒說:“大致情況應該差不多,不過會在菜式創新上有更多的要求,到時候需要你們儘量多配合我。”
“沒問題,海哥。”張易偉忙不迭答應了。
趙曉陽說:“嗯,海哥儘管吩咐就是了。”
于路說:“創新菜?就跟你昨天做的紫蘇八爪魚差不多?”
海軒點頭:“對。”
于路扭頭看著海軒:“感覺很難一樣。”
“當然不會容易,否則怎麼會是頂級廚師大賽。”海軒倒是很淡定。
于路看著淡定的海軒,放鬆下來,海軒肯定沒問題的,自己連基本的菜式都沒學完,離創新還有著很長一段路要走呢,等比完賽後,一定要抓緊時間跟師父好好學一學,然後再好好鑽研一下,不能和海軒差得太遠了。
儘管海軒在廣州有好幾套房子,但一直都沒有人住,所以他們還是直接住在酒店裡。幾人安頓好之後,在酒店休息了一陣,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海軒對兩個徒弟說:“我們去辦點事,你們兩個自己下樓去吃點東西,發票拿著,回來報銷。不要到處亂跑,免得跟上次一樣搞得感冒,差點都不能參加比賽。”
張易偉學乖了:“海哥,這次我不會到處亂跑了,你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海軒說:“那就在酒店待著吧。沒事和阿陽琢磨一下怎麼做菜。”
“遵命!”張易偉吊兒郎當地說。
出了門,于路問海軒:“咱們去哪兒?”
“出去吃飯,順便帶你去逛逛,上次來g市都沒時間帶你出去看看。”海軒說。
于路心想,這算是約會嗎?不由得有些小竊喜。他對g市完全不熟,僅來過兩次,都是陪海軒一起來的,當時情況也特殊,根本就沒工夫出去逛。如今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遊g城,海軒帶著他游車河,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沿途的情況。
沒有外人,也沒有熟人,那些煩心事似乎也都拋到了身後,此刻只有他們兩個,還有萬家燈火、溢彩流光的街燈、熱鬧斑斕的霓虹燈,g市的夜晚只是換了一種姿態的熱鬧,于路頭一回感受到什麼叫做繁華都市,他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人流,覺得這是個非常具有人氣的城市:“阿海,你喜歡g市嗎?”
海軒愣了一下:“嗯,還好,要是人和車再少一點就好了。”
于路扭頭看他一眼,笑了。
海軒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幫我接一下,誰打來的?”
于路拿過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陌生號碼,g市本地的。”
海軒說:“尾數多少?”
5168。”
海軒說:“不用接,放那兒吧,等它自己掛斷。”
于路說:“誰打來的?”
海軒臉色沒剛才那麼好了:“海哲。”真他媽的煩人,約個會還有人來打擾。
于路將手機放回去,等著鈴聲響到最後一聲掛斷:“不接沒關係嗎?”
海軒說:“不用理他。幫我關機。”
于路也很討厭這個時候有人來打擾,尤其是惹人生厭的海哲,便將阿海的手機給關了。因為這通電話,原本的好氣氛都給沖淡了不少,好在目的地很快到了,于路抬頭一看,一座拔地而起高聳入雲的建築出現在了視野裡,在柔和的暮色裡,這建築披著五彩的幻衣,好似女子一般妖嬈多姿,光華流轉,成為這個城市最璀璨奪目的所在。
海軒說:“我們上去吃飯,順便看夜景。”
于路吃驚地說:“在這裡吃飯?”
“嗯,樓上有個旋轉餐廳,法國菜。法國人認為他們是世界上最懂得美食意義的人,我們美食之旅,從今天的法國菜開始吧。”海軒做了個很紳士的邀請動作,請于路進門。
于路勾起嘴角,進去,上電梯,中途還轉了電梯,一直上到105層,才終於到了目的地——一個旋轉西餐廳。位子是海軒早就訂好的,于路無意識地跟著海軒入了座,他的心神全都被玻璃牆外攝魂奪魄的壯麗景象吸引走了,整個g城盡收眼底,于路覺得,剛剛在路上看見的燈火還能用詞語形容得出來,現在眼前的一切,卻叫人詞窮,他完全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的一切,真正的盛世繁華,瑰奇奪目,如絢麗銀河,仿佛世間所有的珍奇異寶都彙集在了眼底,爭先恐後地散發出珠寶光氣。于路完全被震驚了。
海軒的手在於路眼前晃了一下:“你要吃什麼?”
于路回過神來:“哦,我沒吃過西餐,你點吧。”
海軒將菜單給他:“你自己看吧,哪個想吃點什麼。”
于路只好把注意力從窗外收回來,開始翻看精緻的菜單,上面的照片拍得真精美之極,令人一看就食指大動,于路一頁頁翻看著,看到一個非常熟悉的菜:“他們這裡還有鵝肝?”
海軒說:“是的,那就來一份鵝肝試試吧。”
于路點頭:“好。”
海軒問:“還想吃什麼?”
“聽說法國蝸牛好吃,也嘗嘗吧。”于路倒也不客氣,海軒說了,這是他們美食之旅的開端,這既是來吃飯,也是來交學費的。
海軒說:“好,來一份焗蝸牛。牛排也來一份吧,熟一點還是生一點?”
于路說:“熟的好吃還是生的好吃?”作為一名廚師是不忌生熟的,于路自然知道不管生熟,只要能做出來的,那絕對都是能吃的,他不怕挑戰多種口味。
“各有風味,我傾向於生一點,熟了有點柴。”海軒說。
“那就生一點,幾分熟來著?”于路還沒吃過生牛肉,倒是很期待。
“三分熟和五分熟的各來一份吧,我們換著吃。”海軒說。
于路點頭:“好。”
點完菜,于路趕緊又去看夜景去了,餐廳在緩緩旋轉著,每一時刻的角度都不一樣。海軒提醒他:“你拿手機拍幾張。”
于路想起來這茬,趕緊拿手機來拍照。海軒從于路手裡拿過手機:“我給你拍一張。”
餐廳的光線柔和,帶一點點暈黃的暖色,照在於路臉上,使他整個人都顯得柔和起來,海軒覺得這畫面太美,他有點把持不住,所以想把這一刻的他保留下來,他給于路拍了好幾張,然後說:“回頭發給我,我要做手機螢幕。”
于路笑:“你怎麼不用自己的拍?”
“關機了。”海軒並不打算開機,至少今晚上,讓他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不要別人來打擾。
“要我給你拍嗎?”于路問他,他覺得海軒此刻看起來特別迷人,光線照得他面部線條柔和,使他顯得異樣溫柔。
海軒往椅背上一靠,脈脈含情地看著于路:“拍吧,拍帥一點,給你做手機螢幕。”
于路沒做聲,給他拍了兩張,然後發現周圍似乎有人在看他們了,便趕緊停下來,轉過臉去看窗外,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了吧。
海軒將手撐在桌上,看著于路,壓低了聲音說:“怕什麼,美國同志婚姻都合法了,誰還這麼孤陋寡聞,把我們當怪物看?”
于路嘿嘿笑了一聲:“不怕,就是還沒習慣。”在這個城市,他只是個過客,還真不怕別人異樣的目光,因為除了自己,沒有親朋好友需要替自己承受這些目光。
海軒伸出手,抓住了于路放在桌上的手,于路看一眼,並沒有抽回去。海軒並沒有放很久,因為侍應生送菜上來了,頭道上來的是開胃菜焗蝸牛。于路看著連殼呈上來的蝸牛,趕緊沖海軒擠眼,壓低了聲音說:“怎麼吃,跟唆螺一樣?”要是跟唆螺一樣,也太大了點吧。
海軒忍著笑:“有鉗子和叉子,像我這樣就好。”
西餐有很多就餐禮儀,甚至每道菜都有相應的用餐工具,于路笨拙地拿著蝸牛鉗和蝸牛叉對付著烤蝸牛,從蝸牛殼中挑出肉來,放進嘴裡咂摸了一下:“還挺好吃的,很香,很鮮,有洋蔥、土豆、芹菜、胡椒粉、蒜蓉,還有奶油對吧?沒想到法國人做的菜口味還挺合口味的。”于路吃過披薩,據說是義大利煎餅,那種口味跟國人的口味相差太大了,于路不太喜歡。
海軒說:“雖然世界各地的人口味大相徑庭,但是舌頭對好口味的品嘗其實還是很一致的。我們的中餐,還有法國餐,能夠得到全世界的認可,都算是大眾口味。”
“法國菜真講究,尤其是擺盤和搭配,比我們平時做菜還講究。”于路由衷地感慨。
“法國人最熱愛的就是藝術,吃飯對他們來說也是藝術。”海軒淡淡說。
于路這才留意到餐廳的環境來,真是異常地優雅、整潔,在裝修裝飾上顯然是下了大功夫的,看著就讓人感覺舒適無比,侍應生的態度更如春風化雨一般令人倍感親切,耳畔還有叮咚如泉水般的音樂,看了一下,是有人在現場演奏鋼琴。光是餐廳的環境投入,估計都是一筆相當大的費用。不過在這樣的環境中就餐,絕對是一種享受,于路深刻意識到自己店裡的不足。回去要好好整頓提升一下才行。
牛排送上來了,海軒要了三分熟的,于路的則是五分熟的。雖然從未用過刀叉,但對一個廚師來說,用刀是基本功,哪怕是餐刀,掌握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于路看著海軒,自己依葫蘆畫瓢,第一刀下去就像模像樣,不過切開之後,裡頭的粉色讓于路遲疑了一下:“我還從來沒有吃過生牛肉。”
海軒將一塊切好的牛肉放進嘴裡:“別是一番滋味。”
于路將肉放進嘴裡,外圈煎過的部分非常香,裡面的牛肉卻沒什麼腥味,有一股子原汁原味的鮮甜,口感非常細膩軟滑,他點了點頭:“不錯。”
海軒切了一塊,遞到于路嘴邊:“你嘗嘗我的三分熟。”
于路沒意識到這有什麼不對,只是覺得:“你那個肉怎麼看起來那麼紅,太生了吧?”
海軒說:“你吃一下就知道了。”
于路張嘴接了,咀嚼了半天:“好像也還好,不過我覺得五成熟的最好吃,三成熟的感覺就是肉在熱水裡洗了個澡,就沾了點熱乎氣,完全都沒熟,還是生肉。”
海軒說:“切點你的我嘗嘗。”
于路切了一塊肉,準備放到海軒盤子裡,結果海軒張了嘴:“這裡。”
于路看著海軒,突然覺得有些尷尬起來,他放下叉子:“周圍好多人都看著呢,喂來喂去的怪不好意思。”被人發現是一對他不介意,但是當眾表現得這麼親密,他還真做不出來。
海軒看一眼四周,果然有不少人把目光偷偷往自己這邊瞟,便拿了叉子,將于路給他切的肉叉回去吃了,咕噥說:“算了,還是不秀了。”
這頓飯吃完,于路徹底承認法國菜真是好吃,從味道到服務,無一不完美,帳單拿上來的時候,于路瞟了一眼,覺得這是唯一不太完美的地方,不過既然是這麼高檔的地方,貴一點也無可厚非,尤其是他在這裡收穫頗豐,這學費交得還是挺值的。
吃完飯,旋轉餐廳也幾乎轉了個圈,他們將全城的夜景都看了一遍,海軒問于路:“還上頂樓觀光台去看嗎?”
“算了,也沒差兩層,這裡也差不多了。”于路說。
“那我們游車河去。”
“好。”
等到兜完風回到酒店,海軒終於把手機開機了,資訊爭先恐後湧現了進來,點開一看,海哲的信息裡夾著一條袁正凱的。海軒沒管海哲的,只點開了袁正凱的資訊,對方問他什麼時候到g市。
海軒想了一下,給他回了個電話,上次袁正凱尷尬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繫他,他也沒主動聯繫對方,兩人關係就這麼疏遠起來,如今對方主動找他,總不能不有所表示。
電話剛響了一聲,對方就接了起來:“喂,阿軒。你到g市了嗎?”
海軒嗯了一聲:“今天剛到。”
袁正凱說:“明天有空嗎,見個面吧?”
“行啊。明天上午去會場報到,你報到了嗎,要不那邊見吧。”海軒說,他從網上查過信息,袁正凱和他的袁氏酒樓都入了圍,說不定他們還能在賽場上碰到。
袁正凱說:“可以,明天見吧。”
剛掛了電話,手機響了起來,海軒一看,又是海哲打進來的,他皺眉,還是接通了:“幹嘛?”
海哲說:“手機為什麼關機?”
“幹嘛?”海軒都懶得找藉口搪塞對方。
“明天回公司一趟,召開股東會議。”海哲也不多說廢話,開門見山。
海軒說:“沒時間。”
海哲說:“不管你有沒有時間,都要來,你如果不來,那我就視你為棄權,到時候公司上市,別怪我沒通知你。”
海軒說:“公司上市需要全體股東同意,我不同意!”
“任何表決都是少數服從多數,我和海貝已經同意上市,在人數上,我們21佔優勢,在股份額度上,我們45%勝過你的30%。”海哲說。
海軒不知道姑姑為什麼會同意海哲的遊說,答應公司上市,不過她一向以利益為重,總會被海哲拿捏住軟肋,屈服於利誘,這也說得通。
“我早說了,不要動我的股份,你愛怎麼折騰隨便你。”海軒冷冷地說。
海哲說:“這不勞你費心,不需動用你的股份。”
海軒把電話直接掛斷了。
于路從衛生間洗完澡出來,看著海軒:“你叔叔找你什麼事?”
海軒說:“沒什麼,就是為公司那點股份的事。”
于路看他的情緒明顯沒有之前的好,小心地問:“不要緊吧?”
海軒搖頭:“我沒事。”說完走過去,抱緊了于路。
于路沒有動,任他抱了一會兒,然後說:“好了,去洗澡吧,今天開了一天的車,你不累啊?”
海軒嗯了一聲,但還是沒有動,于路伸手戳他:“去啊。”
海軒點頭:“不想動,你幫我洗吧。”
于路無語地看天花板:“早不說,我都洗好了。”
“再洗一次,沒關係,睡衣脫了,不要弄濕了。”海軒說著開始扒于路的衣服,把他才剛穿上的睡衣都扔在了床上,拖著往衛生間去。
于路真是無語,這個人的流氓本質無時無刻不在暴露。
第二天早上起來,一行人去比賽會場報到,會場位於一個大酒店裡,複賽的人數比初賽的人數更多,有近三百個,比于路最初估算的要多了幾十個。這是為了均衡各地參差不齊的水準,比如作為東道主的g市,是y菜和酒樓最集中的地方,他們的初賽入圍名單是前三十名,即便是這樣,競爭也是相當殘酷的,很多小有名氣的酒樓都沒能入選。
這些資訊大多是從袁正凱嘴裡聽到的,袁正凱說:“你們海極鮮為了保險起見,特意去鳳城高薪聘請了兩個高級技師來參賽,你叔叔可是下了血本在裡頭的,對這次比賽勢在必得。等這次比賽一結束,海極鮮就要上市了,你早就知道了吧?”
海軒搖搖頭:“不清楚。臨時請來的廚師也作數?”
袁正凱笑了起來:“有什麼不作數的,雖然聽起來是不太合理,但是對個人賽來說,這個影響其實不大,得到名譽的反正是廚師本人。對團體賽來說,可能摻雜了一些水分,因為臨時請來的廚師並不就能代表這店一貫以來以及將來的水準,但是誰能保證這個名店的廚師會永遠不跳槽呢?名店只是個虛名,真正能夠撐起店鋪口碑的,還是廚師的真實水準是不是,顧客又不傻,不好吃頂多也就是上一次當而已。況且比賽規則並沒有要求廚師非得在店裡工作多長時間才有資格參賽。”
大家聽袁正凱這麼一說,覺得也挺合理的。
參賽選手多了,而比賽場次也有限,因此比賽的規則也較之前有了變化,要先抽籤分組進行小組賽,小組賽的優勝者才能進入下一輪的比賽,所以比賽不再是一場定輸贏,而需要經過反復的比賽才能夠確定,這對選手來說,難度是增加了,不過也更能體現出水準。
每個市送來的前三名為種子選手,是單獨抽籤的,再平均分到各個小組裡去,這樣就能儘量保證公平性。每一組的選手是十個,選取前五名進入下一輪比賽,所以第一輪比賽,就將會有一半的選手被淘汰下去。
報名當天,他們就已經抽籤分組了,然後回去準備第二天的比賽,他們去抽籤,海軒的個人賽抽到了第八組,也就是比賽的第一天下午進行,團體賽抽到18號,這個要在個人賽比完之後才能進行了,暫時不急。抽完簽後,不少人還在等自己的同組名單,于路也想等著看看,瞭解一下自己的競爭對手,海軒拉著他說:“這事交給阿偉和阿陽去看著,我們走吧,還有事要去辦。”
于路問:“去幹嗎?”
“去逛逛4s店,買輛車,等比完賽,就順道開回去了。”
于路說:“有沒有必要啊,咱們那邊也能買啊。”
“這邊車型號多,可選擇的比較多。咱們那邊買車總要等得跑幾趟,這邊可以直接提車。”海軒說。
于路一想也是:“那買什麼車?”
海軒說:“買輛suv吧,寬敞,坐著舒服。”
“油老虎啊。”于路呲牙。
“買得起車,還怕什麼耗油。”海軒笑道。
“什麼牌子的比較好?”于路問。
海軒說:“我個人比較傾向于歐美車,你喜歡哪個牌子的?”
于路嘿嘿笑:“我只要是車都喜歡。”哪個男人不愛車,關鍵是喜歡歸喜歡,大多買不起。
“有沒有比較偏愛的牌子,或者說比較熟悉的牌子?”海軒問。
于路說:“賓士寶馬吧。”這是大眾車牌,大家都如雷貫耳了。
于路又問:“鐘老闆的車是奧迪吧?”
“那輛suv是奧迪,轎車是捷豹。”海軒說。
“他那車都多少錢?”于路對車瞭解得並不多。
“奧迪q7應該是一百二十多萬,捷豹估計也是百來萬了。”海軒說。
于路嘴巴成了“o”型:“鐘老闆真土豪啊。”他們家的車花了二十幾萬,于路都覺得很好了,沒想到鐘彥宏是個真土豪,一輛車就抵過了他所有的家當。
海軒笑:“他父母都有退休金,他又不用養老婆孩子,沒什麼負擔,賺的錢不花了,放著有什麼意義。”
于路看著海軒,突然想到,其實海軒比鐘彥宏的錢只有多沒有少,也沒有任何家累,只是因為跟自己生活在一起,幾乎從來沒買過什麼奢侈品,就連穿衣服都顧慮自己的感受,頂多就是幾百塊一件的,像他這種身家上億的,誰不是全身都是名牌啊,自己把他的檔次拉低了很多吧。他打定主意,這次海軒要買什麼車,自己絕對不攔著。
海軒見他不說話了,便問:“你想買賓士還是寶馬?”
于路說:“你喜歡什麼車就買什麼,都聽你的。”
海軒抬了一下眉:“先去看看。”
於是這天下午,別人都在緊張等待之中,于路則跟著海軒在各種名店試車,仿佛明天的比賽不存在一樣,于路覺得,海軒簡直是太有大將風度了。
第七十八章:意外事件
兩人逛了一下午,最終定下的是一輛路虎,因為看上的沒有現貨,有現貨的沒看上,唯獨這路虎是看得上還能在他們離開之前有貨的。價格不菲,一百萬出頭,海軒說要買,于路二話沒說就點頭同意了。
海軒還有些意外:“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于路說:“你喜歡就好。”
“那你喜歡嗎?”海軒問。
“我當然喜歡,是車我都喜歡。”買車的錢是海軒的,他倆的公共帳戶裡根本就沒多少錢,而且那筆錢也不能動,因為他們準備在市里開個海霸王分店,目前的海霸王人氣雖然高,但是消費只能算中等偏上一點水準,他們打算再弄個分店,做成高檔酒樓,這樣才能對得起他們的廚藝水準。也許高檔酒樓的消費者會少一些,但是貴精不貴多,也沒那麼辛苦。
海軒滿意地挑眉:“喜歡就好。”
他們還沒回去,就接到了袁正凱的電話:“不知道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你叔叔請來的廚師和你同一小組,也是種子選手。需要我給你他的資料嗎?”
海軒淡淡地說:“哦,知道了,不用了,不是前五晉級麼,又不是只晉級一個。”
海軒根本沒把第一輪比賽當成什麼負擔,當天晚上,他們回去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賽場看比賽,這次比賽跟上次不一樣,這次來的全都是各地的高手,競爭自然格外激烈,比賽也更精彩一些,大家都各出奇招,以征服評委。
10人一個小組,298名參賽選手被分為了30個小組,每組比賽時間為80分鐘,每人製作兩道菜,沒有規定菜,全都是自選菜。比賽分兩個賽場同時進行,兩組評委打分評選,時間為兩天,上午比三場,下午三場,第一天晚上比兩場,第二天晚上比一場。
參賽人數太多,比賽輪數也增加,所以整個賽事時間拉得很長,如果一個選手參加了個人賽和團體賽,要比完整場比賽,前後起碼要一周時間,就算是這樣,賽事也顯得非常緊張。
海軒的比賽在第一天下午的第一場,他做了一道百花魚肚,這是一道傳統菜,此外他還做了一道自創的海膽河蝦仁。于路有些替他捏了一把汗,因為他們這裡有無雞不成席一說,前面的廚師大多都選擇了比較保守的搭配方式,很多人都選擇了雞,雖然做法不盡相同,但是評委老師們明顯都表現得比較滿意。
海軒這兩道菜都是海鮮,然而于路的擔心明顯多餘,海軒的百花魚肚是用雞湯調製而成,魚肚中有雞的清香,入口爽滑鮮甜,海膽河蝦仁,將海鮮於河鮮巧妙搭配,二者的味道相得益彰,渾然天成,兩道菜一致征服了評委老師們的味蕾,大家都高開分數,一致亮了綠燈。
于路松了口氣,海軒的水準還真不是蓋的。不過到底是複賽,高手如雲,同組選手中,有兩位來自鳳城的廚師,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烹飪魚,一位廚師演繹了我們古人膾不厭細的烹飪方式,將鱸魚切得薄如紙片,色如雪花,那刀工簡直就是出神入化,令人瞠目結舌,不是長期浸淫此道,根本切不出來這樣的薄片。雖然這道菜看似簡單,卻成功地征服了評委們的味蕾。
于路在下麵看著,有些難以置信地說:“做一個生魚片也可以?”
這時海軒已經比完賽下來了,看著對方端出來的雪花魚片,說:“我想起來了,這人有個綽號叫快刀劉,十多年前我爺爺帶我去他店裡吃過生魚片。他的技術看樣子又精進了。”
于路詫異道:“十多年前就已經很出名了?他做的好吃嗎?”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十多年前就已經成名,為什麼現在還會來參加廚藝大賽,這人年紀看著起碼快六十歲了,比場上不少評委年紀都大。
海軒說:“當然,除了刀工好,他調製的醬料也非常有特色,在鳳城是非常有名的。我知道曾經有人想高薪聘請他來g市,被他拒絕了。鳳城的廚師都不太願意來g市從業,因為這邊節奏太快,什麼都講究快,連吃飯也不例外,而他們認為好東西都是經過長時間精心烹製出來的,會影響他們對廚藝的追求。”
于路對鳳城的廚師立即生出了幾分好感:“他們還挺有想法的。”鳳城廚師對美食的追求顯然要大過對金錢的追求,這一點不能不令人佩服。
“按說快刀劉應該不缺錢不缺名,怎麼還會來參加這個比賽?”海軒皺眉。
于路靈光一閃:“袁正凱不是說海極鮮請來的人和你在同一組,會不會是他?我去看看參賽資料。”
海軒還沒有求證,袁正凱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阿軒,那個快刀劉就是你叔叔請來的秘密武器。”
“就他啊,他不是一向都不願意來g城麼,怎麼還自砸招牌來替他人做嫁衣裳?”海軒奇道。
袁正凱說:“我也打聽了一下,好像快刀劉家裡出了大事,需要很多錢吧。”
海軒冷笑了一聲:“既然是這樣,那也就沒辦法了。”趁人之危,這是海哲的行事風格。
快刀劉算是來參賽選手中年齡最大的一位了,因為像他這個年紀的廚師,該拿的獎項早就拿了,要是還在廚房裡做的,絕對早就到了總廚的位置,或者自己開店做老闆,徒子徒孫都培養出來一大群了,哪裡還用得著自己親自下戰場。
評委們亮相打分,分數居然比海軒還高了那麼一點。點評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好幾個評委都曾吃過快刀劉做過的魚生,對他來參賽都表示分外的驚訝。還有評委在問,為什麼劉老師會來參加這次比賽。快刀劉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略一鞠躬,轉身就下去了。場上的評委們都交頭接耳,估計在議論快刀劉的事情。
這一組比賽海軒以第二名的成績出線,看到成績出來之後,海軒就想拉著于路離開,因為他覺得接下來的比賽可看可不看,但于路覺得是個學習的好機會,不捨得錯過。海軒覺得等待別人做菜是一件很無聊的事,便出了演播廳到外面去走走,沒想到在酒店大廳裡碰到了快刀劉,還有跟快刀劉一起的海哲。
海哲看著海軒:“喲,這不是劉師傅剛才同一個組的選手嗎?得了多少分?晉級了沒有?”
海軒後悔了,剛才就應該留在那兒陪于路的,做菜雖然不好看,也總比看到這種噁心人要強得多。他轉身,一抬腳就往電梯走去,海哲在背後冷笑著說:“沒想到我們海家的家教居然是這樣的,碰到長輩也當沒看見,果然是爹媽死得早沒人教麼。”
海軒停住腳步,冷冷回道:“我們海家的家教,是絕對教不出來當人面罵人已經死了的父母的人,足以見得,你不是我海家的人。也是,海家本來也沒你這號人,不知道從哪個拐子角落裡冒出來的。”
海哲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捏緊了拳頭,控制住想要揍海軒的衝動:“小畜生你別囂張,有你哭的時候。”
海軒說:“誰哭還說不定,走著瞧。”說完轉身就走了。
海軒回到樓上的大廳裡,周身如結了冰一樣寒氣襲人,一到于路身邊,就被他察覺出來了:“怎麼了?”
海軒臭著臉:“碰到海哲了。”
于路關切地看著他,他知道海軒不喜歡那個便宜叔叔,每次見到都是劍拔弩張的,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悄悄地伸出手,將海軒的右手抓在自己手裡,以手指摩挲著他的手背安撫他。海軒緊繃的肌肉終於慢慢放鬆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起來。
第二天,海軒打算去他原來住的公寓去練習他的創新菜。袁正凱給他打電話:“阿軒,你們需不需要地方練習,需要的話就來我家店裡吧。”
海軒看一眼于路,說:“算了,我有地方去,就不麻煩你們了。”
于路見他掛了電話,問他:“袁正凱給你打電話?”
“嗯,他問我去不去他那兒做菜。”海軒說。
于路說:“不是說去你家嗎?”
“對啊。不過很久沒住人了,要去收拾一下,把阿偉和阿陽那兩個小子叫上,去幫忙打掃衛生。”海軒原本住的房子裡廚衛齊全,只是太久沒用,不知道是個什麼狀況。
于路說:“好啊,我很想知道你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他雖然去過海家的老宅,但那邊並不算是海軒的家,因為他搬離那邊很久了,他還不知道海軒自己生活的地方是個什麼樣子。
他們買了很多東西,照張易偉的話來說:“怎麼感覺像是野炊一樣。”
趙曉陽說:“明明像是搬家。”
于路覺得還真有種野炊的感覺。
海軒領著他們到了自己的公寓,是一套三居室的高層公寓,還是個高檔社區。海軒自己離開後就沒有回來過,這差不多都快有一年的時間了。海軒打開門,發現屋裡白花花的一片,傢俱全都罩著白色的防塵布,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又明白了過來。
于路說:“你後來還回來過?”
海軒搖頭:“沒有。應該是他弄的。”
于路想了一下,明白了他是指海哲。
張易偉走了進去:“海哥,這房子簡直了,屋裡的灰塵都有二尺厚了。”
海軒將茶几上的防塵布扯掉:“趕緊去打掃,把地板給拖了。阿陽去收拾廚房。”
于路幫著將沙發上的防塵布扯掉,揚起一片塵灰,他趕緊扭過臉去:“灰真多。”
“都一年沒人住,能不多嗎?”海軒說著,推門進了自己的臥室,裡面也都罩上了白布,于路跟著他身後,從他身邊探進頭去打量著屋子:“你的臥室?”
海軒“嗯”了一聲,走進去,將窗簾“嘩啦”一聲拉開,依舊是塵灰飛揚,他拉開窗玻璃:“先通風,再開空調。床就算了,不用掀了,反正也不會來住。”他制止正在忙活的于路。
于路嘿嘿笑:“我其實就想看看你的床是什麼樣子的。”
“還能是什麼樣子?”海軒一把扯下罩布,露出裡面的灰色條紋床單,“跟咱家的差不多吧?”
于路含笑點點頭:“嗯。”
海軒拿出手機:“我去給管理處打個電話,讓人來換個鎖。”
于路說:“換什麼鎖?你不是不來住嗎?”
“那也不能讓別人隨便進來,這是我的房子。”海軒說。
于路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當初為什麼他能進來?”
海軒頓了一下:“以前我們關係沒這麼糟糕,甚至還可以算得上是朋友。”
于路點了點頭:“對不起,不該問你這個問題的。”
“沒事。”海軒說。
“我們也去打掃衛生吧,中午就可以在家裡吃了。”于路笑起來,準備去廚房幫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趕緊拿出來一看,是于南打過來的:“哥,店裡出事了,有人在店裡吃了早點後,出現了上吐下瀉的症狀,說是食物中毒,食品安全局的人也來了。”
于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然後消失,他覺得自己一下子墜入了無底深淵,只覺得渾身冰涼:“你再說一遍!”
于南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吃的東西全都是新鮮的,連麵粉都是今天一早買回來的,但是客人吃了早點後,好多人都感覺不適。剛才電視臺的記者也來了,哥,我該怎麼辦?”
“等等,你再說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于路說。
于南說:“我也不太清楚,還沒去醫院,不知道是幾個。”
海軒看著于路的臉色不對:“怎麼回事?”
于路看著海軒,眼中的神采全都沒有了:“店裡發生了食物中毒事件,有人喝了早茶後,開始上吐下瀉,說是食物中毒了。”
海軒連忙從于路手裡拿過手機:“喂,阿南嗎?我是海哥,你把事情經過再說一遍。”
于南將整個事情說了一遍,海軒說:“我知道了,你別慌,你讓人去醫院問一下,到底有多少人,是什麼原因引起的。食藥局的人要取證,就讓他們取。跟記者好好說,讓他們暫時別發消息。我去找鐘彥宏來幫忙,別慌!”
于路整個腦子還是懵的,雖然這種事在餐飲業中並不鮮見,但是他從來沒想到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海軒拍拍他的肩:“于路你別慌,事情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我先找鐘彥宏幫忙,這件事沒查清之前,不能讓媒體報導這個消息,否則就麻煩了。”海軒心裡雪亮,一聽說中毒事件,就立即想到了當年袁氏酒樓的中毒事件,這是海哲的一貫伎倆。這件事偏生髮生在他和于路都不在的時候,八成是有人想故意栽贓陷害。
于路聽見海軒的安慰,冷靜了些:“那我也給耗子打個電話,看他能不能幫忙。”
“嗯,好,我們分頭打電話。”海軒說。
張易偉和趙曉陽本來都在興沖沖地打鬧忙活,聽見他們的電話,不由得都呆住了:店裡出事了?!
海軒給鐘彥巨集打完電話,那邊早就得知消息了,鐘彥巨集說:“這事我已經知道了,並沒有很多人中毒,只有五個,他們發現不適之後,第一時間就是給食藥局打電話投訴,又馬上給電視臺記者打電話,然後才去的醫院,怎麼看都覺得像是預謀好的。你們別擔心,這邊事情我來處理。”
海軒聽見鐘彥宏的話,心裡便有了底,把這情況告訴了于路,于路此刻已經鎮定下來了,他說:“耗子這邊也管不了食藥局的事,不過他姐夫在電視臺上班,說這個事可以在媒體上幫我們壓一下,暫時不報導。我現在要回去,阿海,比賽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海軒說:“我陪你一起回去,比賽就算了,什麼名廚名店的,我也不稀罕。”
于路攔著海軒:“阿海,你不覺得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事,是有人故意在針對我們?也可能就是想讓我們不能順利比賽,要是咱們都回去了,不是正中了別人的下懷?再說了,飯店的法人代表是我,有什麼事情,都是先找我,你回去作用也不大,所以我先回去看看情況。如果真像鐘老闆說的那樣有人栽贓陷害,那我一定會找出證據來的,有鐘老闆幫忙,不會有問題的。”
海軒看著于路,沉吟了片刻,點了下頭:“好,你先回去。我在這邊等消息,有任何事情都要告訴我。”
于路說:“你安心比賽,要是事情順利,我可能還能趕回來參加比賽,如果趕不回來,就要辛苦你們了。”
海軒看著狼藉的還沒收好的屋子,心裡有些焦躁,但是也不能表現出來,他伸手按住于路的肩:“你開車回去吧,路上小心。”
于路點一下頭,回頭對那兩個員工說:“阿偉、阿陽,你們要加油!”
“路哥,我們會的,你不要擔心,店裡不會有事的。”趙曉陽安慰于路。
“路哥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張易偉保證道。
于路揮揮手走了,海軒說:“你們兩個繼續打掃,我去送他。”
海軒對於路說:“碰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張,靜下心來想辦法解決。就算是最壞的情況,也沒有關係,袁正凱的酒樓曾經就出過食物中毒事件,我懷疑也是人為陷害的,只是沒有證據,最後定性為廚師失職。袁家酒樓蕭條了一段時間,現在不也好好的?別擔心,沒有過不去的坎。”
“嗯,我知道了。”于路此刻的心情反而放鬆下來了,他無比慶倖法人代表是自己,如果要追究什麼責任,那也是自己的事,跟海軒沒有關係。
于路告別海軒,全神貫注開車直奔家裡。等他回到家的時候,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海霸王暫停營業,廚師和服務員全都沒有離開,在等於路回來拿主意;疑似中毒的五個人依舊在醫院住院治療;食藥局從店裡取了證正在化驗分析,當地媒體在鐘彥宏和劉浩洋介入之前,就已經發過一則微博新聞,後來很快就刪掉了,因為沒有任何官方結論,就發了一條疑似食品中毒新聞,這是相當不負責任的表現。
鐘彥巨集根據這條微博新聞推測:“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推動。幸虧關注本地網路新聞的不多,否則就麻煩了,等證據出來了,非叫他們發道歉公告不可。”如果這件事真的鬧大了,不光是海霸王的聲譽受損,迎旭酒店也要被連累。
“那五個人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的?”于路問。
鐘彥宏說:“醫生說的確是食物中毒,但是不是店裡的食物,還需要經過檢驗才知道。”
于路說:“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中毒?”
于南搖頭:“沒有。”
“中毒的都是什麼人?”于路問,“一會兒阿南陪我去醫院看看吧。”
于南說:“好的,哥。有兩個是五十多歲的夫婦,還有一個是帶兩個朋友來的,都是三十多歲的樣子。”
于路松了口氣,還好不是老人和小孩,否則就麻煩了。
臨時負責廚房的老蔣說:“對不起,老闆,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廚房裡我們一直都把關得非常嚴,但是沒想到還會發生這種事,老闆,你處罰我吧。”
于路說:“現在原因還不清楚,處罰什麼的,還太早了。等檢驗結果出來了再說。”
蔣師傅點頭:“好的,老闆。”
于路看著滿屋子的人,說:“既然大家都被迫放假了,那就都回去休息吧,等消息再來上班,手機隨時保持暢通狀態。”
大家都點頭,然後各自散了。
于路由於南陪同去醫院探望病人,鐘彥宏也跟著一起去了。
那幾個病人見到于路,一個個都沒有好臉色,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對著于路破口大駡:“你這個黑心的老闆開黑店,害得我們差點連命都搭上,還不肯給我們出醫藥費,等我好了,我要去告訴所有人,你們店裡的東西是要吃死人的。”這人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個病人。
“阿姨,你別激動,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一定還你一個公道,如果是我們的責任,我絕對不會逃避的。”于路臉上帶著誠懇的神色安撫對方,回頭又問于南,“醫藥費是怎麼回事?”
鐘彥宏說:“這事是我說的,事情沒查清楚之前,醫藥費我們是不會出的,如果最後判定是我們店裡的食物讓你們中毒,醫藥費一分錢也不會少你們的。”
于路立即理解了,如果提前幫忙付醫藥費,這就等於已經承認是他們店裡的責任,他補充說:“如果真是我們店裡的食物導致大家身體不適,我們一定會賠醫藥費,還會賠償各位的精神損失和誤工費。對不起,讓大家受罪了。”
第七十九章:接近真相
看完病人,于路又去了食藥局諮詢情況,食藥局的人說採取的樣品正在檢驗,今天還拿不到結果,讓他回去等消息。于路諮詢工作人員:“如果查出是我們的責任,會有怎樣的處罰結果?”
工作人員說:“如果真是你們的責任,就會停業整頓、罰款、賠償受害者的醫藥費和損失費。”
“停業整頓的時間是多長?”于路問。
工作人員說:“這個說不準,短的一個禮拜,長的一兩個月都有可能,整頓驗收合格了,才能繼續營業。”
于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一招真夠狠的,就算是一個禮拜,這損失也是夠大的,他木然地說:“哦,謝謝。”
鐘彥宏安慰于路:“不用擔心,停業頂多也就是這兩天,等檢驗結果一出來,飯店整頓一下,我馬上找人來驗收,很快就可以重新營業了。”
于路點頭:“謝謝你,鐘老闆。”
鐘彥宏說:“客氣什麼。我覺得可以自己回去檢查一下,你店裡不是都安裝了監控的,去看看廚房裡有沒有人搞鬼,或者那幾個中毒的有沒有搗鬼。”
鐘彥宏一語點醒夢中人,于路連忙點頭:“對,我回去看一下監控錄影,鐘老闆你要是不忙,也陪我一起去看下?”
鐘彥宏點頭:“好。”
看監控錄影並不是件輕鬆的工作,它不像電視劇那樣有情節,畫面自然也不好看,又不能快進,這是一件相當沉悶無聊的事情,還不能開小差。而且監控的鏡頭很多,光廚房就有四個,每個角度都要看一遍。大廳裡的也不少,監控更是多達六個。
于路將家裡所有能派上用場的人都發動了起來一起看,包括他們兄弟倆、鐘彥宏、保鏢劉勇、王永泰以及後頭來的曹磊,家裡所有的電視機、電腦都利用了起來,鐘彥宏還幫忙去弄了幾台筆記本來,大家可以同時工作,以節約時間、提高效率。
于路調出店裡所有的錄影資料,先每人分發一份,各看各的,看到有可疑的地方,再一起來討論。
于路自己先查看廚房的部分,為了儘快找出證據,他們決定從昨天晚上的錄影開始看起,因為是今天早餐出的問題,如果真是內部出了問題,要安排肯定也會是從頭天晚上開始安排。于路第一次看到自己不在的時候師傅們工作的情形,老闆不在,他們的態度顯然更隨意更放鬆一些,開玩笑打鬧的情況也多一些,不過大家都還是非常認真地工作,畢竟在外頭等著的客人們可容不得他們偷懶。但是偷吃的情況明顯多一些,不過這都不算什麼事。
于路看到飯店打烊之後,大家都按照平常習慣一樣收了廚房,負責廚房的蔣師傅最後一個檢查煤氣和電路,然後熄燈關門離開。攝像頭自動開啟夜視模式,畫面上陷入一片靜止和沉寂,連一隻蚊子都沒有,于路覺得自己就像傻子一般看著這畫面,無聊至極,但是又不能不看。
鐘彥宏突然叫了起來:“快來看,快來看,有情況!”
大家都被他嚇了一跳,紛紛點了暫停,擠到他的電腦前:“什麼情況?”
鐘彥宏說:“我看見這五個人是同時進來吃早茶的,但是他們分成了兩桌,你看這個女的,她往茶壺里加了點東西。另外一桌畫面裡沒照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誰那兒有另外一桌的情況。”
鐘彥巨集將畫面倒回去一些,大家看到中毒的五個人果然是一起進的飯店,然後分開兩桌坐下,點單之後,服務員先送上茶水,轉身又去忙了,那個女人看了一眼服務員離開的方向,然後又四下裡張望了一圈,鬼鬼祟祟地從自己的褲袋裡拿出一個紙包,打開茶壺,遲疑了一下,還是倒了進去,然後才開始倒茶喝。那個男人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跟女人說了什麼,女人也猶猶豫豫地喝了一口。
鐘彥宏冷笑:“你們說,這會是沒鬼?”
于南問:“巨集哥,你這是幾點鐘的錄影?”
鐘彥宏說:“早上七點五十八分。”
于路說:“你怎麼看得這麼快?我才看到晚上十點半。”
鐘彥宏打了個哈欠:“太無聊了,我快進了。阿南,快去幫我泡一杯咖啡來,純咖啡,不加糖,困死我了。”
于南為難地說:“宏哥,我家裡沒有咖啡,只有茶葉,給你泡壺濃茶吧?”
“喝茶不行,我晚上喝了茶特別犯困,比喝牛奶還靈。”鐘彥巨集將進度條拉回去,又重新看那段視頻。
于路說:“你們先看,找到另一桌的錄影資料,我去弄點吃的來,給大家提提神。”看了幾個小時的錄影,現在都到了淩晨了,大家都困得不行了,但還在堅持著。于路去廚房做了幾碗粿條湯,端到桌上:“大家來吃點東西吧。”
圍坐在電腦前的幾個人沒人動。于南喊于路:“哥,你過來看,我們找到另一桌了。”
于路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跑過來:“有什麼新情況?”
“他奶奶的,果然是一夥的。你看畫面上,這個傢伙從他的包裡掏了什麼東西出來,然後他的同夥發現了攝像頭,站起來擋住了對方的動作。快找,找另一個角度的監控。他奶奶的,不知道我們店裡的監控是360度無死角!”鐘彥宏說著狠狠吸了一口煙,又重重吐出來。
于路看著這情形,也振奮起來,看樣子很快可以查清楚真相了,他說:“大家都餓了吧,來吃點東西,一會兒再來查。”
于南說:“你們吃吧,我不餓,我來找。”他一直想為哥哥為這個家做點什麼,總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幫不上哥哥多少忙。
于路說:“不用急在這一刻,吃了東西大家一起來找,很快就找出來了。”
于南只好跟著哥哥一起去吃粿汁,劉勇吃了一個牛肉丸:“阿路的手藝就是好,一樣的東西,煮出來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鐘彥宏稀裡唆囉喝了幾口湯:“要怎麼說是專業的呢?對了,比賽情況還沒問你呢,怎麼樣了?”
于路說:“昨天初賽才開始,阿海進入下一輪比賽了。團體賽還沒開始,要是這邊的事情能及時處理好,我還得趕過去。我怕他們三個忙不過來。”
鐘彥宏說:“放心,阿海可以的,我沒見過比他做菜更好吃的了。”
于路搖頭:“那是你沒見過鳳城的廚師,我昨天見到了一個,那刀工,簡直是神了,我覺得連阿海都未必比得過。而且在小組賽,阿海都輸給對方了。”尤其對方還是海哲請來的幫手,海軒心裡肯定比自己還不是滋味。
“啊,那他還能繼續比賽嗎?”劉勇緊張地問。
于路說:“沒問題,現在只是小組淘汰賽,只要進入前五就可以。”
鐘彥宏說:“阿海也未必會輸。”
于路點頭:“我也覺得他會贏,但是比他厲害的人不能說沒有了。”
吃完飯,大家又都繼續工作,鐘彥巨集的電話響了起來,他一看來電顯示,立即眉飛色舞起來:“靚仔,你下班了嗎?”
于路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是劉浩洋打過來的。
鐘彥宏繼續說:“我在於路這裡,他回來了,我在幫忙看監控視屏找證據,那幾個中毒的傢伙給自己下毒然後栽贓海霸王。對,放心吧,肯定沒事。你先睡吧,我晚點回來。你別過來了吧,證據找得差不多了,明天讓于路帶著證據去找你,乖,早點休息,mua~。”
幾個大男人聽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下來,于南忍不住嘿嘿笑起來,鐘彥宏伸手拍了于南一下:“笑屁笑,趕緊找資料。明天我去迎旭找一下安裝在店外的監控錄影,找出他們是同夥的證據。”
幾個人又忙活了一通,終於找到了另一個角度的錄影,這個角度隔得比較遠,不過還是能夠看見一個男的打開茶壺,往裡放了點東西。鐘彥宏說:“明天拿著這些證據去報警。”
于南擔憂地說:“萬一他們不認怎麼辦?”
王永泰說:“老闆有員警朋友吧,讓他找幾個比較資深的刑偵審訊員警,把證據在他們面前一擺,十有八九都會招的。普通人沒有受過訓練,這種情況都會老實交代。”王永泰是特種兵出身,進行過專業的心理訓練,很瞭解普通人的心理。
鐘彥宏拍著王永泰的肩:“阿泰說得有道理,明天讓浩洋去解決這個問題。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大家都去休息。阿磊要回迎旭吧,我捎你一程。”劉勇和王永泰負責于路家人的安全,曹磊則是負責店裡的安全,平時也安排住在迎旭酒店。
曹磊點頭:“好,謝謝。”
于路忙點頭:“今天謝謝大家了,辛苦了,等這件事解決了,回頭我好好感謝大家。”
鐘彥宏說:“別擔心,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安心睡吧,明早我先去迎旭找監控錄影,然後一起送到公安局去。”
“謝謝,讓你費心了。”于路由衷表示感謝。鐘彥宏揮揮手,走了。于路覺得,能交到鐘彥宏這樣的朋友,也算是他和阿海的福氣吧。
第二天一大早,于路還沒睡醒,就被海軒的電話吵醒來了:“情況怎麼樣,昨晚上你說找證據,找到了嗎?”
于路一看時間,五點半,他們昨晚一點多鐘才忙完,也就是只睡了不到四個鐘頭,他打了個哈欠:“嗯,找到了,是那幾個人自己放茶壺裡放東西,想栽贓給我們,我今天拿著證據去報案。”
海軒松了口氣:“那就好,你昨晚什麼時候才忙完的?”
于路揉揉眼睛:“快兩點了吧。你今天是不是要比賽了?昨晚上不會一直想著這個事沒睡吧?”昨晚實在是太晚了,于路怕打擾海軒的睡眠,就沒有告訴他了。
海軒打了個哈欠:“沒事,我48小時不睡覺也照樣生龍活虎。你再睡會兒吧,我要起來去準備比賽了,我抽籤抽在上午。”
于路說:“這一輪賽制是怎樣的?”
“輪流打分,今天一天就要比完,然後決出前五十名參加決賽。”海軒說。
于路呲牙:“這麼複雜!要比三輪?”
“僧多粥少,這樣才顯得公平。家裡那邊這兩天能忙完嗎?我希望你能來和我一起比賽。”海軒說。
于路露出笑容:“我儘量趕過來,你要好好比賽,加油!”
海軒嗯了一聲:“一起!”
這一天在愛人的鼓勵中開端,于路只覺得幹勁十足。他起來給家人做早飯,早起的於冰看見他,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他的腿上,走哪兒都跟著,于路也不嫌他,由他跟著。
金老爺子也知道飯店出事了,安慰于路說:“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總有那麼一些小鬼作祟,不要放心上,跟鼻屎一樣挖掉彈開就是了。”
于路聽著這個比喻,不由得笑了:“師父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
金老爺子說:“怎麼沒有?有一些齷齪的人,眼紅我家的好生意,還往我家店門口潑糞呢。老頭子我活得久,最後看見那個潑糞的老對頭被幾個兒子趕出家門,沒有一個人願意養。我雖然被他罵為絕代戶,臨老了,還有你這樣的孝順徒弟伺候,你說我是不是比他有福氣?所以做人呐,最重要的,是能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話。”
于路聽著師父的話,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師父,謝謝。”
金老爺子又說:“停業、賠錢這些都是小事,損失的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人平平安安的,就最重要了。”
“我知道了,師父。”于路深刻體會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要是有個通透豁達的長輩陪伴左右,這輩子真是要少走很多錯路和歪路。
從店裡出事,兩個妹妹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開始意識到哥哥們說的那件事是真的,便都乖乖地守在家裡不再出門了,只在家陪著於冰玩耍。
吃過早飯,于路帶上昨天晚上找出來的監控錄影到了店裡,店裡已經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于路也在微博上掛了暫停營業的通知,但還是有不少老顧客沒看到通知,扶老攜幼地過來吃早餐,結果發現大門緊閉。
曹磊非常盡職盡責地在門口給人解釋暫停營業的原因,沒說是店裡發生了中毒事件,而是說沒通過消防檢查,要重新整改。至於何時恢復營業,要等驗收通過,才能重新開業。
曹磊對於路說:“老闆,我跟客人說是消防問題,沒說是衛生問題,這樣可以吧?”
于路感激地點頭:“可以可以,太謝謝你了,曹哥,辛苦你了。”店子無緣無故就關了門,連招呼都沒打一個,肯定會引起顧客的疑心。還要將後勤和前臺找回來,讓他們給已經訂了餐的客人打電話取消,還好這兩天沒有酒席,否則耽誤了人家的大事可怎麼辦。
曹磊又說:“剛才還碰到有人故意來搗亂,一直在嚷嚷我們店裡昨天有人吃東西中毒了,我把那傢伙抓住了,鐘老闆正好過來,將那小子帶到他的辦公室去了。”
于路吃了一驚:“好,我趕緊去看看,這裡就麻煩你了,辛苦了!”會在這個時候還來添亂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善茬。
于路一路小跑著,連電梯也沒等,爬樓梯上了樓,到了鐘彥宏辦公室,敲門進去,鐘彥宏將腿架在辦公桌上,用鼻孔瞅著一個乾瘦的年輕男人:“他媽的也不擦亮了眼睛,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跑老子這兒來撒野!”
年輕男人站在桌子前,垂著手低著頭:“宏哥,我真不知道這店是你的,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來說。”
“誰讓你來散佈謠言的?”
年輕男人支支吾吾不敢做聲。
鐘彥宏喝了一聲:“他媽的說話,啞巴了?”
男人縮了一下脖子:“是、是皮老三。”
鐘彥宏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以不置信的語氣問:“皮老三?”
男人猛點頭:“是的。”
鐘彥宏看著對方:“你小子嗑藥了?”
男人低著頭不說話。
鐘彥宏不再理會對方,對於路說:“資料我已經找到了,我陪你去公安局吧。”
年輕男人不知道鐘彥宏這話是對於路說的,他“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宏哥,你繞了我吧,不要把我送給條子,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就是鬼迷了心竅,聽了皮老三的鬼話,他說會給我三個月份的量,我才來的,宏哥饒命啊!”
于路有些不解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傢伙,鐘彥宏也沒說帶他去公安局啊,他怕成那樣幹什麼?
鐘彥宏嫌惡地說:“你看看你都成了什麼鬼樣子,送去戒毒所再好不過了。”
于路明白過來,這傢伙原來是個癮君子,難怪那麼害怕員警。
地上那個傢伙突然機靈起來,猛地一跳,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奪門而出,鐘彥宏雙手往桌上一撐,整個人從桌子上越了過去,抬腿一踹,將門口的傢伙一腳踹撲在外面的走廊上,踹得那傢伙牙齒都落了兩顆:“他媽的誰讓你跑的?”
于路第一次見到鐘彥宏動手,發現他的身手只怕比海軒有過之而無不及,難怪張易偉那小子對鐘彥宏佩服得五體投地。
鐘彥宏將地上的小子拖狗一樣拖進辦公室,扔在地上,啐一口:“不想要命就再跑試試!”
鐘彥宏回到桌前,直接拔了筆記本的電源,拿在手裡:“走吧,我們去公安局。”
劉浩洋見他們拎了個人來,一看對方就被揍得不輕,便皺眉:“一大早就打架了?”
鐘彥宏說:“抓到一個癮君子。這傢伙授意于皮老三,一大早就去海霸王門口散佈昨天有客人中毒的謠言,被我抓來了。我原本以為這事是黃建功幹的,怎麼又跟皮老三扯上關係了?”
劉浩洋皺著眉頭:“皮老三怎麼會跟海霸王又有恩怨?”
鐘彥宏呵呵一笑:“所以你說這事有蹊蹺嗎?”
劉浩洋說:“阿路,將你帶的資料給我,我去處理。等下,我叫同事來處理這小子。”他叫來一個同事,對方一看那傢伙:“喲,陳東東,怎麼又犯了?上次怎麼跟我保證的來著?不知死活的東西,跟我來!”
鐘彥宏沖于路聳一下肩:“瞧見沒?常客。”
于路趕緊拿出資料給劉浩洋,鐘彥宏將自己的電腦也拿給他:“我這裡也有一份資料,這五個人是一起來的,然後進了店就分開了,他們都往自己的茶壺加了料,別人沒事,就他們有事,你說這事正常嗎?”
劉浩洋說:“我先看看錄影再說。于路,這件事就交給我們查吧,你們先回去等消息,放心好了,一定會幫你查個水落石出,不會讓你吃虧的。”
鐘彥宏看著劉浩洋,就忍不住想去招他:“要不要我陪你查?”
這是在自己單位,劉浩洋板著臉看著他:“你能不能注意點場合?”
鐘彥宏伸手撓撓鼻子:“好吧,我們走了。”
出了警局,于路才終於問:“皮老三是幹什麼的?”
鐘彥宏說:“一個毒販子。”
“我沒得罪過這號人吧。”于路這話剛一說完,突然想起了于林和張靈來,難道這事跟那張紙條說的事有關?
中午的時候,于路接到海軒的電話,告訴他上午的比賽已經結束,他是第四名,晉級決賽沒有問題,于路總算聽到點好消息,心情輕鬆了些,便把今早上抓到癮君子的事告訴了海軒,海軒詫異道:“奇怪,這事難道不是黃建功幹的?”
于路說:“你覺得是黃建功幹的?”鐘彥宏也覺得是黃建功幹的。
海軒說:“你還記得在漁人街那邊開店的時候嗎,有一次有個傢伙來投罌粟殼粉,不就是黃建功的手筆?海哲以前用中毒事件陷害過袁正凱的酒樓,現在他們兩個狼狽為奸,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太像他們的風格了。”
“不過現在看起來,倒像是那張紙條上提到的人幹的。”于路說。
“不忙著下結論,等劉警官那邊的結果出來再說。食藥局那邊的進度怎樣?”海軒問。
于路說:“要下午才知道結果。”
于路剛跟海軒通完電話,劉浩洋的電話就打進來了:“這幾個傢伙已經招了,說是別人授意他們這麼做的,你們飯店的嫌疑已經解除了。”
于路急忙問:“是誰讓他們這麼幹的?”
劉浩洋說:“是黃建功的人讓他們幹的。”
于路一驚,果然是黃建功麼:“那皮老三和黃建功又有什麼關係?”
“這件事蹊蹺就在這裡,我們還得繼續查下去,你不用管了。我們會把這邊的情況傳達給食藥局,你下午去食藥局看檢驗結果,明天應該就能繼續開店了。”劉浩洋說。
于路松了一口氣:“那就太好了。”
下午剛到上班時間,于路就開車去了食藥局問情況,食藥局那邊的檢驗報告已經出來了:“食品沒有發現任何不對,但是在茶葉殘渣中發現了巴豆成分。公安局那邊已經來了消息,說是中毒者自己下的巴豆,所以你們的嫌疑已經解除了,隨時可以重新營業。”
于路心裡一陣輕鬆:“謝謝,太感謝了!”
出了食藥局,于路心裡別提多輕鬆了,他看著外面白花花的刺眼太陽,也覺得不那麼討厭了。下午三點鐘,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路上的車輛行人非常稀少,司機遇到這樣的路況,心情也是高興的,于路一邊開車,一邊吹起了口哨。
剛到一個沒有紅綠燈的丁字路口,于路看了一下路況,降低了速度準備穿過去,突然間一輛速度起碼在150千米以上的越野車從垂直方向猛衝過來,于路聽見對方車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猛地扭頭一看,電光火石間,對方已經“嘭”一聲撞了上來,于路的車被撞飛了出去,飛上了路邊的行人道,撞向了路邊的垃圾箱。
這一聲巨響,驚醒了周圍所有人的瞌睡。于路聽見有人大呼一聲“出車禍了!”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第八十章:危機四伏
于路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兩個白衣白帽的大夫正在給于路做檢查,其中一個是鐘彥宏的叔叔,見他睜開眼,鐘醫生說:“醒了。”
這話剛一落音,床邊呼啦一下圍滿了人,全都是焦急關切的臉,師父、弟妹、侄子都在,鐘彥宏和保鏢劉勇、王永泰也在,弟弟妹妹眼睛都是通紅的,於冰更是在無聲地抽噎著,傷心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于路看著他們,努力想扯出一個笑臉,然而並沒有成功,因為有種頭痛欲裂的感覺,扯一下嘴角,太陽穴都突突地跳著疼。
于南看見于路的表情,連忙擦了一下眼睛:“哥,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都沙啞了。
鐘醫生轉頭嚴厲地對床邊的人說:“都安靜些,不要出聲!我在做檢查。”
床邊正在哭泣的幾個孩子都被嚇得動作停頓了下來,不敢再發出聲音。
鐘醫生拿著聽診器放在於路的胸口,聽聽心音:“你感覺怎麼樣?能說話嗎?”
于路想起自己被撞的瞬間,當時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似的,現在好像除了頭痛,別的地方病沒有感覺到哪裡不適,該不會是全身失去知覺了?他抬了一下手,動了一下手指頭,又蜷了一下腳趾頭,都還好,便說:“還好,就是有點頭痛。”聲音仿佛是從金屬門的門縫中擠出來的一樣,尖銳難聽,不過好歹,還是發出聲來了。
于冰聽見于路的聲音,張開嘴“哇——”地一聲終於哭了出來,下一刻,就被於媛捂住了嘴巴:“乖啊,阿冰不哭,不要吵到阿伯了。阿伯已經沒事了,不要怕。”
于路想抬手摸摸於冰的腦袋,但是夠不著,只好說:“阿冰不哭,阿伯沒事。”這一次說話的聲音稍微正常了些。
鐘醫生收起聽診器,拿著于路的手腳按壓了幾下,問他有沒有感覺,于路都回答了。鐘醫生放開于路,說:“沒事,還是跟之前檢查的結果一樣。沒什麼大問題,主要還是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你好好躺著別亂動,尤其是頭不要亂動。我先走了,有什麼情況來值班室找我。”說完他就出去了。
鐘彥宏說:“謝謝阿叔。”
家人們又都呼啦圍了上來,關切地問這問那,于路頭痛,被大家吵得有點難受。金南山說:“好了,大家都別說了,安靜點,於小子需要休息。”世界總算清靜了。
鐘彥宏站在床尾,沖于路說:“于老闆,你還認得我不?”
于路看著他:“鐘老闆又開玩笑了。”
鐘彥宏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不然大家都要瘋了。你小子命真夠大的,車都被撞得變形了,你愣是沒受什麼傷,多虧你系了安全帶,安全氣囊也及時打開了,還有啊,多虧了路邊那兩個垃圾桶緩衝了一下,沒有直接裝在圍牆上,否則你有多少條命都撿不回來了。”
于路聽見鐘彥宏的話,有些意外:“我沒受傷?”簡直難以置信,他記得自己的車都被撞飛了出去,自己居然會沒事,他試圖坐起來。
于南把他按著:“哥你不要亂動,你腦震盪了!”
鐘彥宏說:“對,好好躺著別動。你沒缺胳膊斷腿,也沒什麼大傷,就是腦震盪了,命大!”說到這裡,他也高興起來,于路這次真是福大命大,誰碰到這樣大的車禍,不死也得去半條命啊,但是于路連胳膊腿都是齊全的。
于路只好躺著不動,沖大家傻樂:“我沒事你們還哭什麼啊?師父,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金南山坐在床邊,搖頭歎息:“於小子啊,你以後可要小心了,開車慢一點啊。今天可太危險了,把我老頭子都嚇得半條命去了。”
于路趕緊答應:“我知道了,師父,以後一定小心。”
鐘彥宏說:“阿勇阿泰,你們帶著金老和孩子們先回家去,這邊我留下來照顧。”
一直沒做聲的兩個保鏢互相對視了一眼,王永泰說:“我留在醫院照顧老闆吧。”于路這次出事,也應算他們工作的失職,如果當時他們有一個人跟著過去了,也許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于路看著對方滿臉愧疚的樣子,說:“這事不能怪你們,是我自己大意了,還好我沒事。我的家人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鐘彥宏揮著手說:“去吧,去吧,今天這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千萬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了。”
于南說:“哥,我也想留下來,好能幫宏哥搭把手。”
鐘彥宏說:“那行,阿南你留下來。其餘的人都回去吧。”
於冰抽抽搭搭的:“阿伯,我也想留下來。”
于南摸著侄兒的腦袋:“阿冰乖,阿伯已經病了,你在這裡,阿伯還要擔心你,好得就會慢了,你要乖,聽話回家去,阿叔會照顧好阿伯的,讓阿伯快快好起來回家。”
於冰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乖巧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跟著阿姑們回去了。
于路看著他們走了,這才問:“車禍到底是怎麼回事?撞我的人呢?”
鐘彥宏看著他:“我估計有人想置你於死地,故意開車來撞你,撞你的是一輛無牌照的車,撞了你之後想開車逃逸,不過被路人開車堵截上了,員警已經把人抓起來了。總而言之,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危險得多。”
于路閉了一下眼睛:“阿海呢?有沒有告訴他?”
鐘彥宏看他一眼,點了下頭:“他正在回來的路上。”
于路心一沉,說:“趕緊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已經沒事了,讓他比完賽才回來。”
于南幾乎都要哭了:“哥,海哥都快急死了,他哪裡還有心情比賽。”
于路說:“你給他打電話,我跟他說。”
于南點頭:“哦,好。”
于南的電話剛一撥過去,那頭就接了起來,不知道說了什麼,于南說:“海哥,我哥醒了,他要跟你說話。”
于南將手機放到于路耳邊,海軒的聲音傳了過來:“于路,于路!你說話!”他剛聽到鐘彥宏給他打電話告知于路出車禍的時候,心好像被生生地剜了出來,連呼吸都要停掉了。
于路聽出他的聲音在顫抖,他張了張嘴:“阿海,我沒事。”
海軒在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說:“你傷到哪兒了?”儘管他努力控制了情緒,但是聲音中還是帶著一絲顫抖。
于路虛弱地說:“我真的沒事,醫生說只是腦震盪,身上沒傷。”
“真的?”海軒的聲音有些懷疑。
于路說:“你在哪兒?”
海軒說:“回家的路上。你等我。”
于路急了:“等等,你明天不是要決賽?”
海軒更急:“你都這樣了,我還比個屁!”
于路吸了一口氣:“阿海,聽我說,我沒事,你別急著趕回來,比完賽再回來好嗎?”如果自己有事,他回來他肯定不攔著,但是現在自己並什麼大礙,卻放棄這樣一次好機會豈不是太可惜,而且海軒肯定還沒有見到他一直想見的惲起老爺子。
“不比了,咱們下次再比,啊。”阿海此刻恨不能飛到于路身邊,別的一切都顧不上了。
于路說:“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我真的沒有大礙,你走到今天,已經比了這麼多場,還差最後一場不比,我覺得太可惜了。阿海,至少參加完明天的比賽好嗎?我想看你拿獎。”
海軒沉默下來,聽筒裡只剩下他不太平穩的呼吸聲,過了許久,才答應下來:“好!我比完明天的比賽就回來。師父,麻煩你掉頭,咱們回g市。”
于路勾起嘴角:“阿海,加油!我等你回來。”
海軒說:“開視頻,給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于路嗯了一聲:“你等等。”他掛了電話,對於南說,“阿南,有鏡子嗎?”
于南說:“沒有。”
“那你給我拍個照片,我看看自己的樣子。”于路將手機遞給于南。
于南只好給于路拍了個照片給他看,于路看了一下,雖然說沒有受傷,但是玻璃碎渣還是在臉上劃了幾道小口子,額頭上還有一個青紫色的大包,右眼也是腫的,看起來並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海軒的視頻請求已經發過來了,于路將手機遞給于南:“你幫我照一下胳膊腿給阿海看,告訴他我沒受傷。”
于南有些為難地看著于路,他不覺得這樣能夠糊弄到海軒。鐘彥宏走過來,拿過手機,接通視頻:“阿海,于路沒事。我拍給你看。”然後掀開被子,抬著于路的腿拍給海軒看,一邊拍一邊說,“你看,腿沒事。所有人都說這是個奇跡,幸虧他的開車習慣很好,系了安全帶,也幸虧你買的是美國車,要是日本車,人還沒散架,車就散架了,于路的運氣不錯,安全氣囊及時打開了,還多虧了路邊的兩個大鐵皮垃圾桶,充當了緩衝墊的作用,回頭你好好賠人家兩個垃圾桶,那可是于路的救命恩人啊。
“你看,他身上也沒事,沒打繃帶,鑒於那什麼,我就不脫了他的衣服拍給你看了。這是胳膊,于路,來跟我握個手。你瞧,也沒事。總的說來,你家于路大難不死,以後你們要好好珍惜啊。不過接下來你要有心理準備,由於車子毀得太厲害,有些玻璃渣子飛了些到阿路臉上,劃了幾道小口子,腦門磕出了個大包,你要是覺得他毀容難看不喜歡了,就早點跟我說,我另外給他安排一個高富帥。”
鐘彥宏插科打諢的水準還真高,說得于路和于南都笑了起來,連海軒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少廢話,趕緊給我看看他的樣子。”
鐘彥宏說:“你看好了啊,他現在就是個一個豬頭樣子。當當當當——”說著將鏡頭找到于路臉上。
雖然鐘彥宏提前打了預防針,海軒看見于路的樣子時,還是心疼得心臟都抽了一下,他看著視頻良久,問于路:“疼嗎?”
于路閉了一下眼睛:“傷口沒感覺疼,就是腦袋有點疼。醫生說是腦震盪的後遺症。”
鐘彥宏將鏡頭移過來,對準自己:“阿海,看到了吧,你家阿路幾乎算是毫髮無損,這是一個奇跡。如果你看到那輛車被撞成的樣子,你就能理解我說的這個奇跡的意思了,一點都不誇張。他命大,閻羅王都不肯收,所以我們會把他照顧得好好的,你就放心好了,去比賽吧,起碼拿個第一名回來給你老婆看吧。”
于路被他這句老婆給雷了一下。
海軒點了一下頭:“那于路就拜託你了。”
“呵呵,這不是應該的嘛,上次我受傷住院,也是多虧你們的照顧,是朋友,就不要那麼見外。”鐘彥宏說。
海軒“嗯”了一聲,床上的于路突然想起來什麼:“阿海,注意安全!”
手機隔得有點遠,海軒隱約聽到了:“于路說什麼?”
鐘彥宏將手機放到於路面前:“來,跟你男人親熱去吧,阿南,我們出去,不當電燈泡。”
于路紅了臉,看著鐘彥宏將病房門拉上了。
海軒問起了于路車禍的經過,雖然這個經過他已經從鐘彥宏嘴裡聽說過了,但是都是路人跟員警陳述的,再由員警轉述給他的,並不算十分完整的經過。
于路一邊回想,一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邊。因為腦震盪的關係,于路的敘述有些混亂,語速也有些慢,海軒還是很耐心地將這些都聽完了,他咬緊了牙關:“于路,這些罪我不會叫你白受的,遲早都會給你都討回來,叫他們加倍償還。”
于路打了個哈欠:“我只要壞人都繩之以法,我們都平平安安的就好。比完賽早點回來,我想見你。”于路此刻別無他求,只想自己的親人和愛人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那你還讓我回去比什麼賽!”海軒有些不理解于路的想法。
于路說:“我不想你輸給海哲。”
海軒沉默了,海哲對他的種種挑釁他從來都沒主動跟于路說過,但是于路卻感受到了他對海哲的強烈不喜和厭惡,大概每次見到海哲後,他的情緒出賣了他的內心。“好,我不會輸的。”
于路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想睡覺。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你睡吧。”海軒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于路閉上眼睛,開始瞌睡起來。
海軒掛了電話,給鐘彥巨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于路睡了。鐘彥宏說:“知道了,我們這就進去。”腦震盪患者每隔一小時就需要被喚醒一次,劉浩洋以前是這麼照顧他的,現在又要用在於路身上了。
于路住院的時候,劉浩洋正在局裡突審那個肇事逃逸的鄭姓司機。本來交通事故是交警處理的,但是劉浩洋認定了這是故意殺人事件,這就變成了刑事案件,所以由刑警隊提審。姓鄭的司機咬緊了牙關說自己不是故意傷人的,而是車子失控撞上去的,但是劉浩洋怎麼可能會相信。血樣檢查結果出來,這人是個癮君子,正在審訊著,這傢伙的毒癮就發作了,然而劉浩洋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一陣窮追猛問,那個被毒癮控制了的傢伙像條狗一樣在地上打滾求饒:“給我一針吧,求你們了,我什麼都說。”
劉浩洋和同事對視了一眼:“不要討價還價,老實交代!”
那傢伙鼻涕眼淚齊飛:“是黃建功,他讓我去的。”
“黃建功為什麼讓你去撞于路?他給你什麼好處?”劉浩洋追問。
“他給我、給我三年份的冰毒。”那傢伙全身都開始痙攣了,不停地在地上扭動,摩擦著地板,仿佛要以此減輕身體內的痛苦。
劉浩洋瞳孔猛地收縮:“黃建功哪來的冰毒?”
“我不知道,他反正答應了。”
劉浩洋的同事說:“好了,給他打鎮定劑,等發作過後再提審。”
嫌犯被帶走之後,劉浩洋趕緊和刑警隊的同事開會討論這件案子,他們最近一直都在追捕逃跑的毒梟,也跟蹤了張靈,但是結果並不怎麼理想,劉浩洋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有誰知道黃家是怎麼發跡的?”
隊長看著他:“你懷疑黃家涉毒了?”
劉浩洋說:“我們一直都把目光放在別處,沒有注意到眼皮子底下,沒准這條大魚就在我們眼皮底下活動,我們都不知道。”
“等剛才那姓鄭的清醒後,重新提審一次,務必刨根問底。”隊長說。
有人提議:“那黃建功那邊呢?需要先控制起來嗎?”
隊長說:“先安排人盯著。如果他們真有問題,知道姓鄭的被抓了,肯定會有所行動。”
劉浩洋問:“那個皮老三呢?”
“皮老三那邊也要派人去盯著,這個老油條,比泥鰍還滑溜,一有風吹草動就跑了。”隊長說。
劉浩洋有一種感覺,自己最近一段時間來忙碌的案子快要浮出水面了。他將手機拿出來開機,準備問問于路那邊的情況,剛開機,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鐘彥宏打來的:“怎麼才開機?”
劉浩洋說:“剛剛一直在忙。阿路怎麼樣了?”
鐘彥宏說:“已經醒來過一次了,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腦震盪。”
劉浩洋松了口氣:“那就好。誰在醫院照顧他?”他看到于路的車子被撞成那樣的時候,心都涼完了,以為于路必死無疑,結果竟然大難不死,這簡直太叫人驚喜意外了。
鐘彥宏說:“我和阿南一起在醫院守著。你什麼時候下班?”
劉浩洋說:“我這邊審訊還沒結束,要很晚了。你們記得每隔一小時叫醒他。”
鐘彥宏說:“我知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最近太不太平了。”
“我懂,就這樣,我這邊要忙了,先掛了。”
鐘彥宏說:“來嘴一個,明天早上上班前來醫院一趟吧,我想你了。”
“嗯,想吃什麼早餐,給你買。”劉浩洋說。
鐘彥宏笑眯眯的:“早餐就不用買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買。”
“好。”
姓鄭的鎮定劑藥效過後,又被劉浩洋提審了:“把黃建功找你撞于路的事情全都老實交代清楚。”
那個傢伙還想狡辯,被于路用大燈一照:“老實點,別想狡辯。吸毒還故意殺人,還不老實給我交代,你他媽是不是不想活了?”
姓鄭的耷拉著腦袋,開始交代:“黃建功找到我,說有人要讓海霸王的老闆上路,事成之後,給我三年份的量。”
“你之前認識黃建功?”
“不認識。”
“那他怎麼找到你的?”
“通過皮老三。”
“你什麼時候見的皮老三和黃建功?”
“昨天傍晚。”
“具體時間!”
“……”
審訊完之後,劉浩洋整理完材料,交給隊長,隊長看完材料後說:“很明顯,黃建功和皮老三認識,但是具體是皮老三提供給黃建功的毒品,還是皮老三提供給黃建功的毒品,這還不太清楚。要置於路於死地的,並不是黃建功,而是另有其人,黃建功只是個辦事的中人。那這個人又會是誰?”
劉浩洋說:“這個人也許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些人。組長,現在是不是可以去抓黃建功了?”
隊長點頭:“我去跟局裡彙報。”
這邊還在跟領導申請逮捕令,那邊盯著的同事就打電話過來了:“黃建功剛剛出門了,開車走了。”
隊長說:“先跟上。我們馬上就來。”
當天傍晚,于路家裡也差點發生意外,大家當時都在吃飯,屋外的招財突然叫了起來,一個人在外面大聲說:“快遞!”
王永泰放下筷子說:“我出去看看,你們吃。”王永泰走到門口,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站院門外,“誰的快遞?”
對方拿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裹:“海軒的,是這裡吧?”
王永泰看了一下包裹上快遞公司的單子,是很常見的包裹,從g市寄來的,便伸手接了過來,東西不沉也不輕,他拿著搖了搖,對方臉色一變:“別亂動啊。先簽字吧。”
王永泰看著對方的臉:“你是x通公司的?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我晚點還有個快遞要寄。”
對方愣了一下:“啊,我電話?我只派件不收件的。快簽字吧,我還要趕著去收件。”
王永泰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目送對方離開。他拿著手裡的包裹,想了一下,放到了院子中央,然後快步進屋來跟大家說:“大家不要出去,那個包裹我估計有古怪。我先打電話跟阿海確認一下,看是不是他買了東西。”
話未落音,便聽見嘭一聲巨響,放在院子裡的包裹炸了,門窗被震得咯咯作響。一屋子人都傻了。
第八十一章:浮出水面
離爆炸地點最近的招財嚇得“汪”一聲猛衝進屋來。王永泰和劉勇的臉色頓時嚴肅無比,於冰不懂事,聽見聲音靜止之後,他還想去看發生了什麼事,被劉勇拉住了:“阿冰,不要亂跑,外面危險!”
于媛和於丹嘴巴動了動:“叔叔,那是什麼聲音?”她們倆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了。
金老爺子看一眼門口,淡定地伸手摸摸他腿邊的招財:“乖,不怕。報警吧。”
劉勇點頭:“好的,金老。”趕緊掏出手機來報警。
王永泰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見院子裡的草坪上被炸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大坑,院子裡到處都落著泥塊,連房子的牆壁和門窗上都有泥屑沾在上頭,可見爆炸威力之大。
劉勇打電話報了警,走到王永泰身邊,低聲說:“泰哥,這事怎麼辦?”
王永泰沉著臉說:“我明敵暗,防不勝防,不知道這種情況還會持續多久。先讓大家不要出門,等員警來了再說。”
“要告訴阿路嗎?”劉勇徵詢他的意見。
王永泰說:“我先給阿宏打電話。”
鐘彥宏當時正在外頭買晚飯,聽說此事,抓緊了手機,咬牙切齒地說:“我操他媽的,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就想殺人,誰給了他的狗膽!報警了沒有?”
王永泰說:“報了,員警還沒到。我沒打電話告訴老闆,怕他擔心。”
鐘彥宏說:“不告訴他是對的。阿泰,現在這情況看起來相當危險,今天是炸彈,明天會是什麼,誰也不知道。所以要拜託你們務必小心謹慎!我會再給你們增派幫手的。”
王永泰說:“阿宏,我有個提議,家裡都是老人和孩子,這樣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在想,是不是把他們轉移到安全地方去?”
鐘彥宏沉吟片刻說:“你這個提議是不錯。但我們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這件事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幾個孩子都要上學,總不能因為這些躲一輩子,影響了正常生活。而且目前海軒和于路都不在家,這種事必須他們同意才行,所以還是麻煩你們多上心了。寄希望給警方早點破案吧。”
王永泰只好答應下來。
鐘彥巨集掛了電話,覺得這件事變得格外棘手起來,他拿出手機給劉浩洋打電話:“阿路到底得罪什麼人了?為什麼有人一而再要置他和家人于死地?今天都有人把炸彈寄到他家裡了,幸虧阿泰覺得可疑,沒有將包裹帶進屋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誰再怎麼恨他,也沒到要殺他全家的地步吧。”他並不知道毒梟一事,所以這事對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表示非常不能理解。
劉浩洋知道事情的大致原由,但又不能告訴男朋友:“我跟你一樣擔心阿路一家的安危。我們警方正在努力破案,近期只能讓阿路和他的家人格外小心謹慎,不要隨便出門,再有包裹要仔細辨認才收。告訴阿路,飯店暫時還是別開了,當心有人去店裡鬧事。損失錢財總比鬧出人命要好。”
鐘彥宏說:“行,我知道了。”
劉浩洋說:“今晚上我要出任務,可能不回家了。”
“那你要注意安全,千萬小心啊。”鐘彥宏直覺劉浩洋的任務是跟這件事是有關的,那些暴徒,對手無寸鐵的人都那麼狠,對抓捕他們的員警自然更加不會手軟。他想了想,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海軒了,反正他鞭長莫及,知道了也只是乾著急,還影響明天比賽的發揮,于路這邊也暫時不說了,等他病情穩定點再說。
回到病房,于路已經醒來了,正在讓于南打電話,通知那些人明天上班,鐘彥宏連忙制止他們:“阿南,電話先別打。”
于南看著鐘彥宏:“為什麼?”
鐘彥宏說:“今天你哥發生這種事,說明人家就是沖著你們來的。那些人那麼喪心病狂,明天要是趁著開店人多的時候去搗亂,萬一傷了客人,可怎麼辦?”
于路躺在床上,看著鐘彥宏,細細想這件事,好像也確實是這麼回事:“那我就先不開店吧。阿南給剛才的幾個人打電話,讓他們明天還是不用去了,繼續等消息。”反正他也住著院,海軒又在g市沒回來,正好給大家放個假吧。
于南點頭:“好。”
鐘彥宏說:“吃東西吧。我給阿路買了點粥,你喝粥吧。”
于南說:“我來喂你,哥。”
于路沒有拒絕:“家裡還好嗎?”
于南說:“我還沒打電話回去,晚點我回去拿衣服,順便看看情況。”
鐘彥宏說:“還是我去幫你們拿吧,順便我也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阿南你在這裡照顧你哥。剛才我打過電話給阿泰了,你家裡沒什麼,他和阿勇都照顧得挺好的。”
于路松了口氣:“那就好。”
警方也很快來到于路家裡調查取證,王永泰問於媛要了紙和筆,將他看到的那個快遞員畫了出來,他有一點繪畫功底,當兵的時候還特意訓練過,速寫和素描都非常不錯。員警拿著他提供的畫像去快遞公司調查,經證實對方並沒有這樣一個員工。那是個冒牌貨。
公安局立即發出通緝令,連夜追捕,最後警方是在長途汽車站裡找到了這個嫌犯的行蹤,幾個人合力將對方制住,帶回了警局。
嫌犯名叫毛小軍,並不是本地人,而是lm村人,也就是當年震驚全國的制毒第一村。這人也是有案底在身的逃犯,是當年制毒案的一條漏網之魚,比起那些漏網的大魚來說,實在是一條微不足道的小魚。不過經過這麼多年,這條小魚還是不是當年那樣微不足道就不好說了,他至今還在活躍著,就說明他跟那些大魚還是有來往的。
刑警隊連夜突審,毛小軍果然跟那些漏網大魚依舊來往密切,充當他們的下線,和他們合夥販毒,主要在s市與g市一帶活動。與他來往最密切的是張保富(張保富即張靈的父親)的兒子張駿,張保富一家都在s市,不過他跟張保富直接接觸的機會很少,因為張保富深居簡出,很少露面,主要都由他兒子出頭。
毛小軍交代,近期張駿得到消息,說當年洩露消息給警方的是他妹妹的男朋友于林,于林當年利用他妹妹臥底在張家,暗暗給警方提供證據和線索。事發的時候,于林在制毒村,沒來得及跑路,被警方抓了起來。他們得到消息,說是于林被判了無期,事實上,這只是個幌子,因為于林根本就沒有服刑,他被警方做了個幌子,然後弄到別處去藏起來了。因為那次抓捕中,幾個制毒的大頭目都得到消息逃走了,于林如果被毒梟得知他的臥底身份,肯定會招來殺身之禍,於是便改姓埋名到他鄉去了。
那次清剿中,有十幾人被判處了死刑,其中就有張駿的大哥和弟弟,貨物損失難以估量,張駿說起這個事來咬牙切齒,說是要將叛徒于林千刀萬剮,他找不到于林的下落,便來找于林的家人尋仇,讓于林也體會一下失去親人的痛苦。毛小軍是張駿的得力助手,張駿便派他來親自督辦這件事。
員警看著毛小軍:“你說是張駿讓你來對付于林的家人?”
毛小軍攤在椅子裡,半張臉對著員警:“是的。”
“那今天下午長興路的車禍也是你安排的?”
毛小軍說:“那個跟我沒關係!”
員警又問:“指使人去嫁禍海霸王食物中毒、散佈流言說海霸王發生中毒事件,也是你幹的?”
毛小軍翻了個白眼:“我才不會幹那麼無聊的事。”
員警敲桌子:“據我所知,這幾天你一直都住在黃建功的度假村裡。你和黃建功是什麼關係?”
毛小軍動了一下掛在椅子裡的身子,一臉懶洋洋的樣子:“沒有關係,我只是隨便找個地方地方落腳而已,他那是酒店,我去住難道不正常嗎?”
員警看著他的懶散樣子,氣不打一處出,猛地一拍桌子:“毛小軍!給我坐好!不要把我們當傻子,黃建功的度假村根本就還沒有開張,誰都不接待,偏生就接待你這個獨一無二的貴客?哦,對了,不止你一個,還有一個皮老三。你跟皮老三應該也是老熟人吧?”
毛小軍被喝得稍稍坐正了一些,矢口否認:“我不認識皮老三。”
“你不認識皮老三,但你肯定認識黃建功,你的手機裡有黃建功的通話記錄,而且還不止一條,證據確鑿,你有什麼好狡辯的?老實交代!”員警冷冷地看著他。
毛小軍顯然忘了這一茬,即便他刪了電話,員警也是能從通訊公司提取通話記錄,他垂著頭:“是張駿讓我來找黃建功的,說他可以資助我完成這件事。”
“你的意思是,張駿和黃建功認識?他們認識多長時間了,是什麼關係?”員警的問題咄咄逼人。
毛小軍說:“我不知道。”
員警冷笑道:“毛小軍,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已經有販毒在逃的前科在了,這次又故意殺人,你還想替張駿兜著,是不是不想活了?”
毛小軍縮著脖子,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罪行的嚴重性:“我要是坦白交代的話,政府是不是會寬大處理?”
“當然會,我們一向秉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
毛小軍低著頭,然後開始說:“我交代,我把我所有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我不知道張駿和黃建功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知道起碼就有四五年了。每年黃家都會去s市見張保富,早兩年是黃建功的老子,這兩年換成了黃建功。”
“黃家父子見張保富做什麼?”
毛小軍搖頭:“這我真不知道,他們談話從來都不會讓我聽到。我只聽見有一次張駿在背地裡罵黃建功不識好歹,說他翅膀硬了,想丟下他們自己飛了,也不想想自己什麼出身。”
“張駿和張保富都住在哪裡?”
毛小軍說:“張駿我知道,張保富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黃家父子要去見張保富的?”
“因為黃家父子每次來了都是先找張駿,然後張駿親自帶著他們見他爸,從來沒讓我跟著。”毛小軍縮著脖子說。
“你跟了他這麼多年,居然完全都不知道張保富的下落?”員警顯然不相信。
毛小軍咽了一下口水:“我知道大概是什麼社區,但是具體的位置我不知道。”
“那好,將你知道的所有資訊全都說出來。”
本來專案組的人指望著從張靈那邊打開豁口,找到張保富的下落,沒想到居然會從毛小軍這邊先打開口子,簡直是喜出望外。
黃建功當天下午開車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劉浩洋和他的同事已經開車去追捕去了,黃建功非常狡猾,到半夜都還沒有抓到人。
刑警隊突審完毛小軍,大家問隊長,是不是該去逮捕黃建功的父親黃益生。刑警隊長說:“這事我要去請示一下領導才行。”因為黃益生在縣裡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他的影響力在本地還是很大的,黃益生以前一直在外地,後面帶著大量資金回家鄉來發展,是縣政府的頭號招商引資物件,又是省人大代表、縣政協委員,連縣委書記都要看他三分薄面。現在看來,那些資金多半都是來得不明不白,但是要抓捕他並不是那麼容易,沒有真憑實據,只靠著毛小軍的口供,恐怕比較難立案。
果然,局長當即就駁回了請示:“黃益生暫時不能動,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參與販毒,黃建功可以先控制起來,因為他有故意殺人這個嫌疑在。”
“那張保富和張駿那邊呢?是不是向s市公安局發出援助請求?”隊長請示。
局長點頭:“這個必須要的。而且要儘快,以免走漏風聲,驚動了狐狸。”
這一晚,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個不眠之夜,鐘彥宏和于南調好鬧鐘守著于路,每隔一個小時,就要叫醒他一次,三個人都睡得斷斷續續的。劉勇和王永泰也睡得非常不安穩,生怕夜裡出現什麼意外,雖然鐘彥宏又叫了兩個幫手來,還帶了兩條德牧過來幫忙。x縣和s市的刑警們更是忙碌了一宿。
第二天天剛亮,鐘彥宏給劉浩洋打電話,剛響了一聲就接起來了,不等鐘彥宏說話,劉浩洋就說:“我現在非常忙,沒時間跟你多說,跟你報個平安。才剛抓到黃建功和皮老三,媽的,追了一晚上,累死老子了,回頭還要回去審訊,等我忙完了主動聯繫你。”
“抓黃建功做什麼?”鐘彥宏不解地問。
劉浩洋說:“讓人開車去撞阿路的,就是黃建功。”
鐘彥宏靠了一聲:“阿路殺他爹還是奸他娘了,這麼趕盡殺絕,太喪心病狂了吧。這真是條瘋狗。”
劉浩洋說:“那就這樣了,我先掛了。我得去忙了,事情還有一大堆。”
鐘彥宏說:“嗯,那你要記得吃飯。”
臨掛電話,劉浩洋又想起什麼來:“阿路還好吧?”
“挺好的。你就記得問他,也不問問你男人好不好?”鐘彥宏吃醋了。
劉浩洋笑了:“他是病人,我當然要問一聲。我不問你,是因為知道你很好,比小強的生命力還頑強,怎麼可能不好。”
鐘彥宏嚷嚷:“我哪裡好了,不要以為睡得著吃得進不生病就算好,我為你提心吊膽,小命都去了半條了。”
劉浩洋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行啦,行啦,我知道了,等我回來再說吧,要走了。”
“去哪兒?”鐘彥宏問。
劉浩洋說:“回家啊。我還在f市,這狗雜碎,比兔子溜得還快,追得我們都累死了。”
“那你們開車一定小心啊。”鐘彥宏又仔細叮囑。
“行了,明白了,掛了。”他一邊打哈欠一邊把電話給掛了。
鐘彥巨集看著掛斷的電話,無奈地搖了下頭,做刑警的家屬,真是提心吊膽過日子啊。
鐘彥宏打電話的時候,于路已經醒來了,于南正要給他擦手洗臉,于路說:“我已經沒事了,頭也沒那麼痛了,我自己起來弄吧。”
于南想了想,同意了。
于路終於離開了那張禁錮自己的床,起來上了個廁所,洗了把臉,只覺得神清氣爽,回到屋裡,就不想躺了,但還是再于南的注視下爬上了床,謹遵醫囑,必須靜臥。
“今天的決賽電視臺會不會直播?”于路問弟弟。
于南說:“不知道,一會兒看看。”
鐘彥宏進來了:“想也知道,肯定沒有,頂多比完賽後弄個剪輯,一整天呢,哪個電視臺會一整天直播?又不是奧運比賽。”
于路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那就看不到了。”
“急什麼,阿海最遲明天就能到家了。”鐘彥宏說,“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黃建功被抓起住了。”
于路還有些糊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啊?抓黃建功幹什麼?”
鐘彥宏說:“你不知道?你昨天出車禍的事,是黃建功指使人幹的,他這是故意殺人罪,牢子有得他坐了。”
于南罵了一句:“我操他祖宗十八代!黃建功!”
于路還是有點懵,是黃建功叫人來撞他,不是于林的仇人來報復他?他和黃建功之間,除了羅玉芬的糾葛,並沒有其他的恩怨吧,他至於要弄死自己嗎?這樣的話,這人的心眼也未免太小了點。他在心裡想了又想,不由得又想到了海哲,黃建功和海哲似乎有生意往來,會是海哲讓他來對付自己的?可是自己和海哲也沒有直接的矛盾啊。于路越想越糊塗了。假設是海哲的主意,自己尚且如此,那海軒呢,他不是更加處於危險之中了?
他想得投入,連于南說的話都沒聽見,于南伸出手,在於路面前晃了晃:“哥。”
于路回過神來:“啊?”
于南說:“哥,你早上想吃什麼?”
“隨便。阿南,我的手機呢。”
于南說:“你的手機已經摔壞了。你要打電話嗎,用我的。”
于路點頭:“好,我跟海軒通個電話。”
于南說:“那我去買早餐了。”
鐘彥宏想著黃建功已經被抓了,于南一個人出去應該也沒什麼事,就沒拒絕。
于路撥通海軒的電話,剛響,電話就接通了:“于路。”
于路笑:“我用阿南的手機打的,你怎麼知道就是我?”
“就算不是你打的,他聽見我這話,也該知道把電話給你了。”海軒說,“睡醒了?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頭也不怎麼痛了。你今天什麼時候比賽?”于路問。
“上午十點開始,比完後我就回來,下午就能到家了。”
“你不等結果?”
海軒說:“讓那兩個小子給我等,我先回去。”
于路想了想說:“撞我的人是黃建功指使的,他已經被抓起來了。”
海軒罵了一句國罵:“我們刨他祖墳還是燒他房子了,至於這樣對付我們?這事海哲有沒有參與?”
“還不知道,人才抓到。所以你一定要小心,阿海。”海哲就在海軒身邊,意外隨時都可能發生,叫人不能不擔心。
海軒說:“放心,我會照顧自己的。你要好好養病,等我回來。”
于路又想起一個事:“你買的車什麼時候提?”
海軒說:“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了,今天就可以,我到時候開車回來。”
“別,你還是坐車回來吧,車子先別開,太危險了。”于路想起自己被撞的事就心有餘悸。
海軒說:“沒有關係的,除非他開大卡車來碾我,否則我還真不怕他。家裡的車已經不能開了吧,回去沒有車太不方便了。”
于路說不動他:“總之,你自己要格外小心。”
“知道。”
吃早飯的時候,于路問:“家裡還好嗎?”
鐘彥宏歎了口氣:“阿路,我跟你說個事,你要挺住啊。”
于路瞬間變了臉色:“我家裡出事了?”
鐘彥宏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不是,是出事了,但是大家都沒事。”
“那發生了什麼?”于路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鐘彥宏說:“昨天有個人送了個包裹到你家,其實是個炸彈,阿泰覺得不對勁,就放在外面沒拿進屋去,結果在外頭炸了。沒有傷到人,就是院子裡被炸了個大坑。”
于路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巴都忍不住有些顫抖,于南更是震驚得瞳孔都放大了:“昨天什麼時候?”
鐘彥宏說:“昨天傍晚,我去買飯的時候,阿泰給我打電話了,阿路的身體不好,我怕你受刺激承受不住,所以沒有馬上告訴你。”
于路劇烈喘息了幾聲,抖著手:“快拿手機,給家裡打電話。”
鐘彥巨集趕緊撥王永泰的電話,于南急忙撥妹妹的電話。于路聽到家人的聲音,眼眶忍不住濕潤了,他差點就失去他們了,他在電話裡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師父!對不起,阿冰!對不起,妹妹……”他把大家全都聚在自己身邊,卻不想卻把他們帶入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王永泰說:“老闆,那個送炸彈的人已經被抓住了,放心吧,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于路說:“到底是誰要這麼對付我們,還想殺我全家?”
王永泰說:“警方在調查,結果沒告訴我。”
鐘彥宏說:“別擔心,晚點我去問問。既然被抓到了,這就說明危險係數降低了,以後大家還是要提高警惕,絕對不能再讓這樣的意外發生了。”
于路隱隱猜到,這件事絕對不會是黃建功的主意,還有一個更大的幕後黑手在推動,因為他跟黃建功沒這麼大的仇。
第八十二章:我回來了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十二點,于路估摸著海軒那邊的比賽也該完結了,準備打電話去問情況,海軒就已經打過來了:“比完了,我這就回去。”
于路趕緊問:“比賽怎麼樣?”
海軒說:“還行吧,目前在第二名,後面還有三十個人沒有比。”
于路說:“你都做了什麼菜?”
“一道龍井熏牛肉,一道醉三鮮。”海軒說。
于路意外地說:“這兩道菜平時都沒怎麼見你做啊,醉三鮮是哪三鮮?”
“蝦、蠔和魚,都是自創的,回頭做給你吃。你吃飯了沒有?”
于路聽見海軒那邊說話的氣息不穩,估計是在走路,便說:“我正準備要吃。那就先掛了吧,回來的路上小心。你也記得吃午飯。”
“嗯,別擔心,晚上見。”他說完掛斷了電話。
傍晚的時候,于路還沒等到海軒,倒是劉浩洋先來了,他滿臉疲憊,鬍子拉碴,眼睛下面一團青黑,別提多憔悴狼狽了。鐘彥宏一看見他這樣子,就心疼得不行:“你到現在還沒睡過覺?也沒吃飯?”
劉浩洋用力抹了一把臉,打了個哈欠:“還沒睡,飯倒是吃了的,不知道吃了些什麼。”
鐘彥宏說:“晚飯吃了沒有?”
劉浩洋癱坐在病房的沙發裡:“還沒有。審訊剛結束,我就過來了。他娘的黃建功這個賤人,嘴還真硬,證據都甩他臉上了,還死不承認。”
鐘彥宏說:“我先聽你說,還是先去給你買吃的?”
劉浩洋說:“隨便。”
鐘彥宏洗了一個蘋果遞給他:“我先聽你說,一會兒帶你下去吃飯。快講,快講!”
劉浩洋張嘴啃了一口蘋果,看著于路說:“阿路你沒事了吧?”
于路擺手:“沒事了。具體情況趕緊給我們說說。”
劉浩洋說:“那個黃建功,你知道是怎麼發家的嗎?”
“難道是販毒?”于路說。
劉浩洋正在咬蘋果,聽見于路的話,蘋果也不咬了,停下來豎起左手大拇指:“神了!”
于路沒說話,挑了下眉,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否則黃建功怎麼會置自己於死地,自己跟他並沒那麼大的仇,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是這麼發家的。
鐘彥宏坐在劉浩洋身邊,給他松骨按摩:“趕緊說,好奇死我了。”
劉浩洋接著說:“昨天我們不是從撞阿路的那個司機嘴裡得知情況,說是黃建功指使他去撞的,因為黃建功答應給他三年份的冰毒,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而黃建功跟毒販子皮老三熟悉,我們推測,不是他從皮老三那兒買毒品,就是他提供給皮老三毒品。所以我們就去抓他,當時他察覺到不對勁,已經跑路了。”
劉浩洋說到這裡,又啃了一口蘋果,指著香蕉對鐘彥宏說:“那個也給我來一個。”
鐘彥宏趕緊去給他剝香蕉,大家都睜大眼看著劉浩洋,等他抖包袱,劉浩洋不說話,就著鐘彥宏的手,咬了一大口香蕉,嚼吧嚼吧吞下了,才說:“我們當時就去追黃建功了,跟他一起跑的還有皮老三。鐘彥宏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在路上了。他告訴我有人寄炸彈到了阿路家——這事阿路知道了吧?”——于路點頭——“然後我同事就去抓那個寄包裹的傢伙了,那傢伙本來是住在黃建功那兒的,黃建功當時跑了,沒顧上他,他只好去坐長途汽車,就被我們同事給逮回去了。回去一審,就審出大事來了,你知道是誰想對你們下黑手嗎?”
于路和于南都搖頭:“不知道。”
于南伸手固定住他哥的頭:“哥你別亂動,頭還沒好呢。”
于路只好不動,眼神急切地看著劉浩洋:“你快點說吧,耗子,別吊胃口了。”
劉浩洋說:“那傢伙是張靈的哥哥張駿派來的,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于路急了:“耗子,你能不能快點,別吊胃口了行嗎?”
劉浩洋打了個嗝兒:“我這兩天緊張得要死,你們還不許我放鬆一下啊?好了,不吊胃口了,說正事,聽好了:這事跟我們當初預想的是一樣的,的確跟于林有關,當年于林並沒有真去制毒,他認識張靈,不知為什麼就去做了警方的臥底,制毒村被揭發出來這一事,就是于林的功勞。”
于路聽到這裡,眼珠子都圓了,腦子簡直要炸了,好多年了,他都以為自己弟弟是個毒販子,心裡把他恨得要死,沒想到他根本就不是,于路的眼眶不由得紅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那他人呢,阿林他人呢?還活著嗎?”
劉浩洋說:“應該還活著。當時的情況有點複雜,漏網了幾個大毒梟,警方為了保護他,應該讓他躲起來了,但是具體在哪裡,我還不太清楚,因為這事並不在我們縣,雖然是一個系統的,但也不歸我們管。”
“你的意思是說,阿林他沒有去坐牢是不是?”于路急忙問。
“他是臥底,應該不需要坐牢。”劉浩洋說。
于路眼眶濕潤了,難怪上次他去監獄裡沒有找到人,如果不坐牢的話,肯定就沒有他的資訊了。他又想到,當年他去監獄探監,也是沒見到人,說是不肯見自己,也許那時候,他就沒在牢裡。
于南說:“所以,張靈的哥哥是想報復我二哥對不對?”他的眼眶也濕潤了,這麼多年了,他一直對二哥都心懷怨恨,恨他走錯路,恨他拖累大哥,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並不是做了壞事讓他們蒙羞。
劉浩洋點頭:“是的,張駿想報復于林,但是找不到于林在哪裡,所以就來找你們報復。”
鐘彥宏聽著,嘖嘖稱奇,這真是跟電視裡演的一樣:“那張駿呢?”
劉浩洋說:“昨天晚上s市警方已經出動,將張駿父子控制住了。另外兩名潛逃多年的毒梟也露出了行蹤,正在追捕。”
鐘彥宏扯了一下嘴角:“還沒抓到?能不能靠譜一點啊?”
劉浩洋翻了個白眼:“什麼叫不靠譜?”
鐘彥宏說:“我希望將那些東西傢伙一網打盡,從此以後高枕無憂,阿路他們才能夠徹底安全。你也不用東奔西跑,害我提心吊膽的。”
劉浩洋說:“你以為我們不想?我們人人都希望天下太平,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是可能嗎?人性的貪婪和醜惡面註定某些陰暗的事情是永遠都會存在的,所以有人類的一天,這犯罪就不可能停止,我也不可能會消停,忙完這個我還得忙那個……”
鐘彥宏聽著劉浩洋這麼叨叨,小聲地嘀咕:“好吧,你崇高,你偉大,把自己累得48小時不眠不休,身體垮了我找誰去要人去?”
劉浩洋沒聽清他叨叨些什麼,停下來:“你說什麼?”
于路和于南則沒有精力去注意這兩口子在說什麼,他們兄弟倆雙手緊握,心湖刮起了十二級颶風,久久難以平息。
于南眼中還帶著淚:“大哥,沒想到二哥他會去做那個,我錯怪他了。”
于路用力吸著鼻子,眼眶裡也有些濡濕:“那個臭小子,等他回來了,我非要再抽他一頓不可,把我們當猴子一樣耍著玩。讓我們為他難受了這麼多年。”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忍不住柔和了起來,只要于林不是做壞事,他怎麼樣都是可以原諒的。
“二哥什麼時候回家啊?”于南說到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于路停了下來,扭頭看著劉浩洋,對啊,阿林什麼時候回家呢:“耗子,你說張駿父子已經被抓住了,那阿林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劉浩洋說:“那些毒販並沒有完全落網,還有兩個在逃,嚴格來說,危險並沒有解除。不過目前你家裡出了這些事,毒梟已經找上你們,說明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我覺得他要是知道這些了,應該不會再躲藏下去。這件事我也會幫你們彙報申請,讓他早點回來跟你們團聚。”
于路聽見這話,遲疑了一下說:“既然這樣,那還是先不告訴他吧,讓他先別露面。”
鐘彥宏說:“阿路,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想護著你弟弟到什麼時候,就算他做的是對的事情,但是因此連累到了家人,難道不該站出來承擔責任嗎?就算不該由他一個人承擔,也該和你們一起去面對這些事情才對。”
劉浩洋點頭附和:“于林肯定也不是這麼沒擔當的人,他躲下去的目的,既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家人,現在你們遇到麻煩了,他肯定不會再願意躲下去。反正這件事,我會跟領導彙報,回不回來,要看他自己的選擇。”
于路被兩個朋友這麼一說,歎了口氣:“好吧。”說實話,這麼多年的心結雖然打開了,但還是覺得不太爽,他還是很想將那小子胖揍一頓,要是能早點見到當然就更好了。
於南面露喜色:“那二哥很快就會回來了是吧?”
海軒站在門口:“誰要回來了?”
于路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阿海!”
海軒風塵僕僕,臉上帶著汗水的潮濕,提著一個包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室內,然後將視線固定在於路的臉上,大跨步走上前來:“我回來了。”
鐘彥宏開玩笑地說:“喲,滿屋子的人都看不見,只看得見阿路一個人,我們都成了電燈泡了。走吧,心肝兒,咱們也去找個地方甜蜜去。今晚上我就不陪床了啊,大家拜拜!”說著拉起劉浩洋的手就往門外走。
劉浩洋作勢要吐:“你噁心死了!隔夜飯都要嘔出來了。”
“別不是懷上了吧?那正好,可以休產假了,我天天在家陪你!”鐘彥宏繼續嘴賤,終於招來劉浩洋一腳,他靈活地跳開,閃過了。
于路看著沒個正行的鐘彥宏,覺得這傢伙還挺有意思的,耗子跟他在一起,應該不會寂寞吧。他正想和海軒說話,鐘彥宏又探進腦袋來:“阿南,你還不走,做什麼電燈泡,趕緊的,我送你回家。”
于南看一眼兩個哥哥:“海哥,你一個人照顧我哥可以吧?”
海軒點頭:“去吧,我照顧你哥。”
于南趕緊起身,跟著鐘彥宏走了,留下于路和海軒兩口子在單人病房裡。要說有人還是好辦事,這縣醫院也沒幾間單人病房,但是鐘彥宏有熟人,所以就給于路弄了個單人病房,清靜,也能給這兩口子提供單獨空間。不過照于路這情況,其實多人間更適合他,人多反而安全。
大家都走了,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于路睜大了眼看著海軒,海軒也瞪大眼端詳著于路,他臉上的浮腫已經消了不少,傷口也結痂了,留下紅色的痂子,額上的大包已經下去了,但是卻變成了青紫色。海軒伸出手,輕觸一下于路的額頭:“疼嗎?”
于路微一搖頭:“已經不疼了。”
海軒張開雙臂,將于路摟緊了懷裡。于路也抱緊了海軒的腰背,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汗味夾著油煙,都很淺淡,絲絲鑽入他的鼻腔,撫慰著他心裡的不安與寂寞,讓他覺得分外的安心:“阿海。”
“我在,我在,我已經回來了,不怕,我陪著你。”海軒將臉頰貼著于路的頭頂,用力抱緊這具溫熱略顯單薄的身軀,他差點就抱不到他了,想想就覺得後怕。當時聽到消息的那一刻,真是整顆心都墜入了無底深淵,身體都停止了生命機能的感覺。
于路鼻子酸酸的,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這麼感性,光看著這個人,就忍不住歡喜得想流淚。“你總算回來了。”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對不起,我該早點回來的。”海軒自責地說。
于路抱緊他的腰:“回來就好。”
兩人摟抱著過了許久,于路才發現海軒一直都是站著的,便鬆開他,仰頭看著他:“你別站著,坐吧。吃飯了沒有?”
海軒說:“沒有。”
“那你餓了吧,趕緊去吃飯。”于路生怕餓壞了海軒,他中午走得匆忙,估計也沒吃午飯。
海軒說:“一會兒叫人送個外賣來。”
“我這兒都沒外賣電話。”于路說。
“你放心,反正我能吃上飯就是了。來跟我說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海軒在床邊坐下來,終於有心思聽這兩天的經過了。
于路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訴給了海軒,海軒聽得牙根緊咬,青筋暴綻:“這幫雜碎,想要趕盡殺絕啊,別叫我碰上了。”
于路伸手撫著海軒的手背,安撫他的情緒,那群亡命徒也確實可恨,但是又未嘗不可怕,他們都只是普通的老百姓罷了,都想好好過日子,並不想跟誰拼命。
海軒很快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你說你家大弟不是去坐牢了,而是去做臥底了?”
于路想到這個事,既是高興又是擔心:“是的,他從來都沒跟我透露過口風。走了之後連個電話都沒打給我,再後來就聽說他坐牢了,當時真是把我給氣炸了。”
海軒說:“如果是去做臥底,不打電話給你是正常的,他也害怕暴露你們的存在,算是對你們的保護。”
于路聽海軒這麼解釋,心裡好受了不少:“不知道這幾年他在哪裡,過得好不好。他並沒有失去自由,為什麼也不跟家裡通個信呢?”
“這應該也是為了大家好,萬一你們沒守住秘密,讓人知道他並沒有坐牢,這對他和你們來說都不安全。這次不就是他的行蹤暴露了,才有人來報復你們?”
于路覺得海軒說的在理:“只要他沒事就好,我希望能夠早點回來。”
“事情都快了結了,回來也是遲早的事。”海軒摸了摸于路的頭。
于路說:“你說張靈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覺得她應該不是來恐嚇我們,倒像是給我們通風報信來了。”
海軒略一點頭:“嗯。”
于路繼續說:“她可能知道她哥要對我們不利,怕阿冰有危險,然後想來將阿冰帶走,結果沒帶走,就給我們留了個紙條作提醒。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應該是這樣。”海軒說,“我去打個電話訂餐。”
“好。”
海軒拿出手機,也不出去,直接撥了一個號碼:“阿輝,給我做個飯送到人民醫院來,住院部6605病房。做你拿手的就可以。”
于路聽著他這通電話,不由得:“……”他打的哪裡是外賣電話,而是店裡一個小廚師阿輝的電話,也是海軒的徒弟。
海軒掛了電話,回頭看著于路的表情,輕笑一聲:“我幫你洗澡還是擦身?”
于路臉頰微微發燙:“我想洗澡。”
“那我幫你。你可以下床了嗎?”海軒臨了又補充一句。
于路說:“我今天已經下過床了,醫生也說了,只要不亂動就好。”
“那好,我來幫你。”海軒將手機扔在床頭櫃上,轉身去關了門,然後進後面的洗手間檢查了一下,條件雖然有些簡陋,但是有熱水,也還能將就得過去。他掀開被子,伸出手作勢要抱于路,于路不好意思地推開他的手:“別,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海軒說:“不能不能亂動嗎?”
“也沒幾步。”于路伸手扶住海軒的胳膊,緩緩下了床。
兩人裸著站在水龍頭下,于路扶著牆站著,海軒拿著毛巾給他擦著背。短短兩天時間,于路就瘦了一些,他的肩胛骨都顯出來了,這兩天吃的苦受的罪承受的精神壓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海軒心疼地摸著于路的肩:“你瘦了。”
于路哈哈笑著掩飾:“哪有,沒有瘦。”
海軒說:“是不是沒吃好?明天我給你做。”
豈止沒吃好,也沒睡好,于路滿口答應下來:“好,你做的最好吃。我想洗頭。”
“不洗頭,過兩天再洗。”海軒答。
于路說:“過兩天我都餿了。”
“我不嫌。”海軒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耳廓。
于路嘿嘿笑起來,換了個話題:“對了,晚點你的比賽成績該出來了吧?”
“晚上還有一組,九點半以後才知道結果。”海軒淡淡道。
于路說:“阿偉跟我說了,你現在排名第五。進前十名的可能性還是很大吧?”
“隨它。”
于路又感歎了一句:“明天開始團體賽了,可惜我們不能參加。”
“那兩個小子上。”海軒說。
于路驚得腳下一滑,差點就跪了,被海軒眼疾手快撈住了,背部貼上一堵堅實溫熱的胸膛。“小心,磕著腦袋可不是好玩的。”海軒的聲音難得的嚴厲。
于路舒了口氣:“你剛剛說的把我嚇著了,阿陽和阿偉兩個人上去比賽?”
“既然都去了,不上場多浪費機會。”海軒淡淡地說。
于路一想也是,都去了,這麼好的機會,不上場多可惜:“他們倆真好運氣,可以參加比賽。只是他們兩個都沒主過廚,怎麼弄得出一桌菜來?”
海軒說:“我把楊榕和蔣勝叫過去了,他們四個人在,總能整一桌菜出來。”楊榕和蔣勝都是海霸王的二廚,海軒本來打算放棄團體賽,但是又想到這是于路的願望,便臨時叫了這兩個人去撐場子,贏面不大,但好歹也是努力過了。
于路笑起來:“真有你的,虧你想得到。”
“能不能評上,就看他們的運氣和發揮了。”海軒淡淡地說。
“評不上也沒關係,有你這個名廚也足夠了。”于路笑著說。
海軒替他洗完澡,于路轉過身面對他的時候,看著海軒直挺挺的槍指著自己,伸出手去:“我幫你弄弄。”
海軒呼吸略顯急促地說:“別理它,它這是習慣了。你穿上衣服上床去歇著,我一會兒就出來。”
“那你不弄出來不難受嗎?”
“我自己來,不想把你累著了。”海軒伸手摸摸他的臉,“去躺著吧,等過兩天,你好了我們再弄。”
于路知道他體貼自己身體還沒好,便也沒堅持,出去上床躺著。海軒過了好久才從衛生間出來,于路躺在床上,嘴角噙著笑意看著海軒,眼神帶點戲謔。
海軒一抬頭便看見了他眼中的戲謔,湊過去貼近他的臉:“笑什麼?”
于路的笑意更濃了,海軒吻住他,細細淺淺地品嘗著他的唇,于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張開嘴,放他進來。海軒探進去,繼續溫柔繾綣地吻他,像吻著一件稀世珍寶。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敲響了:“師父,師父你在嗎?”
于路趕緊放開海軒,移開唇,拉出了一條銀絲,他有些狼狽地抹了一下下巴,臉上還有著不正常的紅潮:“趕緊穿衣服。”
海軒只系了一條浴巾,還沒光著上半身,他無所謂地直起身,舔了一下唇,走向門口:“在,來了。”
第八十三章:狗急跳牆
阿輝看見開門的海軒,愣了一下:“師父,飯來了。”
海軒點一下頭:“謝了,進來吧。”
阿輝進來,看著床上的于路:“路哥好點了嗎?”
“謝謝,好多了。”于路看見阿輝,想了想,解釋了一句,“阿海剛剛在洗澡。”
“哦。”阿輝點了一下頭,“師父的比賽贏了嗎?”
于路想起這茬,看著床頭阿海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還要等一會兒才知道結果。”
海軒過來,對阿輝說:“飯給我放茶几上吧,沒事早點回去,晚上不太安全。想知道結果,9點半以後打電話給阿偉。”這明擺著就是趕客了。
“哦,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路哥再見,師父再見!”阿輝也不傻,立即就明白過來海軒的意思。
于路說:“拿個蘋果去吃。”
阿輝擺手往門外走:“不吃了,我也才剛吃了飯,飽著呢。”
于路斜睨著海軒,人家送了飯來,連坐也沒坐,水也沒喝一口,就把人給趕走了,是不是太過分了些。海軒將門給關上,走到茶几邊吃飯,一邊吃還一邊挑:“這個季節已經不適合吃藜蒿了,太老,纖維太多了;豬肉醃制時間過短,下鍋時間過長,太柴。”
于路笑道:“這話你應該跟阿輝說去,跟我發表什麼意見。”
海軒嗯了一聲。
于路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他的態度,不過想想也明白了,叫人送飯過來,總要給點費用的。他靠在床頭看海軒吃飯,想著自己竟能和他如此平靜安閒地共處一室,都覺得意外地珍貴和奢侈。細想來,于林的英雄主義雖然並未用錯地方,但卻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無形的壓力,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擺脫這個陰影,希望員警們能夠給點力,把這所有的陰影都驅散掉。
海軒吃著飯抬頭,看見于路的小眼神:“你也想吃?”
“不,我吃過了。”于路勾起嘴角。
海軒說:“那就幫我給阿輝發個短信,告訴他我剛才的意見。”
“哦。”于路拿起手機,給阿輝發資訊,“我的手機摔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好。”
海軒說:“拿去蘋果店,換一個新的。”
“摔壞了還能換新的?”于路不相信地說。
“以舊換新。”
“哦。”
海軒吃完飯,爬上于路的床,和于路擠在一頭,于路將耳朵貼在海軒的胸膛上,閉著眼睛:“說說你比賽的經過吧。”
海軒就把他做的那幾道菜給于路說了,為什麼這麼做,選料的特點,做好後的效果和口感等等。于路聽得受益匪淺,也心生羡慕:“等我好了,要跟著師父好好學習。”頓了一下又說,“阿海,我想把師父送回去。”
海軒撫著他的胳膊:“你覺得影響老人的生活了?”
“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麻煩,我本來接了師父過來,想替他養老的,誰知道會發生這麼恐怖的事。他嘴上雖然不責怪我,但我覺得太對不起他了。”這是目前于路最遺憾的一件事,老人不該跟著自己受這等無妄之災。
海軒沉吟了一下:“回頭去問問金老自己的意見,他願意留就留,不願意就送他回去。”
于路說:“我只怕秦師兄多想,到時候給師父臉色看。”
海軒說:“不至於,秦師兄對你師父還有所圖,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到的。”
想起最近的糟心事,于路就沒法平靜,他就想做一個普通的百姓,過一點平凡的生活,然而都變成了奢望。“你說我們以後還能過平靜的生活嗎?”
海軒挑眉:“為什麼不能?”
于路歎氣:“我怕那些人會對我們報復不休。”
“未必。那些人過了幾年太平日子,就忘記自己喪家之犬的身份了,這次不就把自己給暴露了?張駿父子已經是最好的前車之鑒。你覺得還有人有膽子來找你們發洩不滿?”海軒鄙夷地扯了一下嘴角。
于路聽海軒這麼一說,心頭不由得又輕鬆了些:“如果他們真是這麼想,那就好了。”
海軒說:“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錢和命,如果真是頭腦清醒,就不該冒險來找你們,因為沒有任何好處。”
“我還擔心會愈演愈烈。”于路說出自己的擔憂。
“起碼這頓時間會很平靜,因為他們自顧不暇。安心吧。”海軒吻一下他的額頭。
于路放下心來:“嗯。”
不到九點半,于路就湧起了濃濃的睡意,長期以來的緊張忙碌,讓他的身體沒有得到過徹底的放鬆和休息,如今因為受傷住院,反而得了幾天休息,此刻海軒在他身邊,精神上得到放鬆,加上身體不適,疲倦更容易找上他。海軒還在和他聊著天,他便打起了長長的哈欠。
海軒說:“累了就睡。”
于路半眯著眼睛,帶著睡意說:“不能睡,我要等比賽結果。”
“你睡,我等,有消息了叫醒你。”
“一定叫我。”于路說。
“嗯。”
于路說完閉上眼睛就睡著了,速度快得難以想像。海軒抱著他躺平,雖然那邊還有一張陪護的病床,但是海軒顯然不打算過去睡。
張易偉的報喜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剛一通,海軒就接起來了,張易偉在那頭異常興奮地嚷嚷:“海哥,海哥,我們贏啦,你贏啦!第五名,你現在是名廚啦哈哈哈!”
海軒將手機移開一點,等張易偉的笑聲漸漸消失才放到耳邊:“行了,知道了。”
“誒,海哥你好淡定啊。楊師傅幫你去領獎了。對了,那個快刀劉第十一名,沒得獎!”張易偉還是忍不住興奮地嚷嚷。
“哦,那我掛了。明天比賽加油!”海軒說著將電話給掛斷了,看一眼已經熟睡的于路,便將手機放下,拉了一下被子,滅了燈一起睡了。
于路是第二天才得知海軒獲獎的事,高興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興奮過後,才跟海軒抱怨,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
“成績不好,沒什麼可說的。”
于路用力搖著海軒的胳膊:“已經很好啦,十大名廚,多少人做了一輩子菜都評不上這個稱號。”
海軒皺著眉頭:“還有好多人比我做得好。”
“我心中你是最棒的!”于路說。
海軒勾起嘴角:“那我更要努力了。”
“就是有些遺憾,你不是要跟惲起大師切磋的,這麼好的機會給浪費了。”于路替海軒遺憾。
“他已經給我點評過了,就夠了。”海軒參賽到今天,初衷都有些變了,之前說是想去會會惲老爺子,現在發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讓他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也算是一筆收穫吧。
“我們的店子什麼時候開張?”于路還是記掛著海霸王。
“老楊和老蔣都不在,你又住院,我要陪你。乾脆再停幾天,等他們比完賽再說。”
“嗯,到時候我也能出院了。”于路覺得這樣也行。
海軒將于南叫了過來,自己回去給于路做早飯。大家看到他回來,頓時覺得主心骨回來了,尤其是阿勇和阿泰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對家裡發生這樣的事表示很自責。
海軒並沒有責怪他們:“這不是你們的錯,大家現在都很平安,已經做得很不錯了。謝謝,辛苦了。”
金南山問海軒:“比賽結果如何?”
海軒說:“個人賽只拿了第五。”
“現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老爺子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海軒點了點頭:“是。”
金南山說:“其實你有一個很突出的天賦,就是在味道的把握比別人更恰到好處一些,這點非常重要。做菜說白了,最重要的就是個味道的把握。這也是海霸王為什麼那麼火的緣故。堅持做下去,不會差的。”
海軒點頭:“謝謝金老教誨。我不在家這幾天,讓金老擔驚受怕了。”
金南山擺擺手:“沒啥,老頭子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嘛。”
海軒想了想,還是替于路開了口:“金老,于路對最近發生的事感到非常對不起你,他甚至想過,是不是還是送你回秦老闆那兒。”
金南山說:“他若是嫌我老頭子是個拖累,那我就回去吧。”
“不,不,金老你別這麼想。如今是我們這些晚輩在拖累你老人家,給你帶來這麼多的不安和驚嚇,已經違背了我們請你過來的初衷。于路本來是想讓金老來這邊安享晚年的,結果變成了現在這樣。我們送你回去,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如果金老不願意,我們會竭盡全力保證金老的安全。”海軒說。
金南山看著海軒:“到底是為了什麼,於小子得罪了什麼人?”
海軒說:“倒不是他得罪了什麼人。金老知道于路還有一個弟弟吧,就是于冰的爸爸,他以前幫員警做過臥底,當時罪犯逃了幾個,現在逃犯知道于林的身份了,所以來報復他們。”
金南山說:“逃犯抓著了沒有?”
“抓了兩個,還有兩個在逃。”海軒老實交代。
金南山嚴肅地說:“這麼機密的事情,你居然告訴了我。”
“現在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了,大家都要留心一點才行。金老,要不我們還是送你回去吧。”海軒再次詢問金南山的意見。
金南山說:“阿冰阿丹這些花骨朵兒一般的小傢伙都沒躲,我已經被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還躲什麼。話說回來,要多注意孩子們的安全。”
海軒點頭:“這我知道。”
海軒回來了,日子仿佛恢復了平靜,只是大家的活動不像從前那般自由。于路曾想過搬家,但是想要隱藏蹤跡並不容易,除非他們改名換姓,也不再開海霸王。
海軒回來兩天后,鐘彥宏問他:“你家海極鮮要上市啦?”
“哪來的消息?”
鐘彥宏說:“我炒股打新,看到有海極鮮的代碼。”
海軒冷笑了一聲,他這個大股東都不知道,海哲動作可真夠快的:“你打算買嗎?”
“你有內部股嗎?我多買點,打新就算了。”鐘彥宏說。
“我哪有。”
鐘彥宏奇道:“難道海極鮮上市,你不知道?”
海軒說:“跟我沒關係。”
鐘彥宏說:“你不可能沒有海極鮮的股份吧,你家裡就只有你一個孫子。”
“我有股份,但是上市的股份與我無關。我勸你還是別買海極鮮的股票。”海軒淡淡地勸朋友。
“好吧,既然你不讓我買,我還是別買了。”鐘彥宏說。
去參賽的幾個人都回來了,不出所料,沒能評上名店,三百個入圍名單中挑一百個,那也是三比一的比率,如果海軒在現場,肯定是穩贏不輸的,但是趙曉陽和張易偉都沒完全出師,兩個二廚在創新上完全不行,這在這樣的大賽中非常不佔優勢,輸了也很正常。
海極鮮在快刀劉的帶領下倒是評上了百大名店,秦衛斌拼了一把,最後南山會館倒也掙了個百大名店的稱號。
于路說起來就覺得遺憾,如果家裡不出事,他們海霸王也是名店了,遺憾過後又舒展眉頭:“不要緊,我們還有名廚!叫阿偉將榮譽證書用個鏡框框起來,掛在最顯眼的位置,讓大家知道,我們店裡有名廚,這名頭比名店可響亮多了。我要出院,咱們店也該開門營業了。”
海軒說:“再住兩天,注滿一禮拜再出院。”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不頭痛了,回家去休息吧。你趕緊去開店,別再守著我了,每天都有那麼多人等著發工資呢。”不開門一天要損失好幾萬的收入,于路肉疼啊,況且最近太平無事,他相信那些人是不敢再來尋仇了。
海軒說:“那也行,在家休息吧。”
于路總算出院了,回到家,院子裡的大坑被填平了,面上已經新鋪上了草皮,還是能看得出爆炸的痕跡,那個坑真夠大的,幸虧是在院子裡炸的,如果是在房子裡,後果不堪設想。
妹妹和侄兒見到他回來,都高興得不得了,為了安全著想,他們這陣子都沒怎麼出過門,都快憋壞了。于路說:“以後沒事了,可以出門了,但是不能一個人出去,叫阿勇或者阿泰陪著出去就可以了。”
於冰說;“阿伯,我想去海裡游泳,也可以嗎?”
于路點頭:“可以,但是不能去得太久了,最多半個小時就要回來。”
“耶!太好了!”於冰跳了起來,他這些天簡直給憋壞了。
于路回頭對兩個妹妹說:“對不起,媛媛,丹丹,哥沒想到家裡會發生這種事,是哥對不起你們,早知道就不該把你們接回來的。”對兩個妹妹,于路也是內疚的,她們也許會後悔,跟著母親,也許日子不那麼好過,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於媛搖搖頭:“哥,我們沒關係的,我們不怪你,在哥這裡,我才感覺是在自己家裡。我們是一家人,我願意一起面對。”
“我也不怕!”於丹小聲地說。
但是于路知道妹妹們害怕,他摸著妹妹的腦袋:“你們放心,哥一定會保護你們的安全的。你們自己平時也要小心謹慎,不要落了單,一定要和同學朋友一起走,如果沒有人一起,那就打電話給哥哥,我們去接你。”
于媛和於丹點點頭:“嗯,知道了。”
海極鮮上市前一天,新聞上突然爆料出醜聞,海極鮮的現任老闆海哲是個同性戀,但是為了從海鴻那裡騙取繼承權,與他的秘書劉茵茵訂婚,事後反悔,不僅取消婚約,更是辭退了劉茵茵。劉茵茵不甘被愚弄,便向媒體揭露了此事,並且還爆料,海哲跟一股神秘力量有著密切來往,海極鮮的收入來源並沒有它想像中那麼乾淨,海極鮮的資產涉嫌造假。
緊隨其後,多地的海極鮮分店都爆料出多種問題,其中包括衛生、服務、價格、稅務等方面,頗有種牆倒眾人推的感覺。在全國最有影響力的網路論壇上,海極鮮的話題貼子翻了幾十頁,多是拍磚的。甚至有人在推斷,海極鮮是否是為洗錢而上市的。
海極鮮的股票還沒上市,就醜聞纏身,證監會緊急叫停,需要對海極鮮進行重新核查。
海極鮮鬧出這事的時候,海霸王正好重新開張,雖然只在店門口和微博上貼了個通知,這一天的上座率還是達到了百分之七十。海霸王又新增加了一張菜單,上面列的全都是海軒去參加比賽時自創的幾道菜,並且開張第一天,每個人桌上都免費贈送一道菜,說是為了慶祝海軒獲得y菜十大名廚的稱號。可以預見,海霸王又會很快火爆起來。
鐘彥宏帶著家人上海霸王來吃飯,慶祝海霸王重新開張,也為了慶祝海軒獲得名廚稱號。鐘彥宏撇開家人,跑到廚房來跟海軒聊天:“你那小叔到底是怎麼回事?新聞是真是假?看得我都笑死了,你們家裡人都是gay嗎?”
海軒沒有搭理他,現在說起來,好像還真是。
“海極鮮這麼一鬧,豈不是混不下去了?”
海軒說:“不關我的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海極鮮你沒股份啊?它要是垮了,你沒損失?你不心疼?”鐘彥宏說。
海軒說:“垮就垮,我又不是沒飯吃。”
“你心真夠寬的,我要是你,就回去分家產,該得多少股份,就分得相應的酒樓,然後自己去打理,何必要讓他來糟踐屬於自己的東西?”鐘彥宏說。
海軒被鐘彥宏說得心裡一動,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不過操作起來還是挺麻煩的,首先得請人去評估所有酒樓的價值,然後再分財產,雖然他並不稀罕海極鮮,但是奶奶給他留的那部分不能讓海哲給糟踐了,他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回頭將自己分得的部分全都改頭換面,換成海霸王,連鎖店幾乎不費什麼成本,就能開起來,只是這樣一來,事情就會變得格外多,他和于路就沒這麼清閒了。
海軒回去把自己的想法跟于路說了,于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覺得這樣行嗎?”
“沒什麼不好,趁早分道揚鑣,我已經被他噁心得不行了。”海軒說。
“你覺得海哲會同意嗎?”于路有些擔心,海哲正準備要上市,海軒卻要分家,事情肯定不會順利。
海軒冷笑:“不同意也得同意,你看網上那些新聞,海極鮮還是原來的海極鮮嗎?我有權利處理屬於我的財產。”
海軒第一次主動給海哲打了個電話,簡單明確表明自己要分家。海哲最近被各種事煩得不行,海軒又通知他自己要分家,他在電話那頭咆哮:“休想!海極鮮是我的,別想打它任何主意!”
海軒皺眉,這人要不要臉啊:“我明天就去委託評估公司挨個酒樓估價。該我的部分就是我的,你要是不同意,咱們法庭上見。”說完就掛了電話。
海哲在那頭狠狠地將手機摔在地上,變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站在沙發那頭的黑衣男人抱著胸說:“現金、證件全都給我準備好,三天內我要用。到時候我來取。”
“你不如去搶銀行,我怎麼可能一下子拿得出一個億來?”海哲滿臉兇狠地看著對方。
“當初從我這裡拿錢的時候,要我辦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想賴帳?”對方冷冷地看著他。
“我兌現也是需要時間的,就算跟銀行貸款,三天也辦不到!你先出去,到時候我給你把錢匯到瑞士銀行。”海哲說。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耍著玩,當面給!用我的時候,就隨意使喚,不用的時候,就想一腳踹開?門都沒有!我是幹什麼出身的,你很清楚。”對方說完,將一把瑞士軍刀用力一甩,紮進了紅木茶几上,“我也能像那天那樣,把你撞到z江河裡去當魚餌。三天之內,不給錢就走著瞧。”
海哲不甘心地嚷嚷:“可是你連對方一根毫毛都沒傷到,你憑什麼說已經幫了我?”
對方冷笑:“他小子命大,一根毫毛都沒傷到。但是我為此付出的代價可不小,我折了幾個人進去,還把我自己的行蹤都暴露出來了。這筆賬,難道不該你買單?別想賴!”說完用力一摔門,揚長而去。
海哲抬腳一踹,將紅木茶几給踹翻在地。
第八十四章:于林回來了
海軒去找了一家評估公司諮詢情況,因為海極鮮的店子分佈得很散,評估起來不是一件易事,需要花費的費用也不小。但既然要分家,這筆錢是非出不可的,否則就算是海哲給出數字,他也不能相信。海軒寫了委託書,簽了合同,讓評估公司去幫自己評估海極鮮的資產。
然而評估公司剛出發,就傳出了大新聞:疑海極鮮的老闆海哲與在逃毒梟利益分配不均,與大毒梟發生嚴重衝突,雙車相撞,毒梟當場墜橋身亡,海哲撞在橋墩上,車體嚴重變形,身受重傷,目前正在醫院搶救,而海極鮮也涉嫌洗錢。
海軒得知消息,異常震驚,他怎麼也想不到會這樣,海哲怎麼會和毒梟扯上關係,海極鮮的錢還不夠他用的?他要錢來幹嘛?
于路聽說此事,也震驚萬分:“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樣啊,簡直是太戲劇化了。海哲怎麼會和毒梟扯上關係呢?”
“鬼知道是怎麼回事。”海軒冷著臉說。
“你要去看看嗎?”于路小心地問他。
“不去,管他是死是活。”
于路說:“你不是讓評估團去找海哲了,他不在,那還能做評估嗎?”
“評估團的人會跟我聯繫。”海軒說完,起身拉開門出去了。
于路看著半掩上的房門,突然想起來,海軒說海哲曾與他關係不錯,像朋友一樣,是什麼導致他們反目成仇呢,僅僅是因為家產嗎?但是海軒對家產完全沒有興趣,海哲也不至於小心眼成這樣,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于路沒有追出去問海軒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許他需要一些私人空間和時間。劉浩洋的電話打過來了:“阿路,特大好消息!”
于路打起精神來:“什麼好消息?”
劉浩洋說:“我跟你說,我們這些日子一直在追捕的兩個毒梟都已經落網了,一個偷渡到了hk,目前已經被hk警方控制了,正在遣送回來;還有一個昨天出車禍死了,還真是巧了,與他發生碰撞的,好像是海軒的叔叔,海極鮮的老闆海哲。”劉浩洋雖然跟海哲沒有正面接觸,但是多少也聽于路和鐘彥宏說起過。
“是嗎?那麼巧,正好是你們在追的那個毒梟?”于路有些意外,他之前根本沒把這兩者聯繫到一起去,沒想到跟海哲起衝突的毒梟,就是劉浩洋他們一直在追捕的毒梟,世上居然有這麼多巧合的事!
劉浩洋說:“那個海哲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用海極鮮幫毒梟洗黑錢,難怪跟黃建功關係那麼好。”
于路想起海哲本來還打算買珠嶼島的,大概也是幫著洗錢吧。
劉浩洋又說:“他們都落網了,你們現在安全了,可能還有些漏網小魚,關係應該都不大了。”
于路想著一直威脅他們生命安全的幾大隱患基本都已消除了,于林應該快回來了吧:“那耗子,我家阿林什麼時候回來?”
“近期內應該能回了。”劉浩洋說,“海軒知道這事了嗎?”
“嗯,他已經知道了。海哲傷得嚴重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聽說是重傷住院。”劉浩洋說。
掛了電話,于路心裡是既高興又糾結,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好事呢?海軒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于路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海貝,于路看一眼門口,海軒還沒有進來,他拿著手機出去找他,樓上看了一圈,沒找著人,下樓去,于南和兩個妹妹都在客廳裡看電視,還是沒有看到海軒:“阿海呢?”
于南說:“海哥出去了。”
于路走到門口,嗅到一股淡淡的煙味,扭頭一看,海軒正坐在走廊的木凳上抽煙:“阿海,你電話。”這時鈴聲正好斷了,應該是太久了自己掛斷了。
海軒吐了口煙:“誰打來的?”
“你姑姑。”于路走過去,將手機遞給他,在他身邊坐下來,“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去問問?”
海軒沒有說話,一直等抽完了整根煙,這才拿過手機撥電話。于路望著院子裡,走廊的燈投射在院子裡,慢慢由亮變淡,草皮的顏色則由淺變深,綠色慢慢變成了黑色。路燈如螢光一般微弱,沖不淡仲夏夜的黑,星光在遙遠的天邊閃爍,不似島上看到的星河如練,只有幾顆比較耀眼的在彰顯存在感,海風吹拂著,拂去了白天的暑氣,還是很舒服的。于路一手撐著腦袋,側耳聽海軒打電話。
“找我什麼事?”海軒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哦,看到新聞了。會死嗎?哦,知道了。很忙,不一定抽得出時間。行了,知道了。”只說了這麼幾句,就給掛斷了。
于路扭頭看著他:“情況怎麼樣?”
“不怎麼樣,能不能活還是兩句話。”海軒淡淡地說。
“你姑姑讓你回去嗎?”
“她說公司現在沒人管,又遭了調查,亂成一團糟,所有的員工都無心工作,等著公司給個說法,酒樓還開不開得下去都是問題。”海軒說。
“公司沒有副總?”于路意外道。
海軒說:“一個月前開除了,新的還沒招來。”
“你姑姑不能管?”
“她管不了,沒人聽她的。”
于路說:“要不,你還是回去看看吧,不管如何,這公司你也有份,不能就這麼任它散了。”
海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阿南什麼時候開學?”
“還有兩天。要不讓他跟你一起去吧,早一兩天關係不大。”于路提議。
海軒說:“那我送阿南去上學,順便去看看海極鮮怎麼樣了。”
“好。我去跟阿南說一聲。”于路起身進屋,看見弟弟已經不在客廳裡了,“阿南呢?”
於媛說:“上樓去了。”
于路上樓去找于南,他擰開房門,看見於南開了檯燈正在上網,於冰已經睡了,呼吸勻淨。于南扭頭看見于路:“大哥,有事?”
于路走過去,壓低了聲音說:“阿海的叔叔出車禍了,公司沒人管,明天要去g市,你跟他一道過去吧,早一天沒關係吧?”
于南怔了一下:“哦,好,我現在就去收東西。”
于路點一下頭:“哥就不送你了。”
“嗯,沒關係的。我跟同學約好了,一起去上學的,海哥的車能坐下吧?”
于路想了想:“是那個叫梁越的女孩嗎?”
于南抓了抓腦袋,呲牙笑:“是的。”
“我看那姑娘不錯,喜歡的話,就去追。”于路鼓勵弟弟。
于南還是靦腆地笑:“我試試吧。”
于路出去了:“你先收東西吧。”
于南給梁越打電話:“我哥臨時有事,明天要去g市,我明天就走,你還跟我一起嗎?”
梁越問:“你兩個哥哥都送你去嗎?”
“沒有。就只有海哥送我,我自己哥哥不去。上次出了次車禍,海哥都不讓他開車了。”于南說。
“哦呵呵呵。我知道了,明天什麼時候呀?”梁越笑呵呵的。
“明天一早吧,要去的話現在就去收東西。”
“好的,我去收東西。其實我的都收得差不多了,明天你們過來接我。”梁越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于南掛了電話,想著梁越,這女孩挺好玩的,就是癖好有點怪,喜歡亂給男生配對,她還yy過自己和別的男同學呢。不過要是真把她追下來了,他就不用對女朋友遮遮掩掩兩個哥哥的關係了。
于路回了一趟房間,拿了錢包過來,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于南:“這是給你的這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密碼是你的生日。那邊的消費水準高,吃飯貴,不要太節省了,該吃的還是得吃。”
“多少?”于南拿著卡問。
“沒多少,生活費就幾千塊錢。不夠了再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寄錢。”于路說。
于南將卡小心地收在錢包裡:“夠了,我還可以去勤工儉學,自己掙點生活費。”
“學習太忙的話,兼職就算了。”于路說。
于南笑著說:“我學的是管理,跟理工科不太一樣,應該比較輕鬆,大學是鍛煉人的好機會,各種事都應該嘗試一下才好。”
于路笑著拍拍弟弟的肩,阿南一向是最懂事的:“那好,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于南有一點遺憾,就是二哥現在還沒有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大哥,二哥什麼時候回來?”
于路也歎了口氣:“應該快了吧。等他回來,我陪他去看你。”
于南皺了一下鼻子:“我還以為我們全家能夠團聚呢。”
“這不是遲早的事嗎?”于路笑著安慰弟弟。
說到于林,于路又忍不住交代于南:“你去了學校多長個心眼,別以為自己是個男生,單獨走什麼都不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安全始終要放在第一位。”
于南點頭:“我知道,哥。”
于路又給了于南一小疊現金:“這些錢你拿去用,明天剛去,肯定有很多小東西需要添置,免得去取錢了。”
于南聽他這麼一說,也沒有拒絕:“謝謝大哥。”
于路說:“東西收好了沒有,要我幫忙嗎?”
于南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大哥你去休息吧。”
于路點頭,回了自己房間,海軒已經回房間了,躺在床上看書。于路發現海軒挺愛看書的,自打買了房子,生活穩定了些,他就開始往家裡買書,自己沒時間逛書店,就抽空上網買,一堆一堆的寄回家,漸漸地,書房裡除了幾個孩子的課本,也有了一些可以看的書,小說、歷史、散文、雜文、傳記,最多的還是烹飪類的書,古今中外的都有,什麼《食珍錄》、《隨園食單》、《易牙遺意》、《粥譜》、《蟹譜》等等。
于路有時候也跟著翻翻,但是他的語文水準有限,古文類的基本看不懂,而且寫得也很籠統,具體做法寫得很少。海軒看完後喜歡拉著于路一起嘗試著做,偶爾做出來一道極具特色的菜,便反復試驗,整理出一道菜譜來。于路也跟著受用無窮。
于路從另一邊上了床,看著海軒,發現他很久都沒有翻過頁,看樣子並沒有看進去,便將他的書收了:“怎麼了,想說說嗎?”
海軒側身抱住了于路:“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心裡堵得難受。”
“是因為海哲嗎?”于路小心地問。
海軒將頭埋在於路懷裡:“嗯。”
“你要是想說,你就跟我說說。”于路伸手摸著他的發頂,海軒的頭髮非常粗硬,有些扎手,聽說頭髮硬的人個性非常倔強固執。
過了許久,海軒才開口說起海哲的事,說起他小時候受對方照顧陪伴,海哲像兄長老師一樣可親可敬,像朋友一樣知心,再到後來,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開始算計起身邊的人來,還背地裡使陰招,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以前不是個這樣的人,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是他太會裝,還是他遭遇了什麼性情大變。他真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人嗎?”
于路默默地聽完,然後才說:“他的身世應該挺可憐的吧。”
“他是個私生子,一直跟著母親生活,母親去世後,才到我爺爺身邊。”海軒說到這裡,突然沉默起來,他記得當初看到海哲的時候,一身寒磣,神色也局促不安,遠不及後來那麼自信坦然,到他自己有能力之後,他在衣著用度上異常講究,全都是名牌,連廁紙都要進口的,還特別喜歡收集奢侈品,想必早期的生活經歷給了他很大的影響。
于路小聲地問:“他會死嗎?”
海軒說:“即便不死,以後恐怕都站不起來了,據說是撞到頸椎了,癱瘓的可能性非常大。”
于路睜大眼:“這麼嚴重?”
“照他的性格,要是癱瘓了,估計比死了還難受。”海軒說。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許久後,海軒突然說:“睡吧,不管怎樣的人生,剛開始可能都無法選擇,但到後來,都是個人意志決定的,是生是死,是榮是辱,都是自己選擇的。他走到今天這一步,只能算是咎由自取。”海軒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懷裡這個人,遭遇家破人亡的慘劇,卻依舊不亢不卑不屈不撓地活得那麼積極陽光,海哲擁有了世人想要的一切,還是要做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這值得人同情嗎?不值得!
于路躺下來,細細咂摸著海軒剛才說的話,覺得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海軒抱著于路躺了一會,突然又想起什麼來,按亮了床頭的小燈,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潤滑劑來,掀開被子,伸手脫于路的衣服。
于路有些意外:“你要做嗎?”
海軒說:“我去g市,不知道要去幾天才能回得來,今天不做,不知道哪天才能做了。”他一邊說,一邊扒光了于路所有的衣服。
于路只好伸手去脫他的衣服:“你輕點,明天一早你們要出門,我要給你們做早飯,別讓我起不來。”海軒做愛的方式有時候很粗魯,搞得地動山搖的,床似乎都能被搖散架,雖然于路並不反感這樣,因為確實很刺激過癮,但是這樣折騰過後,他就得請病假,因為全身就跟散了架似的痛苦難受,再起來去買菜給大家做早飯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海軒低頭吻他:“我一定會很溫柔的,放心好了。”
結果于路發現,溫柔更是一種漫長無邊的折磨,細碾慢磨的感覺讓他隔靴搔癢一樣,別提多難受了,結果人家還忍得住,花樣百出地愣是弄了快兩個小時才到達頂點,于路覺得自己如脫了水的魚一樣可憐,只剩下了喘息的份兒了。
“你太過分了!”于路趴在床上,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海軒說:“我只是做了你要求的事。”
“你絕對是故意的。搞這麼久,你就不累嗎?明天還要開幾個小時的車。”于路半眯著眼睛打哈欠。
海軒將他從床上撈起來去洗澡,挑眉說:“沒有那個金剛鑽,我怎麼敢攬瓷器活?”說著又壓低了聲音說,“剛才我的金剛鑽鑽得舒服不?”
于路臉唰一下全紅了:“你好下流!”
海軒很難得地哈哈笑了起來。于路聽著他的笑聲,知道他現在算是放鬆下來了,即便是短暫的,能讓他放鬆,也還是不錯的。
他們這麼一折騰,就到了半夜了。于路累得跟條狗似的睡得人事不省,直到鬧鐘響了起來,他依舊睡意深重。
海軒替他將鬧鐘關了,一看時間,五點半,昨晚一點才睡,這個點就鬧醒來,這人的自律性能不能不要這樣強啊。于路迷迷糊糊地繼續睡,聽見屋裡的響動:“幾點了?”
“還早呢,你繼續睡。”海軒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于路閉著眼睛跟瞌睡抗爭:“不行,我要起來給你們做早飯。”
“我去做。”海軒說。
于路心想,他和于南今天都要走了,怎麼還能讓他做早飯呢,起碼也要親手給他做一頓早飯。一二三,起來!奈何身體不聽大腦使喚,眼睛都睜不開。於是他用力跟疲倦作鬥爭,一二三,滾起來!然後“咚”一聲響,落在了地板上,把正在收拾東西的海軒嚇了一跳:“你幹嘛呢?”撲上來撈人。
于路睜開眼,用力抹了一把臉,打了個哈欠:“我起床做早飯。”
海軒將人從地上拉起:“你就不能不這麼倔?”
于路咧嘴笑:“就想給你做個早飯。”然後推開海軒的手,搖搖晃晃地進了浴室。
海軒看著他的迷糊樣子,既是心疼又是喜歡,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于路洗了個冷水臉,總算清醒了些,換上衣服下樓去。金南山在院子裡打太極,劉勇和王永泰在練拳,于路打招呼:“師父,你們早啊。”
金南山停下來,點一下頭:“早上吃餛飩。”
于路趕緊點頭:“那我去買菜。”
王永泰跑來給他開車,于路開車出了事故,海軒就不讓他開車了,早上出門去買菜,不是海軒自己開車陪著去,就是兩個保鏢中的一個陪著去。
于路負責做一家人的飯,事情也不輕鬆,每天早上從買菜開始,做飯、學習、做飯,每天都重複同樣的事,還好每天都有收穫,否則真會覺得乏味到死。
買完菜回來,家裡人都起來了,老的少的在院子裡鍛煉。海軒見他回來,趕緊來幫忙,兩人麻利地卷袖子去廚房忙活,還好面是早揉好的,放在冰箱裡醒著,只要擀皮剁餡即可。餛飩餡兒有海鮮的,有豬肉的,還有三鮮的,怕的就是眾口難調。
劉勇和王永泰有時也會來幫忙,在於路家做事,是一件幸福的事,吃得比五星級酒店還好,還能跟著學一點做菜,回去好跟家人邀功。
餛飩煮好,于路吆喝了一聲:“吃早飯了。”
於冰一蹦三跳,掛上于路的腰,腳收起來,盤在於路腿上:“阿伯,早飯吃什麼?”
“餛飩。你想吃什麼餡兒的?”于路問。
於冰說:“海鮮的!”
“好嘞。來坐桌子邊上吃。”于路將他放在桌邊的椅子上。
金南山從外面進來,于路趕緊遞上毛巾:“師父想吃什麼餡兒的?”
“三鮮的。”金南山擦了一把臉,走到桌邊坐下了。
于路一邊給老人盛餛飩,一邊說:“等吃了早飯,阿海和阿南就要去g市了,阿南要開學了。”
於冰說:“我也要讀書。”
“讀。明天給你去報到,要像阿叔一樣好好學習,考大學。”于路對於冰說。
大家都圍坐在桌邊吃早飯,幸虧長桌子夠大,八九個人坐了滿滿一桌。大家一邊吃,一邊閒聊。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坐在桌尾的于南起身去看誰來了。于路一邊舀餛飩,一邊問:“誰來了?”
只聽見于南不太相信似的叫了一聲:“二哥?!”
聲音不大,但于路還是聽清楚了,他的手一抖,餛飩湯灑在了桌上,手裡的勺子也叮咚一聲掉了,連椅子都沒拉開,就橫衝直撞往門口沖去。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也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金南山問:“怎麼了?”
海軒說:“應該是于林回來了。”說著放下勺子,拉開椅子就往外走。
第八十五章:全家團聚
于路顧不上膝蓋被撞得生痛,沖到門口,站住了,雙手攥成拳頭,強忍住要衝上去揍對方一頓的衝動,死死盯著站在院子門口的男人,那張臉跟記憶中的有了一點差別,對方沖著自己露齒一笑,臉上的笑容不怎麼自然,張嘴叫了一聲:“哥。”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砂紙打磨過一樣。
于路聽見這聲哥,鼻子就有些發酸,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微微吸了一下鼻子,控制住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咬牙切齒地說:“你總算知道回來了。”
於南開了院門,抬手揉了一下眼睛:“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于林拄著拐,一瘸一拐地進了院子,于路一看就炸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沖上去:“你到底怎麼回事,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抓住于林,上下左右反復打量。
于南看他這樣,也熱淚盈眶:“二哥,你怎麼了?”
于林看著于路,哽咽地叫了一聲:“哥,對不起,我回來給你請罪了。”說完放開拐杖,就要跪下去。
于路死死地拖著不讓他跪下去:“你起來,你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于南也過來幫忙拉于林:“二哥,你怎麼受的傷?”
兄弟三人抱在一起,于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本來以為弟弟被判了無期徒刑,如果表現好,一二十年也就出來了,後來聽說他是因為做臥底避難去了,好不容易鬆口氣,結果回來卻是這副千瘡百孔的模樣,他倒真寧願他去坐牢了。
于路艱難地將悲傷吞咽進肚裡,抓住于林的胳膊,抬頭仔細看他的臉,發現他的臉上有著明顯燙傷的痕跡,因為做過移植手術,所以臉上表情顯得非常僵硬不自然,從襯衫衣領上還能看得見脖子上的猙獰傷疤,于路的心被狠狠揪住了:“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燒傷還是燙傷?”
于林一向是個脾氣倔強的人,自打他記事起,就再沒有流過眼淚,此刻眼眶卻是濕潤的,他抬起右手抹了一把眼睛:“燒傷。”
“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裡?怎麼搞成這樣了?”于路看著弟弟,喉頭腫脹得難受。
一個女聲插話進來:“于林是為了救我們,才燒成這樣的。”這個女人一口濃重的北方腔。
于路扭頭一看,發現跟于林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男人穿著警服,應該是名員警,女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瘦高個子,相貌普通,眼睛裡透露出善良和真誠,讓人覺得可親。
那名員警說:“非常對不起,我們當時安排于林到外地去避風頭,剛到那邊不久,就遇上了一場火災,于林為了救人,自己被燒傷了,腿傷也是那時候留下的。這幾年大家一直都在竭盡全力為他治療,至今沒有痊癒。”
于路看著弟弟的左手,手背上傷痕累累,看著就令人揪心,他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海軒走過來:“不要在院子裡站著了,太曬了。阿林的腿不方便,進屋坐著說吧。”
于路點一下頭,對於林說:“進屋吧。”
于林伸手,年輕女人很自然地將他的拐杖遞了上來,然後跟在他身後,陪著他一步一步地進了屋,屋子裡正在吃飯的人也全都不吃了,大家都站在門口看著于林幾個人,大多臉上神色都有些吃驚意外,只有於冰,看著于林的樣子有些怕,躲在小姑身後偷偷地打量。
于林進了屋,環視了一下屋子裡的人,很多人他都不認識,房子也是全然陌生的,這真的是大哥的家嗎?于路招呼陪同來的兩個人也一起坐:“你們這麼早,吃早飯了嗎?”
于林說:“我們已經吃了。大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嚴華警官,這個是方苗,這些年多虧他們他照顧我。嚴大哥,方苗,這個是我大哥于路,這是我弟弟于南。”他又看了看其他的人,把目光投向于媛姐妹倆,“是阿媛和阿丹妹妹嗎?”
于媛和於丹都點點頭:“是的。二哥,歡迎你回來。”
于林扯了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你們兩個都長好大了,二哥都認不出來了。”于林把目光投向于冰,於冰也正偷偷地打量著他,這下四目相對,小傢伙趕緊把目光避開了,于林努力展露出來的笑容他也沒看見,可能沒看見更好,不熟悉于林的人,會不太分得清他的表情,有時候笑著更像是在哭。
于路一直都在關注弟弟的表情,頓覺無比心酸,他不等於林開口,便拉過於冰說:“阿林,這是阿冰。張靈把他送到我這兒,說是你的兒子,一直都是我帶著。”
于林用力點頭:“我知道,聽說過,謝謝大哥,你帶得很好。”
于路在於冰耳邊小聲地說:“阿冰,這是爸爸,爸爸回來了,叫爸爸。”
於冰看著那個有點嚇人的陌生人,趕緊將眼睛埋在於路腿上,不敢看于林。于林自嘲地笑:“我這樣子,把他嚇著了。”語氣不無苦澀。
于路說:“他跟你不熟,等熟悉就好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海軒,我的合夥人,一起開飯店的,你可以叫他海哥。這是金老,我的師父,我跟他學做菜。這兩個是阿勇和阿泰,家裡最近不太太平,請他們過來幫忙照顧大家安全的。”
于林一一點頭打招呼。
于路說:“師父,你們繼續去吃早飯吧。”
金老點點頭,走到桌邊去了,兩個保鏢也去了,弟弟妹妹看著于路和于林,沒有動,於冰更是抱著于路的大腿,于路將於冰從腿上摘下來:“阿媛,帶侄兒去吃早飯。”
大家都走了,剩下于路、海軒、于南以及于林三個,于路對於南說:“阿南,你去下幾碗餛飩給二哥和客人。給你二哥下豬肉餡,不要海鮮。”
于南點頭:“好。”
于路和海軒坐下來,于路跟于林解釋說:“我去年到縣城來開店之後,就從家裡搬出來了,你沒回家吧?”
于林搖頭:“我聽說你們搬到這裡來了,就直接到這邊來了。”這房子好得出乎他的意料,他看見的時候,還不相信這是他哥的房子。
“這房子是我和海軒合買的,大家都住在一起。你回來就不走了吧?”于路問弟弟。
于林扭頭看了一眼方苗:“我可能還要回h市。”
海軒說:“h市是個小地方,你現在的治療還沒有結束吧,留下來治好傷再說吧。”
于路忙點頭附和:“對,留下來治病。”
于林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哥,你幫我還了高利貸的錢?”
于路看著海軒:“多虧了阿海幫忙,光靠我自己只能還一點利息。現在爸爸的債也都還了,家裡什麼負擔也沒有了,你可以安心了。”
“對不起哥,我給你添麻煩了。還讓你幫我照顧孩子。”于林低著頭,不敢看于路。
于路擺擺手:“不提那些,都過來了。當時他們告訴我說你去坐牢了,真把我給氣死了。你你這些年到底幹嘛去了,怎麼會去做臥底呢?”
于林看了一眼于路,開始述說:“我那時候被傳銷組織騙了,說邀請我一起創辦公司,每人出資多少,就能做股東,發大財,我頭腦發熱,就借了高利貸入股。結果傳銷組織很快被舉報了,其實舉報的不是別人,恰好是那個傳銷組織的老大,他卷了大家的錢跑路了。因為這個事我被你打了一頓,我不甘心被騙,又回去找那個傢伙要錢,結果錢沒要回來,反而被他的人打得半死,被一個過路的人救了,那個人叫謝拓,我當時不知道他是個員警。”
于林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謝警官人非常好,他幫我付了醫藥費,又收留我在他家住。但是沒過多久,謝警官就失蹤了。我到處也找不到他人,後來嚴華警官找到了我,他告訴我,謝拓是個臥底員警,剛潛入一個販毒集團,就被對方發現並且殺害了。”
嚴華接過了話頭:“是的,謝拓是我的同事,非常優秀,但是卻殉職了,犧牲的時候才23歲,剛從學校畢業。當時組織上準備派我臥底,我在跟張保富父子接觸的時候遇到了于林,為了讓他不暴露我的身份,我跟他說了我正在執行任務,讓他為我的身份保密。于林聽說這件事,主動提出替我臥底,因為他正好認識張保富的女兒張靈。”
于林說:“張靈是我還在搞傳銷的時候認識的,她被幾個喝了酒的小流氓調戲,我幫了她一把,後來她就一直找我玩。我當時並不知道她家裡是做什麼的,只知道她家境不錯。後來她發現我失業了,就一個勁地勸我去她家做事,他們表面上還開了一個食品加工廠。我再次碰到嚴大哥後,便答應了張靈的邀請,開始做起了臥底。”
海軒看著于林:“你不知道臥底要是被發現了,就是死路一條?”
于林點頭:“我知道。但是謝警官那麼好的人,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他,就被那些壞人給害死了,我要給他報仇。”
嚴華補充說:“謝拓不是第一個犧牲的員警,之前已經有兩個臥底的同事失蹤了。于林知道這件事,才執意要幫我們。”
“我的條件明顯更有利,張保富只有張靈一個女兒,還非常寵愛她,有她幫我作掩護,我比其他人去臥底更安全。”于林說。
于路知道弟弟從小就逞強,有著嚴重的英雄主義情懷,從小到大,最愛做的事就是鋤強扶弱,正義感非常強,所以當初聽說他去制毒的時候,他完全無法置信,也許他天真了一些,急功近利了些,但是這種事他怎麼可能會去做?
于路說:“張靈前一陣子還來找我們了,她想把於冰要回去。”
于林沉默了一下:“她來過嗎?”
“張靈她也參與販毒制毒嗎?”于路問他。
于林搖了搖頭:“沒有,她可能也知道些什麼,但是她自己並沒有參與其中。大哥,對不起,我並不知道張靈懷孕的事,也不知道她生了個兒子送給你撫養了。我是後來才知道的,我知道你過得很不容易,幫我帶孩子還要幫我還債,可是我什麼忙也幫不上。”他說著將臉埋在手心裡。
于路看著弟弟左手背上猙獰的傷疤,心就忍不住抽痛,不忍直視。
嚴華說:“對不起,雖然我也很想幫你一把,但是于林那邊的治療費非常多。我們局裡幫助解決了前期的基本治療費用,但是後期的康復訓練,包括整容、植皮,都得他們自己掏錢,我也盡我的能力幫他一點,所以就顧不上你這邊了。”
于路點點頭:“我理解。謝謝嚴警官一直照顧阿林。”
嚴華臉上倒是顯出歉疚的神色:“說起來,是我們欠于林太多了。如果不是幫助我們,他也就不用去h市,也就不會碰到那場大火。”
于林打斷他:“嚴大哥,你別說了,這一切也許都是命中註定的,如果我不去h市,阿苗一家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我現在這樣子,我並不後悔,也不怪任何人。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大哥,讓他們擔心,還連累他們被人報復,幸虧大哥沒事,否則我死多少回都不夠。”
海軒非常嚴厲說:“你要伸張正義,這點沒有錯,但是你應該在最大程度上保護家人的安全,不應該暴露你自己的底細。就這件事,我認為你做得太欠考慮了,把自己的弱點完全暴露給了對方,也陷家人于危險之中,所以我不能認同。”
于林低著頭:“對不起,大哥,對不起。”
嚴華說:“這件事當時確實有些倉促,于林的身份沒有提前處理。于林的臥底身份一直都是保密的,沒想到最後會被暴露,這一點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其實也不完全算暴露,于林在b城監獄待了半年就離開了,有個犯人從b城監獄出來,張靈去打聽于林的消息,對方說沒有見到過於林,于林臥底的事張駿是全憑猜測的,而且誰也沒想到他會這麼瘋狂。”
于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只是猜測于林可能是臥底,然後來報復我們?”
“根據張駿的供詞,是這樣的。”嚴華點頭。
這種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的做派,難道就是黑社會的做派?
嚴華歎了口氣說:“所幸你們都沒有出事,也所幸那樁案子已經破了,于林立了功,政府會給他獎勵,後期的醫療費我們也會盡力為他爭取。”
于南端著做好的餛飩過來了,于路幫著一起放到桌上:“這是我自己做的,大家都吃點吧。阿林好多年沒吃過家裡的飯了。”
于南說:“我幫大哥和海哥的也端過來吧,大家一起吃?”
海軒說:“我來,你自己吃。”
于林他們其實並沒有吃早飯,回到這個家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自己是個打擾別人生活的陌生人,為了不麻煩主人,所以他說下已經吃了早飯的話。一進屋子,他們就聞到滿屋子的食物濃香了,大家都在津津有味地吃著早飯,他們幾個則只能強忍住胃腸蠕動的感覺,幸好于路心細,還讓于南給他們準備了早餐,否則回到家第一頓就要餓肚子了。
于林用勺子舀著一個餛飩,放到嘴邊,不知怎麼就特別想哭。于路在一旁說:“趕緊嘗嘗你哥的手藝,看是不是長進許多了。”
于林說:“我還沒吃過哥做的餛飩。”
“哦,對,以前我還不大會做吃的,都是這兩年學的。我學了很多你不知道的手藝,你留在家裡,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做出來。”于路說。
于林抬頭看他哥一眼,吃下第一口餛飩,于路的手藝比他離開時好太多了,他輕輕說了一聲:“好吃。”
于路臉上露出笑容:“好吃就多吃點,我包了不少。”
海軒將于路的餛飩端過來:“你自己也吃吧。”
于南端著他的碗來到茶几邊坐下:“二哥,你不知道,這兩年大哥的進步特別大,都快趕上海哥了,海哥是y菜十大名廚,就前不久評上的。我們家開了個飯店,叫海霸王,每天生意火爆得不行,客人吃飯還要排隊等。”
于路點頭說:“是的,中午到店裡去看看吧,順便在那邊吃飯。對了,阿南已經考上大學了,今天就要去學校報到了。”
于南高興地說:“昨晚上我還在和大哥說二哥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全家團聚一下才好,二哥你一定聽到我的心聲了,所以今天一早就回來了。”
于林看著兄長和弟弟,他們都有出息了,他不在的這些年,大家都在進步,只有他不僅沒有進步,還在拖累大家,如果當初不那麼急功近利,怎麼會有後來這些事,和哥哥弟弟們一起踏踏實實奮鬥,日子也會變得異常美好吧。想到這點,于林沮喪得無以復加。
嚴華和方苗都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餛飩,于路包的餛飩皮薄餡鮮,湯汁鮮美濃郁,叫人一吃就停不下來。
方苗吃完餛飩,喝完湯,發現于林低頭看著碗裡的餛飩不動了,便小聲地問:“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于林搖搖頭:“沒有。”
于路去拿方苗的碗:“吃完了嗎?廚房裡還有,我去給你盛。”
方苗連忙擋住他的手:“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謝謝大哥。”
于林將自己碗裡的餛飩舀了幾個放到方苗碗裡:“我吃不了這麼多,你幫我吃點。”
于路看著弟弟和方苗,他帶了這個女人回來,關係應該是非常親密的了。果然,于林說:“哥,我這次回來,是打算和阿苗結婚的。”
方苗低著頭,默默吃于林分給她的餛飩,臉上漸漸浮上了紅雲。
于路用力點頭:“好啊。恭喜你們!方苗,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了,我弟弟的情況,你比我更瞭解,以後跟著他,可能要受委屈。你都想好了?”
方苗點頭:“大哥,我都想好了。我瞭解于林的為人,他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我會照顧好他的,你就放心好了。”
于路聽著這女孩的話,不由得點了點頭,他跟方苗不熟,也不瞭解于林的身體狀況,但是有個女人在於林這種情況下還願意不離不棄,對不幸的于林來說,又是萬分幸運的:“那我就太感謝你了。現在家裡的條件也好些了,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跟我說。阿冰的話,就跟著我吧,我帶了他這麼多年,也親了,還是我來照顧。”
于林終於吃完餛飩,將勺子放下了,方苗扯了一張抽紙給他,他拿過去擦了:“謝謝大哥,謝謝。”
“一家人,不說謝。你活得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于路說。
海軒說:“不要跟你哥見外,我們有能力,會竭盡全力替你治好病,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于林終於把目光看向海軒,他意識到海軒可能不單單是他哥的合作夥伴,可能是更親密的朋友。海軒看著于林的眼睛,善意地一笑:“阿林,我聽你哥說起你很多回,你也可以把我當哥。”
于林點了點頭:“謝謝!”
那邊大家都吃完了早飯,因為有客人在這邊,大家都坐在餐桌前沒過來,連於冰都沒蹭到于路身邊來。于路將碗筷收了:“嚴警官還不急著回去吧,也在這邊玩兩天。”
嚴華說:“不能玩了,我的任務就是送于林回來,人已經送到了,我也該回去了,還有工作要忙。”
于路說:“好歹吃了午飯再回去吧。”
“中午出發太熱了,我的車空調不太好使,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起來趕路了。現在任務也完成了,我該走了,感謝你們的餛飩,味道真是特別好。”嚴華說著站了起來,“于林,回到家了,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家裡,不要這麼拘謹,都是你的親人。”
于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嚴大哥,謝謝。我送送你。”說著就要拿拐杖。
“別送了,你行動不便。回頭我再聯繫你,治療費用我一定會替你爭取的。”嚴華拍拍于林的肩。
于路起身,將嚴華送到門外:“嚴警官,我發現阿林的性格變了很多,是不是因為受傷的緣故?”
嚴華歎氣說:“是的,這些年他受傷,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擔心你們,心理壓力也很大,性格變得不像以前那樣樂觀開朗。可能需要時間慢慢去恢復,希望你們給予更多的關愛和理解。”
于路點頭:“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嚴警官。”
嚴華看著于路,說:“你是個很好的兄長,于林的心結會慢慢打開的,他會好起來的。”
于路笑了一下:“謝謝。”
第八十六章:力挽狂瀾
送走嚴華,于路回到屋裡,海軒已經和方苗聊了起來,于林倒是很少開口,只是側耳靜靜聽著他們的談話,偶爾點一下頭表示附和。
于路不清楚于林的傷病情況具體怎樣,他說話的聲音一直都是沙啞的,應該是燒傷的後遺症,估計也是他不願意開口說話的原因。
于路走到于林身邊坐下:“你現在在做什麼?”
于林低著頭說:“我在h市的一個鋼鐵廠做門衛。”
“國企嗎?”
于林點頭:“是的。”
“你的身體情況怎麼樣?”于路又問。
于林說:“幹不了重活,藥是常年不斷的。”于林坐著的時候,習慣性地將他的左手攤開,手心朝上,手背朝下,這樣就不容易看到手背上的傷疤了。
于路看著弟弟的姿勢,有些心酸:“一共做了多少次手術?”
于林說:“大大小小,加起來也有十多次了吧。”
“一年要做幾次?”于路聽著都覺得心驚。
“剛開始的時候做得多一些,後來沒錢了,一年頂多做一次。”
于路艱難地吞咽了一下,他心疼弟弟的苦難:“你不是工傷嗎?”
正在和海軒說話的方苗停了下來:“單位上說,後期的整形手術不在醫療保險的範圍之內。”
海軒沉著臉:“這明擺著就是不負責任的說辭。嚴華不是說了,要給你們爭取醫療報銷,所以先去治病,回頭找他報銷,錢不夠,我們先墊付。”
于路點頭:“對,不管怎樣,先治病,再找他們慢慢報銷。”
方苗哽咽著說:“我們給大哥添麻煩了。”
于路說:“自己兄弟,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麻煩。不想麻煩我們,就早點把身體治好。”
海軒說:“你們平時都在哪裡治療?h市嗎?”
方苗說:“在我們省城的醫院。”
“晚點我去瞭解一下哪家醫院的燒傷整形科比較厲害,到時候聯繫一下,去那邊治療。錢的事就不用操心了,主要是身體要緊。”海軒說。
于南從外面接完電話進來,問海軒:“海哥,我們今天還去嗎?”
于路猛然想起今天海軒還要去g市,連忙說:“現在都快九點了,你們也該出發了。”回頭對於林說,“阿海今天還有事要去g市,順便送阿南去上學。”
于林點頭:“你們去忙,不用陪我。”
“你們儘管在家住著,如果不習慣,就去住酒店。我們飯店就開在酒店裡,條件也很好。”海軒儼然一副主人的架勢,一邊說一邊上樓去提行李了。
于路轉頭對弟弟說:“你們住家裡還是酒店?家裡房子不夠,只有一個房間,要不還是去住酒店吧,是我朋友開的,也不貴。”
方苗不捨得花錢:“不用,大哥,隨便在哪兒擠一擠,沙發都是可以睡的。”
于路笑著說:“怎麼能讓你睡沙發。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回到家裡,就聽從我的安排。”
海軒提著箱子從樓上下來:“你們要是不回去,就搬到我們原來住的房子裡去,那套房子正好空著。”
于路點頭附和:“對,那邊也夠你們住的,很方便乾淨,環境也還不錯。”
于林和方苗都沒說話。
海軒將行李放到後備箱裡,于南將他的行李也塞進去。于路問海軒:“大概要多久才回來?”
海軒說:“暫時不知道,我會抓緊時間儘早回來。家裡就交給你了,好好陪陪你弟弟。”
于路點頭:“知道,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阿南,哥就不送你了,你一路順風。”
于南跟于路揮揮手:“大哥再見,二哥和二嫂安心在家玩,等我十一放假再回來陪你們。”
于冰抱著于南的腿:“阿叔,我也要去。”
于路將于冰從于南腿上扒下來:“阿叔要去上大學,你跟著去幹嘛?”
“我也要上大學。”
於媛笑了:“阿冰羞羞臉,你小學還沒上呢。”
于冰不高興地撅嘴,于路笑著說:“我們明天就上學了,等上完小學,就能上大學啦。”
于冰抱著于路的脖子,開始得瑟起來:“我上了小學就可以上大學了。”
於媛哈哈笑:“阿伯騙你的,你以為你是神童啊?你上了小學還要上初中和高中,這樣才能上大學。”
幾個孩子笑鬧著,海軒開車離開了。于路望著汽車消失在轉角,回頭對於林和大家說:“我們都去店裡吧,今天中午在店裡吃了。師父,我去叫車過來,接你到店裡去。”
金南山說:“去吧。”
海軒的車子剛一發動,于南說:“海哥,去朝海路接我的同學吧,她跟我一起去學校,搭我們的順風車。”
海軒應了一聲:“好。”
梁越在家等到花兒也謝了,才看見于南姍姍來遲,她收了筆記本:“我都以為你不來了,把筆記本收起來又拿出來了。”
于南幫她提著箱子,放到車後備箱裡。梁越看著海軒的車,壓低了聲音對於南說:“你哥好有錢,居然開的是路虎。”
于南斜睨她:“你還認得路虎?”
梁越揚起下巴:“當然,我寫小說查資料,記下了好多名牌車牌子。”說完趕緊握住嘴巴,仿佛洩露了什麼秘密似的。
于南嘿嘿笑:“你果然在寫小說,以前就看你神神叨叨的,每天拿個本子寫寫畫畫的,肯定是在寫小說。你都發表在哪兒啊?告訴我筆名,我去幫你捧場。”
梁越乾脆也不掩飾了,斜睨他:“得了吧,你還看小說?”
于南說:“我當然看的,告訴我筆名吧,我去幫你點擊增加人氣,還叫朋友去給你捧場。”
梁越斜睨他:“就你,只知道看盜文吧。”
于南說:“我花我哥的錢,不好意思用他們的錢去買小說看,等我自己賺錢了,就去充值看正版。”
梁越點頭:“這還差不多。”
“告訴我吧,你的筆名是什麼?”于南笑著說。
海軒從車裡探出頭來:“好了沒有?趕緊上車。”
于南忙說:“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梁越看一眼駕駛座:“你告訴我那是不是你哥夫,是的話,我就告訴你我筆名。”
“什麼哥、哥夫?”于南莫名其妙。
梁越嘿嘿笑:“就是你哥的男朋友。”
于南撓撓臉,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梁越將手放在車門鎖上,回頭看他:“是還不是?”
于南抬著眉,點了點頭。梁越打了個響指:“就知道是這樣,哦,哦,簡直是太美好了,霸道總裁攻,溫柔賢慧受。”
于南:“……”
梁越上了車,對著海軒的背影笑眯眯的打招呼:“海大哥,你好,謝謝你讓我搭順風車。”
海軒略一點頭,沒有說話。
于南見人已經上車了,終於反應過來:“梁越,你家裡沒人送你?”
梁越說:“他們不送我,學校要開學了,我媽今天開會去了,我爸出差去了,沒人有空。我跟他們說了,有你幫忙,他們都很放心。你會幫我吧?”梁越的媽媽是一所小學的教導主任,明天是廣大學生開學的日子,所以她根本就抽不出空來。
于南頭點得跟啄米雞一樣:“當然。”
車子總算朝g市出發了。
于南還惦記著梁越說過的告訴自己筆名的事:“你在哪個網寫文啊?”
梁越說:“晉江。”
“這個網站我沒聽過,我就知道qdzh。”于南說。
梁越非常自豪地說:“晉江文學城號稱是國內最大的女性文學網站,你知道電視裡熱播的那什麼《xxx》《xxxx》《xxxxxx》《xxxxxxx》嗎?全都是晉江作者寫的,或者首發都是在晉江。”她如數家珍一般跟于南說。
于南笑道:“喲,將來你的書也能拍電視劇了?”
梁越咳了一聲,瞥了一眼前面的海軒:“我寫的題材非常小眾化,拍不了電視劇。”
“那你簽約了嗎?”于南問。
梁越說:“當然簽了,我都寫了快兩年了,還賺了不少零花錢。”
于南讚歎:“那你比我厲害,我到現在都是伸手黨。”
梁越斜他一眼:“要不你也來寫網文唄,我給你做推薦。”
于南嘿嘿笑:“那還是算了,我寫個說明文議論文還勉強,編故事寫小說太為難了,做不來。”
海軒聽著兩個小年輕說著話,專心地開著車。
梁越終於忍不住八卦起來了:“海大哥,聽說你不是本地人,你和于南的哥哥是怎麼認識的?”
海軒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小丫頭,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就那麼碰到了,然後認識了。”
梁越覺得這個回答太敷衍了:“總不會是在大街上拉著他說‘我想認識你,咱們交個朋友吧’這種方式吧,呵呵。”
海軒怎麼可能親口把自己的落魄史講給這個剛認識的黃毛丫頭聽,便不說話。
梁越知道自己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料來,打算以後慢慢去盤問于南去,她換了個問題:“海大哥,我最近想寫一個美食文,主角就是個超級會做菜的廚師,但是我又不太會做飯,有些問題可以請教你嗎?”
海軒挑了一下眉,不會做飯還寫美食文,不過他沒回答她。
于南說:“我哥很忙的,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問我啊,我會的話,我告訴你。”
“你不是只會做簡單的菜嘛?簡單的問題我不會麻煩海大哥的,我會上網查資料,有些比較專業的問題,我會集中起來問,你要是有空的話,隨便回答我幾句就好了。”梁越繼續套近乎,其實問做菜是假,套近乎是真,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兩個帥哥的戀愛史,不過梁越也沒抱多大希望,這個海大哥一看就是個酷拽總裁,不好接近,但是這麼好的耽美素材就在自己面前,不八卦對不起自己啊。
海軒瞟一眼于南,說:“但我不能保證及時回答你的問題。”
梁越頭點得跟啄米雞似的:“我一定不會太麻煩你的,謝謝海大哥,海大哥你太好了!”原來只是表面上的酷哥,其實是個很好接觸的人嘛。
海軒心裡想,要不是為了幫于南把妹,他才懶得搭理這小丫頭。
梁越是個個性很開朗的女孩,也很聰明,懂得不少,一路上嘰嘰喳喳的沒有停過,多半都是她說,于南附和,海軒聽著,這段幾個小時的旅程因為梁越而顯得不那麼沉悶無聊。
到了g市之後,海軒先帶兩個學生仔去海極鮮吃飯。于南看著飯店的招牌,非常意外:“海哥,來這裡吃?”
海軒沒有說話,直接往門裡走,于南只好和梁越一起跟上。已經是一點多了,按正常情況,已經過了用餐高峰,還會有一些來得晚、聊得久的客人沒走,但是店裡空蕩蕩的,居然一個客人都沒有,冷氣開得倒是足,涼颼颼的,服務員們都跟窗外曬得打蔫兒的樹葉子一樣蔫兒著,發呆的發呆,看手機的看手機,見他們進來,抬了一下眼皮,依然該幹嘛幹嘛。
過了三分鐘,才有一個女服務員過來:“請問三位元需要點些什麼?”
海軒先將功能表給了梁越,梁越看了一下:“清蒸多寶魚。”
“對不起,多寶魚已經沒有了。”服務員說。
海軒聽她這麼一說,扭頭看向大廳後面的水族箱,裡頭一片寂靜,只有幾隻清道夫魚趴在水底一動不動,現在還是中午,作為一個粵菜館,居然就沒有了海鮮,這開什麼店?
“那我要白灼蝦。”梁越說。
“蝦也沒有,今天店裡不供應海鮮,只能點其他的,豬肉、雞肉都有。”
海軒說:“你們這店子名叫海極鮮,連海鮮都沒有,那還開什麼店?”
服務員低著頭沒說話,海軒說:“叫你經理過來。”
服務員說:“經理不在,他沒來上班。”
海軒冷笑了一聲:“那不如關門好了,還開什麼店!走吧,阿南,小梁,去別家吃。”
出了門,海軒給海貝打電話:“海極鮮已經不營業了嗎?”
海貝說:“都開門了啊。你在哪個店?”
海軒說:“將軍路的這家,門是開著,進去了什麼東西都沒有賣的,這樣開門,不如不開,浪費水電。”
海貝說:“將軍路的那家經理已經卷款跑了,沒有貨款,進不了貨。”
“報警,讓這邊店子把門關了吧,看著就心煩。”海軒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海哲一倒,整個海極鮮就像樹倒猢猻散,趁火打劫的人也都出來了,各種妖魔鬼怪都現原形了。一個飯店,幾天的營業額再多也就是一二十萬,為了這點錢就犯罪,眼皮子可真夠淺的,海軒冷笑。
海軒一邊打電話,一邊冒著中午的酷暑往前走,看見袁氏酒樓的招牌,對於南說:“我們去這家吃。”
幾個人進去了,裡面的涼氣叫人渾身舒泰起來,這邊店裡的熱鬧場景和海極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都這個時間了,還有好多客人沒有離開。
于南看著這情景,感慨說:“這家店生意真好。”
海軒說:“我朋友開的。”這真是風水輪流轉,之前袁氏酒樓被陷害得門可羅雀,如今又興旺起來了,相反,海極鮮卻變成了當初的袁氏酒樓,一派蕭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元氣。
服務員過來送功能表,海軒問:“你們老闆今天在店裡嗎?”
服務員愣了一下:“我們老闆在的。”
海軒點一下頭:“謝謝。”
點完菜,海軒給袁正凱打了個電話:“我在你店裡吃飯,就在大廳裡坐著。”
不一會兒,袁正凱就出來了,看見海軒非常高興,用力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我覺得你該回來了,果然還是回來了。”
海軒說:“送弟弟過來上學,順便回來看看。”
袁正凱說:“菜還沒上來,上我辦公室裡說說話?”
海軒點一下頭,對於南和梁越說:“菜要是上來了,你們就先吃,不用等我,我和朋友聊聊去。”
于南點點頭:“好的,海哥。”
袁正凱說:“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
于南有些靦腆地笑笑,海軒說:“既然阿凱這麼說了,那就點吧。”
于南點頭:“好,謝謝老闆。”
袁正凱拉著海軒走了。
梁越看著他們的背影:“海大哥和這個老闆很熟啊?剛才那家店是怎麼回事?”
于南說:“剛才那家店是海大哥家裡的,管事的老闆是他叔叔,好像出了點事,所以海哥回來看看。”
梁越吃了一驚,難怪店子那麼蕭條。
海軒進了袁正凱的辦公室:“你這裡變化不小,重新裝修了?”
袁正凱給他倒茶喝:“嗯,重新換了套傢俱。你知道你叔叔出事了?”
“看到新聞了,鬧得那麼大,不想知道都不行。我姑還給我打電話,說公司現在已經亂得一團糟了,非讓我回來看看。”海軒無奈地聳肩。
“是該回來的,不管怎麼樣,海極鮮有一部分還是你的。唉!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聽說他現在還在重症病房裡觀察,病情不容樂觀。出事的地方有些偏僻,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否則病情不會這麼糟糕。我想不通他會跟那種人有牽扯,海極鮮一年的利潤上億有了吧,這還不夠他花的?不過我聽說他經常到國外的賭場去賭錢,可能是輸錢了,人一旦染上這個,就很難控制自己了。”袁正凱歎息說。
海軒皺眉:“這我倒是不知道。人要作死,攔都攔不住。”他沒想到海哲居然會墮落成這樣。
袁正凱說:“你什麼時候去看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海軒笑了一聲:“你還真不記仇。”
袁正凱其實也大致知道海哲對他做過什麼,但是對於一個隨時都可能進閻羅殿的人,也就不必那麼苛刻了,畢竟兩家的交情在那。說得不好聽一點,就當是去看看對方的下場吧。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海軒的肚子“咕——”一聲長叫起來,袁正凱笑了:“不說了,趕緊去吃飯吧,回頭你有空聯繫我。”
“好的。”海軒擺擺手。
吃完飯,海軒將于南和梁越送到學校,又陪他們找到宿舍,等完全安頓好,這才離開。他給海貝打了個電話:“我去公司看看。”
海貝連忙說:“你趕緊來,我們就在公司,我已經召集了大家過來開會,就等你了。”
“嗯。”海軒沉著臉,海貝好歹也算個股東,一直坐鎮公司,都搞成這樣了,下面這些人的翅膀還真夠硬的,以為海極鮮就沒人了嗎。
海軒開車直奔海極鮮總部,這個總部還是海哲上任後搬遷的,之前一直都在總店的樓上辦公,他嫌地方太狹窄,非弄到了商業街的寫字樓裡,跟哪個店都不著邊,一個開酒樓的,瞬間就把自己搞成了金融企業一樣,從這點看,海哲這個人特虛榮。
海軒剛到公司樓下了,就看見有不少人在大廳裡聚集著,有人看見他來,都湧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海總監,海總監你可算來了,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有人說:“海總監,海極鮮還能開下去嗎?”
“海總監,我們的工資什麼時候發啊,已經拖欠兩個月了。”
“……”
海軒站住了,原來都是海極鮮的員工,他說:“大家別擔心,有什麼問題我會解決,酒樓一定會繼續開下去,工資也會發的。請大家都回去吧,開店的繼續回去開店,關了門的先回去休息,等通知。飯店不會關門的,公司現在出現了難關,我會想辦法儘快解決,謝謝大家的信任和理解。”海軒說完朝所有人點頭保證。
海軒原來是飯店的廚藝總監,能力是沒得說的,大家都一致認定他是海極鮮的繼承人,沒想到半道上殺出個海哲,海軒卻消失了不見了。大家都認為他是海哲奪了他的繼承權,如今海哲出事,大家都盼著海軒回來呢,沒想到他真的回來了,不由得都松了口氣,將不安的心放進了肚子裡,有人開始往外走。
第八十七章:霸道總裁
海貝從電梯裡出來,看見人群中的海軒,大聲嚷嚷:“阿軒,你還在這裡幹什麼,趕緊跟我上來,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海軒看一眼海貝,沒有搭理她,朝大廳裡的海極鮮員工說:“請大家給我們一點時間,一切都會處理好的,謝謝理解!”
海貝看著逐漸散去的人群,皺著眉頭說:“海哲一出事,他們就開始聚眾鬧事,店也不開了,班也不上了,簡直是造反了。”
海軒淡淡對海貝說:“誰都關心自己的切身利益,你只要答應他們問題能夠解決,工資會發,他們還會天天守在這裡嗎?”
“我難道沒說嗎?我每天口水都講幹掉,也沒有人願意相信我。”海貝的臉上雖然化了妝,但是看起來比兩個月前海老爺子去世的時候還憔悴,可見最近操心也不少,畢竟海極鮮的存亡關係到她的切身利益。
海軒說:“為什麼我一來就都散了?”
海貝笑起來:“所以還是要你來救場啊,你是海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海極鮮的真正老闆,大家不相信你相信誰啊?”
海軒聽姑姑吹捧自己,扯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進了電梯,他伸手去按樓層,海貝趕緊搶著按了下去,像個跟班兒似的。海軒將手收回來,揣進褲兜裡:“都有誰來了?”
“公司的管理,本市各店的店長和經理,以及鄰近幾個市的分店店長和經理。”海貝在海軒答應過來的時候,就立即召集了各分店負責人過來開會,已經等了大半天了。
海軒沒有說話,到了十八樓,這一層都是海極鮮的辦公室,其實公司的員工根本坐不滿整層樓,海哲寧願空著來做擺設,也不和別人一起共用辦公樓層,因為那樣會降低海極鮮的檔次,顯得很low
剛進公司,海軒發現員工們趕緊都裝模作樣開始工作,然後斜著眼睛偷偷打量自己。海軒離開公司的時間並不到一年,發現辦公室裡的大部分員工都已經換成了陌生面孔,這應該都是海哲的手筆。
海軒進了會議室,剛一進去,海貝就帶頭鼓起掌來:“熱烈歡迎海軒總裁回到海極鮮來主持工作。”於是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鼓起掌來。
海軒皺了一下眉頭,走到中間空著的主位坐下,掃視一圈寬敞的會議室,幾乎都坐滿了,人數還真不少,就像是就職儀式一樣。掌聲想過之後,會議室裡靜悄悄的,都等著海軒說話。海軒發現人群中還是有一部分熟面孔,本市的幾個店長至少沒有都換掉。
海軒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海貝,又看一眼坐在自己右手邊的陳三元,微歎了口氣:“我並不是海極鮮的總裁,你們的總裁,還在醫院的病房裡躺著。我是以大股東的身份來參加這次會議的,並不意味著,我就會回到海極鮮來工作。財務報表給我看一下。”
海貝趕緊將財務報表遞上來,海軒看了一下今年的業績,6月份之前的業績還算是正常的,雖有小幅下滑,但還是在正常範疇之類,進入6月,業績就出現了明顯的下滑,到了這個月,業績比一月份的時候已經下滑了一半多,僅僅才兩個月的時間,這業績簡直就是漏了氣的氣球一樣萎了。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業績下滑如此之快的原因?”海軒冷冷地說。
在場近百號人沒有一個出聲,大家都把目光看向海貝,海軒說:“姑姑,你來說一下吧。”
海貝一抖,看著海軒,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海老總裁,也就是你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海極鮮還是按照原來的經營模式,所以業績還跟原來差不多,少也少不了太多。你爺爺去世之後,海哲就推出了改革,要做精、尖、高水準的海極鮮,然後業績就發生了變化。”
海軒問:“什麼叫精、尖、高?具體表現在哪裡?”
海貝看著她下手的業務總監,動眉毛讓他說話。業務總監是個三十出頭的斯文男,海軒沒有見過,想是新來的,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是這樣的,海總的經營理念發生了一些改變,他覺得顧客用餐不僅要享受美食,更要享受服務,所以加大了在服務和環境方面的投入。”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說重點!”海軒冷冷地說,“昌叔,你來說。”昌叔是海極鮮總店的店長,海鴻的親傳弟子,在海極鮮服務了三十多年。
昌叔哼了一聲說:“說白了,就是削減菜量,提升所謂的服務,搞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瞎扯淡!我知道遲早會出大事的。”
業務總監趕緊搶著說:“海總其實有著更宏大的目標,他說過,餐飲行業已經進入微利時代,對生存發展來說都沒有太大的空間,他打算在未來的五年到十年裡,將公司的重心轉移到其他產業上去。”
海軒冷冷地說:“比如?”
業務總監推推眼鏡說:“比如房地產業。”
“所以他要將海極鮮上市?”海軒說,“我看過經濟新聞,海極鮮之所以未能上市,是因為做假賬,所以我很想知道,給我看的這份財務報表,是真的還是假的?”
財務總監沒有說話。
海軒繼續說:“我想聽聽在座的分店負責人說說你們的分店情況,包括上座率、客戶口碑、銷售業績、利潤率,再說說你們店裡的優勢和優點,劣勢和缺點,暢所欲言,保持公正,不要謙虛,也不要美化,我並不打算採取什麼獎懲措施,只是想瞭解一下情況,聽聽你們對自己的看法。”他伸手從旁邊的陳三元那兒要來了一支筆,開始做會議記錄。
昌叔掃視了一圈:“既然這樣,那就由我先說吧,……”
海軒是下午四點半到的,這個會議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半,海軒最後總結說:“在場的各位,不少人都為海極鮮服務了很多年,海極鮮的情況剛才大家都聊到過,問題在哪兒,大家都清楚。有一句非常直白的大實話說了,”民以食為天“,如果開飯店都不能以食為天,那也就不必開下去了。所以接下來海極鮮就放手給各個分店去做,能不能有所改善,也只能靠大家的努力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海極鮮的老闆不是我,我只有30%的股份,我爺爺選定的繼承人也不是我,所以我對海極鮮並無多少感恩之心,要說責任,也不該由我來負這個生死存亡的大責。我給大家半年的時間,不,準確來說是四個月,到年底的時候,我要看各分店的業績,如果實在不盡人意,那我就領走屬於我的30%股份,我分得的店我自己打理,其餘的店,該關門的就關吧,該賣的就賣吧,死撐下去也沒有多大意義,反正我是不會管了。”
這話一落音,全場都一片肅靜。
昌叔說:“那如果有進展呢?”
“那就繼續開下去。”
“你會繼任總裁嗎?”有人問。
海軒說:“總裁從來都不是我。你們海總還在醫院躺著,以後就看他吧。如果他起不來,管不了,我會幫大家物色一個有能力的總裁,讓他來管理海極鮮。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大家都餓了,我請你們上海極鮮去吃飯,你們自己嘗嘗海極鮮的水準下降了沒有。沒來參加會議的外地分店,麻煩負責人將我的意思傳達下去。就這樣,散會!”
然後所有人都去了最近一家海極鮮去吃飯,因為海軒親自過來了,店長趕緊去招呼廚房好好招待。大廚親自掌勺,菜的份量給得非常的足。海軒吃著菜,對前來敬酒的店長說:“如果把每一個顧客都當成我們自己人一樣招待,還愁沒生意?”
店長連連點頭:“您說得對。”
海軒又說:“我自己是開店的,對成本我再清楚不過了,你們今天為了招待我,份量給得相當足,真要是賣平時那個價,利潤自然會薄不少,所以適當控制份量,既不要多得自己吃虧,也不要少得顧客覺得不合算,那麼這生意還是做得下去的。”
“我懂了,一定謹記。”
吃完飯,海軒問海貝:“醫院那邊還讓探視嗎?”一到就開會,根本還沒有時間去瞭解海哲的病情。
海貝說:“現在已經不讓探視了,明天去吧。”
“醫院有人守著嗎?”
“請了一個護工看著。”
“病情如何?”海軒問。
海貝搖了搖頭:“我上午去看的時候,還是老樣子,昏迷不醒。”
海軒說:“那行,明天一早一起去醫院看看吧。你通知一下各部門總監,明天十點在公司開會。”
“還要開什麼會?”海貝問。
海軒冷冷地說:“問題一大堆,最大的就是財務問題,我要弄清楚公司的帳戶上到底還有沒有錢。還有好多員工等著發工資,你怕是忘了。”她該不會以為自己來了,公司就活過來了吧。
海貝被說得一愣,看著侄兒離開的背影,半晌都沒說話。
海軒開著車去找酒店,走了幾個酒店都沒找到合適的房間,這個點很多酒店都沒了空房,要不就只有豪華總統套房,海軒跟著於路過慣了勤儉日子,想想還是算了,回自己房子去住吧,那兒前幾天過來比賽的時候才打掃過,應該還能住人。
等回到家安頓好,都快十一點了,于路的電話也打過來了:“怎麼樣?”
海軒“嗯”了一聲:“剛收拾好,準備睡了。”
“你住在哪兒呢?”
“回家了,就上次我們來的那房子。”海軒說。
“那不是還要打掃衛生?怎麼不住酒店?”于路記得上次臥室並沒有收拾。
“太晚了,好多酒店都沒空房了。換個床單就可以了。家裡還好吧?于林兩口子都安頓好了?”海軒問。
“好了,住在迎旭。你去看海哲了嗎?”
“沒有,剛到就被叫去公司開會了。”
“那公司還好嗎?評估公司呢?”
海軒打了個哈欠:“公司現在一團糟,跟快要倒閉了似的。評估公司依舊去做評估,不管公司情況如何,我還是會分家。”
“如果真的倒閉了,那真是很可惜,都是你爺爺親自打拼出來的吧?”于路說。
“有人創業,就有人守業,守不住的多了去了。”海軒覺得無所謂。
“那會有不少人失去工作吧?”
海軒笑了一下,于路總會替別人著想:“有本事的人哪裡都是找得到工作的。”
“那可不一定,現在經濟不景氣,工作難找。”于路說。
海軒說:“操那麼多心做什麼,不管是誰,只要勤勞肯幹,總是能活下去的。”
于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覺得海軒的話也很在理:“說實話,我很想咱們再像從前那樣,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每天做做菜,數數錢,感覺特別有成就感,心裡也踏實。現在總覺得這日子太熱鬧了,熱鬧得心都浮躁起來了,心不安。”
海軒聽著于路的話:“我也很不喜歡這樣的日子,別擔心,等我安頓好這邊的事就回來了,用不了很久。以後我們還是開自己的海霸王,我陪你過小日子。”
于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好,你快點回來。”
海軒對著話筒親了一下:“不要多想,睡吧,明天我們都有事情要忙。晚安!”
“晚安!”
第八十八章:知道真相
海軒掛了于路的電話,這一天所有的焦躁不安都消失了,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夢鄉,于路現在已經成了他除躁安神的良藥了。
第二天天才剛亮,海軒在生物鐘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于路發一個問候資訊。很快,于路就回了資訊來:“早安!我現在去買菜。”
“怎麼去的?誰陪你去?”海軒問。
于路說:“鐘老闆借了我一輛車,還是防彈的,阿泰開著,百分百安全。”
“那好,等我回來再一起去買輛車車。我也要起來忙了,這邊事情太多了,估計要好幾天才理得清楚。[無奈]”
“那就趕緊去幹活,忙完早點回家。記得吃早飯!”
“遵命!mua!”海軒突然俏皮了一下。
于路看著這個符號,“噗——”地笑出了聲,這是海軒嗎?真不是鐘彥宏附體了?于路也俏皮地回了一句:“麼麼噠!”這句網路用語還是于路從於冰那兒學來的,這小子上幼稚園後,交了幾個朋友,回來就滿嘴“麼噠、麼噠、麼麼噠”,說是他的好朋友泡妞時用的絕招。嚇,現在的小孩!
海軒這邊看著笑得眼睛都彎了,這種小情趣,夫夫倆可以多來幾回的。
海軒起來看報表,他昨天問財務要來了這兩年的詳細報表,要從頭到尾看一遍,還真不是個輕鬆的活兒。海軒坐在床頭看報表,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海哲這兩年支出的帳目竟是如此巨大。
海軒趕緊給財務總監打電話:“我想知道,海哲挪用公司的這些錢都用在什麼地方了?為什麼只見支出,沒有用途明細?”
財務總監支支吾吾不說話。海軒沉聲說:“到底用在哪兒了?”
財務總監說:“海總他每年都會去兩次a國的賭城。”
海軒咬緊了牙關,又問:“為什麼看不到去年向我的帳戶支出的利潤分成?”海軒奶奶留給他的遺產雖然說30歲之前不能動,但是每年的分紅都會由公司的財務打入到一個固定的帳戶上,這個帳戶存放在銀行的保險櫃裡,須得海軒年滿30之後才能領取。
財務總監說:“去年已經沒錢了,海總說先欠著。”
海軒冷笑一聲:“他這算是挪用資金了吧。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其實今年公司的財務還處於負債狀態對不對?我看一下,去年的純利潤是1.89億,除去公司留用的資金,我起碼還能分得將近四五千萬,而這筆錢,全都被海哲扔在了賭場上,是不是?”自己不在,海哲還真把海極鮮當成自己的私有物了。
財務總監在電話那頭戰戰兢兢的:“我也不太知道那些錢的具體用途,海總從來沒有給過我們消費憑證和發票。”
海軒冷笑,去賭場賭博難道還有發票開的,便問:“到現在為止,公司帳戶上還有錢嗎?”
財務總監說:“還有一筆,是海總剛剛從銀行借來的貸款,一千萬,前天才到。”
海軒連連冷笑,這錢恐怕是沒來得及用就出事了,原來一個人墮落起來,居然會這樣迅速且沒有下限,海哲也算是此類人中的極品代表了吧。“那筆錢先別動,晚點等我回去開會再商量好用途。”既然這樣,是時候收回股權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海哲再做這個總裁,不然爺爺留給自己那25%的股份所產生的紅利,本來是用來做慈善的,恐怕最後都拿去賑濟海哲了。
和海貝去醫院的時候,海軒的心情還沒恢復過來:“姑姑,你不是最恨海哲嗎,為什麼會和他合作,同意海極鮮上市?”
海貝愣了一下:“聽說公司上市後,能夠賺得更多。還能通過減持賣股票賺錢。”海貝這輩子最噁心的人就是海哲,但她也被逼無奈與他合夥。陳三元自打知道自己老婆分得百分之五的股份之後,就無後顧之憂了,恰逢股市出現牛市,他夢想一夜暴富,便用自家的幾套房產向銀行抵押貸款一千萬,融了四倍的資金炒股,結果所買股票連續跌停,最後被強制平倉,投入的一千萬本金一夕之間化為泡影。海貝再不想辦法弄錢,房子都要被銀行收走了。
海軒心裡冷笑,果然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阿傑呢?”
海貝說:“阿傑到s市管理分公司去了。”
海軒看過報表,s市的三家店效益是僅次於g市的,這其中油水之多可想而知,海貝和陳三元又都回到公司來做事,許了這麼多好處給他們全家,難怪會同意聯手合作。
海軒說:“姑姑你看過財務報表嗎?公司的錢早就被海哲掏空了,現在都在貸款支撐了。”
海貝嚇得面無人色:“不可能啊,報表上都還是盈利的啊。”
“那他給你看公司的帳戶餘額了沒有?海哲染上了賭癮,都成了賭城的常客,去年我奶奶留給我的股份分紅都被他挪用了,你覺得你今年還能分得到紅利?”
海貝慌了,連忙伸手抓住侄子:“那怎麼辦啊,阿軒,海極鮮不會倒閉了吧?”
海軒說:“我有兩個辦法,將公司評估,分家,各拿各的部分,你分得的酒樓你自己打理。要不我把我爺爺給的股份收回來,先解除海哲的職務,然後再重新整頓,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整頓起來。”海軒自己更傾向於前者,後者還要他最討厭的人白忙活,他不樂意。
海貝說:“不要分家,還是你來管吧。”
海軒皺眉說:“我來管的話,我也只是做老闆,不回公司來上班,另外請人來打理。”
海貝說:“外人管理,萬一又是海哲這樣的,那怎麼辦?”
“怎麼可能?他若是挪用公司的錢,就必須承擔法律責任,要去坐牢的。”海軒說。
海貝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海軒無語地看了一眼海貝,五十幾歲的人了,也在海極鮮上了這麼多年班,怎麼還這樣無知,這些年都幹什麼去了。
到了醫院,海軒從醫生那兒得知消息,海哲今天早上清醒過來了,醫生說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就算是脫險,情況也並不容樂觀,他的頸椎傷得很重,神經受損嚴重,這個年紀的人自我修復能力很低,百分之九十幾以上的幾率會高位截癱。
海軒隔著玻璃牆,看著重症病房裡裹得跟木乃伊一樣的海哲,心裡湧起的並沒有同情,不作就不會死,這都是他自己作死的!
從醫院出來,又到公司去開會,各種情況都不樂觀,滿滿都是負能量。海軒真想一甩手就一走了之,整個公司的幾千號員工,如果不管,就會像于路說的,好多人就該失業了,他不能不耐著性子待下去,一點點解決問題。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打電話給于路,聽一聽他的聲音,胡亂閒聊一下,就能夠恢復短暫的平靜。
當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海軒接到了劉浩洋的電話:“有件事,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一點。”
海軒問:“什麼事?”
劉浩洋說:“關於于路車禍的事。今天下午黃建功翻了供,說他不是主犯,主犯另有其人。這個人就是你叔叔海哲。”
海軒腦子嗡地一響,有片刻的失聰:“你再說一遍!”
劉浩洋說:“是海哲讓黃建功去謀殺于路,他想要于路死。”
海軒抓住電話的手指節都泛了白,強烈忍住要衝出去殺人的衝動,這個變態,他怎麼不去死!
劉浩洋聽著電話那頭傳來海軒劇烈的喘息聲,知道他心情肯定無比激動,便說:“這件事是不是要告訴于路?”
海軒終於出聲了:“你先不跟他說,我來跟他說。”
“好,那我掛了啊。”
海軒放下手機,右手不住地顫抖,抖得不能自已,他感覺自己心臟簡直快要爆炸了,長這麼大,他還從來沒有憤怒到這個程度,他抓起桌上的水晶鎮紙,往玻璃魚缸牆上竭盡全力一扔,“嘭”一聲巨響,魚缸被砸開了一道口子,玻璃牆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蜘蛛裂紋,裡面的水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也有不少觀賞魚從那個窟窿裡被沖了出來。
這一響動,驚動了全公司所有的人,大家都愣住了,隔壁的海貝趕緊跑過來:“發生什麼事了?”她看見魚缸裡的水在急速減少,水從海軒所在的辦公室奔湧出來,立即漫向整個公司,“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去掃水啊。”
員工被海貝這麼一提醒,趕緊紛紛跑去找拖把和掃帚。
海貝推開辦公室的門,對海軒說:“阿軒,怎麼回事?”
海軒臉色森寒,似乎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沉著臉一步步走了出來,仿佛沒過腳面的水根本不存在一樣。
海貝追上他,伸手拉他的胳膊:“阿軒,發生什麼事了?你說句話啊。”
海軒用力掙開海貝的手:“別來煩我!”
海貝還從沒見過戾氣如此重的海軒,看他的神情,似乎是要去殺人一樣,她心裡產生了一些恐懼,但又十分不安。她趕緊叫來一個助理:“跟上海總,記得給我打電話彙報情況,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海軒下了樓,在樓下的停車場上了車,用力啟動車子,迅速倒車出去。助理眼看就追不上了,趕緊跑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追趕海軒的車。
海軒用力踩下油門,加快速度往醫院開去,車速快得有點嚇人,很快就驚動了交警,在第二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被攔下了:“同志,你這是嚴重違章駕駛,麻煩你下車,配合我們調查。”
海軒看著斑馬線上穿梭的行人,有老人和孩子,情侶和夫妻,他深吸了口氣,冷靜下來,下了車,配合交警調查。年長的交警說:“年輕人,開車不要這麼魯莽,再有急事也不能開這麼快,實在是太危險了,你不愛惜自己的命,也是在拿別人的生命當兒戲啊。超速超過50%,扣12分,罰款1000。”
海軒沒有抗議,他現在也冷靜下來了,知道自己剛才是被憤怒蒙蔽了心智,幸虧沒有出事,要是出事,怎麼對得起于路,他點頭:“對不起,我會注意的,以後再也不會這麼魯莽了。”說著伸手掏錢包,發現錢包裡只有幾百塊現金,不足一千塊,“這兒哪有銀行,我去取點錢。”
這時後面追來的助理終於趕上了,他下了計程車,趕緊跑過來:“海總,海總。”
海軒冷冷看對方一樣,叫不出名字,但是看著人還眼熟:“這裡哪兒有銀行?”
對方說:“需要多少錢,我這裡有。”
海軒說:“三百。”
交警開了罰單,收了罰金,又說了一句:“下次開車注意點!”
“知道了,謝謝!”海軒說。
助理看著海軒:“海總,你這是要去哪裡?”
海軒吸了一口氣:“我去——”去哪裡呢,本來想去醫院的,但是去了醫院又能怎樣,拔了海哲的輸氧管,讓他窒息而亡?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醫生說了,有百分之九十多的可能會高位截癱,何不讓他癱瘓著受罪。最主要的是,他不能弄髒了自己的手,他想用一雙清白的手為于路做一輩子飯。
“我去k大。”海軒終於做了決定,此刻他最想見到的就是于路,但是于路不在身邊,那就去看看阿南吧,這是于路最親近的人,他們能有共同的話題。
助理說:“海總可以捎帶我一程嗎?我家就在k大附近。”
海軒看他一眼:“上來吧。”
再次啟動車子的時候,海軒已經開到了正常速度,助理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怕老闆橫衝直撞惹出車禍了,前老總已經因為車禍躺在醫院了,再來一個,海極鮮就真的完蛋了。
小助理年紀不大,剛從大學畢業出來,個性很外向開朗,他嘰嘰喳喳說了很多話,海軒聽著他的嘮叨,心情也放鬆了些。快到k大的時候,小助理下去了,海軒給于南打電話:“阿南你吃飯了沒有?”
于南在那頭笑起來:“海哥,我正要和梁越出去吃飯,你來請我們吃飯啊。”
海軒說:“好,我到你們學校南門了,你出來吧。”
“海哥你太好了,我們馬上就到!”
海軒剛到校門口,就看見于南和小姑娘梁越並排著走出校門,兩人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活力,海軒心裡微微歎了口氣,暗示自己,生活還是很美好的,不要被那些陰暗面擊倒了。
番外:甜蜜首都行
兩年後,海軒收的第一批徒弟全都出師了,名師出高徒,個個都能獨當一面,海軒將他們分派到海霸王的各個分店擔任主廚,自己和于路做了甩手掌櫃,打算每年花半年到處遊山玩水,踅摸各地美食,收集食材,鑽研菜譜,順便去各地的分店視察一下,點撥一下分店廚師們的廚藝,也順便考察一下,哪些地方可以再開分店。剩下半年則回來坐鎮海霸王,順便再調教一下新徒弟。可以想見未來的日子要多滋潤就有多滋潤。
他們出發的第一站,是首都,于路長這麼大都沒來過首都,還不知道什麼樣子,而且聽說這裡的烤鴨特別有名,他想來嘗嘗,是不是比他們的霸王鴨味道更好。
正好海霸王在首都的第三家分店要開業,兩人順便過來來參加開業儀式。這是第一家正式入駐首都的海霸王,前面兩家海霸王都是原來的海極鮮改的,算不得原汁原味的海霸王。
要說首都人真有錢,只要服務到位、食物美味,就不愁沒錢賺,像海霸王這樣的高檔y菜館,客人依舊如流水一般嘩嘩地流進來,從來都是座無虛席,還需要提前預訂才行,要是臨時決定去吃飯,是很難有空位的。這裡的兩家餐館完全是搖錢樹,作為老闆,自然要來親自參觀慰問一下,表示對分店的重視。
于路坐在飛機的商務艙內:“這才兩個小時,我們坐個經濟艙就好了。”商務艙比經濟艙貴了一半呢。
海軒靠在椅背上:“經濟艙裡太窄了,坐著憋屈,也貴不了多少錢。”
于路說:“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坐高鐵吧,聽說高鐵也特別快,路上還可以看看風景。阿南就是坐高鐵去的,也就是幾個小時就到了。”
于南現在也在北京,倒不是為了參加分店開業儀式,而是陪女朋友上北京來玩,聽說他的女友小梁要來參加一個什麼會議。小姑娘真有出息,開會都開到北京來了。
海軒說:“可以,到時候沿途吃回來。”
于路聽見這話,忍不住咧嘴直樂,他可以預見,自己這一路吃下來,估計要長不少肉。
海軒又問:“你想吃什麼口味的,我安排行程。”
于路想了想:“其實我都想嘗嘗,j市的狗不理挺出名,肯定非常好吃,去吃嗎?”
“得了吧,狗都不理,還能好吃?”海軒不以為然。
于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別這麼說啊,不管怎麼樣,名聲在外這麼多年,不去嘗嘗對不起它的名氣。”
海軒無所謂地說:“隨你。還要去哪裡?”
“都到首都了,去一下草原吧,吃烤羊肉。”于路對塞外風光一向都很嚮往,如今有機會來了,一定要去看看。
“要不乾脆再往西邊跑一點,去吃大盤雞?”海軒提議。
于路抓抓額頭:“去那麼遠吃大盤雞?下次?”他還做好心理準備呢,太遠了。
海軒摸著下巴:“聽說喀納斯湖裡的冷水魚味道異常好,我想去嘗嘗,湖水清蒸,不加鹽,肯定鮮美異常。吃遍天下的魚鮮,才不枉我們海霸王的名頭。”
于路見他越說越離譜:“你不如打一頭水怪上來紅燒算了。”
海軒斜眼瞟他:“紅燒水怪可能做不到,我可以在湖裡先水煮你,再在湖邊紅燒你,你信不信?”
于路發現這傢伙的眼神就像鉤子一樣勾人,不由得臉上發燒,輕啐了他一口:“要不要臉啊!”
“的確,光天化日有傷風化。為了不有傷風化,這件事我打算今晚上在屋裡做算了。”海軒說這話的時候,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放在唇角的指尖,于路看得直覺得一股電流從鼠蹊部位沿著脊椎沖上了頭頂,頭皮一陣陣發麻,連忙扭過臉去不看他,臉上一點點熱了起來。
海軒勾起了唇角,笑得魅惑動人。
到了首都,他們先到酒店住下,于南和梁越就住在同一家酒店,他倆的房間還是于南幫忙定的。他們到酒店的時候,于南並不在,他的小女友和朋友出去玩,他去護花去了。
于路和海軒在酒店休息了半天,海軒不等天黑,就拉著于路做了有傷風化之事,先是水煮,再是紅燒,充分利用時間,完全不浪費。于路一路奔波,到了之後又愛來愛去的,很快便墜入了黑甜的夢鄉。
到了傍晚,于路被于南的電話驚醒:“哥,不是說要請我們吃飯?我們都在樓下等你呢。”
于路趕緊從海軒懷裡掙出來,抹了一把臉,搖搖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哦,好。等我馬上下來。”
海軒抬起腿,用腳去蹭于路的腰:“不睡了?”
于路抬起手,在他腿上“啪”拍了一下:“別鬧,起來了,阿南和他朋友在等我們下去吃飯。”
海軒打了個大哈欠,揉揉眼睛撐著上半身坐了起來:“哦。”
等他們下去的時候,于南正被一群嘰嘰喳喳的女孩子圍在中間取笑調戲。梁越看見于路和海軒從電梯出來,趕緊叫了一聲:“來了來了,正主來了。路哥、海哥!”她伸出手朝于路擺了擺。
一群剛剛還在嘰嘰喳喳的女生全都安靜了下來,目光唰唰地盯著于路和海軒,像探照燈一樣明亮,眼神裡流露出驚喜驚豔的神色。
于路有些不解這些人的眼神,怎麼像餓狼看到肉一樣虎視眈眈的,他朝梁越點了一下頭:“小梁。”
梁越笑眯眯地給大家介紹說:“這是于南的兩個哥哥,路哥和海哥,這些都是我的好基——好朋友,也跟我一樣是來參加會議的,聽說路哥要請我們吃大餐,我們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點?”
“不多。你們好!”于路剛到的時候跟于南聯繫,于南正陪著梁越和她的朋友在參觀博物館,說打算請她們晚上去海霸王吃飯,于路便說他來請。
幾個女孩都伸出手來和于路海軒握手:“你好!謝謝了!”
于路跟大家握了一下手,海軒站在人群外,雙手插在褲兜裡,酷酷的不說話,也不伸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了,他看于路和那些人打招呼,便說:“我先去門口叫車。”
幾個女生受到海軒的冷遇,並沒有覺得尷尬,見海軒轉身走了,都用手掩著嘴,沖著他的背影互相嘰嘰喳喳。于路隱約聽到什麼“好酷”“霸道總裁”之類的字眼,挑了一下眉,轉頭看向弟弟,于南聳了一下肩,無奈地笑了笑:“好了,美女們,走吧。”
計程車直奔最近的海霸王,這家海霸王開在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這兒的租金貴,成本高,消費自然不低,不過架不住地段好,而且口碑好,所以客似雲來、門庭若市。
分店的店長知道老闆要親自來指點工作,便早早留好了位子,否則臨時過去,也得跟外頭的客人一樣坐著喝茶等待。
進了海霸王,馬上有訓練有素的服務員上來接待:“請問預訂了嗎?”
于路點頭:“預訂了。”
“請問先生是幾號桌呢?”服務員繼續笑眯眯的。
于路停了一下:“你等一下。”他拿出手機來給店長打電話。
不多時,店長親自出來迎接:“於總,海總,歡迎你們來指導工作,這邊請。”
服務員還是頭一回見到自己的兩個老闆,早就聽說兩個老闆很年輕,沒想到還這麼帥氣,立即如撿了寶似的,麻溜地跟著老闆過去了,她運氣好,居然能親自給帥哥老闆服務!回頭好好跟其他同事炫耀去。
跟梁越一起來的小姑娘都有些興奮,一個比較性急的女孩拉了一下樑越的胳膊肘:“這店是你男朋友家開的?”
梁越搖頭說:“不是,是他哥和他哥的男朋友開的,沒他的份。”這點梁越分得很清楚,雖然于路和于南是親兄弟,但海霸王是于路和海軒親手打拼出來的,他們給于南帶來了生活的優渥和便利,將來的起點也能更高一點,但是要說是海霸王的主人,那還算不上,畢竟兄弟不是父子。
“他們一起創業的啊,好有愛!看著就太般配了。”一個女生眼裡冒著驚喜的小泡泡。
他們在店長的帶領下進了包廂,大家坐下來,開始點菜,店長開始推薦店裡的招牌菜,海軒動了一下手,制止了店長的話:“讓女生們自己選吧。不用客氣,看中什麼就點什麼。”
女孩子每人點了一道菜自己想吃的菜,于路又點了幾道店長推薦的招牌菜。點好菜後,海軒跟著店長出去了,于路本來也想跟著去的,被海軒伸手壓了一下肩膀:“我去,你在這邊陪大家聊天。”
于路點了一下頭,便不再動了。海軒的氣場太足了點,他在的時候,女孩們都不敢大膽說話,他一走,大家就都放開來了,開始嘰嘰喳喳聊天。
于路問梁越:“你們是來參加什麼會議的?”
梁越說:“我們參加網站的十五周年慶典,這些朋友都是網路作者,跟我一樣在晉江文學網寫文。”梁越不打算掩飾自己寫文的事,于路和海軒是現實版的男男戀,總不能瞧不起她寫耽美文吧。
于路看著梁越,讚歎:“原來你們都是作家啊?”
女孩子們都笑了,擺著手說:“作家談不上,都是網路寫手。”
“很厲害了,了不起。你們網站辦得應該不錯吧,還舉辦周年慶典。”于路對讀書人一向是敬重的,更何況是能寫書的人,在他心中,就是作家了,沒想到阿南找了個作家女朋友,他們家的文化水準那是蹭蹭地上漲啊。
梁越說:“當然不錯,我們網站出了好多經典。我們小右的小說還賣了影視版權,最近正在籌拍電視劇,演員都是當紅的明星呢。”她說著拍了一下她身邊的一個女孩。
大家都說:“對啊,對啊,小右太了不起了,她是我們大家的榜樣。”
叫小右的女孩嘻嘻笑了一下,謙虛地說:“其實我就是運氣好。”
于路笑著說:“真的很厲害了,太了不起了。回頭等拍好了,告訴我去看啊。”
小右連忙擺手:“別,感覺熟人看自己的東西怪不好意思的,總覺得自己寫的很幼稚。”
大家都哄笑起來,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了。
他們正聊著,服務員送菜上來了,海軒還沒出現,于路想他應該有事去忙去了,于路招呼大家都吃:“都餓壞了吧,吃吧。”
梁越說:“海哥呢?”
于路看一眼門口:“他應該還有事,我們先吃吧。”
第一道上來的是白切雞。這些女孩都是來自全國各地,大多都沒吃過白切雞,看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沒有任何醬色的原色雞肉,有點不敢下筷子。
梁越說:“你們趕緊吃啊,這就是白切雞。”她帶頭夾了一筷子,大家看見斬斷的骨髓還帶著點紅色,動作就更加遲疑了。
梁越見她們不動,便夾了一塊放到小右碗裡:“真的很好吃的,不信你嘗嘗。”
于南也吃了一口,驚喜道:“這是海哥做的?”
于路有些意外,便夾了一塊,嘗一口,還別說,真是海軒的手藝,原來他去廚房做菜去了,真是閒不住:“還真是他做的。”
梁越也不給朋友們夾了,趕緊埋頭吃起來,一邊吃一邊說:“我不跟你們謙讓了,海哥的廚藝你們一輩子可能就吃上這麼一回啊。”
小右已經帶頭吃了一口雞肉,然後雙眼放光:“哇,真的好好吃,又滑又嫩,清爽可口,一點都不膩,趕緊都嘗嘗。”
其餘幾個女孩子聽她這麼一說,趕緊伸出筷子去夾。第二道菜還沒端上來,白切雞的盤子已經掃光了,大家都吃得意猶未盡,忍不住舔嘴巴:“沒想到真的一點都不膩,還這麼好吃。這是直接蒸熟就能吃的?”
于路說:“把雞殺好,然後放在滾水裡浸15分鐘左右,放涼切成塊,調上醬就可以了。這應該是散養的草雞,不到一年時間,非常鮮嫩,這樣的雞做白切雞是再合適不過了。”
梁越說:“主要是海哥手藝好,我吃過很多白切雞,都不如海霸王的好吃。以後路哥教我做菜唄。”
于路笑道:“你願意學,當然好啊。”這女孩還挺賢慧,弟弟要是娶來做媳婦,那真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了。
第二道菜上來之後,海軒還沒有來,于路坐不住了:“你們先吃,我也去看看。”
于路出去了,屋裡的幾個女孩子都嘰嘰喳喳起來:“他們倆的感情真好啊。”
“就是,就是,海哥還親自給路哥做菜呢。”
“小越,你可真有口福和眼福啊,我跟著你去混得了。于南,你們家還有兄弟姐妹沒有?”一個比較活潑俏皮的女生問。
于南笑著說:“我還有一個二哥,兩個妹妹。”
“你二哥結婚了沒有?”這個女生趕緊問。
于南說:“我侄兒都七歲了。”
“啊哈,不錯不錯,是個小正太,花花,你去于南家做童養媳吧,等著小正太長大。”有女孩起哄說。
花花瞪好友:“我不用做童養媳,于南不是還有兩個妹妹嗎,他和他哥都長得好看,妹妹肯定也差不了,我要去做他的妹婿!”
于南扶額無奈地笑,這群重口妹的妹子。
“你就省省吧,于南他第一個不同意。”
于南連忙擺明自己的立場:“我沒有不同意,如果我妹妹她自己情願的話。”
“看吧,于南肯定是最開明的兄長。”
于南沒法不開明,自己親哥找了個男朋友,不接受,就要失去哥哥啊。
于路出了包廂,找到廚房,敲門,傳菜視窗的傳菜員操著一口濃重的北方腔:“這裡是廚房,外人不能進。”
于路說:“我找你們店長。”
對方略緊張地看著于路:“請問有什麼事?”他以為是來找店長投訴的。
于路只好說:“我找海總。”
對方說:“請您等一下。”知道海總在廚房的,必定不是外人,因為除了店員,也沒什麼客人知道老闆來了。
不一會兒,店長親自來開門了:“於總,您也來了?”
現在是晚餐高峰期,廚房裡忙得一片熱火朝天,幾十個師父都在各自為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于路一眼就看到了海軒,他正在看一個廚師做菜,店長搓著手笑著說:“海總在指點我們的師傅做菜。”
于路點頭,朝海軒走去:“你怎麼不去吃飯?”
海軒扭頭看見是他,嚴肅的表情柔和了些:“你怎麼來了?”
“我們都吃上了,還沒見你來。”于路說。
海軒說:“我就檢查一下廚房,等這個菜炒出來就好了。”他轉過頭對剛才那個廚師說,“現在放椒鹽,可以盛出來了。對了,少點鹽。”
廚師將菜盛在盤子裡,海軒端起椒鹽蝦,對於路說:“走吧。”
剛才炒椒鹽蝦的廚師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老闆盯著自己炒菜,差點連鍋勺都拿不動了。
于路笑:“你還盯著他炒啊。”
海軒說:“雖然每個廚師都有自己的做菜風格,但是看著他們有些比較明顯的失誤,還是忍不住想說。北方的海鮮比我們那邊的海鮮味道本身要鮮美得多,但北方人口味偏重,喜歡醬燒,不喜歡清蒸白灼,掩蓋了食物原本的鮮味,略可惜。”
于路說:“這也沒辦法,入鄉隨俗吧,肯德基到國內來,不也照樣要改良口味。”
店長追上來:“於總,海總,回頭我安排一下,請你們來給廚房的師傅們講個課怎麼樣?”
海軒說:“不用弄得那麼嚴肅,弄個茶話會一樣的形式,隨便聊一聊還是可以的。”
“好的,我去安排。”店長連連點頭。
海軒和于路出了廚房,回到包廂,大家正吃得不亦樂乎,也聊得興高采烈的。
于路笑著說:“大家都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梁越忍著笑說:“小右說想到你們家去給阿冰做童養媳,她太喜歡海霸王的菜了。”
于路哈哈笑:“歡迎啊,我們家阿冰現在正調皮得很,需要個人好好管教一下才行。”
小右紅了臉,抗議道:“你們這幫思想齷齪的傢伙,我什麼時候說要給小正太做童養媳了!”
“你自己明明說了,又不承認了。”花花取笑她。
小右咳了一聲:“別鬧,別鬧,又有新菜上來了,趕緊吃。”
花花歎息說:“要是明天管三叔請我們大家來海霸王吃飯就好了。”
“得了吧,管三那麼小氣的人,你還想吃海霸王,他不吃霸王餐就不錯了!”小右說。
梁越說:“我不指望他請我們吃海霸王,把省下吃飯的錢換個伺服器吧。昨天手機上晉江,又抽成了504了。”
花花握著拳頭說:“等我成了霸道總裁,我就把晉江給買下來,然後歘、歘、歘,把晉江的伺服器全都換成新的,還有那些渣技術小哥,技術不好又不會賣萌的歘、歘、歘都換掉,會賣萌的留著賣萌玩兒,再請幾個技術牛人,把漏洞補一補、防盜好好做一做,不要讓別人把我們晉江的後臺當後花園一樣隨意進出,我就圓滿啦!”
女孩子們都笑起來。
于路不知道他們說什麼,估計是抱怨網站不好。
梁越把臉轉向海軒和于路,笑嘻嘻地說:“海哥,路哥,你們對辦網站有沒有興趣,把我們網站給收購了吧,也很賺錢的,我實在忍受不了網站如此抽風了。我不認識別的霸道總裁,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了。”
海軒眼皮也不抬:“沒興趣。”
于南說:“網站這麼不好,可以換一家嘛。”
女孩子們齊聲說:“不換!”
“你們不瞭解晉江,其實晉江特別好。”梁越突然幽幽地來了一句。
其他幾個女孩都鄙視她:“我們不換,是因為沒地兒去。”嗨,誰叫晉江的耽美一家獨大呢。
于南說:“那就算了,等我以後當總裁了,把晉江收購過來給你玩吧。”
“哇喔,梁越你好幸福!”女孩子們都吵嚷起來。
幾個年輕人鬧成一團,海軒若無其事地給于路剝蝦,放在碟子裡:“吃吧。”
于路夾起蝦子,放進嘴裡:“嗯,北方的蝦果然更鮮!”
番外:劉浩洋和鐘彥宏
劉浩洋從小就有英雄主義情結,所以他畢業填報志願的時候,報的是提前批,選的是警校,很幸運,他被錄取了。警校的生活對他來說,是一種甜蜜的折磨。他很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是個gay,現在進了幾乎是男校的警校,真是處處都是誘惑,又處處都是折磨。
劉浩洋沒上大學之前,也曾喜歡過一個男生,當然只是偷偷地喜歡,從來沒敢說出口,後來那個男生家裡出了事故輟學了,劉浩洋還難過了好久。
上大學之後,劉浩洋喜歡上了他的舍友許衛,那個傢伙長得並不算帥,眼睛略有點小,嘴唇略有點厚,乍一看,也就是個普通男生,但是眼神堅定,身板筆挺,寬肩窄腰,穿上制服的時候,那叫一個英姿颯爽,叫人難以忽視。劉浩洋對許衛也不是一見鍾情的那種,只是慢慢相處起來,才覺得對方越來越順眼、越看越帥的,才慢慢喜歡起來的。
但是非常不幸,許衛是個筆直的直男,一直喜歡學校非公安系的某系花,一有空就跑去給系花打水送飯,將學校發的補貼省下來給系花買漂亮衣服鞋子,因為非公安系的是不用穿制服的,簡直就是二十四孝男友。但系花還是瞧不上他,因為學校男生多,系花的追求者非常多,而許衛,只能算得上系花的備胎。但是人家並不氣餒,咬牙堅持著,等待轉正的一天。
劉浩洋就這麼喜歡了一年,大二暑假的時候,許衛要留下來打暑期工,到處問有沒有暑假不回家的人,因為他想找人合租房子。他們學校也不是不能留校,只是平時是封閉式管理,作息時間非常嚴格,相對而言就不太方便,但如果是一個人租房,房租又太貴了,便想找個人分擔房租。
劉浩洋趕緊趁機答應下來,心裡竊喜不已,這是個絕佳的培養感情的機會,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沒准對方就發現了自己隱藏的gay基因,沒准就彎了,跟自己雙宿雙飛,以後便成一對佳偶了。劉浩洋想得很美。
暑假開始之後,劉浩洋和許衛就一起到外面租了房子,唯一不太滿意的是,一室一廳的房子居然有兩張床,劉浩洋頗遺憾,這樣兩人就不能同床共枕了。
劉浩洋不缺錢,打不打工都不要緊,但是既然留了下來,那就一定要找個事來做才行。他在他姐夫的朋友開的咖啡店裡找了個服務員的工作,工作環境不錯,不算太辛苦,就是賺得不多,偶爾能拿點小費,吃飯租房之後所剩無幾,唯一賺的,就是能和許衛獨處一室。許衛則做了三份家教,他賺得比較多,但是也辛苦得多。
兩人在一起住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相處得非常融洽,劉浩洋抓住一切機會對許衛好,他經常會帶點咖啡店裡剩下的小點心回來給許衛當宵夜,買點他喜歡的零食回來吃,陪他一起打遊戲,許衛偶爾也會請他吃個宵夜、買瓶飲料,休息的時候會和他一起去看個電影,劉浩洋覺得自己和許衛的關係已經進入了蜜月期,他心裡充滿了期待。
八月十日,是劉浩洋的生日,他跟同事換了一天班,還提前跟許衛說了,讓他也請個假,陪他一起去歡樂世界玩,許衛也答應了。劉浩洋的生日是在暑假裡,還從來沒有同學陪他過過生日。這次因為沒有回去,還能和自己暗戀的物件一起過,那興奮勁就別提了。劉浩洋提前買好了票,又買了一堆平時不捨得吃的死貴的零食,準備到時候和許衛一起分享。
然而到了他生日這天,許衛突然說不能去了,系花失戀過來找他,他要去陪她。劉浩洋異常沮喪,正好與他換班的同事突發腸胃炎,打電話給他說自己不能去幫他代班了。劉浩洋只好回到咖啡店去上班。
本來以為是最美好的一個生日,結果卻成了記憶中最糟糕的一個生日,沒人陪,還得上班。劉浩洋的心情別提多沮喪了,做事也有點心不在焉,給客人上咖啡的時候,不小心將咖啡杯打翻了,咖啡一下子潑灑了出來。他頓時手忙腳亂的去搶救,縱使他反應靈活,身手敏捷,也還是沒能挽回局面,深色的咖啡濺了一些在客人的淺藍色衣服上,他自己的手背也被滾燙的咖啡燙了一下。
劉浩洋顧不上疼痛,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先生你沒有燙著吧,趕緊去洗手間沖洗一下。”
結果對方抓著他的手腕,拖著迅速往洗手間去了,打開水龍頭,將劉浩洋的手放在水下沖洗,從鏡子裡看著他,說:“燙著的是你,不是我。”
劉浩洋這才注意到對方,原來是咖啡店的一個常客,這人長得有點帥,皮膚也白,身高比自己矮了那麼一丁點,喜歡帶著電腦來咖啡店喝咖啡炒股。平時劉浩洋心情好,還會看帥哥來養眼,但是今天心情不好,看什麼都沒法入眼,就沒留意到對方。“好了,我沒事了,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我賠你一件吧。”
對方看了一下衣服前襟上咖啡色的污漬,撩了點水洗了一下,結果那團污漬洇開了點,卻沒有任何要退去的意思,很顯然,這衣服算是毀了。劉浩洋盤算著,自己那點存款夠不夠賠的。
“你的手沒事吧,好像皮膚燙紅了,最好抹點藥。我這衣服你就不用管了。”對方擺擺手,走了。
劉浩洋的手依舊火辣辣的刺痛,不過還好,沖咖啡的水溫並不是沸水,否則真的會直接脫皮的。他看著手背上的那一團紅色,心情不由得又沮喪了,今天真的是他生日嗎?為什麼倒楣事情這麼多!
他出來的時候,那位客人已經走了,打翻的咖啡也已經買了單,殘局被他的同事收拾好了,這令他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晚上下班的時候,許衛終於給他打電話了,但是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哈哈,劉浩洋,太好了,秦洛終於答應做我的女朋友了。”
劉浩洋聽著電話,心拔涼拔涼的,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他聽見自己有氣無力地說:“是嗎?恭喜你!”
劉浩洋不等許衛說什麼,就把電話給掐斷了,他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膝蓋上,過了許久才緩過來,沒有比這更淒涼的生日了。黑暗中,劉浩洋伸手抹了一把臉,然後辨認了一下方向,朝附近的酒吧街走去。
劉浩洋隨便進了一家酒吧,點了一紮啤酒,坐在吧台前準備一醉方休。他剛喝了一杯,就有人過來了:“弟弟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哥哥我陪你吧。”
劉浩洋扭頭一看,一個麵肥肚凸的中年男人坐在自己身邊,一隻手托著下巴,以一種相當曖昧的笑容看著自己,還不斷地眨巴著小眼睛朝他拋媚眼。劉浩洋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處境,扭頭環顧四周,整個酒吧裡清一色都是男人,他這是進了gay吧了?也真是太巧了吧。再回頭來看這個腦滿腸肥的傢伙,突然有種想吐的感覺,他沒來得及控制自己的想法,胃裡一陣倒騰,開始嘔吐起來,不過還好,沒有吐出來。
對方突然臉色大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他媽什麼意思!你敢吐出來試試,老子叫你將吐出來的舔回去信不信!”
劉浩洋心情不好,語氣也沖:“你長得叫人想吐,難道還不允許人吐?”
對方猛地伸手就要來揪劉浩洋,劉浩洋嫌這人長得太噁心,不讓他碰自己,抬起手一推,將胖子推了個趔趄。胖子的朋友見他吃了虧,一下子都上來了:“給臉不要臉,欠揍是吧!”
劉浩洋在學校訓練了兩年,還從來沒和人正式交過手,今天心情不好,便也想找機會發洩一下,他從高腳凳上下來,板著臉:“他媽誰稀罕你的臉!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有多遠滾多遠!看著就噁心!”
這話惹惱了對方,一群人就要衝上來收拾劉浩洋,這時一個男人過來了,站在劉浩洋面前:“大家消消火,給我個面子,別在店裡鬧事,砸壞了東西還得賠償呢。”
胖子說:“那行,叫這小子給我跪下磕三個頭,這事就算了。”
劉浩洋也沒留意到這和事佬是誰,反唇譏笑:“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頭,我就不追究了!”
和事佬聽見這話,扭頭看了一眼劉浩洋,笑了一聲:“你小子還挺狂的。”
劉浩洋這才注意到對方,原來竟是下午咖啡自己潑破咖啡的那個客人,他看著對方,才有點局促起來:“我又沒招惹他,我喝我的酒,又沒花他的錢,憑什麼讓我跟他求饒!”劉浩洋這是典型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雖然他也知道,這個社會上很多事情都是不能用常理來解決的,但是沒親身經歷過,就不會太畏懼。
男人說:“行了,你少說兩句。”他對那個胖子說,“你們別跟一個小朋友計較了,賣我個面子,各位的賬都記在我的賬上。”
那群人看著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劉浩洋坐了下來,繼續喝酒。男人在劉浩洋旁邊坐下:“你心情不好?一個人喝悶酒。”
劉浩洋沒搭理他,一連喝了三杯啤酒,男人拿了個酒杯放在劉浩洋面前:“我陪你喝吧。”
劉浩洋看他一眼,給他倒了杯酒。
男人舉著酒杯,沖劉浩洋說:“敬你!”
劉浩洋又喝了一杯。
男人說:“你這樣喝得太急了,容易醉。”他說著拿起劉浩洋的右手,劉浩洋用力想拽回來,卻發現根本抽不回來,對方的手跟鉗子一樣有力。“別動,我看看你的傷,上藥了沒有?”
劉浩洋說:“上了。”咖啡店燙傷是常有的事,燙傷藥自然也是常備的,劉浩洋的傷不算太嚴重,處理得及時,沒有破皮,只是燙過的地方紅了一片,還隱隱有點刺痛感。
“你平時端咖啡手特別穩,今天怎麼心不在焉,有心事吧,跟女朋友吵架了?”男人終於鬆開手,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
劉浩洋聽見“女朋友”三個字就覺得煩躁:“他媽誰有女朋友了!”
男人輕笑一聲:“不是女朋友,那就是男朋友了。”他還以為這小朋友是跑錯場了呢。
劉浩洋“嗤——”了一聲:“狗屁!那是別人的男朋友。”說完這話,他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真是喝多了,嘴都沒把門了。
男人勾起嘴角,挑了一下眉,給劉浩洋叫了一份蛋糕:“你別喝那麼急的酒,吃點東西墊墊胃。”
劉浩洋看著那份蛋糕,扯了一下嘴角:“謝謝。”沒想到過生日還能吃上蛋糕,還是一個陌生人送的。
男人抽著煙看著劉浩洋安靜地吃完了蛋糕。劉浩洋用手擦了一下嘴角:“今天是我生日,謝謝你的蛋糕。”
男人意外地說:“今天你過生日啊,你等一下!”他說完就走開了。
劉浩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吧的那頭,不多久,音樂停了下來,主唱在臺上說:“今天是我們一個客人的生日,有人想為他送上一首生日歌,祝他生日快樂!”緊接著,音樂響起來,是《生日快樂》的旋律,主唱也開始唱起生日歌來。
劉浩洋有些怔愣,這是給自己點的?他看見剛才離去的男人含著笑回來了,對他說:“祝你生日快樂!”
劉浩洋有些感動,沒想到一個才見過幾面的人會給自己慶祝生日,他非常誠懇地說:“謝謝!”
男人說:“今天你最大,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要,我請客。”
劉浩洋說:“我餓了,晚上沒吃飯,想吃燒烤。”吃燒烤這個節目,本來是打算和許衛從歡樂世界玩了回來之後安排的節目,兩人就著燒烤喝點小酒,回去趁機吃個豆腐表個白什麼的,如果許衛不能接受,就說是自己喝醉了,以此作為掩飾,也不影響日後的相處。
男人笑起來:“你也愛吃燒烤?走吧,請你去吃燒烤!”
劉浩洋說:“等等,等我聽完這首歌。”
臺上的主唱終於唱完最後一個字,劉浩洋才站起來:“走吧。”
男人說:“我叫鐘彥宏,你叫什麼名字?”
劉浩洋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自己是警校的學生,將來還要當員警,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是個同志,會不會不太好,便說:“我叫阿浩。”
鐘彥宏笑了一下:“好吧,我就叫你阿浩。”
鐘彥宏帶著劉浩洋去了最熱鬧的夜市,他似乎是這邊的常客,帶著劉浩洋去了一家大排檔:“我常來這兒吃,這家店的味道特別好。想吃什麼儘管點。”
劉浩洋看著隔壁賣炒薄殼的攤位:“我想吃薄殼。”
鐘彥宏說:“那你先點菜,我去隔壁買薄殼。”
劉浩洋看著鐘彥宏殷勤地身影,突然想,他對自己這麼好,是為了什麼呢?他用力甩了一下腦袋,今天就放縱自己一回,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管,心裡開心就行。
他和鐘彥宏就著啤酒,吃了一大堆烤肉,薄殼殼更是鋪了一地。劉浩洋的酒量算是不錯的,但最後還是醉倒了,任誰這麼喝,十之八九都是會醉的。
他隱約記得,自己被鐘彥宏帶了回去,後來借著酒興又做了些很大膽刺激的事。等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還是被嚇到了,自己一絲不掛地躺在一個男人懷裡,而這個男人,自己認識還不到一天。他懊惱地抓著頭髮茬子,自己居然419了!還是被壓的那個!他媽的什麼狗屁生日,簡直就是受難日!
劉浩洋迅速地穿衣下床,鐘彥宏拉著他說:“不洗個澡?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劉浩洋甩開他的手:“不用你送,我要走了。”
“你的電話是多少?”鐘彥宏問他。
劉浩洋站住了,站在門口回頭:“咱們這算是419吧,以後不用再聯繫了。謝謝你昨天陪我過生日。”連再見也沒說,就把門關上了。
劉浩洋雖然並不是什麼膽小怕事的人,也不是放不開的人,但對感情的要求還是有點潔癖的,跟一個陌生人419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生活軌跡,所以不可能還會一錯再錯。於是他迅速辭掉了咖啡店的工作,跟許衛說想回家去過剩下的假期。許衛知道自己答應陪他過生日的事沒有做到,心裡也有些小內疚,見他要走,也沒有攔他。
後來鐘彥宏還是從咖啡店的服務員那裡打聽到了劉浩洋的電話,劉浩洋接到鐘彥巨集的電話之後,迅速換了一張電話卡。從那之後,鐘彥宏就再也沒有聯繫上劉浩洋,他對劉浩洋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在咖啡店打工,還是個大學生之外,別的一無所知。
開學之後,許衛和秦洛進入如膠似漆的熱戀狀態,談戀愛的人剛開始都是美好的,看到的全都是優點,然而相處一久,對方的缺點就暴露了出來,性格磨合產生的矛盾也日益顯著,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是常態。
劉浩洋成了許衛吐苦水的物件,他漸漸發現到,許衛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好,有些缺點,他也完全無法容忍,他慢慢地,就把許衛從心裡給摘了出來。
只是偶爾,會想起那年生日,他做過的最大膽瘋狂的事,那個人的樣子,似乎記得,似乎又不記得了。
兩年後,劉浩洋從學校畢業,分配到老家縣城工作,遇到了困境中的于路,他開始熱情地幫助自己這個曾經喜歡過的男生,心中隱藏多年的感情也重新抬了頭。
薄殼大量上市的季節,劉浩洋所轄制的區域內遇上一宗小流氓集體鬥毆事件,小混混都被抓回了派出所。劉浩洋正忙得不可開交,突然被人摘了帽子:“嘿,真的是你,阿浩,哦,現在應該叫你小劉警官了。”
劉浩洋惱怒地猛一抬頭,便看見了一雙黑亮的眼睛,扯著略顯痞氣的嘴角,記憶中已經模糊的臉終於清晰起來,這人叫什麼來著?
鐘彥宏朝劉浩洋伸出手,朝他笑盈盈地說:“小劉警官,你好,我叫鐘彥宏,是夜輝的老闆。你吃飯了嗎?我請你吃薄殼吧!”
番外:幸福之路
于路和海軒去j市吃完狗不理包子,又去草原喝了馬奶酒、吃了烤羊肉後,兩人開始商量著,是往西北走呢,還是沿著東線南下,去江南吃灌湯包。
海軒傾向於去西北,因為七八月是最佳的去西北遊玩的季節。于路則堅持要南下,他是有點不能適應北方的幹熱,太乾燥了,剛到首都的第二天早上,起來後發現居然流鼻血了,把他嚇了一跳,按說秋冬才乾燥啊,怎麼夏天還流鼻血,他這典型的南方人算是領略到了北方乾燥的淫威。現在雖然過了幾天,稍稍適應些了,也還是感覺到乾燥,巴不得早點離開北方。
海軒心疼他,便說:“既然這樣,那咱就南下吧,一路吃下去,先吃魯菜,再去吃淮揚菜和徽菜。”
于路高興地點頭:“好。”
鐘彥巨集的電話這時候打進來了:“你們兩口子在哪裡嗨?”
于路說:“還在草原。”
鐘彥宏說:“等著啊,我們馬上也過去了。”
于路為難地說:“可是我們打算折回去了,準備去爬泰山。”
鐘彥宏說:“爬個屁的泰山,爬天山去。浩洋好不容易才休上假,我們打算往西北那邊遊一圈去,這樣好了,你們趕緊訂票去n市,我們在那兒會合,一起開車去環遊青海湖去。”
于路有些為難地看著海軒,海軒也在看他:“怎麼了?電話給我。”
海軒拿過電話,跟鐘彥巨集一拍即合,兩人開始嘰嘰咕咕商量起行程來了,把答應于路的事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于路在一旁摸額頭,看樣子是真要往西北去了,希望那邊能比這邊稍微好點,不會這麼乾燥。他顯然是地理沒學過關,西北地方比首都這片兒只有更乾燥,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戈壁灘和沙漠了。
海軒掛了電話,笑眯眯地對於路說:“劉警官好不容易請到半個月年假,鐘老闆一直都想去西北自駕遊,說兩個人沒意思,便叫了我們倆一起。走吧,陪你的好朋友去。”海軒雖然覺得二人世界更自在,但是旅途中多兩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都知根知底,不必顧慮,應該會多更多的樂趣,至少鐘彥宏很會玩,劉浩洋也不拘謹,會是兩個不錯的玩伴。
于路只好點頭:“好吧,去。咱們先去哪裡?”
海軒說:“先買機票飛n市。”
n市會合之後,四人商量好租車自駕遊,這樣可以自己控制行程,大家都會開車,輪流著來,也不至於太辛苦。
出發之前,自然先要踅摸美食。這兒算是高原牧區了,少數民族聚居,飲食方式相對粗獷,充滿了地域特色,肥腴鮮甜的羔羊肉,細嫩鮮美的犛牛肉,風味獨特的蛋白蟲草雞,爽滑可口的犛牛優酪乳……于路印象深刻的,是脆香可口的鹿角菜,這種生長在海拔3000多米苔蘚叢中的藻類,被稱為雪域山珍,與海裡生長的鹿角菜同名,但是功效與口感完全不同,用水浸發過後,翠綠鮮嫩,口感獨特,令人難忘。最重要的是,海裡的鹿角菜不可多吃,而山珍鹿角菜卻可以扶正祛邪,增強體質。
海軒和鐘彥宏也好這一口,倒不僅是因為它獨特的口感,而是因為它能夠防止腎氣虧損,這個功效對每個男人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吃了之後還嫌不過癮,特意跑到當地的特產店去買了一大包乾鹿角菜,打包寄回家,等回去再慢慢吃。
鐘彥宏突然想起一個事:“你還記得不,網上曾經有一個關於性生活調查,qh人民的性生活最和諧,男人最持久,難怪會這樣,你說天天吃鹿角菜、蟲草、羊肉,哪個不生龍活虎?”
劉浩洋翻白眼:“自己不行怪吃得不好?”
鐘彥宏嘿嘿一笑:“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嗎?”
于路則一本正經:“我覺得這個不無關係,男人如果長期在飲食上健康,注重食療,身體確實會好很多。”
海軒說:“等我們回去之後,弄個海霸王食療館,專門烹飪藥膳,你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鐘彥宏猛地一拍海軒的肩:“這個點子棒極了,以後我們的三餐就包給你們的食療館了。”
劉浩洋又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海軒沒說話,只是同情地看了一眼埋頭吃菜的劉浩洋,他工作那麼忙,鐘彥宏補得天天上火要找人瀉火,他能扛得住麼。
吃飽喝足之後,他們租了一輛越野車,踏上了自駕遊的旅程。
這個季節的西北,有著最澄澈的碧空,最輕柔柔軟的雲團,最清爽的風,最空曠的原野,最碧綠的草甸,最斑斕嬌美的野花。人在這樣的環境裡,頓時有種萬事皆空的感覺,心放空了,腦子放空了,什麼都不想。視線不論落在哪一處,皆成詩畫,或秀美溫婉如江南小調,或粗獷豪放如西北秦腔,相機的鏡頭載不夠如此遼闊的畫卷,也還原不了人眼中的斯情斯景,只想把大腦當成攝影機,眼睛當成攝像頭,不斷地錄,不斷地存,還希望它的保存是永久格式。
終於,大腦攝影機也沒電了,需要補充能量了,看累的人們終於戀戀不捨地合上攝像頭,歪在座椅上睡著了。
海軒對前排開車的鐘彥宏說:“劉警官睡著了吧?你在路邊停靠一下,讓他到後面來休息,後邊安全一些。”
鐘彥宏點一下頭,將車子穩穩地停靠在了路邊,兩個男人下車,倚靠在車體上抽煙,看著路邊一眼望不到邊的向日葵田,金黃的圓盤朵朵向太陽,專注得叫人感動。一陣疾風吹來,向日葵們搖頭晃腦,互相交頭接耳著,又讓人覺得俏皮可愛。
鐘彥宏說:“這邊的土地太遼闊了,我們這一路開來,看到了多少這樣的葵花地。這都用機械播種收割才行吧。”
海軒說:“應該是,人也忙不過來吧。”
鐘彥宏走到駕駛座邊,隔著玻璃看著倚靠在車窗上睡著的愛人,用手指頭隔著玻璃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曲起手指頭,敲了敲窗戶:“起來了。”
敲了好幾下,劉浩洋終於才動了動腦袋,一臉迷糊地看著鐘彥宏,過了半分鐘,才想起來放下車窗:“幹嘛?”
鐘彥宏說:“你要下來撒泡尿嗎?順便看看風景。”劉浩洋工作這麼多年第一次休年假,把鐘彥宏高興壞了,他本來是個喜歡東奔西跑的人,因為劉浩洋的工作,這些年都不怎麼出門了,他常常跟海軒嗟歎,做了警嫂,有什麼辦法,只能無私地奉獻了。這好不容易逮到一次休長假的機會,自然要和愛人留一段最美好難忘的回憶。
果然,劉浩洋看著車窗外的向日葵地,打起了精神:“這到哪兒了?”
“還在去湖邊的路上。”鐘彥宏笑眯眯的。
“那我去撒泡尿。”劉浩洋推門下車,直往葵花地裡奔去了,鐘彥宏一看,也拔腿跟上,兩口子很快就消失在茂密高大的葵花地裡了。
海軒想了想,還是沒捨得將于路叫醒來,這一路這樣的風景肯定不會少,還有的是機會。高原的太陽很強烈,但是風更大,溫度也低,這樣的季節,需要穿外套才行,難怪說這個季節這邊好過夏天。
鐘彥宏和劉浩洋去了很久,回來的時候劉浩洋是趴在鐘彥宏背上被背回來的。海軒看在眼裡,也沒驚慌,一看劉浩洋懨懨欲睡的樣子和鐘彥宏饜足的表情,就知道是幹嘛去了,他們兩口子還真有情趣,上葵花地裡打野戰去了。
劉浩洋上了後座,放平了座椅開始睡覺。鐘彥宏替他系上安全帶,打了個哈欠:“阿海你來開車,我休息一會兒。”
海軒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鐘彥宏自己上了副駕駛:“你沒把阿路叫起來?”
“沒。”海軒說。
鐘彥宏說:“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機會,你都不把握,以後哪有機會回味啊?”
海軒說:“我們不像你們,我們是說走就走,機會多得是。你們好好把握機會吧。”
要不是看他在開車,鐘彥宏真想給海軒來一腳:“我看樣子只能等他退休以後才有這樣的機會了。”
海軒說:“他這工作風險太大了些,上班時間也不固定,你沒想過勸他換個工作?”
“想了,我還想把他弄回戶籍科去,每天管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算了,我也不用提心吊膽的。但是我也不能這麼自私,只顧著自己,也得尊重他自己的意思不是。”鐘彥宏半眯著眼睛,懶洋洋的語氣中帶著些無奈。
海軒說:“你們兩口子也夠不容易的。”
鐘彥宏突然有了傾訴的感覺:“可不是。他可不像阿路那麼好脾氣,動不動就給臉色看。之前就知道他脾氣臭,剛搬來那會兒心裡想著,多忍讓一點,也就過去了,但是時間長了沒法忍,只好劍拔弩張的,天天跟鬥雞似的,我那會兒都覺得兩個人要崩,天天提心吊膽的是不是要跟我鬧分手。不過還好,這事他從來不提,慢慢地也學會了忍耐和主動認錯。沒想到居然也熬過來了,真不容易,現在雖然也經常鬥嘴,但是能夠找到平衡點,誰的錯誰認,都很自覺,也就氣消了。”
海軒聽在耳中,微微一勾嘴角:“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愛吧。”
在後面睡覺的劉浩洋突然接了一句:“屁!老子是因為懶得重新去找,所以才沒分。”
鐘彥宏笑嘻嘻的:“你沒睡啊?你明明是捨不得我,把我甩了,去哪兒找一個對你這麼貼心的老公?”
劉浩洋翻了個白眼,真是自我感覺良好,不過他也沒反駁,鐘彥宏對他簡直是十二分的包容,雖然有時候有些過分,喜歡擅自替自己拿主意,讓他覺得有點煩人。他這樣的工作,對家人對愛人欠缺得不止一點兩點,因為這樣,他才更加珍惜和鐘彥宏之間的感情。
鐘彥宏說:“阿海你跟阿路從來不吵架吧?”
海軒抬一下眉:“自己的牙齒都會咬到舌頭,兩口子哪能不吵架?不過很少就是了。”
“一般都是為什麼吵?”鐘彥宏好奇。
海軒想一想:“有些觀念不太一樣,比如消費觀之類,吵都是因為小事。我們雙方都沒有父母,家庭矛盾最大的根源不存在,所以還是很和諧的。”
鐘彥宏點了一下頭:“的確。”
于路這時醒來了,抬頭看車正駛出一片黃色的花海:“那是油菜花嗎?”
“不是,是向日葵。”海軒答。
“啊,那你怎麼不叫醒我?”于路激動了,雖然之前也看到了不少葵花地,但並沒有在路邊。
海軒說:“前頭應該還有,下次再看。”
然而直到湖區,都沒再看到向日葵地了。于路遺憾了許久,還吵嚷著回程的時候一定要再沿途返回來。海軒口頭答應著,但是知道沿路返回的可能性不大,因為要環湖轉一圈,然後要去月牙泉和鳴沙山,他把希望寄託在路上還有其他的向日葵地上。
當天下午六點多他們到了湖邊,看著深藍色的浩淼湖面,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跟他們在家看到的海差別不大。不過旅遊攻略上也說了,青海湖本身也沒什麼好看的,風景在湖邊的路上。大家也就談不上失望。
他們在湖邊的旅舍定下房間,準備看日落和日出。鐘彥宏為人一向熱情,很快就跟搭上了藏族老鄉,被熱情地邀請喝酒吃飯,晚上吃了一頓地道的藏族美食。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趕在日出之前拍了許多剪影照片,有鐘彥宏這個逗比在,他給幾個人設計了很多好玩的pose,還叫于路和海軒兩口子錯位拍了個接吻的照片,幾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等到太陽升起之後,便驅車到茶卡鹽湖去玩,沿著環湖公路開出一小段,再往南折,翻過一座山,就是茶卡鹽湖。
路上看到不少豎著大拇指搭便車的背包客,大多數都有著一張青春的無所畏懼的臉龐,以及一人一包走天涯的瀟灑。
“這些人活得真瀟灑。”于路看著,豔羨地說。
劉浩洋說:“只有家裡的老父老母著急。我們每年總會接到不少這類的報案,有說兒子失蹤的,有說兒子被拐的,要求我們將他們的兒子強行帶回來。打電話一聯繫,其實多半都是自己跑出去玩了。有的走得太偏僻,三五天沒有信號是很正常的,十天半月聯繫不上也不少,父母聯繫不上人,就覺得是丟了,或者死了,發了瘋一般來找。可是我們能有多少辦法,甚至都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裡,無異於大海撈針。”
鐘彥宏說:“這類事其實並不算少,網上不經常有報導說有背包客在某山裡失蹤、在沙漠裡迷路死了的。”
“這麼危險,那還去做什麼?”于路不解地說。
海軒說:“其實做任何事都有危險,碰上了而已。他們追求的,就是在路上的感覺,他們那不叫旅遊,叫旅行。”
“有什麼意義?”于路問。
“換一種生活方式,看不一樣的人和風景,思考人生的意義,找尋生命的出口,每個人的目的都不盡相同。”海軒說。
于路笑起來:“那我們的意義和目的是什麼?”
海軒說:“看不一樣的景,走不一樣的路,吃不一樣的美食。”
鐘彥宏說:“我的目的就是放鬆,擺脫纏身俗務,起碼睡覺做愛的時候不用擔心被一個電話給打斷叫走,過幾天別人找不到的神仙日子。”
劉浩洋吼一聲:“你給我夠了,有沒有羞恥心啊!”
鐘彥宏對海軒和于路笑:“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你們試試做愛時被人打斷是什麼滋味,就能體會到我有多大的怨念了。”
劉浩洋將一件外套罩在頭上,他聽見,別人也看不見他,這事就跟他無關了。
鐘彥宏接著說:“我要求其實很低,每年休一次假,陪我出來玩幾天就好,不要有工作來打擾。”
其實鐘彥宏的要求很低,不過這一點,劉浩洋沒法完全配合,平時休假都是在附近待命的,隨叫隨到,這一次能出遠門,是特意找了局領導審批,跟同事們換了好多天假才爭取來的,不容易啊。也是因為這樣,劉浩洋對這次的行程完全不提疑問,鐘彥宏怎麼安排,他就怎麼玩。
劉浩洋掀開蒙在頭上的說:“這不是陪你來了嘛。”
鐘彥宏捧住他的臉,對準他的唇吻了一下:“我不是生你的氣,只是想和你過純粹的二人世界而已。”
前頭開車的海軒說:“誒,誒,你們把我們倆當空氣了吧。”
鐘彥宏說:“去你的,有本事你也自己親去。”
海軒沖副駕駛的于路抬眉:“來吧。”
于路笑了:“開著車呢,都系著安全帶,怎麼親,別鬧!”
海軒說:“一會兒把後面那兩個扔下去,我們親個夠。”
“嗯,讓給你們,我們在外面看你們車震。”
海軒挑眉:“你以為我不敢?”
于路覺得海軒跟鐘彥宏學壞了,笑駡:“夠了啊,你們!”
空曠的原野,路在視線下無限延展,這是一條並不熱鬧的旅途,但是因為有愛人朋友相伴,這便成了一條美麗的幸福之路。
第八十九章:我想抱抱你
于南和梁越上了車,海軒問他們:“想吃什麼?”
于南說:“隨便,海哥你做主。”
海軒便不再說話,啟動了車子。
梁越是個心細如發的女孩,她一上車,就感覺到車內的氣場不對,估摸著海軒心情應該不太好,便用手機發了條微信給于南:“你哥心情不好。”
于南明白過來:“海哥,公司事情怎麼樣,是不是很多?”
海軒譏誚地扯了一下嘴角:“不太好。你們已經報好名了嗎?”
“嗯,已經報好了。”于南說。
“宿舍的同學都到齊了嗎?好不好相處?”
“還好,就我一個本省的,其他的都是外省的。我感覺都還挺好說話的。”于南說。
就這麼閒扯了一路,海軒有點心不在焉,路過很多家飯店,都沒有停下的意思,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說:“你們想吃什麼?”
于南和梁越:“……”
海軒見他們都沒說話,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便說:“那就這家行不行?”他隨手指了一下路邊的一家飯店,還是個川菜館。
梁越笑著說:“好啊,我愛吃辣的。”
于南汗滴滴的:“好吧,我就捨命陪君子。”
這頓飯吃得于南和梁越是滿頭大汗,倒是海軒非常淡定,吃水煮魚就跟吃清蒸魚一樣輕鬆。于南大為詫異:“海哥,我從沒見你吃過辣椒,你怎麼一點都不怕辣?”
海軒說:“我以前為了訓練味覺,吃了不少花椒和辣椒。”
“你還專門練過味覺?”梁越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海軒嗯了一聲。
“好專業啊!”梁越一邊吸著涼氣,一邊用紙巾擦著額頭上的汗,“海哥你跟我說說你以前學廚藝的事唄,給我寫文提供點素材。”
海軒想讓自己找點事轉移一下注意力,便說:“你想知道什麼,你問吧。”
於是這頓飯就在梁越的各種好奇問題下度過了,吃完飯,海軒的心情果然輕鬆了些。他送兩個人回到學校,自己驅車回家。
于南下了車,就給于路打電話:“哥,我剛跟海哥吃了飯回來。我發現他心情非常不好。”在於南的記憶中,海軒還沒有過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態。
“啊,怎麼了?”于路擔憂地問。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公司不太好。”于南說。
“我知道了,等會兒我給打電話。”于路說。
掛斷電話,于路皺起了眉頭,今天從早上聊過微信之後,就再也沒有和海軒聯繫過,他今天去看海哲,不知道情況如何。海軒會是因為公司心情不好嗎?可能性不大,他對錢財這東西向來不看重,公司就算倒了,估計也就是一笑置之。他見過海軒心情不好,幾乎都是因為海哲,這次多半又是跟海哲有關吧。
海軒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第一次沒有勇氣給于路打電話,沒想到那場殺人的車禍竟是自己給他帶來的,如果當時于路出了什麼事,那罪魁禍首就是自己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自己差點害死了于路。
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海軒一看來電顯示,是于路打來的。他拿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接起來:“喂。”
于路是等了約莫半個小時,估摸著海軒回到家了,才給他撥的電話:“到家了嗎?剛剛和阿南通了電話,聽說你們晚上一起去吃飯了。”
海軒“嗯”了一聲,他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自己無顏面對於路。
于路說:“今天怎麼樣?去看海哲了嗎?公司事情多不多?今天阿冰開始認阿林了,還跟著他一起出去玩了,這是個不錯的開端。你覺得呢?”
海軒依舊“嗯”了一聲,不說話。
于路可以確信是他心情不好了,他是個話不多的人,但那是針對別人,也是他們熟悉之前的事,跟自己在一起後,就從沒這麼敷衍過自己。于路溫柔地問:“怎麼了,阿海?”
海軒被于路這句話一問,情緒差點就崩潰了,他喉頭滑動了一下:“于路,我想抱抱你。”
于路從未見過這麼感性的海軒,他從這句話聽出了恐慌和絕望的情緒,不由得大為觸動:“我明天過來陪你。”
海軒過了一會兒才說:“不,不,你在家裡,不要過來,我要你好好的,等我回來。”
于路小心地問:“到底怎麼了,阿海?”
海軒說:“對不起,于路。”對不起,把你帶入這種險境。
于路終於有些意識到,這事跟自己有關,他緊張起來:“到底怎麼了?”
海軒終於開始說:“今天劉浩洋打電話告訴我,說黃建功已經供出了撞你的幕後黑手,那個人是——海哲。”
于路瞬間明白過來,海軒這是在自責呢,他不知道用一種怎樣的情緒來表達,過了好一會兒,才努力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沒關係,不要緊,我不是好好的嘛,毫髮無損。”
海軒說:“我差點害死了你。”
“你瞎說什麼呢?那是海哲,跟你有什麼關係?”于路聲音大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怎麼會對你下毒手?”海軒低低地說。
于路調整了一下語氣,嚴肅地說:“海軒,我從來沒有後悔認識你,相反,我很感激能認識你。如果海哲是認識你的副作用,我也願意一併承受。再說了,我弟弟招來的仇人也把你帶入了危險之中,這樣一看,咱們是不是扯平了?”
海軒聽著于路寬慰自己的話,久久說不出話來。
于路放和緩了語氣:“別瞎想,就算沒有海哲,生活中也會這樣那樣的意外,我們要做的,就是踏踏實實地過好每一天。你不讓我過去,那你就抓緊時間好好處理那邊的事,早點回來。”
海軒說:“好。”
于路又說:“阿冰想和你說說話。”
“嗯。”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於冰稚氣的童音:“阿海叔叔,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海軒說:“阿冰乖,等叔叔忙完了,就回來了。”
“阿海叔叔,你快回來看,爸爸給我買了一個好大的車,我可以開的,還有火車,還有能飛的大飛機。”于冰忍不住向海軒炫耀起自己的新玩具來。
海軒順著他的話說:“是嗎?那真棒。爸爸還給你買什麼了?”
於冰說:“買了肯德基。爸爸說了,要給我買個滑滑梯,只給我一個人坐!”
于路插話:“阿林今天帶著這小子出去玩瘋了,要什麼給買什麼,完全沒有原則,要把人寵壞了。”
海軒笑了一下:“可以理解,當了這麼多年的爹,現在才跟兒子見面,想寵他很正常。你適時引導一下就好了。”
於冰說:“阿海叔叔,你快點回來,我開我的車去接你。”
“呀,你都有自己的車了啊?”
于路插話說:“是的,一輛小汽車,可以坐進去開的。真是浪費錢。”
海軒說:“阿冰給叔叔唱支歌吧。”
於冰在那頭想了想:“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2”後面的歌詞就全都亂了。
海軒忍不住笑了:“唱得不錯。”
于路說:“好了,阿冰要去洗澡睡覺了。”
海軒想起一個事:“保險櫃買了嗎?”
“買了,今天送來的,已經裝好了,就在我們的臥室裡。”于路說。
“哦,那就把貴重物品都放進去好了。你去忙吧。”
于路說:“好,不要多想,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海軒戀戀不捨地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海軒開始想著怎麼處理銀行的那些債務,是直接將海哲的資產分出去,拍賣他的財產去還債,還是將海哲的資產接手過來,債務依然由海極鮮來還?
海極鮮值得抵押的固定資產其實並不多,除了辦公樓,也就是本市幾家早些年買下的酒樓,大部分連鎖店都是租賃的房屋,單個的連鎖分店其實並不值多少錢。如果銀行要拍賣海哲的資產還債,要麼就犧牲掉大部分連鎖酒店,要麼就只能賣那幾座自有酒樓了。怎麼看都不合算。
而海極鮮目前的情況,已經相當不容樂觀,要整頓起來達到以前的水準,恐怕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它值不值得自己去費精力去整頓?
這個海哲,從頭到尾就沒幹過一件人事,他想置自己於死地,自己卻還得在這裡給他擦屁股收拾爛攤子,海軒煩躁地抬腳踹了一下茶几,茶几滑出去一段距離,停了下來。海軒仰頭望著天花板,要是于路在這裡就好了,起碼還能有點安慰。海軒將抱枕摟在懷裡,當成是于路,就那麼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去公司,水漫公司的殘局已經被收拾掉了,昨天砸壞的魚缸還有半缸水,還有幾條魚在裡頭無憂無慮地遊著,那個大窟窿咧著嘴看著海軒,仿佛在嘲笑他一樣。海軒叫來秘書:“魚缸牆給換掉,隨便弄點別的什麼來換上都行。”
秘書答應著出去了。海軒想理清一下公司的資產狀況,準備叫財務過來,有人敲門,海軒抬頭一看:“姑父,什麼事?”
陳三元說:“劉茵茵的家人過來了,要求找你談一談賠償的事。”
海軒皺眉:“找我有什麼好談的,這事應該去找海哲。”
“他們昨天下午就來了,非要討個說法。”陳三元說。
“我能給他們什麼說法,這跟我有任何關係?海哲還是海極鮮的債主,你覺得我們會替債主賠償?”海軒冷冷地看著陳三元。
陳三元有些不理解:“海哲欠了海極鮮的錢?”
海軒冷笑:“把我姑姑叫來。”
海貝已經到了門口:“什麼事?”
海軒說:“海哲用海極鮮的名義,跟銀行貸款了八千萬,他挪用了我五千多萬分紅,今年賺的所有的錢也都被他花得一乾二淨,你覺得,海極鮮跟他還有關係嗎?”
海貝面無人色:“欠了銀行那麼多錢,誰幫他還?”
“公司的股東只有我們三個,他在醫院,我們兩個商量一下對策,只要我們同意,那就任由我們處理吧。”海軒說,“叫財務過來,將公司六月份盤點的帳目都拿出來,清一下公司的底。”
秘書又過來敲門:“海總,銀行的人來了。”
海軒一攤手:“看到沒有,討債的都上門了。”
銀行的人直接進了海軒的辦公室:“我是xx銀行的業務經理單恬,海哲先生在我們銀行貸款了五千萬,我們想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能還上這筆貸款?”
海軒靠在椅背上問:“銀行還款時限還有多久?”
對方愣了一下:“還有五個月。”
“既然還有五個月,不妨等時限到了再來催債。”海軒冷冷地說。
“我們銀行已經懷疑海極鮮的還貸能力,所以提前來催貸是完全合理的,否則我們就要拍賣抵押房產。”對方是個非常幹練的女人,穿著非常職業的套裝,一臉咄咄逼人。
海軒說:“貴行既然有海極鮮的房產抵押在手,還擔心海極鮮還不出款做什麼。我們公司目前正在商量此事,有結果了會和貴行聯繫。海極鮮有沒有能力還貸,不是你說了算,是由我們說了算。請回吧,慢走不送。”
銀行經理被海軒三兩句話就堵上了嘴,她也沒多說什麼:“好吧,我等貴司的消息。”
海貝快要氣死了,她捶著桌子:“海哲借的錢,為什麼要海極鮮來還。他用海極鮮的房產作抵押,誰給他的權利,他問過我們沒有。”
海軒說:“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多說無益。財務總監到了沒有?”
財務總監抱著一堆材料進來了:“海總,東西都在這裡了。”
辦公室門外又開始吵嚷起來,海軒皺著眉頭:“怎麼跟個菜市場一樣?”
海貝看了一眼外面:“是劉茵茵的家人。”
海軒幾乎要被煩死,這都什麼事啊!他起身,走到門口,沉著臉:“鬧什麼?”
一個中年男人看著海軒:“你們海極鮮的老闆殺了我妹妹,你們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海軒說:“這事你得去問員警和法院。當事人海哲也沒有死,所有的責任他都會負責。這是他們的私人恩怨,跟海極鮮沒有關係。不要來這裡鬧事,請趕緊離開!”
“海極鮮殺了我女兒,你們要賠我的女兒。女兒啊,你死得好慘——”一個年長的女人癱坐在地上,大聲嚎啕起來,涕淚直流。
海軒皺眉:“你女兒死了,我們也很同情,但是這個事的確跟我們海極鮮無關,這是海哲的個人行為。法院要判他死刑也好,賠償你女兒也好,都會由他本人承擔責任,跟海極鮮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你們還是節哀順變,等法院的判決書吧。不要再來海極鮮鬧事,這對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
“海哲現在都不知死活,他能負什麼責任,你們是他的家人,我當然要來找你們負責。”劉茵茵的哥哥說。
海軒說:“就算要海極鮮負責,那也該等法院判決書出來後再說。這件事你們打算私了,我們也未必會同意。請走吧,不要再來干擾我們的工作。”
劉茵茵的媽賴在地上還是不肯走,海貝趕緊叫來保安,把人給請走了。
海軒伸手揉著眉心,這他媽都什麼事啊,自己都成居委會大媽了。
第九十章:我來陪你
海軒看完六月份盤點的帳目,當時公司的估價與律師當時彙報的一樣,總資產六億多,如今被海哲這麼一折騰,無形資產的價值肯定要大打折扣,總資產至少要縮水三分之一,具體等評估公司的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海軒跟海貝商量了一下,如果放任海哲欠下的債不管,那麼海極鮮的大部分固定資產就要落入銀行之手了,剩下給他們的,差不多也就是一個身敗名裂的海極鮮,以及各地租賃期長短不一的海極鮮分店。也就是說,海極鮮基本上也就名存實亡了。
海軒咬咬牙,最後決定將海哲從海極鮮除名,用他的股份來抵償他的欠款,他欠下的債務,由海極鮮來承擔。從此以後,海極鮮就和海哲再也沒有關係了。
做出這個決定時,海軒無比後悔,當初在爺爺死後,就馬上該分家的,哪怕只有30%的股份,那個時候起碼也還是全盛時期的海極鮮,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個爛攤子。
海貝自然是同意海軒的決定的,她受海哲打壓多時,從他這裡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如今反而被拖累,此時要除他的名,簡直都要拍手稱讚了。所以除名通知一出,就立即簽字了。
海軒和海貝親自將除名通知送到醫院,海哲已經清醒了,只是還沒有完全脫險,住在重症病房裡。海軒換了無菌衣服進去探視,海哲看見海軒,居然笑了。海軒冷冷地說:“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這樣有意思嗎?”
海哲戴著氧氣罩,嘴巴動了動,但是沒發出聲音來。海軒也沒有興趣聽他說什麼,拿出檔對他說:“我和姑姑已經決定將你從海極鮮除名了,就你挪用的公司資金和欠下的銀行貸款來說,你已經資不抵債,這事回頭你出院了咱們再好好清算。今天我們過來,主要是通知你一聲,海極鮮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和姑姑都在檔上簽字了。”
海哲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心跳加速起來,同行來的醫護人員趕緊制止海軒:“不要說太多刺激病人的話。”
海軒說:“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這是他自己做的,他應該早就有數。”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海哲雖然除名了,但這並不能解決海極鮮現有的難題。海軒現在愁的是無人可用,海哲自打接任公司總裁一職之後,這些年一直在慢慢換血,將海老爺子一手培養出來的那些得力幹將慢慢都換成了自己人,為的是他接手海極鮮的時候沒有異議。當初他為了贏得那些老員工們的信任是煞費苦心,儘管這些人後來都臣服於他,等到他自己真正大權在握的時候,他還是二話不說地將這些人都換掉了。因為這些人對他太知根知底了,會影響到他在公司的權威。
海軒對海哲的人完全沒法信任,所以他現在幾乎是獨力支撐著,海貝和陳三元都是吃白飯的,撈油水的本事是見縫插針,工作能是完全就沒有,他一個人要做那麼多重大的決策,又要跟那些債主斡旋,實在是分身乏術。
海軒找出原來副總的電話,親自給他打電話,打算請他再回海極鮮來。原來的副總叫付明義,是海鴻一手提拔上來的得力幹將,能力很強,因為不贊同海哲的新政策,兩人矛盾日益惡化,終於在老爺子去世後一個月,被海哲強行解雇了。
海軒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對方正在送剛考上大學的兒子去外地上學。接到海軒的電話時,付明義似乎並不意外:“阿軒,你總算捨得回海極鮮了。當初我是怎麼勸你來著?”海老爺子去世之後,海軒聽完遺囑之後立即帶著于路回了xx縣,半天都沒有在g市多停留。付明義打電話跟海軒長談過,希望海軒能夠回海極鮮工作,至少可以牽制海軒的權力,當時海軒根本不想回去面對海哲那噁心人的嘴臉,就沒答應。沒想到海哲會這樣快把海極鮮給毀了。
海軒苦笑:“付叔你什麼時候回來幫我?”
付明義說:“海極鮮我是不回再回去了,那已經不是原來的海極鮮了,裡面一群牛鬼蛇神,被海哲那混帳搞得烏煙瘴氣的。我這個副總,在海極鮮形同虛設,幾乎所有新來的總監、經理都不聽我,我去了有什麼意思?”
海軒笑著說:“現在不正好給你機會回來收拾這幫東西?”
付明義說:“海哲那混帳呢?”
海軒說:“我已經把他的股份全都買下來,他跟海極鮮已經沒有關係了。我還有個打算,將海極鮮乾脆改了名,更名為海霸王,海極鮮的總裁你不想做,海霸王的總可以吧?”
付明義在那頭驚了半晌:“你要把海極鮮更名?”
海軒說:“我有這個打算。反正海極鮮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海極鮮,我是最大的股東,我願意改成什麼樣就什麼樣。”
“等等,這裡還是有你姑姑海貝的股份吧?她願意更名?”付明義說。
海軒說:“她的那部分我打算到時候讓她分出去,海霸王是我和我朋友開的,多了我姑姑,太亂,扯不清楚。”
付明義說:“海霸王是你和朋友一起開的,到時候你們怎麼算股份?”
海軒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和他會協議好。總之,你先回來幫我把海極鮮整頓上正軌吧,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又沒什麼經驗,還得靠你。”
付明義無奈地笑:“你可要想清楚,一家子都姓海,結果還把公司差點整垮。你跟朋友合夥,到時候沒准搞得連朋友都沒得做。”這種事他見得太多了,利益這東西最傷感情。
海軒笑著說:“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如果真到那一步,那就不用做朋友了。”如果有一天會跟于路因為利益產生分歧,他們兩個估計也就沒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
“行,反正醜話我說在前頭了,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付明義說。
海軒說:“那付叔什麼時候回來啊?”
付明義還在猶豫:“我打算送完孩子,玩一圈再回來,起碼還得半個月吧。”
“可別,付叔,我這邊都火燒眉毛了,你趕緊來救場吧。你放心,待遇比以前還好,如果企業盈利,還給你1%幹股。”海軒知道,就算是海極鮮更名了,他也必須請職業經理人來打理公司,他自己興趣不在管理上,也不想管理公司占去自己太多的時間,他就想和于路一起好好做菜,別的什麼都不管。
付明義說:“那好吧,等我送完孩子,馬上就回來。”
海軒說:“你儘快啊,等你過來。”
晚上十點,海軒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住處,一開門,發現屋裡亮著燈,他心裡詫異之際,皺眉回想:自己早上出門沒關燈?早上沒有開燈吧。走出玄關,發現沙發上躺著個人,海軒以為自己太疲憊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還伸手揉了一下,沒錯,真是于路!
海軒快步走過去,于路已經睡著了,對海軒的到來全然不知,他的頭枕在一個抱枕上,睡得十分香甜,嘴角還噙著笑容,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海軒輕輕蹲下來,跪在沙發邊上,伸出手,輕輕觸碰著于路的頭髮茬子,手心裡癢癢的,一如他的心,癢癢的,酸酸的,暖暖的,脹鼓鼓的,他幾乎要開心得大叫,但是又害怕驚醒了于路的美夢。
他到底還是忍不住,低下頭去,用舌尖輕輕描摹于路的唇形。睡夢中的于路覺得唇上有點癢,伸出舌頭來舔了一下。海軒抓緊機會吮住那米分色的舌頭,開始用力咂摸起來。于路終於察覺到異樣,睜開了眼睛,想說話,發現舌頭被人含在嘴裡呢,他掙扎了一下舌頭,海軒並不放開他,先親個夠再說。
于路只好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抱緊他開始回應起來。舌戲良久,口腔裡的唾液都止不住往嘴角淌了下來。兩人都有點氣喘吁吁了,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于路摟著海軒的脖子,海軒將他緊緊摟進懷裡,在他耳邊喘息:“你怎麼過來了?”
于路大口喘息了幾下,讓自己胸腔內的空氣充足了,這才說話:“我想來想去,覺得你這邊事情肯定非常多,我看能不能來幫你一點忙。”
海軒用鼻尖蹭著他的頸側:“那妹妹和阿冰呢?”
“阿林在家,還有阿勇阿泰他們。本來想早點的,今天送幾個孩子去報完到才過來的。”于路說。
“你怎麼過來的?自己坐車來的?”海軒問。
“嗯,阿林說要送我,我只讓他送我到車站,搭長途汽車來的。”于路說。
海軒抱著他的胳膊緊了緊:“下次不要一個人走了,不安全。”
“沒事,大白天的,車上那麼多人呢。我下了車馬上就打車過來了。”于路說。
“那也不安全。”海軒說。
于路說:“員警到處在抓大金牙,他應該自顧不暇。阿林說他在非洲那地方呆習慣了,以為咱們國內還跟非洲一樣,殺個人就跟家常便飯似的。在國內,想殺人還是沒那麼容易的。”
海軒說:“話是那麼說,上次你不是被人開車撞了,對方還將炸彈送到咱們家去了。”
“海哲不是已經躺醫院裡出不來了嘛。沒事,不要多想,我不是好好的。你吃晚飯了沒有?我給你做了點吃的。”于路問。
海哲說:“吃過了,你還沒吃晚飯?”
于路說:“我吃了點,本想等著你一起回來吃的,結果你九點都還沒到家。”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海軒起身,拉著于路走到桌邊。
于路笑著說:“想給你一個驚喜。”
海軒一一揭開桌上扣著的碗:“冬瓜海米,豉汁排骨,油燜大蝦,蒜蓉芥蘭,你真是個田螺小夥,這都怎麼變出來的?我家裡好像什麼都沒有啊。”他過來兩天,根本就沒時間在家開夥做飯,每天都是吃的外賣。
于路說:“我下了計程車,在社區樓下看見有菜檔,隨便買了點。”
“你應該早點叫我回來吃飯的。”海軒抓了塊排骨放進嘴裡,然後親了于路一下,“你的味道,真好吃。”
于路舔了一下唇上的醬汁:“你吃過飯了吧,我都收起來算了。”
海軒攔著他:“別,我能吃的,當宵夜吃。我們一起吃。”
“別,晚上吃多了積食,不消化。”
海軒沖他眨了一下左眼:“吃飽了好有力氣幹活,放心,我一定會幫你都消化掉的。”
于路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你就不累嗎,加班到這麼晚。”
海軒說:“看見你就不累了,剛才我就想要了,要是今晚不讓我做,我要爆體了。”
于路見他吃著東西,嘴裡說著的話越來越不像樣子,便說:“行了,臊不臊啊!菜有些涼了,我去放微波爐裡加熱一下,你去盛點飯來。”
海軒拉開冰箱門,拿出兩瓶啤酒來:“不吃飯了,咱們喝酒吃菜。”
“我不喝酒。”于路抗議。
海軒將酒放在餐桌上,走到于路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喝一點,家裡只有我和你,沒關係的。”難得的二人世界呢。
于路將盤子放進微波爐裡加熱,海軒在他身上蹭啊蹭,當場就想上了他,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深夜,兩人就著啤酒,吃著于路親手烹飪的菜肴,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計畫著將來的事情。
“等我將海極鮮更名,換成海霸王,這樣我們就是海霸王連鎖飯店的老闆了。”海軒說。
于路聽到這裡猶豫了一下:“海霸王主要都是你的,我想,還是不要寫我的名字吧。”
海軒看著他:“為什麼不寫?海霸王是我們共同開起來的。”
“只有老家那個海霸王是我們一起開的,海極鮮這些,與我沒有關係,所以海極鮮要是更名為海霸王的話,這些依然還是你的,老家那個海霸王分店算我一半就好了。”于路覺得自己不能平白無故分了海軒的財產,這可是幾個億的資產,會讓他做夢都不安穩的。
“我都是你的,我的公司難道不是你的?”海軒說。
于路笑著點頭:“對,你是我的,你的公司也是我的,所以沒有必要非要寫上我的名字,反正都是我的。”
海軒看著他:“你跟我還分得這麼清楚?”
于路看著海軒的眼睛,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說:“不,我跟你分得一點都不清楚,你做的飯,我吃得心安理得,你買的衣服,我穿得心安理得,你買的房子,我住得心安理得,你買的車,我開得心安理得,因為我們是愛人、家人,沒必要分那麼清楚。但這所有權的問題,還是要分清楚的,不然我會忘記自己是誰。如果我不再是我,你確定你還會喜歡我嗎?”
海軒看著他,不說話。
于路笑一下:“不要多想。我知道這海霸王是你的,也是我們家的,這就足夠了。”
海軒將于路的手拿起來,放到唇邊吻了一下,如果這樣讓他更加心安理得,那麼他尊重他的意思。他要一個坦蕩快樂的于路,他會給他所有他想要的,但是他不能強行塞給他整個世界,那會變成他的負擔。這樣,才是真正對愛人的愛護和尊重。
于路收拾著碗盤去廚房清洗,海軒從身後抱住他,吻著他的耳朵。于路覺得有點癢:“別鬧,等我洗完碗。”
海軒在他耳邊吹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在廚房裡做?”
于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別鬧,廚房裡是做飯的地方!”
海軒說:“對我來說,你是最美味的飯菜,所以我想在廚房裡把你烹飪掉,然後吃下肚。”他說著,開始解于路的褲子。
于路掙扎抗議未果,最後還是被海軒在廚房裡吃幹抹淨了。還別說,廚房對他們來說是最親切最熟悉的地方,所以這種體驗也別是一番滋味,新鮮又恥辱,好玩又刺激。于路覺得,自己以後都無法面對廚房了。
然而你以為在廚房做過就結束了嗎,今晚上的夜宵吃得太多了點,必須要半個晚上才能消化得掉,海軒和于路還有的力氣去幹愛幹的事。少兒不宜,拉燈睡覺。
第九十一章:善惡終有報
在付明義回到海極鮮之前,海軒終於有了一個可靠的得力助手,那就是于路。有于路陪在身邊,海軒每天跟打了雞血似的渾身充滿了幹勁。兩口子同心,其利斷金。
于路雖然沒有管理大公司的經驗,但他有管理海霸王的經驗,熟悉酒樓的經營,在人事管理上,他比海軒更擅長。來海極鮮幫海軒,對於路來說,是一個極好的學習和鍛煉的機會,他每天都在吸收著海量的資訊,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
于路和海軒都覺得,當務之急,是要穩固海極鮮的根本,也就是保證各大酒樓的正常經營。海軒抽不出時間,就由於路去本市的海極鮮各個酒樓瞭解它的經營模式,發掘海極鮮的優勢,發現它的問題,然後回來與海軒一起商議整頓的對策。
作為一個酒樓,搞再多的花樣都是廢話,最基本的就是做好菜,保證服務品質,吸引顧客來吃飯。他們共同制定了一系列優惠促銷活動,推出“回歸原本的海極鮮”主題,先把老顧客吸引回來才是正途。
公司內部該整頓的還是要整頓,對於那些消極怠工的員工,海軒採用大棒和甜棗雙管齊下的政策,能調教過來的調教過來,不服管教的,對海哲死心塌地的,該走你就走,正好開源節流。
其實對海軒和于路來說,處理公司的事務並不是什麼難題,這些事情只要一一落到實處,有人去執行,或快或慢都能看到成效,不管好的還是壞的。對他們來說,最麻煩的事就是那些討債的銀行和劉家人。海軒不喜歡跟他們打交道,銀行永遠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一臉我是大爺的樣子,劉家人則滿臉受害人的樣子,撒潑打滾就是要錢。這些事如果是海軒自己惹出來的,他無話可說,怎麼也得忍了,但這是他的仇人海哲捅出來的簍子,所以真是氣不打一處出。
等付明義一到崗,應付這些債主的事就全都扔給他了。海軒和于路一心一意整頓海極鮮的各分店,找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這些分店是海極鮮的基礎和根源,只要店子能夠安定下來,那麼海極鮮的根基也就穩了。
付明義果然薑是老的辣,他一回來,就跟銀行打起了太極,雙方一來一回,問題就變得可以轉圜起來。本來銀行是聽說海極鮮的種種醜聞,海哲又出了車禍,生死未卜,怕債務人一死,海極鮮就要散夥,所以提前便來催債,查探情況,如果海極鮮真的不行了,他們就要提前收回貸款。如今海軒回來坐鎮,接手海哲的債務,付明義又回來協助斡旋,眼看著海極鮮不再是一盤散沙,有點起死回生的跡象,他們追款的力度也就沒那麼強了,願意再觀察兩個月。
劉家人那邊是最麻煩的,簡直是油鹽不進。海哲還在醫院躺著,生死未蔔,警方的調查也沒法繼續下去,法院那邊的判決更是遙遙無期。劉家人卻急於讓海極鮮賠償,開始時每天都來公司鬧,海軒不理他們,他們便想了個轍,跑到海極鮮酒樓門口去拉橫幅靜坐,控訴海極鮮的老闆殺人。這種事簡直是太糟心了,雖然可以報警將他們趕走,但是對一個飯店的形象影響卻無法抹除。付明義回來之後,與劉家人詳談了一次,終於把劉家人先勸說住了。
海哲在住院半個月以後,終於脫離生命危險,轉移到了普通病房,警方在病房裡開始對他進行調查。主要問題集中在兩起車禍上,一場是他主使的謀殺于路的車禍,另一場是他自己經歷的那場車禍。
海哲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他想給海軒一些教訓,便向黃建功表示,想教訓于路,毀了海霸王,正好于路得罪過黃建功,兩人一拍即合,至於具體操作方式,是由黃建功一手操辦的。而劉茵茵這件事,雖然這個女人因愛生恨,舉報海極鮮讓它不能上市,又污蔑他是同性戀,導致鬍子萱跟他取消了婚約,海哲表示自己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對付她,他只是叫人將劉茵茵從他送給她住的房子裡趕了出去,劉茵茵不甘心一無所有,跑來質問他,兩人言語不和差點大打出手,後來劉茵茵氣急敗壞,主動開車撞他,他被撞得失去了理智,這才還擊。以致釀成了後來車禍慘案。
果然如醫生預料的一樣,海哲的脊椎神經受損嚴重,胸部以下暫時毫無知覺,唯有頭部和兩隻隔壁還能活動。這令海哲在法院判決前暫時逃離了牢獄之災,可以申請保外就醫,然而高位截癱這個事實令一向高傲自大的他幾近絕望。
付明義代替劉家人來醫院與海哲商量賠償之事,如果賠償讓劉家人滿意,他們將不再追究海哲的責任,海哲則可以爭取免予刑事處罰。
海哲躺在病床上完全不能動彈,他仿佛沒有聽見付明義的話一樣:“海軒呢?叫他來見我。”
付明義說:“海總很忙,他將這件事委託我來辦理,我替你找了個律師,以後就由謝律師協助你與劉家人溝通。”
“叫海軒來見我,否則一切免談。”海哲大聲說。
付明義說:“這件事你不願意談也可以,那麼就等著檢察院公訴吧。”
海哲氣得滿臉通紅:“付明義,你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給我滾!”說完他抓起床頭的一個水杯朝付明義扔過去。
付明義很輕鬆地避開了:“海先生,你不必如此無理取鬧。海軒他不想見你,所以才委託我和律師來辦這件事。而且他也完全不想管你的事,如果不是劉家人對海極鮮糾纏不休的話。”
“他是我侄兒,我的事他不管誰管?這是他的責任。”海哲氣狠狠地說。
一旁的律師說:“從法律上來講,海軒先生沒有責任管您的事。他現在還願意管您的事,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拿走了我的公司股份,享受了我的權利,就有義務負擔我今後的事。”海哲說。
付明義說:“海先生,公司新的評估結果已經出來了,按照這個結果,你的股份資產不足以抵償你欠下的債務。海軒沒有享受你任何權利,相反,你還欠著海極鮮的債。”
律師說:“海哲先生名下還有房產若干,海軒先生要求拍賣您名下的房產來抵償您欠下海極鮮的債務。”
海哲差點沒背過氣去。
律師又說:“劉茵茵家屬要求海哲先生賠償三百萬。這已經超出了賠償標準,我替海先生爭取了一下,對方同意減到兩百萬,將不再追究您的責任。”
海哲一咬牙關:“一分錢也沒有!是那個臭婊子先來撞我的,我是正當防衛。”
律師說:“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您是出於正當防衛,對方認定您是故意殺人。”
付明義說:“海先生,你並不差錢,不妨賠償了,你少了牢獄之災,海極鮮也少了麻煩。”
“叫海軒過來!叫他過來跟我說!”海哲又開始重複之前的話題。
付明義和律師對視了一眼,無奈地搖了下頭。
海軒聽完付明義和律師的彙報:“由他去折騰吧。我沒工夫去見他。”他怕自己去見了他,當場就把人給掐死在那兒了。
海軒忙著公司重組,新的評估結果已經出來了,如海軒預料的,公司果然已經縮水了將近三分之一,也就是說海哲欠下的債務和挪用的款項比他所擁有的資產還多一點,說到底,還是海極鮮吃虧了。
海軒叫來海貝一家人,提出分家的要求。海貝哪裡願意,她自己根本不懂經營,現在侄子回來掌管海極鮮,她好不容易盼來個掌舵人,只等坐地分錢,結果又要被對方丟開,她如何肯答應。
海軒說:“我還是按照資產縮水前的總資產標準,分百分之五的資產給你自行經營,公司所有的債務都跟你們沒有關係。你如果不肯分,保不准將來我是第二個海哲,將海極鮮倒騰得完全沒有了,你到時候去哪裡哭都不知道。”
海哲用了短短兩個月時間,將海極鮮整得縮水了三分之一,如果不是他出車禍,整個海極鮮被他搬空了也沒人知道。
海貝聽完海軒的話:“但是我們不會經營,這怎麼辦?”
海軒說:“阿傑不是在s市管理店子,那邊的店到目前為止,一直都是盈利的,店子都給你們,只要不太離譜,肯定是能賺錢的。”
陳三元說:“那阿軒啊,能不能借姑父一些錢,幫我把銀行的貸款的還上,不然我家房子就要被銀行沒收了。”
海軒冷冷地看著陳三元:“我現在一身是債,哪有錢借給你?酒樓每年都是盈利的,你自己想辦法慢慢還吧。酒樓好好經營,債遲早都會還上。”
海軒並不打算幫陳三元,這樣的人一輩子都在貪便宜,靠女人養活,妄想一步登天,沒有點債務在頭上當緊箍咒,那幾個店子不知道又要被他怎麼折騰掉。他可不想養這一家子。
海貝說:“阿軒,姑姑知道你有錢,奶奶給你的遺產你還沒動過呢,我知道已經有一大筆錢了,你借一千萬給姑姑把銀行的債還上,把房子保住,否則姑姑睡覺都不安生。”
海軒斜眼看著她:“我幫你把債還上了又怎樣?然後姑父繼續去花天酒地,炒股折騰,把房子和店子又都貼進去,全家喝西北風?你們這麼大年紀了,如果幫不上阿傑的忙,就不要給他添亂,每天喝喝茶、逗逗貓狗,過點清閒日子吧,別妄想發大財了。有點債務在身上,就會有點緊迫感,否則就不會安心過日子。”
海軒這話說得陳三元和海貝都沒了話。
海軒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將海極鮮重組,然後統一更名為海霸王。自己擔任老總,于路和付明義擔任副總。完成海霸王的統一更名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需要整頓的地方還有很多,在未來的一兩年裡,還有得他們忙的。同時,海軒還在物色優秀的職業經理人,為自己和于路的隱退做打算。當管理者並不是他們的理想,他們從來都只想好好做個好廚子。
海霸王重組之後,警方終於傳來了消息,大金牙陳永泰在偷渡出國的時候被抓獲,原來陳永泰也只是他的化名,此人是一個在逃多年的殺人犯,隱姓埋名長達十多年之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危險身份了。當初他回到s市後,花錢找到s市的大頭,跟他買於家的人命。大頭雇傭毛小軍出面,讓他去找皮老三幫忙,解決于家人。
皮老三恰好與黃建功相熟,知道黃建功要對付于路,整垮海霸王,便幫忙設計了飯店中毒事件,將正在g市參賽的于路引回來,於是就有了後面的一連串事件。
海哲最後到底還是高位截癱了,他與劉家人達成最終協定,賠償一百五十萬元,在劉茵茵致死一案中免於刑事處罰。在故意殺害于路一案中作為主犯,由於殺人未遂,于路受傷較輕,海哲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因為身體癱瘓的緣故,由海貝出面,替他申請了保外就醫。
黃建功因為故意殺人未遂罪,也被判刑三年,皮老三屬於兩起殺人未遂案的從犯,兩罪並罰,判了五年。至於陳永泰,當初故意殺人情節惡劣,潛逃多年,如今又買兇殺人,犯罪情節嚴重,影響惡劣,被直接判處死刑。
所有的危險警報終於解除,于路和家人全都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安安生生過太平日子了。
第九十二章(完結章)
不等海霸王步入正規,于路就要提前回老家了,因為于林還要回非洲去處理金礦的事務,于路得回來照顧老人和孩子。
回家之前,海軒領著于路去買車,于路說:“不用買了吧?阿林說了,他那車留在家裡給我開,還是防彈悍馬,再安全不過了。”
海軒說:“那是阿林的,不是咱們的,等他回來,車子是不還得還給他?到時候你開什麼?”
于路說:“好吧,給我買輛什麼車?”
海軒說:“買輛安全性能好的車。安全第一。”
于路說:“現在已經很安全了,那些人都被抓起來了。”一說到這個,于路就開心,自己終於不用提心吊膽的,像只兔子一樣,時刻都得提防著那無處不在的惡狼,可以放心地大口呼吸空心,昂首挺胸走在陽光下,像是重新獲得了寶貴的自由。雖然他們並沒有失去自由,那些凶徒帶來的無形威脅就是一個無形的牢籠,把他們禁錮得別提多憋屈壓抑了。
“就算人為的威脅不在了,生活中危險無處不在,所以還是要買一輛性能好、安全係數高一點的車。”海軒其實還是不太放心讓于路開車回去,上次的車禍讓他至今心有餘悸。但他也知道這多半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那次的車禍,並不是于路的緣故,是別人故意撞的他。于路是個成年人,一個一直跟他並肩而行的男人,他要給予充分的信任才是,所以他得放手讓他去做這件事,至今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他身邊。這一次同意他開車回去,還因為有于南陪伴著一起,這樣他能放心一些。
于路看著面前的車,線條流暢而不失力量,低調中隱隱顯出尊貴的氣質,簡直令人怦然心動:“要買這輛嗎?”
海軒看著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閉眼點了一下頭:“喜歡嗎?”
于路伸手觸摸著車前蓋,冰涼光滑富有質感的觸感令他感覺異常舒適,他又確認了一遍:“真的買這輛車?”
“喜歡嗎?”海軒再次問了一聲。
于路用力點了一下頭:“嗯。這個是什麼牌子?沃、沃爾瑪?”
海軒“噗”地笑出了聲,旁邊的導購員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先生,我們這裡是富豪4s旗艦店,來自瑞典的品牌,以安全舒適著稱。這一款是我們最新推出的越野車xc90,性能卓越,低調奢華,最能彰顯您的尊貴身份。它採用了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
于路聽她解釋了一大堆什麼配置、各部位的設計特點,聽得雲裡霧裡的。
海軒不等她說完,便打斷她說:“好,就它了。開票,買單。”
于路悄悄問海軒:“多少錢啊?”
“這個你不用管,我送你的。”海軒說,“等我,我去買單。”
于路看著那輛錚亮的越野車,真是漂亮,比起海軒的路虎來說,它顯得更為漂亮優雅。海軒拿了鑰匙出來,扔給于路:“來,試試你的車。”
于路緊張又激動地將鑰匙接過來,小心地啟動車子,那聲音、那感覺,真是太棒了,于路忍不住讚歎:“這車開著真的特別舒服。”
“舒服吧,富豪號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車,正好新款上市,我看著很不錯,老早就跟人訂了一輛。”海軒說。
“你提前買的?”于路意外地問。
“是的,新款,不提前預訂的話,一時半會兒買不到。”海軒說。
“多少錢?”
海軒說:“一百二十八萬。”他說的只是裸車的費用。
于路倒吸了口涼氣:“比你的路虎還貴?”
海軒笑笑:“安全至上。”
“公司不是還欠著那麼多賬,你還買這麼貴的車給我,太浪費了。”于路忍不住責怪他太浪費。
海軒說:“公司欠債是公司的事,這是我自己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反正公司也倒不了。”
“萬一到期還不上錢,銀行會允許延期嗎?”于路還是有點擔憂,還有四個月時間,需要向銀行還八千萬的貸款。這個月剛過去,生意剛有點起色,但是還不到盈利的地步。接下來每個月要賺上兩千萬,才能還得上這筆貸款,于路覺得這並不容易。一個公司的運營和一個飯店的運營不一樣,小飯店盈利與否是很好掌控的,就好比劃一只小船,方向速度都容易掌控,掉頭加減速輕便自如,而一個公司,就好比一艘大輪船,調頭轉向加速都是需要時間的,因為它太大太笨重了,不好掌控,轉得太急了還容易翻船。
海軒笑道:“不用擔心,會還上的。銀行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奶奶給我的遺產我還沒動用過,銀行也知道我有這筆錢,他們對我還是很有點信心的。”
于路聽見他這麼說,不由得松了口氣:“那就好。不過我還是希望能不動用到那筆錢。”
“當然,那是我自己的錢,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用到公司裡去的。”海軒說。
于路開著新車,有點不知道去哪兒,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跑著:“我們開車去找阿南去?”
海軒搖頭:“還是算了吧,明天你都要和他回去了,今天陪我。”
“那好吧,你想去哪裡?”于路問。
海軒說:“陪我去泡個溫泉吧,在山上住一晚,明天直接去接阿南。”
于路點頭:“好。往哪邊開?”他來g市這麼久,和海軒還沒休過一天假,實在是事情太多太繁忙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睡覺時間都是壓縮得不能再短。于路以前總覺得大老闆威風,等真的陪在大老闆身邊,才體會出當大老闆的不易,難怪海軒一直對回海極鮮興趣缺缺,他大概早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像他這麼隨性的脾氣,被逼著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還真是難為他了。
海軒說:“我給你設個導航儀。要不我來開?”他說著打了個哈欠。
“不用,我來就好,你休息一下。”公司一切都還沒步入正規,各部門人手也沒完全到位,事務非常繁雜,于路只負責人事方面的問題,而海軒則需要統籌整個公司,他事情多如牛毛,每天比于路睡覺的時間都要少一兩個鐘頭,這些日子以來,雖然兩人同床共枕,但是海軒卻極少要求交歡,因為彼此都太疲憊了,累得沒精力和激情了。所以海軒不止一次跟于路說,要撂下這爛攤子回家去過他的小日子去。不過他也就跟于路抱怨一下,面對其他人,從來都不會表現出這種情緒,他是那種要麼不做,要做就一定盡心盡力做好的人。
海軒“嗯”了一聲,將車座調出一個舒適分弧度,然後閉上眼睛:“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嗯,你睡吧。”于路輕輕地說。
海軒很快就睡著了,于路放慢了速度,專注地看著車,根據導航儀,慢慢往目的地去。
到了地方,果然到處都是溫泉旅館,于路想了想,乾脆開到了山頂的酒店。他沒有叫醒海軒,自己下車去開房間,還剩下最後一個豪華套間,于路做主要了。轉身出來,看著滿目的蔥蘢,忍不住做了個擴胸運動,海軒應該會喜歡這裡的。
海軒還在座椅上躺著,睡得很熟,于路隔著窗玻璃看著他的男人,有點不忍心將他叫醒,便靠著車窗站了一會兒。最後覺得這樣並不太安全,便將海軒叫醒來。
海軒睜開眼,看一眼于路,又看看周圍的景色,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打了個大哈欠,解開安全帶,推門下來,湊近于路:“這車果然很舒服,我覺得車震的效果應該很好,晚上咱們試試?”
于路伸出手,將他的臉推開:“要點臉吧。”還車震呢。
海軒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有什麼不要臉的,兩口子之間的事,關臉什麼事,誰兩口子不做愛?”
于路說:“別亂抱,這還是在外頭呢,有人在看了。”
“隨他看去!”海軒滿不在乎。
這酒店雖然偏僻,但是好歹也注滿了人,到處都是眼睛,于路拖著海軒往酒店裡去:“回房間去。”
“你很會挑地方啊。這兒不錯。”海軒終於注意到酒店了。
“我就沿著馬路一路往上開,到頂算,還好有個空房。”于路說。
豪華套間果然不一般,連溫泉都是獨立的,海軒一進房間就嗨了:“親愛的,你太會辦事了,就要這個,太棒了。”
于路在床上躺下:“就剩下這一間了,沒想到留了間最好的給咱們。”
海軒撲向于路,將他拽起來:“來,泡溫泉。”
“大白天的泡什麼溫泉,你都多久沒好好休息了,先睡一覺吧。”于路說。
“泡完澡再睡。”他拖著于路一下子跳進了溫泉池裡。
于路驚呼出聲:“沒換衣服啊。”
“反正沒帶換洗的,都要人幫忙洗的。”海軒伸手扒于路的衣服,扔在一旁,跟餓狼似的啃上于路,“好久沒做了,今天都補上。”
于路抱著海軒,無聲地笑起來,他就知道海軒存的這個心思,自己這麼一回去,兩人不知道哪天才能再見到,今天他絕對要好好做的。“你輕點,我又不是骨頭,還用牙齒咬的。”
海軒停下來,眼神熾烈地看著他:“我就想把你吃進肚子裡,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我這只是回家去,有空我就過來,你有空也可以回去,等公司步入正軌,你就回來。”于路說。
海軒猛地堵住于路的嘴:“行了,廢話少說,別浪費時間。”
這一天,兩人幾乎是在歡愛中度過的,按海軒的想法,是要把過去這一個月沒做的補回來,把接下來不能在一起的時間也提前享受,然而到底還是時間有限,精力也有限,只做了五次,便累趴下不能動了。
臨睡前,他還不甘心地咕噥了一句:“不行,身體變差了,我要好好鍛煉才行。還有車震沒做。”
于路閉著眼睛好笑地說:“行了,你夠了啊。趕緊招到人,別把自己累壞了。”他做了一個多月的人事,其實也知道,到處都是找工作的人,然而用人單位招一個合適的卻如淘金一樣,很難淘上一個合適的馬上就能上手的。
海軒沒有再回話,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海軒送走于路兄弟倆,望著絕塵而去的汽車,有些沮喪,他也想一起回去的。然而重任在肩,必須得扛著,他捏了下拳頭,別急,他也會儘快回去的。
于南坐著于路的新車:“哥,新車啊?”
“嗯,阿海給我買的。”于路忍不住彎起嘴角。
“富豪果然是最適合女性開的車了,瞧這車設計得多人性化。多少錢啊?”于南看著車裡的一些小細節,忍不住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于路:“……”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這是女人開的車!
于南見他不說話:“哥,你怎麼不說話?”
于路咬著牙,從齒縫間發出聲音:“這真是給女人開的車?”
于南說:“沒有沒有,這越野車有幾個女人開啊,是說這個品牌有一個女性設計團隊,專門有為女性設計的車。富豪是個很好的牌子,安全舒適,非常低調,不張揚的人都喜歡。”
于路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阿海的意思也是這車比較安全,所以才買的。”
“海哥對你真好,我就放心了。”
于路沒有說話。
于南笑了起來。
回到家,于路的心情極其複雜,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一年以來,他的生活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從負債累累、一無所有到現在擁有了一切,從平靜的生活到捲入驚濤駭浪,最終歸為現在的寧靜,從孑然一身到現在與阿海的不離不棄,不到一年而已,生活起起伏伏,經歷過好幾個迭起的高潮了,他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這樣複雜豐富的經歷,接下來,他希望一切都平靜平淡,他想踏踏實實和家人愛人過最幸福安寧的生活。
于路對金老爺子深深地表示歉意:“師父,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擔驚受怕了。現在總算是都過去了,以後我跟著你好好學廚藝。”
金老爺子說:“你還記得要跟我學廚啊?”
于路有些汗顏:“一直都記得的,家裡事情太多,實在對不住師父。從今天起,我給您老好好燒菜做飯,師父你儘管打罵。”
金老爺子笑:“誰打你啊!菜譜已經看完了嗎?”
于路點頭:“已經看了兩遍。還有一些沒來得及給師父做,我這就給師父好好做去。”
“你還記得就行。慢慢來吧,做飯這東西,一口氣吃不成大胖子。”金老爺子非常淡定。
“是,師父。”于路一直都對金老爺子心懷愧疚,還好沒有出什麼事,否則真是一輩子都要良心不安了。
“阿伯,阿伯,你回來啦!”於冰從外面進來,撲上去勾住于路的脖子,掛在他的背上,興奮得直叫。
于路雙手托住於冰的小屁股,將他背起來:“啊呀,阿冰又沉了,來,讓阿伯看看,長高長胖了沒有?”
于路反手摟住小傢伙的背,將他帶到了前面,於冰嘴巴油光光的,小臉圓乎乎的,真是胖了不少,于路聞到一股子很濃的香味:“阿冰去吃肯德基了?”
於冰笑著用力點頭:“嗯,爸爸帶我去的。”
于路看著從外面進來的于林,他手裡還捏著肯德基的外賣袋:“大哥,你回來了。”
于路說:“你又帶他去吃肯德基了,最近是不是經常吃這個?”
金老爺子告狀:“是的,三天兩頭都去吃,都快當飯了。”
“難怪阿冰長胖了,這都是垃圾食品,以後不許吃了。”于路說,“阿林你也是,怎麼老帶他吃這個?這東西油炸的,激素又多,吃多了不好。”
于林嘿嘿笑:“他想吃,東西又不貴。”于林絕對不是個合格的爸,他始終覺得自己虧欠了於冰,所以是要什麼給什麼,幾乎從不拒絕。
于路說:“這不是貴不貴的問題,是好不好的問題。你得為他健康著想啊。阿冰,這些東西都不健康,以後不去吃了啊,阿伯給你做飯吃。”
于冰看見于路有些生氣的樣子,便點了一下頭:“偶爾去一次可以嗎?”
“偶爾去可以,但是一個月不許超過一次。”于路說。
於冰不知道一個月是什麼概念,反正阿伯沒說不讓去,他就放心了,他拉著于路的手往門外走:“阿伯,你來看我的滑滑梯,爸爸給我買的。”
于路回到家的時候就發現了,院子的角落裡安裝了一套兒童遊樂設施,滑梯、秋千、充氣蹦床等,于林為了討兒子歡心,還真是要什麼給什麼,等過兩年,於冰大了,這些東西誰還玩,又不是公共場合,放著也就壞了。
“阿林,你買個滑梯就算了,這充氣床買來幹什麼,占地方又浪費錢。”于路責備弟弟。
“阿冰喜歡,想要。”于林說。
于路無語地看著他:“他要月亮,你也給他摘下來。寵孩子可以,但是不能這麼無原則,把他心養大了,以後看見什麼都想要,以為什麼都能輕易得到,他就會變得很不懂得珍惜,也會不懂得替別人著想。”
于林抓著腦袋嘿嘿笑:“那好吧,以後我會注意的。反正過兩天我就走了,這些就算了吧。”
“你記得就好。”于路原本打算將于冰交給于林自己看管,這樣看來,根本就行不通,他哪裡會教孩子,別把孩子教出個好吃懶做的富二代出來。
過了兩天,于林離開去非洲了,說是年底之前會處理好那邊的事,然後回國來。他這段時間在家還真做了不少事,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買了幾個鋪面,正在出租著,又在縣裡買了兩套房子,在市里也買了兩套,有已經建好的,有還在建的。說要送一套市里的房子給于路住,于路沒要他的。
于林還回島上去了,打算將老房子給扒了,圈一個大院子,蓋一座豪華的花園別墅,以後兄弟姐妹可以回家去度假。于林回去的時候,逢人就發紅包,一副闊佬的架勢。鄉鄰們對他都表示出異常的熱情,別提多羡慕了。
于林還非常熱情地和羅家人打招呼、發紅包,把羅家人臊得臉都沒地方擱。當初他們嫌棄於家什麼都沒有,沒想到這才幾年工夫,於家就發跡了,于路開了大飯店,于林還成了千萬富翁,撒著紅包雨,簡直就像個財神爺。要是當初不攔著阿芬,如今也該過上好日子了,不至於鬧得現在連家都不回了。可惜啊,悔斷了腸子也沒用,世上沒有早知道,也沒有從頭再來。
于林帶著他的那些保鏢都走了,于路的生活恢復了平靜,阿勇和阿泰暫時還留在家裡,是于林出錢繼續聘請的,說是于路一個人忙不過來,留下他們幾個幫忙接送妹妹和兒子,護全家人的安全。
于路每天早起買菜做飯,去店裡監工,一邊練習廚藝,海霸王如今成為海霸王公司的分店,名頭更響亮了,有了于路回來坐鎮,生意更是紅火旺盛得不行。就連梅如玉見了他,面上也多了幾分笑容和親切,還主動提出明年的抽成會降一點,她心裡無比慶倖,當初並沒有因為海哲得罪海軒和于路,這不,風水輪流轉,就轉到海軒身上來了,他們還能相安無事做個合作的夥伴。
112日,是鐘彥宏的生日,他在海霸王要了個包廂,請了幾個要好的朋友一起吃飯慶祝。于路親自下廚,給大家燒了幾道拿手菜,其中就包括佛跳牆。
鐘彥宏吃著佛跳牆:“阿路的佛跳牆也出師了,能趕上阿海了。可惜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吃得上阿海做的菜了,現在阿海是大老闆了,分分鐘就是幾萬幾十萬的生意,估計無法撥冗給我們大家做飯吃了。”
于路笑著說:“等他安頓完公司的事,肯定還會回來給大家做菜的。做菜才是他的愛好。”
劉浩洋搶他的碗:“阿路好心給你做吃的,你還嫌不好是不是,不好就別吃了。”
包廂門推開了,有人站在門口說:“喲,都在呢,有我碗筷沒有?”
大家都望向門口,看見風塵僕僕的海軒,不由得又驚又喜:“說曹操,曹操到,趕緊來,趕緊來。”
于路更是驚喜得不得了,趕緊替他張羅椅子,擺碗筷:“你怎麼回來了?”早上他給海軒打電話提醒,告訴他今天是鐘彥宏生日,讓他記得打電話祝賀一聲,海軒也沒說要回來。
海軒說:“鐘老闆,生日快樂!”說完扔了個袋子給鐘彥宏。
“哦喲,我面子還挺大的,居然還能讓海大老闆親自回來陪過生日。”鐘彥宏笑顏逐開,趕緊拆禮物,發現居然是一整打杜蕾斯和潤滑劑,還有兩條性感的t-back,“這個禮物,我喜歡,晚上就回去用去。我家哈尼穿上肯定超級性感。多謝了啊。”
劉浩洋滿臉黑線,隱忍著怒氣不發作:“你給我夠了!自己穿去!”
于路忍住笑,給海軒夾菜盛飯,心裡冒著雀躍的小泡泡:“你專程回來給鐘老闆過生日的?”
海軒盯著他的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小聲地說:“你忘了,明天是什麼日子?”
于路想了想,明天是什麼日子,沒人過生日吧?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海軒說:“明天是113日,去年,我們就是這時候認識的。咱們相識的一周年啊。”
于路一聽,可不是這樣嘛,當初自己還把這天定為他的生日呢,他頓時百感交集,不知道說什麼好:“對不起,我給忘了。”
海軒抓著他的手,握在手心裡:“沒關係,我記著,永遠都記得。”
“我以後也會記得的。”
鐘彥宏嚷嚷:“你們兩口子怎麼回事,在我的生日宴上親親我我的,太不把我這個壽星放在眼裡了吧!快罰酒,罰喝交杯酒!”
海軒笑著說:“喝就喝。”
於是在大家的吵嚷聲中,于路和海軒端著酒杯,喝起了交杯酒。既是慶祝朋友的生日,更是慶祝他們的相逢。
感謝命運,讓他們相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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